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许是地老天荒》作者:向掬意【完结 番外】 > 许是地老天荒.txt

第十五章 有一种感情,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作者:向掬意 当前章节:135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26

更新时间2013-1-30 12:31:11 字数:12715

 经过聂茜心的事之后,林玳辞去了咖啡馆的工作,应了玳筵阁老板狄珩的邀请,在玳筵阁里驻唱。虽然还是整天嘻嘻哈哈,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样子,但华影儿还是能察觉出她的心灰意懒来。

虽然从未明确地拒绝聂茜心的到来,但从她屡次的彻夜不归看来,她心里终究还是抗拒的。她情愿睡在酒吧里,也不愿回家。看着这样的林玳,聂茜心心疼了,托关飏传话说,她这次真的再也不会主动打搅她了,只要林玳不乐意,她便一辈子不出现在她的眼前,但是只要她有需要,她会随时给她帮助,不计一切。说完,便悄然离开了,即便关飏人脉甚广,却也没把她找着。关飏把话传到林玳的耳朵里,林玳只是表情一滞,然后又恢复了常态,没说任何话,默默地上了楼。

这样的退让,若还不算是爱,那就太强词夺理了。但是林玳并不感动,她只是像个没事人一般,吃饭,唱歌,睡觉,日复一日,如此循环,几乎成了习惯,确实跟平时没什么不同。若真要说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林玳抽烟越来越凶了,每个人看在眼里,却都不敢轻易去劝。或许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了吧,她终归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接受一切。

而关于看到郭舒敏跟郭杨在一起的事,因为一系列猝不及防的事的发生,也早已被林玳抛诸脑后。

钟离洛刚出差回来,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如往常般跟林玳相处,关于聂茜心,他一句都没问。其实是他心里清楚,既然林玳选择了逃避,那么,问了能有什么用呢!

转眼到了五一小长假,他约了华影儿张轶他们自驾游,张轶因为公事繁忙本想拒绝,但华影儿却说,工作的事缓缓吧,咱们陪林玳出去走走。张轶思考一下,答应了。

阳光温润,岁月静好,郊外的空气也十分清新,林玳接触到大自然的空气,一扫之前的阴霾,整个人心旷神怡了起来。张轶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能这样相知相交已是幸事,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打心底希望他们一切都安好。

打开后备箱,拿出食物和水,摊在铺好的餐布上,招呼他们过来。林玳和华影儿追着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跑,已是满头大汗,钟离洛拿着单反相机在捕捉她们快乐的身影。听到张轶的呼唤,纷纷走了过来。

林玳大概是饿坏了,简直饥不择食,一看到食物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华影儿轻声笑着叫她吃慢点,声音尤为欢快,并伸手接过张轶手中递过来的奶茶。钟离洛高举相机,快速按下快门,摄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他们从市区出发,沿着郊区的方向一直走,白日到处游玩,晚上则住民宿,吃特色菜,跟满族居民们谈天说地。林玳心情十分愉快,兴起时还会引吭高歌,因为唱功极好,又能驾驭得了各种风格的歌曲,经常赢得众人的喝彩。

华影儿手巧,跟着居民们学剪纸,不消一会就能学会许多种花样,那些人都纷纷竖起大拇指,直说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

而张轶跟钟离洛则学着满族男人们学射箭,看着他们学得有模有样的,林玳夸张地笑了起来,接着又装出花痴的模样,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们,堪称含情脉脉情深款款,装着装着自己都觉得装不下去了,于是便又佯装出呕吐的样子。把一旁的华影儿也逗乐了。

隔天便出发去了本市一家著名的葡萄酒庄,据说这里是国家级农业生态示范园,园内的葡萄大观园自成一景,二十多种葡萄尤为壮观。林玳一路上吱吱喳喳的像只小鸟,一会儿惊奇一会儿赞叹,不曾消停。张轶看见她垂涎地看着园内娇艳欲滴的葡萄,忍俊不禁着提醒她,葡萄还没成熟呢。林玳立即换上一副可惜的表情,恋恋不舍而又心有不甘。钟离洛笑着说,想吃的话,可以中秋再来啊。林玳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双眼放光,恨不得中秋立马就到。接着又参观了葡萄酒作坊以及地下酒窖,一行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市区,钟离洛原本黑得铮亮的越野车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而张轶原本冰雪白的沃尔沃suv则变成了灰黄色。四人也均是灰头土脸风尘仆仆的模样,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完全没有出发时的神清气爽,然而神色却都是欢快的,足见他们玩得十分尽兴。

钟离洛跟林玳回了家,张轶送华影儿回去。到家时,华影儿邀请他留下吃晚饭,张轶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他在家吃饭。华影儿笑了,怎么,我请你吃饭至于让你那么惊讶吗?张轶也跟着笑了,反正印象中没有过。

华影儿进了厨房帮冯姨的忙,而张轶则留在客厅陪她父亲下棋。或许是因为厨房跟客厅隔了太远,她并没有听到外面又任何声响,但还是忍不住满足地笑了。冯姨看了,揶揄她说,二小姐谈恋爱了?华影儿闻言又笑了起来,边把剥好的蒜头递给她边说,冯姨你相信吗,有时候,友情比爱情更能使人身心愉悦。

冯姨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做着情侣们做的事,却还要解释着说彼此不是情侣,那在你们看来,怎样才算恋爱了呀?

华影儿看着蒜头被滚烫的油炸得滋滋作响,言语也随之轻快了起来,反正,我们这不叫恋爱。说这话时,她的双颊红艳动人,眼波微微流转,却分明像极了谈恋爱的样子,可是,她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啊。看来,友情也是很好的护肤品嘛。

饭菜上桌,简单的四菜一汤。冯姨厨艺向来不错,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能让人食指大动。华影儿高兴,拉着冯姨便要她坐下来一起吃,冯姨神情腼腆又小心翼翼,夏侯睿不出声,她显然不敢造次。华影儿可不管那么多,二话不说把她按在椅子上。冯姨还是扭扭捏捏的,张轶开腔了,冯姨,就一顿家常便饭,小影叫你坐下来吃,你就顺着她的意吧。

冯姨还是有点难为情,夏侯睿说话了,冯姨,你该不会是非得我亲自请你你才愿意赏脸吧?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少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调侃意味。冯姨连忙说,不敢不敢。言语间甚为拘谨,显然还是受到了惊吓。

华影儿说,冯姨,以后你都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咱家人少,连你都不坐下来一起吃,这个家就更显得空空荡荡的了。你在我们家那么久,我早已把你当成一家人了,你若再见外,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冯姨只好连声应好,声音有些哽咽,显然十分感动。这屋子里那么多佣人,就她一人享受着这样的殊荣,不能不使她感到感动。

华影儿心满意足地笑了。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也算是因祸得福,若不是挨了那一枪,她现在估计根本不敢这样擅作主张。夏侯睿话依旧很少,但很明显在处处顺着她,她想,他都这样让步了,她根本没有立场来怨恨他吧。虽然尚未可以做到不计前嫌,但至少,他们是可以相安无事,和平相处的。

餐桌上没有贝诗若在,终究显得有些冷清,夏侯凝霜走了,沈翊彻底成了工作狂,玩儿命似的工作,已经很少跟他们一起吃饭了。奶奶心中郁结难舒,身体越发不好,以前就没有下楼来跟他们一起吃饭,现在更已经是足不出房了。而身陷囹圄的贝诗若,兴许胡思乱想多了,整日心神恍惚,神思渐渐错乱,已提前出了监狱,被遣往疯人院去了。想到这里,华影儿还是禁不住叹息,贝诗若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但终究疼爱了她二十五年,即便是装出来的,但她却是真切地受过她的恩惠的,对她,她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

张轶看着她红润的脸庞,脸部的线条也不禁柔和了起来。他想,只要她幸福,那么,无论要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只是,她真的幸福么?为什么前一刻还欢笑着,兴致勃勃谈天说地,后一刻还会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

林玳在玳筵阁驻唱非常成功,才一个多月下来,已经有许多专门为她而来的粉丝。玳筵阁的其他乐手均对她心悦诚服的,正跟她商量着重组乐队的事。林玳倒是蹬鼻子上脸了,脸上并无半点兴趣,特随便地说了句,让我考虑考虑吧。其他人也不生气,嘻嘻笑着说,成,你先考虑考虑,反正,我们等你。

林玳挥挥手,走到吧台上调戏新来的调酒师去了。

和韵正一个人喝着闷酒,看见林玳拽成那样,她倒是不服气了,走过去跟乐队里的人说,她有什么能耐,让你们如此忌惮她?乐队的人看是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斜睨她一眼,特别不屑地问,难道你有能耐?和韵一听,不乐意了,瞪了他们一眼以示抗议,小瞧人是吧?成,你让开,鼓给我。她指了指架子鼓,不服气地说。

架子鼓前的乐手狐疑地看她一眼,最后还是退开了身子。和韵坐上去,轻敲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认真地敲了起来。乐队的队员听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想不到这娇小玲珑的女孩子,也有这般能耐,爆发力十分强,难怪口气那么大。她的姿势正确,节奏准确,用的是扣腕式打法,双手自然地运动着鼓棒,看起来十分轻松自如,显然不像是一个业余鼓手。

一曲毕,众人皆惊,继而叹息,有人好奇地问,你是专业乐手?和韵摇头,就平时玩玩。他们更加惊讶了,就随便玩玩也能玩得那么专业?她表情天真地说,这算什么,吉他,钢琴,手风琴,大提琴,小提琴,排箫,长笛,萨克斯,我都会一点。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双眼笑成弯弯的月牙儿,煞是可爱。而他们则听得目瞪口呆。接着又有人问,那你有什么是不会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前也玩过小号,只是因为肺活量不足,吹了几天肺部疼,就早早放弃了。

他们在心里哀叹,一个业余乐手都能做得那么好,叫他们这些专业的情何以堪?队长对和韵来了兴趣,提议说,要不,你也加入我们乐队吧?

和韵表情变得孤高了起来,嘟嘟嘴说,你们也太没操守了,好像谁都可以加入你们乐队似的,况且,你们只见过我敲架子鼓,没见过我玩儿其他乐器,你们了解我吗?反正,刚才那个女的一天在,我也不会加入你们乐队的。言语间,尽是小女孩般的天真烂漫,即便大言不惭,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话一出,他们纷纷噤了声,谁也不劝了。和韵觉得怪异,又有点生气,便问,你们都不打算坚持一下吗?

队长特别不给面子地说,相比起林玳来,你还是显得比较业余的,人家那是音乐学院出了名的高材生,从来只有她不愿意的,没有别人不要她的。

和韵更加不服气了,有那么厉害吗?叫她过来比比呗。

乐手们微微一愣,随后,队长对其中一名乐手打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跑过去附在林玳耳边嘀咕了几句,林玳脸上立即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拿着酒杯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挑了挑眉,表情随意而又有些无所谓地对和韵说,你要比什么?

和韵看她漫不经心的模样,有种被人轻视的屈辱感,立即扬起小脸说,你说了算,我随意。林玳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让人来不及细听便瞬间消逝了。她靠近她,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让酒精在口腔里游荡了一周,才缓缓吞下去,慢条斯理地说,就挑你最拿手的吧。和韵着急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呀?林玳粲然一笑,我只是不想传出去说我一专业的欺负一业余的。和韵说,那好,就选钢琴。林玳做了个请的姿势,和韵也不谦让,走到了钢琴前坐下。林玳把酒杯往旁边一乐手的怀里一塞,冲DJ做了个手势,音乐消停,整个玳筵阁瞬间安静了下来。

和韵深呼吸一下,纤细修长的十指搁在钢琴黑白键上,沉醉地弹了起来。她选了一首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演奏的是第三乐章。琴声四起,众人皆屏气敛神,纷纷跟随演奏者一起沉浸于激昂而微妙的乐声之中。林玳浅浅一笑,心里挺佩服她的,不是专业的,敢于挑战这样的难度与高度,确实勇气可嘉。更难得的是,她还驾驭得相当不错,这大概已经是演奏级水平了。

激动的急板,四四拍,奏鸣曲式,快速音阶的弹奏考验着演奏者的胆识跟基本功,短促而快速的强音则考验着演奏者的触键能量,以及对和声饱满与平衡的处理,张力十分大。

贝多芬的作品需要一种男性独有的热血和激情去诠释,但她的琴声显然有着自己一些独特的见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指尖传出,激动中隐约带着一丝恬静,该慢时慢,该快时快,刚中带柔,糅合得非常完美。林玳聚精会神去听,发现有一两个错音,然而演奏者的感情处理得极好,弥补了这细微的不足。一曲毕,热烈的掌声响起,和韵站起来鞠躬,转过身看向林玳,眼里还残留着演奏过后激动的余韵,没有一丝倨傲与自满。林玳又忍不住在心中赞赏了起来,她确实比她以前遇到过的一些自以为是的庸才好太多了,她也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手掌。

和韵退开身子,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玳笑着点头,从容地在钢琴前坐下。她选择了李斯特的钢琴独奏曲——《钟》。有句话说:李斯特的作品全部都是炫耀技术的。此话不假,李斯特作品对技术的要求一向极高。林玳自幼习武,小指刚劲有力,十分符合李斯特钢琴曲的要求。

远距离音程的敏捷跳跃,快速的八度重复音,单手同时弹奏旋律和颤音,快速跑动的音群集中在华彩性质的经过句和双手的交替触键技术,这样纯熟的手法,完全诠释了作曲家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充分表达了作曲家的思想感情以及创作意境。林玳专注地沉浸于自己的演奏当中,手指灵巧快速地在琴键上跳跃,达到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这首独奏曲其声惟妙惟肖,其律沁人心脾,听起来妙趣横生,韵味无穷,十分形象动听,众人早已闭上眼睛,沉醉在这美妙的旋律当中。

最后,乐曲在热烈而又欢快的歌舞气氛中以舞曲的体裁形式结束。琴声一落,四下寂静,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良久,人们才缓缓回过神来,和韵率先鼓起手掌,其他人随即报以雷鸣般的掌声。这无疑是一场华丽的音乐盛宴,不仅震撼人心,而且让人的精神得到了慰藉与升华。

和韵走到她跟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输给你,我心悦诚服。林玳笑着伸出右手说,Anyway,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有更多的机会跟你在音乐上探讨交流。和韵与她相握,也笑了,那是我的荣幸。这一仗,虽败犹荣,能有幸跟这样深藏不露的人交手,实在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那一晚,和韵认识了林玳,这个名副其实的音乐才女,个性而张扬,却又带点温厚内敛,谈吐间皆是对音乐不俗的见解,让和韵大开眼界。

自那以后,和韵便经常去玳筵阁捧场,来的次数多了,渐渐地也跟玳筵阁的老板狄珩混了个熟。狄珩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是一个轻易就能脸红的家伙,她来玳筵阁最大的乐趣就是捉弄狄珩,没有之一,这简直比听林玳唱歌弹琴更能激发她的热情。

慢慢的,盛夏已经悄然来临,天气闷热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和韵对张轶的喜欢,也因为狄珩这个男子而慢慢淡了下去。她知道,她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张轶的心,他的爱,他的温柔,全部给了一个叫华影儿的女子。如果他不爱她,她便知难而退吧,没必要为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让两家人都撕破了脸。只是她也明白,狄珩已经心有所属,看他眼睛整天胶缠在林玳身上,只消一眼,便可知道他喜欢林玳,而且已经喜欢了很久了。她幽幽叹息,这样一个奇女子,他没有理由不喜欢吧,就算换了是她,她也会慢慢喜欢上的。纵然是如此,她还是向狄珩表白了,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把狄珩吓得不轻,他的脸红到耳根去又变为煞白,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只得结巴着说:“和韵,你……你别……开玩笑。”

和韵看到他这个样子,还真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转而严肃地说:“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狄珩如临大敌一般,绷紧了神经,惊恐万状地说:“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和韵一点头,说:“我知道啊,你喜欢林玳,但我还是喜欢你。”说完她又兀自叹息:“在张轶那里,我输给了华影儿,在玳筵阁这里,我又输给了林玳,我到底是有多差劲啊?”

狄珩慌忙解释:“不是的,和韵,你各方面都很优秀,真的,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好女孩,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说完才想起,好像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说她知道他喜欢林玳,却还是喜欢他。

和韵一听,乐了,却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说狄珩,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有欲盖弥彰之嫌啊?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狄珩杵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左右为难。和韵又说话了:“在你眼里,谁都赶不上林玳优秀。”

狄珩一着急,脸又红了起来:“你不要胡说。”

和韵学着他之前的口吻说:“狄珩,你浑身上下都表现出来了,真的,你是我见过的为数很多的喜欢林玳的人,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狄珩涨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和韵终于愿意放过他,边晃动着酒杯里的酒边说:“好啦,不逗你玩了,喜欢就去追啊,以你的条件,追她林玳也不算高攀。”

狄珩看了一眼台上正弹着吉他的女孩,轻声说:“和韵,你真的不能再胡说了。”他确实是很喜欢林玳,但他不能让她知道,因为他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四年前,林玳身边站着一个如风般的男子,那人神色冷峻,行事低调,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淡定与从容。他常与林玳出双入对,自那时起,他便知道,林玳就得配上那么优秀的男子。他的爱不是拥有,而是不打扰。

华影儿在InC呆了大半年,才有幸再次见到那个当初面试她的中年男子。某个午后,她捧着一大摞资料送去市场部,途中有人叫住了她,她回眸一看,瞬间呆住了,这不是大半年前给她面试的面试官吗?难得他还能记牢她的名字。她微笑着看着他,他面容和蔼,徐徐走来,脚步轻盈,如脚下生风,笑容温和,又让人如沐春风。此人近在眼前,她却开始尴尬不已,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从容而善解人意地自我介绍说,市场部刘谡。她暗暗松了口气,因为不知他的职称,只好称呼他为“刘先生”。

他依旧温和地笑笑,问,工作还习惯吗?华影儿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说,谢谢关心,同事们都很照顾我,我很习惯。想想又说,谢谢您当初肯给我表现的机会。刘谡仿佛没料到她这样子说,情不自禁地轻笑出声,脸颊边有俩深深的酒窝,特别迷人。只听见他点了点头,看了眼她怀里的资料,说,先忙去吧。华影儿愣愣地“嗳”了一声,转身往市场部走。由于没有心理准备,这样突兀的见面终究对她小有冲击力,竟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进入市场部,她跟秘书说要找刘总,秘书却对着她的后面说,刘总,设计部的人找您。华影儿一惊,迅速回头,却发现是刚才的刘谡,当即惊讶得忘了作任何反应。刘谡冲她眨眨眼,进办公室说?华影儿点点头,跟了进去。

她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刘谡打断她,你是来送资料的吗?

她立即将怀里的资料恭敬地递过去,表情小心翼翼的。刘谡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你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人。刘谡看见她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于是又笑着说,你打算一直杵在那里吗?

华影儿艰涩地笑笑,那么我就先回去工作了。心想,真是太丢人了,她什么时候脑袋变成一团浆糊了?就在她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刘谡的声音又悠然在背后响起,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决定聘用你吗?她转过身,一脸茫然。他促狭地笑了一下,说,因为你对着天空说话的样子让我不忍心轻易否决掉你。

华影儿一听,脑袋轰的一声,瞬间退化成白痴,脸红到了耳根子去,她回想起自己当日对着天空说了句:“阳光与你同在,华影儿,加油!”天啊,真是一彻头彻尾的傻帽,让她一头撞死算了。

看她匆匆走出办公室,刘谡才忍不住地笑出声来。随后又兀自陷入了沉思,这女孩子没什么心机,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的她,不知出国以后的她,现在还好吗!往事历历在目,而她,早已离开这里二十多年,但是现今回想起,还恍如昨日啊。

华影儿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InC的网页,查一个叫刘谡的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大吃一惊,他原来是英国诺丁汉大学商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现任InC市场部经理,是InC十大股东之一,算是公司元老级人物。原来这看似平和无害的人,竟然这么厉害。

可是,他明明是市场部的,可为何当初却去人事部搞招聘呢?这个问题,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晚上吃饭时抛给了张轶。张轶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你怎么对他感兴趣起来了?华影儿边切牛排边说,就突然想知道一下。张轶简单地说了故事的脉络,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老套点说句,就是一起打江山的人,那时去人事部,是因为人事部的孙总放年假去了,于是他就顶上了,就这样。

华影儿吞下口中的食物,用满是赞叹的声音说,我今天才知道,InC真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真的,我今天才意识到,自己特别渺小。

张轶讶异地看着她,他今儿在你面前施展了什么身手让你不惜贬低自己来衬托他?

华影儿叹息一声,张轶你都不知道,在他跟前,我简直就像一只猴儿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重点是,哪怕这样,我竟还生不起气来,我想,这就是人格魅力与智慧光辉啊,四个字,不服不行。

张轶放下刀叉,拿起毛巾擦擦嘴巴,缓缓地说,其实我也挺佩服这人的,有着过人的能力,却甘心处于一个与他能力并不相称的位置上,还做得无怨无悔,这世上这么与世无争的人确实不多。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他做过最高的职位,就只是各部门的经理,还是他自己亲口要求的,连我爸亲自出马也说服不了他,而且,他每到一个部门,都能培养出一支出色的队伍来,这才是他的过人之处。所以,他在公司的地位几乎跟我父亲一样,备受下属崇敬。

华影儿听后,更是崇拜不已。能拜这样的人为师,就算学不到什么技术活,学学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也是相当不错的。就在她这样想着时,电话响了,她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才知道原来是消失了大半年的张彧。她跟张彧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这样想着,言语间不禁轻快了起来。想当初不辞而别的做法确实有点过分,对此她也愧疚了许久。所以张彧约她喝酒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况且,一直藏在心里的疑团尚未解开,她多少有点不甘心,于是努力说服张轶一同前去。

来到玳筵阁时,张彧坐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几杯黄酒下肚,已是微醺的状态。华影儿替他们作了介绍,然后又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酒,才随便聊了起来。

她仔细观察张彧的表情,好像并无异样,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可是,眼前这两张脸分明有几分相似啊。她装作随意地问张彧,你怎么会想要回来国内发展的?美国不是有更好的发展机遇吗?说完又悄悄观察他的脸部表情。

张彧说,毕竟根都在这里,而且妈妈一心想回来,我也没有必要执意留在美国。况且能为中国医疗事业出一份力,也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

还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华影儿有些泄气,她又不得不怀疑自己,到底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自己无中生有了?她还是不甘心,又用试探的口吻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张彧温文一笑,还是,小影你希望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被他反将一军,羞得红了脸。转脸看了由始至终都在沉默着喝酒的张轶一眼,突然就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用带着玩笑意味的声音假装不经意地说,以前没察觉,现在仔细看看,发现张彧你跟张轶其实长得还挺像的,大家也都姓张。

他以为张彧会慌了阵脚,没料对方道行极深,竟然临危不乱,只是浅笑道,我记得你某一次喝醉了还说我长得像钟离洛,更离谱的是说我像你姐夫。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挑挑眉,你确定自己没有老花眼吧?

华影儿一听,既气恼又尴尬,一时无言以对。气恼的是他的语气十分暧昧不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有多深的交情呢,尴尬则是因为自己当初好像真有这么说过,根本无从否认。一想到自己做过这么智障的事,她就特想扇自己一大嘴巴。

倒是一边沉默的张轶开腔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淡淡地开口,人的基因组只有一点点的地方排序不同,而其他的都是一样的,两个人长得相似,也不见得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张轶的话,更是堵住了华影儿满腹的疑问,或许,真是她想多了吧。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用一句话将这个话题带过,然后一路沉默了下去。倒是张轶跟张彧俩聊得相当起劲,从古到今,从社会问题到时事政治,看问题的眼光与想法极其契合,简直投机得不得了。临走前还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相约下次一起出来玩,那亲密的样儿,让华影儿有种当了电灯泡的感觉。

总体来说,这一晚的相聚还是相当愉快的,除了华影儿的沉默不合时宜之外。分开后还是由张轶把她送回家,夏侯家二小姐倒是来劲,用力一关车门就进屋去了,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张轶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哭笑不得,他可没得罪她呀,怎么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了?

第二天刚上班,办公室里就沸沸扬扬地讨论着一件事,公司年前没办成的年会决定在后天晚上于市里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内举行。消息一出,议论纷纷,看得出来,大伙的热情十分高涨,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艳冠全场。华影儿浅笑一下,并不打算加入讨论。她才进公司不久,对公司的文化还不是十分了解,又人微言轻的,最明哲保身的方法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尽量低调而不出风头。

才刚打开电脑,张彧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压着声音问,干嘛啦?张彧一听,老大不高兴地说,干嘛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到底是你是公司叛徒还是我是商业间谍呀?

华影儿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你不知道办公室人多嘴杂的容易招是非吗?张彧闷声笑了一下,问,你公司后天晚上有一年会?华影儿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张彧,说你不是商业间谍我都不相信,从实招来,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彧口气里难掩得意,作为你公司的十大股东之一,我没有理由不知道啊。华影儿惊讶得几乎口吐白沫,刚想刨根问底一番,眼尖地看见李芷走了出来,忙说,下班后,不管你有没有空,在我公司门口等我,或者我去找你。说完,还没等张彧回答,便收了线。

李芷走过来,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叫了一声“李总”,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又惹祸上身了吧?这样想着时,李芷递给她一个文件夹,淡淡开口,这次的方案做得还不错,只是还是存在一些小瑕疵,我已经用红笔划出来了,你修改一下,下午交到我办公室去。说完就走,依旧是往日孤傲的样子,十足的女王模样。

华影儿看着她的背影,好生羡慕。她即便是目空一切,却终究是个用实力说话的人啊。若说刚进来时因为不了解而对她嗤之以鼻,那么现在就只剩下钦佩了。李芷毕竟年轻,不知道如何收敛锋芒也情有可原,只是不知道要经历多久的岁月沉积和怎样的世事沧桑,才能做到像刘谡那样沉着冷静,波澜不惊?

她收起思绪,专心于工作。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午饭时间,因为刚才有了灵感,不自觉在修改方案的时候又添加了些新元素,希望能尽量令李芷对她的作品更加满意。同时约她去吃午饭,她均微笑着摇头拒绝了。还是先做好手头上的工作吧,毕竟灵感这东西,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可以捕捉到的。

待她将资料存好时,午休时间已经快过去了,她伸展一下僵硬的肢体,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替自己泡一杯咖啡提提神。正准备转身出去,一阵晕眩袭来,让她差点站不住摔倒下去,忍不住怪责起自己的身体来,永远的低血糖,要什么时候才能健健康康的啊。看来,这咖啡是不能喝了。幽幽叹息一声,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巧克力,正准备拆封,张轶略带责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午餐就吃这个?华影儿抬起头来,眨眨眼无辜地说,没办法啊,只怪自己不够努力,连饭都吃不起了。张轶仿佛轻叹了一下,将手中的盒饭递过去,吃这个吧。华影儿接过打开,是一个自带的盒饭,还挺丰富,她略微诧异,不禁调侃他,你做的?张轶随即一笑,舒敏带来的。华影儿当即嗤笑起来,原来是借花献佛。张轶看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抬起手腕用食指敲敲表面催促说,赶紧热热吃了吧,快到上班时间了。

因为他实在也忙,确实没有什么时间留下来陪她了,叮嘱几句,便转身走出了设计部。华影儿拿起饭盒走到休息室去热,不禁又皱着眉责怪起自己的大意来,这么随便就拿了他的饭盒,张轶他吃过了吗?若是由她来吃这饭盒,不是糟蹋了郭舒敏对张轶的一番心意吗?微波炉“嘀”的一声提醒她时间到了,她看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找了个位置便吃了起来。

下午,她准时将打印好的方案递到李芷的手上,李芷认真地翻阅着,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她,加入的新元素很不错,保持住这样的状态,再接再厉。语气相当淡漠,然而双眸里盈满的赞赏却显而易见。华影儿瞬间充满力量,精神奕奕地应了声“是”,才喜滋滋地走了出去。

看来,有付出真的会有所回报的啊,总有一天,她会带着自己的作品,参加全国最有分量的室内设计大赛的。这样想着,她仿佛已经可以预见那个大放异彩的自己。

刚到下班时间,张彧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华影儿接起来,劈头就问,张彧我说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听器呀?我的一举一动仿若都掌握在你的鼓掌之中。

张彧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还倒不如说我有千里眼顺风耳呢,我在你公司楼下,下来吧,咱们一起吃晚饭。

她走到写字楼的的正门,却看见门口停着一辆拉风保时捷小跑,一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正倚在车门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额前细碎的发有着些微汗湿,显得十分慵懒性感。路过行人指指点点,纷纷递来惊羡的目光。她走近一看,发现正是张彧那家伙。

她走近他,斜睨他一眼,眼神越过他看向他的跑车,啧啧有声地说,医生真是那么赚钱一行业?都开起小跑来了。张彧倒是好风度,任由她冷嘲热讽依旧面不改色。他替她打开车门,请她上车,耐性极好。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往前驶去,华影儿见他并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扭过头去看了一会儿风景,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张轶坐在自己的沃尔沃上看着他们俩和谐的场面,若有所思地将车子往相反的方向驶去。

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张彧轻轻推她,说,到了,下车。华影儿下车一看,张彧的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家中式餐馆门前的临时停车场上。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市区,然而周边有很多不大不小的餐馆,中式的西式的一应俱全。她转过头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他明明才刚回国不久,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呢。张彧锁好车门,边拉起她的手往内走边笑着回答,如果你天天跟着领导去应酬,不久以后,全城的食肆哪里好哪里不好你全都能了如指掌。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过来点餐,他连菜单都没看,便熟悉地随口报了几个菜名。华影儿连连惊叹,真是不折不扣的一吃货。

张彧又开口了,不介意我擅作主张吧?这里的菜做得还不错,你应该好好尝尝。

华影儿无所谓地说,不介意,反正你比较熟悉这里。

大概是因为时间尚早,餐馆里客人并不多,菜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开车的缘故,他们俩很有默契地没有喝酒。她仔细地尝了每一道菜,确实如张彧所说,都还不错。就在她撑得实在吃不下去了,刚搁下筷子,张彧也跟着放下了筷子,装作无意地问,你打算参加年会吗?华影儿喝了口水,说,如无意外,应该是会去的。就算她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但为了更好地融入公司这个大环境,去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张彧继续问,那你有伴儿了吗?华影儿有些惊讶他为什么那样子问,却还是摇摇头如实回答,没有。张彧好像一下子高兴了起来,那么,不如咱俩就凑合着搭个伴儿吧?华影儿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问题啊。

张彧把笑容放大,接着说,就这么说定了,你有晚礼服吗?她极少参加晚宴活动,自然是没有的,家里这样的晚礼服夏侯凝霜倒是挺多,然而她干瘦的身材实在是撑不起那些华丽的礼服,于是摇头说,没有。张彧问,那礼服的事就交给我,你有喜欢的颜色吗?华影儿略微沉思一下,自然是路易十四的颜色来得比较端庄高贵一些。张彧满意地笑了,那好,后天下班后我在你公司门口等你。华影儿当即拒绝,别别别,你的车子太拉风了,我不想招人话柄。张彧乐了,那你到我医院找我吧。

说到医院,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遂问,你作为一个医生,怎么都好像挺有空啊?张彧听她这么一说,不服气了起来,我没日没夜值班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哪儿玩去了。这样说说笑笑,只觉得时间过得十分飞快。

张彧送她回家,因为之前就去过,自然驾轻就熟。下了车,她才想起一件事没有来得及问,你说你是InC的十大股东之一,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彧把身子往车身上轻轻一靠,面带微笑语气慵懒地说,你忘了吗?我妈是个超级大富婆,她将她一半的身家都过户到我名下了。华影儿闻言,挑挑眉,诧异于他的坦白,随即笑笑,挥挥手跟他说,挺晚的了,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改天再聚,再见。说完转身走了进去,没有一丝的留恋,潇洒得一塌糊涂。

张彧看着她的背影出神。无论他俩表现得多么默契合拍,无论他们的友谊去到了哪一个阶段,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在华影儿的心里,他跟张轶终究是不一样的,他终究及不上张轶来得重要,即使她不爱张轶,但张轶在她心里的位置,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输给了时间,还是输给了那段他没有机会参与的生死与共的患难日子,总之,他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输了,输得毫无悬念,输得理所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对母亲承诺过些什么,不争,是他对张轶的最大补偿,所以,跟华影儿之间,他永远只能保持着一段恰当的距离,哪怕有一天不小心靠近了一些,也只能强硬地解释为友谊,无关风月,无关爱情。

他坐回车子里,狠踩下油门,车子在弯弯的山路上奔驰,玩儿命一般不顾一切地前行。盛夏的夜色美不胜收,天空中繁星点点,只是少了一起观赏的人,一切都显得如此索然乏味。他终于明白,有一种感情,只能友达以上,却恋人未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