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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后退,纪清砚一怔,脸上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只是先前的阴霾也未完全散去。
“关哥,刚刚那个Omega是……是你的同学吗?”他似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脸上还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来。
他误会了。
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我还是很快读出了他内心真正所想。
社长确实是个Omega,但当今社会人人都携带抑制剂,所以即使我和社长最近每天都混在一起,我也常常会忘记他的真实性别。
毕竟我们二人坦坦荡荡,社长自己也有男友。
然而对着纪清砚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保持了沉默。
“社长……人挺好的。”我模棱两可地说。
纪清砚死死地盯着我看了一会,脸上居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吗。”
我愣了一下,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当年的纪清砚似乎应该更意气用事,还是因为我躲太久,他的一番执念也逐渐软化成了不甘与无奈而已?
心底微微松一口气,我挥去了内心深处的淡淡怅然。
这样很好。我提醒自己。
“嗯……分化以后,你变了还蛮多的,都有点认不出来了呢。”我笑了笑,“好像都比我高了,真惊人。”
回想起前世种种,我又突然多了些许感触,轻轻加了一句:“会是,一个能保护好自己Omega的有担当的Alpha了。”
平行世界的那个清砚,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和菲菲结婚了。
而平行世界那个孤独死去的我,也不知道最后会被谁发现。
纪清砚闻言,也是一怔,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茫然若失地抬眼看我。
“……Omega?”
他重复了一遍,在下一秒像是为了澄清或证明什么般,急匆匆地说:“没有,我只喜欢关哥,没有什么Omega!我……”
声音渐弱,我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地低下头,咬住了下唇。
这一幕好像很熟悉。
前世的纪清砚,在我们第一次上床后,也信誓旦旦地和我这样表着白,说着只喜欢我一个人,两个Alpha又怎么样。
但,也是前世的纪清砚,语气沉稳地告诉我,他选择菲菲,是因为菲菲是适合他的Omega。
在预知所有的前提下,听到他熟悉的告白,我内心已经平静如一滩死水。
“清砚,我们是Alpha。”我温声道,见他眼中光芒寂灭,不由叹了口气。
“两个Alpha还是不应该在一起的。”
把当年清砚和我说的话,换一种方式讲出来,我并没有觉得解恨或泄愤。我仅仅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我想我明白了当时的清砚了。
我由衷地祝福他:“你会找到你的Omega的,相信我。你现在只是被迷惑了,你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他信息素水平略有些不稳,但他这次居然极力克制住了,我只看到他双手在微微颤抖。
想了想,我还是收回了安抚他的念头。
“我们先不要见了。”
就这样吧。
配角就该早早退场,因为接下来的主场不属于我,我该做的就是推进一下剧情的发展,好让配角的结局不再那么糟糕。
7
之后,就很久没见到清砚。
也许我的一番话让他醍醐灌顶,加上他可能意识到他对我的喜欢更多的是一种执念。待他想清楚后,便尊重了我的选择。
虽然闲下来时仍会伤感,但比前世的痛苦更容易被人接受。我的心境……也在这一场重生后成长了许多。
啊,说起来,我心理年龄都三十多了。
这段时间,我静下心来潜心学习摄影技巧,跟着社团一行人东跑西跑各个地方拍摄作品。照片记录下了许多惊艳绝美的瞬间。等真正感受到了世界之大时,那些儿女情长的故事仿佛再也不足轻重。
就这样过了一年。
我没有和纪家再联系,他们也没有再找上我。
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会觉得前世就像一场梦。
而现在,才是我的真实人生。
没有清砚,没有束缚,我在认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虽然等毕业后仍可能会遵循父母的意愿去家里的建筑公司工作,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自己的社交朋友圈。
而清砚,也许已经遇到了他喜欢的菲菲。
我比社团那帮人都大一点,大四毕业时,他们都非常舍不得我。社长居然还哭了,我无奈地为他擦眼泪,他抽抽噎噎地说要给我开个送别会。
我说:“好啊。”
心里却想,准备继续在本校读研究生的消息,就等新学期开始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我是热爱校园生活的,即使无关乎清砚,前世的我也走着和现在一样的路。
相比于职场,校园环境单纯太多,我想在步入家长为我定的正轨前,尽最大努力最后重温一下校园生活。
这样,不为过吧。
送别会那天大家去唱歌,我完全没料到社团里的学弟学妹们居然个个都那么会唱,比起来我听的歌又老又冷门,于是干脆做个安静的听众,为他们鼓掌叫好。
社团有个刚进来没多久的Omega,我和他没有很熟,只是他刚进来时我稍微帮他调了下机器而已。他这次坐得离我最近,而且坐着坐着,我突然发现……他今晚抑制剂好像喷少了。
清清浅浅的蜜桃气息源源不断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因为没有那么浓厚,我身边另一侧坐的又是几个Beta,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被影响到。
我坐立不安,额角也冒出细密的汗来。大家坐得很满,我直接要求换位置好像也过于失礼与冒失。Omega跟着旋律离我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靠在我的肩上。
我忍了又忍,终于开口打算制止他:“学弟……”
Omega回神,转头迷茫看我,眼神湿漉漉:“啊,怎么了?关毅学长?”
他居然没察觉?我刚想说话,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得正是时候。我心底大松口气,握着手机礼貌起身,与房间里的所有人打了个招呼,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包厢。
我没看来人直接接了起来,然而下一秒,我所有的好心情都随着对方的开口消失殆尽。
“关……我是纪清砚的妈妈。”
感觉,好久远的声音。
我深叹口气,不由自主地想按眉心。
那个女人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颓丧,仿佛一株缺水干枯的花,再也没有了往日,或者前世那般的盛气凌人。
只是,她给我那种窒息的感觉依然未变。
“清砚他……自作主张,做手术摘掉了他的Alpha腺体。”
“……我想问问,我们能见一下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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