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生坚持又任性, 她一定要穆瑾嫣搬来与她一起养伤。
陆母陆将军拗不过,无奈答应了, 穆瑾嫣搬进了陆余生的房间,与陆余生同床。
有美人在侧,陆余生心情舒畅很快度过了危险期,伤病也有了一点起色。
无君的朝堂上,朝臣们却吵翻了天。
国不能一日无君。
“穆丞相, 虽然二皇子较为年长, 可是这次要不是有陆将军赶回来救驾, 后果不堪设想。”
群臣分成了两个阵营, 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原本计划好, 皇位唾手可得,因为穆瑾嫣的阻拦, 穆家有了强劲的对手,穆丞相瞪了眼说话的朝臣,表情严肃的与陆将军对视。
在他们视线交汇处已经碰撞出了火光,两边阵营朝臣叽叽喳喳, 争辩的面红耳赤。
“收手吧!皇后已经都告诉本将了。”
陆将军学会转弯了, 他把陆余生的话套在穆瑾嫣身上, 把穆丞相气的怒不可揭。
“三皇子年幼, 要如何担此大任?我们做臣子的怎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东方昶霖年纪是关键性的弱点,才六七岁的孩童。
穆丞相避开穆瑾嫣的话题有理有据, 把陆将军这位糙汉子怼的没话说。
“反正你们的事本将都知道了, 穆丞相想利用完陆家就翻面不认人, 绝对不可能,你要敢争,本将就把你们穆家干的事都捅出去。”
说不过,陆将军威胁。
穆丞相脸色变的非常难看,手背在身后踱步走了。
他回去后立马书信,质问穆瑾嫣。
陆余生禁止穆瑾嫣用手,消息来时是锦簇展开书信给穆瑾嫣看,好奇的陆余生伸着脖子偷看。
“你打算怎么办?咳咳咳。”
忍着咳嗽说完,接着是忍不住的一阵咳嗽。
陆余生的伤很棘手,命是捡回来了,却没办法根治肺上的伤。
她这辈子都需要调养,后半生都离不开药。
“躺好别说话,穆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余生,就让昶霖登基吧!”
每一声咳嗽,带来的是穆瑾嫣对陆余生深深的愧疚,她不会再任穆丞相摆布了。
陆余生摆了摆手,她打定主意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昶霖还小,别争了,咳咳,我们早就说好的。”
朝堂上为了这个帝位,吵的不可开交,陆余生与穆瑾嫣却是相互推让,两个当事人躲着也在商量。
“哥哥,我还小,还是你来做皇帝,保护昶霖还有母妃母后。”
小小人儿经历了那么多,成熟了也懂事了,他听说了朝堂上的事,主动放弃不与东方昶闫争。
“昶霖,是你外公赶回来救了我们,这个皇位应该是你的。”
东方昶闫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穆瑾嫣和陆余生了,他是大男孩不能进陆余生寝室。
说起来,东方昶闫在乎这点比皇位还要多。
“可是我太小。”
食指对食指,东方昶霖皱着眉头思考。
————
穆丞相冒着被陆将军威胁的危险,他都不肯松口,见到陆将军每次都是剑拔弩张。
东方麒驾崩一个月了,他们还没有讨论出来应该由谁来继承大统,边疆又出乱子了。
陆将军离开边疆多时,邻国趁他们内乱,趁火打劫给他们使绊子,陆将军要回边疆了。
临行前,陆将军单独约穆丞相出来。
“穆丞相可知当日殿上之事,皇后可是赤手握住了反军的剑,皇贵妃才没有被反军杀害。本将很感谢皇后的大义,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义,是情。皇后昨日已经答应本将,只愿皇贵妃平安无事,她愿意放弃,对了,二皇子也说要把皇位让给弟弟…”
陆将军一口气把背下的词说完,他没等穆丞相回过神,潇洒的转身离开,走远了听到身后穆丞相气急败坏的怒骂。
“…你这个老狐狸,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
真正的老狐狸是穆丞相才对,他筹谋这么多年,败在自己女儿手里,他很不甘心。
穆丞相怒火中烧进宫见穆瑾嫣,穆瑾嫣手上的伤都好了,正在给陆余生喂药。
“让他等着,没看到本宫在给皇贵妃喂药。”
穆瑾嫣训斥了打扰她的宫女,陆余生抿紧唇不肯喝喂到嘴边的药,等宫女出去了陆余生缓缓开口。
“他是你的父亲。”
父女哪有隔夜仇,再说她又没死,只是身体变差了。
“已经不是了,来,喝药,药要凉了。”
在那柄剑刺进陆余生身体的那一刻,她和穆家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怎么可能不是,别说气话,去见见他,有话好好说。”
陆余生永远都忘不了穆丞相想杀她和她儿子,但这个恨是她的,不该由穆瑾嫣来恨。
“好,我去见他,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皇位是昶霖的。”
穆瑾嫣知道陆余生又会拒绝,她急着出去,陆余生只来得及说。
“是昶闫的,咳咳咳。”
————
穆瑾嫣由锦簇扶着手,她仪态端庄出现在等待许久的穆丞相面前,优雅的坐下等穆丞相行礼。
她的表情严肃又疏离。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穆丞相做足规矩,迟迟没有等来穆瑾嫣的免礼。
穆瑾嫣饮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免礼。”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寻常,又是那么的不寻常,穆丞相已经渐渐信了陆将军的话。
“锦簇,你们几个去外面守着,微臣有些话要与娘娘说。”
锦簇看了眼穆瑾嫣,她没有动。
穆瑾嫣朱唇轻启。
“去吧!”
她们才下去。
“穆丞相有话快说,本宫还要回去给皇贵妃喂药。”
穆瑾嫣故意说出来膈应穆丞相,穆丞相不敢置信,激动的连连后退。
“你们,你们真的…”
大殿上的事穆丞相一直想不通,被陆将军点透了,想通了却是不能接受。
“大胆。”
穆瑾嫣厉喝。
她从未如此与穆丞相说过话。
从小被教导要听穆丞相的话,是她的懦弱无能害了陆余生,她不会再做提线木偶。
穆丞相激动的捂着胸口后退,看着陌生的穆瑾嫣,他直挺挺的倒下了。
“来人,穆丞相晕倒了。”
穆瑾嫣看着穆丞相被抬走,她回到陆余生寝室,服侍陆余生,陪陆余生说话。
“你们聊的还好吗?咳咳咳。”
陆余生有些气弱,只要说话就会咳嗽。
听着她的咳嗽,穆瑾嫣的心就坚硬起来了。
“你不恨他吗?还是你还在恨我?”
这句话,她早该问,却一直不该问。
“恨他,不恨你,咳咳,你是你,他是他。”
穆丞相在日出国有着很高的威望,能只靠自己坐上丞相这个位置,他是位有真本事的能人。
日出国接连内乱,此时正是用人之际。
陆余生恨他,陆家也恨他,却没有想要杀他。
“谢谢你,余生。”
抓着陆余生的手放在手心,穆瑾嫣眼里蓄着泪。
她很怕,很怕陆余生会恨她。
“该我谢你,咳咳咳。”
食指勾掠着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没有穆瑾嫣不顾一切的赤手相救,她可能已经死了。
“别说话。”
太医嘱咐,陆余生要尽量少说话,要卧床静养。
可是穆瑾嫣亲自照顾她,陆余生根本没办法少说话。
“你手心又不能写字,咳咳,不说话你能知道我的意思?”
陆余生心情不错,她调侃着穆瑾嫣,穆瑾嫣皱着眉认真思考。
“我会想办法。”
穆瑾嫣说是出去想办法,一去去到天黑都没回,陆余生许久没看到她,想她了。
“小莲,你去看看皇后在做什么?咳咳,提醒她夜深该歇下了。”
————
穆瑾嫣不是故意不回陆余生身边,陆母进宫了,不看陆余生要见她。
“臣妇听说穆丞相病了…”
皇宫经历了一次大洗牌,现在宫里都是陆家的眼线。
穆丞相完好无损来见穆瑾嫣,却是被抬着出宫,陆母在宫外听到消息,高兴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夫人有事当讲。”
堂堂皇后,在陆母面前,穆瑾嫣总是小心翼翼。
“好,臣妇想让皇后提出由三皇子登基为帝,皇后觉得臣妇这个想法如何?”
穆丞相那个老狐狸就连陆母的父亲前太傅都斗不过,他们更是斗不过。
可穆瑾嫣向着陆余生,穆丞相连筹码都向着他们陆家,看穆丞相还怎么和陆家斗。
“好,本宫回去与皇贵妃还有两位皇子商议,即刻就拟懿旨。”
穆瑾嫣没有多想,回答的干脆利落。
不仅穆家的筹码掉链子,陆家的筹码也掉链子。
陆母皱着眉。
“娘娘,两位皇子还年幼,皇贵妃娘娘又卧病在床。”
她的言外之意,不用告诉他们。
陆母只想穆瑾嫣尽快拟懿旨,以免节外生枝。
“这件事事关两位皇子,皇贵妃说过应该征求他们俩的意见,本宫不能擅自主张。”
陆母恨的咬牙,一点都不高兴穆瑾嫣开口就是陆余生说,不开心穆瑾嫣被陆余生吃的死死的。
“娘娘,你是皇后。”
最后两个字,陆母咬着吐词。
她提醒穆瑾嫣,穆瑾嫣却是笑了。
“本宫听余生的,她要如何,本宫就如何。”
赤、裸裸的,穆瑾嫣摆明了不听陆母的。
“皇贵妃是臣妇的女儿,臣妇最疼爱的女儿,如果让皇贵妃知道…”
陆母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她突然说不出话,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来人,快来人。”
穆瑾嫣紧张的扶着陆母,陆母倒在穆瑾嫣怀里狡黠的对穆瑾嫣笑。
“如果让皇贵妃知道,臣妇被皇后气病,皇后娘娘觉得皇贵妃娘娘会怎么做?”
陆大哥踢晕穆瑾嫣,穆瑾嫣没有追究,还压下这件事。
那时陆母就知道穆瑾嫣很看重陆余生,她无耻的利用这一点,装病威胁穆瑾嫣。
穆瑾嫣目瞪口呆,脸都僵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