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与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沉默。
纪清砚走在我旁边,我余光看到他微垂着头,耳朵依然泛着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还是先冷静了下来。
被他突然得知我的真实心意后,我似乎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伪装潇洒,而且,清砚也已经不再是清砚……
但是很奇怪,好像无论发生什么,我总是相对更加理性和冷静的那一个人。
在进家门后,看着清砚魂不守舍地往房间走去,我轻轻咳了一声,叫住了他。
“清砚,抱歉……给你造成困扰。”
纪清砚一僵,转过头来看我。
真的对上他的眼睛后,我又有点失语,强行抑制下来的难过,尴尬,与难堪又不适时地涌了上来。
“那都过去了。”我移开了目光,努力用着正常平静的语调,“所以,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正常的舍友……和朋友关系。”
清砚也干干地笑了一下:“当、当然。”
听到了他的回复后,我在放松一点点的同时,胸口又泛起尖锐的疼痛来。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再次让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旅途愉快……和菲菲。”
*
我回了房间。
这一番解释颇有欲盖弥彰的意味,保护的不知是我们二人的关系,还是只是我的真心而已。
其实在这之前,我自诩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今天这事发生,现在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的心意?
真难堪。
也真是痛苦……
我把自己扔在被子上,按捺不住又咳了个震天响。
*
第二天清早,纪清砚带着行李去接菲菲。
因为上班的关系,我每天也醒得很早——于是我和他平静地,或者说,表面平静地打了招呼。
“好好玩。”我刚在厕所咳完,知道自己估计脸色很难看,于是简短地对他讲了一声就走回房间。
纪清砚在我的房门口站了会儿,好像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轻轻说了声关毅再见,就落荒而逃。
……
我曾想过无数种在他痊愈后,潇洒离开的方式。
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前,还会经历这样一段难堪的过程。
我想我应该还是会处理好这段尴尬期,毕竟更难的都走过来了。
纪清砚和菲菲大概旅游一周,我在这期间若无其事,好像普通朋友一样,会问问他和菲菲玩得怎么样,去了哪些景点,甚至俩人关系有没有什么突破……
他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但好像后面几天就好一点,有时候甚至会主动给我发风景照。
不过隔阂其实还在。
——他很少和我讲菲菲了。
*
我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和纪母通了一次电话。
准确的说,是她打电话给我。
我想她应该知道清砚这段时间在和她心悦的omega旅游,所以才会“刚好”打电话过来。
她开门见山:“关,清砚最近犯病频率怎样了?”
我也不打算瞒她,就实话告诉她——清砚几乎痊愈了,估计完全标记后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纪母沉默了一会,语气居然带上了点惊讶。
“真的吗?你没回国前,他虽然有慕菲在身边,但还是经常发作……”
我微微恍惚,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苦涩或欣慰?反正她也看不到。
“清砚他……前段时间暂时标记了菲菲,最近信息素水平都很稳定。”我轻轻道。
纪母明显松了口气。
“但他现在还是需要你在他身边。”纪母顿了顿,又道,“关……”
我说:“我知道。”
我知道,在他完全标记菲菲,确定完全痊愈前,我需要在他身边陪着他。
不过即使是出于私心,我也需要让他对我放下戒备——
因为我需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找到了他共伴一生的伴侣。
这样我才可以真正的死心,然后与他告别。
不想承认,但即使到了今天,我内心居然还无法控制地燃烧着对他的喜欢。
和他相识的时光真的太久了,甚至已过我的半生,说放下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我应该能用更长的余生来走出这段年少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