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的瞪了一眼白衣人,伸手晃了晃张开四蹄,以环抱的姿势护卫着自己的小麟:“小麟,快起来,咱们找些东西吃好不好?”
又偷眼瞧了一下仍旧大口喝着酒的白衣人,小心的把一旁仍旧昏迷不醒的殷蘅往外边挪了挪——还好,可怜的殷蘅没有再次被丢出去!
白衣人捏着酒囊的手停了停,眼睛再次不自觉的游移了过来,眼睛里的阴郁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茫然与迷惑。
已经多少年了?自己总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更不能容忍任何人——即便是那个和自己有着最亲密血缘的人——靠近自己。可面前这个女孩子,却不知有什么样的魔力,竟能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内心的死寂!
最不可思议的是,数千年来,不论身在何处,从来没有过片刻安眠的自己,昨夜里竟睡的如此安稳,那纠缠了自己那么久、深深的刻在灵魂深处的噩梦,破天荒的远离了自己!
而且刚睁开眼时,看到那张蜷缩在稻草上的恬美睡颜,恍惚间差点儿错觉,那就是羽儿!
“小麟真能干!”清悠脆脆的笑声传来,却是小麟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衔了只五彩的山鸡回来,正摇头晃脑的向清悠表功!
清悠乐不可支的拍了拍小麟的脑袋,一人一马顿时抱着笑成一团。
看着那一人一马亲密无间的画面,白衣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忽觉身上一凉,低头看去,才发现手里的酒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捏碎了,淋淋沥沥的浇湿了自己胸前大片衣襟。
“这么肥美的山鸡,一定很够味儿!”清悠已经就地燃起一把火来,麻利的把山鸡拔毛洗净,决定炖个野鸡汤,肯定大补!只是上哪儿找个锅呢?眼
睛滴溜溜转了下,扬头冲白衣人道:
“喂,你不是要教我炼药吗?可不可以先把药罐儿借我用——哈哈——好痒!小麟,别再闹了,我投降好不好?”
却是话还没说完,小麟忽然扬起马尾在清悠白皙的脖子上轻轻蹭了蹭,清悠一下笑倒在地。
白衣人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轻轻哼了哼,一勾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青色的陶罐儿往地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钝响。
正和清悠嬉戏的小麟忽然愣了愣,似是有些不适的晃晃马头,小心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才乖嘛!”清悠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满意的拍了拍小麟的脑袋,上前拾起陶罐儿,一本正经的冲白衣人道,“我可不白借你的,待会儿请你喝鸡汤啊!”
说完,就抱起陶罐儿,拾起地上的野鸡,蹬蹬蹬跑到几十米外的一处山溪旁,先是麻利的把山鸡拔毛洗净,又掏出随身带的利刃把山鸡切成块儿放在陶罐里,毕竟尚是春季,融了寒雪的溪水仍是冰凉,泡在溪水里的手一会儿就冻得红通通的,清悠却是并不在意——
老爸老妈猝然离世后,悲痛欲绝的清悠曾不顾家中大佬的反对,自我放逐了长达一年之久,后来还是在一位乡村老妪的开解下,才从痛苦中走了出来,而这做鸡子的手法,便是从老奶奶那儿学得的。
白衣人呆呆的看了半晌,眼睛里的火苗慢慢熄灭,很是疲惫的闭上眼睛——
果然是叶家一个不受宠的痴子罢了!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这孩子,虽然和羽儿有些像,但终究不是啊!
自己的羽儿,自然是能干的很,便是自己最让世人钦敬的炼药术,都是羽儿一点一点的手把手教给自己的呢!只是羽儿在处理生活食材上却是一窍不通——
记得那时,自己每次捉了山鸡来,羽儿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一边摇着自己的胳膊,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小和,你看这山鸡多肥,一定很好吃,你等着,我给你做最好吃的松滋鸡!”
可是每次,总是弄得那只鸡和她的小脸一样黑乎乎的,再瞧不出原来的半分模样!
当然,那么好那么好的羽儿,便是怎么样捧着,也仍是觉得不够,又怎么舍得让她做这等粗苯的活计?
而且,做的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那是羽儿的一片心意啊!除了母亲,也就在只有羽儿会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全心全意的对自己……
那样黑乎乎的松滋鸡啊,是这上千年来自己在梦中才能尝到的美味!
若是可能的话,自己原用世间一切来换回那烧的乌黑的松滋鸡!
那曾经无比渴望无比诱人的一切,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一阵香喷喷的味儿道随着风儿慢慢飘来,却是架在火上的野
鸡汤已经咕嘟嘟的不停冒泡。小麟早已经一跃而起,围着火堆不停的转圈,一副馋的不得了的样子。
“好好好,少不了你的,知道你最爱吃鸡屁股,放心吧,我才不会和你抢呢!”清悠好心情的哄着小麟。
白衣人眼皮动了动——马儿爱吃鸡屁股?这叶清悠,果然尚有些痴气。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欢呼传来,却是那鸡汤已经熬成了浓稠的奶白色,再加上上面飘着的几茎青翠的香菜,看着就让人馋涎欲滴。
等鸡汤凉了些,清悠折了几枚硕大的树叶,纤指连点,几个翠绿精美的叶碗很快就做好了。
闻着香喷喷的鸡汤,清悠满足的吸了口气,小麟更是早就等不及了,舌头都伸了老长出来。
回头看白衣人依然躺在那里毫无反应,清悠犹豫了下,还是端起一碗,送到白衣人跟前:“喂,这是你的,那个药罐儿待会儿我刷干净了再还你!”
白衣人依旧闭着眼,丝毫没有要搭理清悠的意思。
早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清悠并不在意,把碗往地上一放,吹着欢快的口哨就回去了——爱喝不喝!自己能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小麟,可以开动了!”远远的,清悠抬起手和小麟扬起的前蹄重重的一击,一人一马便旁若无人的埋头大吃起来。
看到“哧溜”一声被小麟卷进喉咙里的鸡屁股,白衣人呆滞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再看到清悠吃的汁水淋漓怡然自得的样子,嘴角更是不自觉微微勾起,突然觉得摆在眼前的那碗烹调的再粗陋不过的鸡汤,一下子变得诱人无比。
待清悠来还药罐时,才吃惊的发现,本以为会被泼掉的鸡汤已被白衣人喝的涓滴不剩!
正呆愣间,一只青色的物事忽然直直的飞来,清悠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开始炼药了。”白衣人木然道,脸颊上却不自觉的滑过一丝红晕。
这木头人也会脸红?清悠再一次呆掉。半晌,才讷讷的举起手里的那只药罐儿:
“那这只——”话音未落,却听“啪嗒”一声脆响,再低头看去,那青色的瓦罐儿早碎了一地。
这家伙,八成是恼羞成怒了!自己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不过,这家伙脸红的样子,可比木头人的样子好玩多了!清悠伸了伸舌头,忙乖乖的抱好另一只药罐儿,做出一副洗耳聆听的样子。
“去溪水旁,采摘这些药物来。”白衣人手中突然出现张宣纸,上面画着五六种或绿或黄或紫颜色深浅不一的植物来。
知道这是要教自己识别药物,清悠认真看了片刻,心里不由狐疑,自己方才来过这小溪,明明两岸都是光秃秃的,哪有这些物事!莫不是这死性不改的家伙,为了报复自己方才小小的不敬,特意来消遣自己?
待来
到溪边,却是不由大吃一惊——山溪的上游正有些黄黄绿绿的东西漂了过来,正是白衣人宣纸上画的东西!
这家伙,还真是神了!
眼看那些药物已经离自己不过数十米远,清悠忙聚精会神,准备打捞,待那些药物越来越近,清悠心里的惊异更甚!
离近了才发现,这些植物竟是棵棵晶莹剔透,仿佛美玉雕琢而成而且每一棵都没有根,却是都在水里站的笔直。
第一棵红色的植物已经漂到眼前,清悠忙伸手去捡,哪知手刚触到,那植物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是瞬间化成了水汽——
这东西,却是不能用手去抓!
清悠吓了一跳,眼看那大簇的药物就要从自己面前漂走,忙下意识的伸出陶罐就去舀,哪知误打误撞之下,竟是一舀一个准,那些药物尽皆进了陶罐儿,再没有碎掉一棵。
跟在后面的白衣人眼里闪过一缕激赏!这小妮子,端的好运气!这第一批飘下的绿衫紫云草乃是紫云草中最上等的,每一株可以说都价值万金。
原以为这傻乎乎的丫头看到这么精美的东西定会乱抓一气,等最后清醒过来,能捞到一株两株也就不错了。哪知这丫头倒机灵,竟是几乎被她囊括一空!
“看好了——”白衣人也不赘言,伸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罐儿,把清悠药罐里的药物倒了半数出来,“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静守中元,化气为炎!”口中说着,中指处忽然跃起一簇红色的火苗!
这人是在玩魔术吗?指头上竟然会起火!清悠一下张大了嘴巴,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以尔清心,炼彼灵丹——炼药术第一境,清心丹!”
清悠心神一震,顺手接过药罐儿,脑子里好像有一道白光闪过,只觉的灵台正中,一股热热的气流忽然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手指起处,一簇同样跳跃着的火苗也立时出现在指尖!
这一下惊得两只眼睛都快瞪出眼眶的人换成白衣人了!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想当年,有羽儿手把手的教授,亏自己还号称大陆第一天才,也是苦练了半个月之久才成功!这丫头怎么一次就成了?!
☆、雏凤清声(十四)
清悠慢慢盘膝坐下,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本不过一缕的白气渐渐变得充盈起来,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随着那一缕缕白气越转越快,周身的毛孔也尽皆张开,山谷间越来越浓郁的清灵气息便盘旋着涌入体内,灵台处瞬时一片清明。
那药罐儿仿佛受到无声的召唤,竟是滴溜溜自行飞起,恰恰落在清悠的指尖上,不时旋转出美妙的弧度,大约有两柱香的功夫,药罐儿通体透出青色的毫光,那青色光芒渐渐弥漫,把清悠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咳咳——”白衣人呛咳了一下,腾地就站了起来,板着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
灵台空明,清光毕现!
清心清心,就是要让炼药人灵台空明,人、物合一,此境是炼药师的第一层境界,也是能否成为真正炼药师的一个分水岭!俗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有多少人倾尽毕生之力,都不能做到灵台空明!便是自己,也是苦练了半年之久!即便如此,已经让谷里那些医者瞠目结舌了!
可这丫头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成了?!
自己本还头疼这么个痴子,不知要花费自己多少精力□,才能初见成效!谁知不过一晃眼,就进入了炼药师的第一境!
若不是自己一早就探明这叶清悠是地地道道的凡胎肉体,定要以为是什么妖孽!
又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那清光渐渐微弱,清悠睁开眼来,摊开手掌,那红色的火苗瞬间消失,青色药罐却瞬间缩成鸡蛋大小,乖乖的躺在清悠掌心。
“咦?”清悠心里暗暗惊叹,这白衣人所传的炼药术果然邪门,连一个普通的药罐儿都这么神奇!
刚要开口说话,眼前却白影一闪,手腕瞬时被人钳住:
“你怎么知道这青云铛的变化之法?”
“哎哟——”清悠只觉手腕处一阵剧痛,人也从迷蒙之中立时清醒过来,一抬头,正对上白衣人有些泛红的眼睛,心里顿时委屈无比,“快放开!手都要断了!”
“啊?”白衣人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急切而又有隐隐的颤抖,“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这青云铛变小之法?”
这世上,除了羽儿,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便是家族的那些后人,自己虽也指点过他们炼药术,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们如何让这青云铛变小!并不是自己藏私,实在是绝不愿把有关羽儿的任何东西与人分享!有那些关于羽儿的点点滴滴,自己才没有崩溃或疯掉,而强撑着走过这漫长的千年岁月!那些甜蜜的过往,那些幸福的曾经……又岂能容其他不相干的俗人
玷污!可现在,为什么这叶清悠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让青云铛变小!
难道,是,羽儿,羽儿,回来了?然后,传授了这丫头?真的,会有这个可能吗?
白衣人的眼睛渐渐迷蒙,竟是怎么也无法止住身体的颤抖。
“变小之法?”清悠揉着手腕儿气嘟嘟的狠狠瞪了一眼白衣人,“我怎么知道?它自己就这样变小了!怎么样?这犯法吗?”
“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传授你的……”会是羽儿吗?会吗……
没想到向来酷酷的讨厌鬼会有这样无助的模样,清悠愣了一下,一时竟有些讷讷着反应不过来,良久,才小心翼翼道:“我没有说假话,真没有什么人教我,我也很奇怪,这劳什子怎么会变小——”
嘴里说完,就赶紧跳到一边。这家伙又有些不对头了,自己可不想承受什么无妄之灾!而且这药罐儿会变小,自己也奇怪的不得了,当时仿佛只是心念一动,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变成这么个小巧可爱的东西了!
白衣人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般。
是了,自己怎么忘了?羽儿当初曾经很是骄傲的告诉过自己,这世间有极个别的人天生钟灵毓秀,能和器物相通,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而她和母亲的资质比起来,还要差一些,所以只能用母亲传授下来的口诀让器物变化。
难道这痴子竟是世所罕见的钟灵毓秀之材吗?而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羽儿,羽儿!
清悠不自觉的又往后缩了缩——实在是这家伙怎么看着越来越不正常了?自己不就是实话实说了吗?这家伙何至于就一副被人灭了九族般凄凄惨惨的模样?!
天色逐渐昏暗,白衣人的身影在惨淡的暮霭中逐渐拉长。一阵料峭寒风掠过,清悠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白衣人却仍是无知无觉般蜷缩在在那块青石上。
下意识的看了看逐渐阴霾的天空,这家伙,不会准备就这样在这青石上坐一宿吧?眼看着这天色,恐怕一会儿就会下雨。
正想着呢,一滴冰凉的雨点恰恰打在清悠小巧的鼻梁上——
竟真的下起了雨。
好吧,你想自虐就自虐好了,本姑娘可是不陪你了!
清悠呆站了片刻,悄悄退回古庙里。先是卷起衣袖,噼里啪啦的把火升了起来——
这次生火真是简单,连火绒都用不上了,手指这么一弹,就有一簇艳艳的火苗出来了!而且点火的感觉也神奇的很,自己用一次,体内好像就暖和一分!
白衣人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
这丫头还是改不了痴气,以为她体内的仙气就是街头的萝卜白菜吗?除了那些天生仙力之人可以用的越多就越充沛,其他人可是用一次就会少一些的!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熬些今天早上的鸡汤来。”随着白衣人淡淡的声音在耳边一晃而过,又一个青色的药罐儿飞了过来。
正忙的不亦乐乎的清悠吓了一跳,把药罐儿抱在怀里时才发现,白衣人竟幽魂般的又悄无声息回到了那碎掉的神案前。
清悠撇了撇嘴,暗暗安慰自己,咱不和这脑子不正常的人一般见识!
柴禾烧的旺,不过片刻,药罐儿里便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水泡,香喷喷的鸡汤味儿顿时氤氲着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正自闭着眼睛的白衣人眼皮忽然动了下,慢慢翻了个身,很快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围着清悠团团转的小麟蓦地站住,伸长耳朵听了片刻,用脑袋轻轻拱了拱手里拿了把勺子的清悠。
清悠回过头来,敲了敲小麟的脑袋,嗔道,“就你心急!好了——”
说到一半却闭紧了嘴巴——是自己错觉吗?寂寂的雨夜中,好像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
“娘,前面有人。”一个孩童兴奋的声音。
“是啊,娘也看见了。姐姐,这深山野墺的,看来今晚咱们只有去哪里暂歇一晚了。”一个爽利的女子声音随之传来。
“妹妹说的是,能找到这么一座庙宇,已经是咱们的幸运了。”又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应和道。
随着踢踢踏踏一阵脚步响,庙门应声而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岁的童子,他们身后紧跟着两个梳着漂亮发髻的美貌妇人,还带了大批的随从,破旧的庙宇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只是这么大的声响,那和衣而卧的白衣人和火堆旁的少年竟是连头都没回。跟在美貌妇人后面的仆人皱了皱眉,果然是山野村夫,竟是没一点儿眼力价!在明华国,即便是皇上也不敢在夫人面前如此托大!
“喂——”一个国字脸男子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身穿胭脂色罗衣的妇人拦住,冲他使了个眼色,温声道:
“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待会儿你们就在上面挤一挤吧。”
这里虽仍是明华国土,可这深山野岭的,这一大一小两个白衣男子让人觉着实在有些古怪,便是那匹马和那头狐狸,好像也透着些诡异,出门在外,远离家族的势力范围,还是小心些,不要惹事的好。
那些家人不敢再说话,只得很快搬了些精美的食品器具并几件华美的毛毯进来,又很有秩序
的退了出去。
“大哥哥——”那童子倒是不怕生,挣开母亲的手,腾腾腾就跑到清悠身边,指着药罐儿脆声道,“那里面是什么?好香啊!”
清悠抬头,却是一个一身红衣的肉呼呼的包子样的小正太,正瞪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鸡汤,一副馋的不得了的样子。
“阿文——”身着黄色锦衣的女子忙走了过来,一把拽住儿子,有些歉意的冲清悠道,“这位公子——”
嘴里说着,却忽然停了停。
紫衣女子和少年也走了过来,待看清清悠的容貌也不禁有些失神。
方才从背影看,不过是个身材单薄的稚秀少年,那里想到却竟是如此俊美人物!
竟是白衣飘飘,气度潇洒,宛若天上谪仙降临人间,虽是处在这山野荒庙之中,却是难掩内在的高贵气息。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同样的意思——这小公子,绝不是寻常人家孩子,看他举手投足的气度,绝对出身于显赫的世家大族!
“大哥哥,你好漂亮!我喜欢你!”小包子的眼睛也从鸡汤上收了过来,盯着清悠的面容慢慢张大了小嘴儿,然后张着两只手就要朝清悠怀里钻。
身上却忽然一紧,背心被人牢牢扣住,再不能动弹一下,却是他旁边的少年,瞪了一眼阿文,“臭小子,又要淘气!”
“喂!快放开我!以为阿文不知道亚哥哥的心思吗?肯定是你自己看着大哥哥生的好看,想要抢在我前面去抱他!前日在客栈里,那个漂亮的姐姐我就让给你抱了,今天你要再来抢我的大哥哥,阿文就和你绝交!”
心里却盘算着,客栈里那个女人脸上涂了那么厚的东西,看了就让人恶心,这位大哥哥可不一样,不止好看的不得了,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味儿道,要是让他抱着,一定很舒服!
客栈里,明明是这小子把自己推过去做挡箭牌,没想到现在却还反咬一口,少年气得哭笑不得。
“阿文!”黄衣女子从少年手里接过小胖子,又好气又好笑的拧了拧他的脸蛋儿,有些歉然的对清悠道,“都是我把他宠坏了,还请这位公子多多包涵。”
没想到这家人这么有趣,清悠早已经笑不可抑,站起身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夫人说哪里话来,小孩子吗,顽皮些也是很可爱的!”
“我就说大哥哥喜欢我吗!”正沮丧的低着头的阿文顿时又来了劲,终是冲到清悠身边,一副不抱到清悠誓不罢休的样子。
“敢问那位是——”自己这边如此喧闹,神龛旁的白衣男子却始终一动不动
,紫衣女子不由有些犯嘀咕。
“哦,那是——”清悠也有些为难,虽然这家伙教了自己炼药术,可看他的样子,是一点儿也不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的!索性含含糊糊的道,“我们是一路的,他只是累了。哦,对了,这鸡汤就要好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喝点儿暖暖身子?”
几个人刚要答话,外面寂静的山路上忽然又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听着人数应该不少,而且也是往这破庙的方向而来。
“来者何人?宁都聂家、郦城楚家人再此!”外面传来一声断喝。
宁都聂家?清悠一愣,怎么有些熟悉?好像自己的外公家就是——
“你们是,明华二级斩妖师宁都聂家?”
紫衣女子点头,神情里很是骄傲,刚要开口,忽听外面有人阴森森的道:
“我管你什么狗屁聂家楚家!快把绿衫紫云草交出来,否则,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处!”
☆、雏凤清声(十五)
“混账!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外面传来两家护卫又惊又怒的声音。
放眼明华国,顶尖斩妖师世家不过就是聂、楚、申三家,不管其中哪一家,在这片土地上都是跺跺脚大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便是府中家奴出去,也是备受尊敬,更何况现在聂、楚两家都有主子在这里?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来者是其他国家的高手,可要想在明华国办事,也必得先拜会过这几家。而现在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明显是根本没把聂楚两家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耳边忽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嘈杂,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却是那破旧的庙门一下被飞来的重物撞飞,呼啦啦碎成无数小块儿。
正端着热乎乎的鸡汤往嘴边儿送的白衣人身子滴溜溜一转,人已经缩到了神像旁边的角落里,自顾自的把碗里鸡汤倒进喉咙里,回头刚要吩咐清悠给自己再盛上一碗,哪知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打斗上,便是清悠也紧锁眉头心无旁骛的样子,只得叹了口气,一招手,索性把整罐儿鸡汤都把在手里,看也不看外面清悠等人,又自顾自缩回了神龛后。
叫聂亚的少年恰巧瞄到了这一幕,脸上登时有些不屑,看向呆愣愣的瞧着外面的清悠的眼神不由有些同情——
一开始还以为这衣着光鲜傲气凌人的兄弟俩该是出身那个世家大族,那里料到那哥哥表现竟如此不堪!不但吃喝要这位小兄弟操心,便是有人闹事儿,那哥哥竟也先自己躲起来,完全没一点儿要照顾小兄弟的意思,真是太不像话了!
庙门完全洞开,外面的情形也就一览无余。
蒙蒙细雨中,影影绰绰看到一个身着绿袍的瘦削男子正抱着肩意兴阑珊的站在那里,他的左右两边则恭恭敬敬的侍立着一胖一瘦却都头生独瘤的两个华服汉子,两人头上的独瘤虽是一生左边一生右边,却均大的令人侧目,挤压的两人眼睛都只剩下了一线,再配上两人凶恶的表情,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注意到身旁的清悠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想着这小兄弟八成是有点儿被吓着了,旁边的聂亚忙低下头,温声道:“别怕,不过是些宵小罢了,不会是聂忠他们的对手。”
宵小?清悠瞥了一眼外面的战场,心里却是不甚认同。来者人数虽不如两府家丁,却可以看得出,恐怕对方皆是五级斩妖师之上,还有那长相怪异的两兄弟,自己看的不差的话,恐怕都已在三级斩妖师的巅峰!
“是啊,大哥哥,”看清悠依旧紧锁眉头,一旁的小胖子也晃了晃清悠的手,自信满满的道,“大哥哥别怕,有小文在,小
文会保护你,绝不让他们欺负你!”
说着,一挺小胸脯,拼命的鼓起腮帮子,一副要英雄救美的模样。惹得清悠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揉着小家伙的头道:
“好,有小文保护,哥哥怕他们做什么!”
一旁的聂亚不由苦笑,这小东西,还真是处处不忘和自己别苗头!
两位女子也不禁失笑,冷凝的气氛一下缓和了下来。
也是,凭谁在这明华国地面,竟敢同时和聂楚两家叫板,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黄衣女子不在意的瞧了瞧外面,便转过头来,伸手把趾高气扬的小文揽到怀里,刚要说什么,耳旁忽然一阵扑扑通通的声音传来,几人急抬头,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天哪!方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
却是正跟来人打斗激烈的聂楚两府护卫竟然不知怎么回事,都倒在了泥泞的地上,只余对方十多个人仍是好好的站在当地!
“你们使了什么妖法?”两名中年女子神情一凛,声音里充满怒气。明明方才看双方打斗的情形,对方实力虽然强些,但毕竟自己这方更加人多势众,仍是占了上风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倒下了?!
清悠微微抿了抿嘴唇。虽是方才和小胖子嬉笑,却并不妨碍她分神注意外面的情形。让两府侍卫全都躺下的,并不是那十多个壮汉的功劳,却是那明明功力最低的绿衫男子,自己清楚的看到,他不过随手抛出了一粒物事,然后除了他带来的那些人,其他人竟都随之应声而倒!
“哈哈哈——公子真是好手段!”外面的人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纷纷聚拢到绿衫男子身边,争相巴结奉承。
听他们的口音,七嘴八舌,明显并不隶属于同一门派,却都不知为何拼命的巴结绿衫男子。对两名中年美妇的喝问,理都不理,竟是一副根本没把庙中诸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还从来没受过这般冷遇,两名中年女子包括聂亚在内,顿时都气得脸色发白。
好像是对众人的奉承早已经习以为常,绿衫男子高昂着头,脸上神情丝毫未变,自以为潇洒的一提袍子,径直往破庙而来,身旁的两人忙举起手中的伞跟了上来,其他人也停止了嬉笑,簇拥在绿衫男子周围,一副众星捧月的样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为难我聂楚两家?”紫衣女子按了按腰中宝剑,上前一步厉声道。
“为难?”绿衫男子精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冷声道,“在我还没有完全失去耐心之前,快把绿衫紫云草拿出来!否则——
”
嘴里说着,绿衫男子两只眼睛似毒蛇般在两人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看得人心里一阵发憷。
“什么绿衫紫云草!我们从未听说过!”紫衣女子冷冷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若和我聂楚两家有什么恩怨,直接言明便是!又何须藏头露尾,行如此卑鄙之事?”
“没听说过?”绿衫男子咯咯一笑,竟是宛若鸱枭一般,在这阴森的古庙里,和着外面滴滴答答的冰雨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本公子的名讳,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你们还是快些把那绿衫紫云草交出来为好!”
“对啊!即便是你们两家的老祖宗,给我们公子提鞋都不配!”其他的汉子一旁起哄道。
“你们,混账!”听对方竟敢辱及先祖,一旁的聂亚毕竟年轻气盛,再也忍不住,拔出剑来对着笑的最响的汉子刺了过去。
“亚儿——”紫衣女子忙要去拦,却已是不及。
“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在大爷面前班门弄斧!”那汉子一笑,闲闲的抬手一剑格了过去,竟是不但后发先至躲过了聂亚的攻击,更是抖出无数剑花,把聂亚整个人都笼罩在剑势之内!
“亚儿——”两名女子惊呼一声,忙要上前援救,聂亚已经惨叫一声,身子直直的倒飞回来,胸前却已是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窟窿。
“亚哥哥——”小胖子吓得一下哭了出来。
紫衣女子沧啷啷拔出剑来,回头对黄衣女子急道:“妹妹快看看亚儿伤势,我去拦住他们!”说着和剑踊身而上。
黄衣女子看看伤重倒在地上的聂亚,再看看已经和来人厮杀在一处的紫衣女子,两相权衡,跺了跺脚,忙上前去查看聂亚的伤口。
“把他交给我!”清悠也俯□去,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心里一紧,好险,再差一点儿,就刺着心脏了,真那样的话,恐怕神仙也难救!
黄衣女子不太相信的瞧了瞧清悠,刚想反对,却见清悠已经伸手连点,指法娴熟至极,而聂亚胸前的血流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变缓!
看少年的样子,竟明显是杏林高手!
当下再不迟疑,冲清悠点了点头,深深道:“谢谢小公子。亚儿和阿文就交给你了!待会儿,拜托小公子看准机会,带他们俩离开这里!我们姐妹两个感激不尽!”
言下竟有诀别的意味。
清悠手里正忙着,顾不得安慰女子,只是低头嗯了一声。
黄衣女子心里恻然,再仔细的看了一眼仍然哭叫着“亚哥哥”的小胖子,毅然起身,抽出剑来就冲入了战场之中。
看到黄衣女子眼里的决绝,紫衣女子怔了一下,旋即明白,妹妹定是已经把两个孩子托付了那两位公子!
只是,那两位公子,一个看着胆小怕事,另一个更不过弱冠之年,真能护得了亚儿和文儿安全吗?
罢罢罢,自己姊妹两个拼死也要多杀一个歹人,那样好歹两个孩子活命的机会便能多一分!
姐妹两个心意相通,一上场,竟都是采用的不要命的打法,生生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模样。
“哎呦!”
“啊!”
……
场中连声惨叫,竟是有两个人身受重伤,还有其他五六个人也伤在了两人不要命的打法上。
绿衫男子皱眉,这两个女人还真是悍妇!冲着身边一直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两个男子一摆头,“你们去!”
两人自入破庙以来,一直色迷迷的瞧着两个女子,听到绿衫男子如此吩咐,顿时喜笑颜开,嘎嘎怪笑着冲场内道:
“各位兄弟回来歇歇,可不要伤着两位美人了!还是让我们兄弟俩陪两位美人儿玩玩!”
场中诸人明显对男子有些畏惧,闻言忙闪身后退,个个陪着笑道:“这俩娘们儿果然够味儿,也就两位大管家能消受得了!”
出语竟是猥亵至极。
黄衣女子和紫衣女子登时大怒,扬声骂道:“哪里来的怪物!还真是不想活了!姑奶奶这就打发你们进阎罗地府!”
“怪物?”右边生了瘤子的男子笑的更欢,一指柳眉倒竖的黄衣女子道,“弟弟,这个我喜欢!美人儿,待会儿就让你尝尝怪物的滋味儿!包你尝过了这一次还想下一次……”
说着,又是一阵嘎嘎怪笑。
“哥哥放心!”左边生瘤子的男子慢腾腾扯了扯衣襟,露出有些干瘪的肌肤,“那娘们儿是你的,我就要这老娘们儿就行,越老越够味儿!”
“混蛋!”
“找死!”
黄衣女子和紫衣女子再也忍不住,提着剑就冲了过来,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被捧着的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般侮辱!
哪知两人看着已经冲到了两个怪物近前,却不知为何身子突然不听使唤,手里的剑也好像变得千斤重!
绝对的等级压制!
两人不仅骇然!自己姐妹俩都已是入了四级斩妖师的领域,难道这对怪物,实力竟还远远在自己之上?!心里想着,忙要回身后撤,哪知却是根本行不通。
“哎呦!美人儿等不及了!”两个怪物已经色迷迷的欺近两人身侧,竟是伸出手,便要朝两人的胸部摸去。
“娘
,姨妈!”躺着的聂亚恰巧目睹这一幕,嘶叫一声,立时吐出一口血来。
“娘!”小胖子一下子蹦起来,握住小拳头就要往前冲,“你们这些坏蛋,快放开我娘娘和姨妈!不然,我叫我爹和姨丈把你们大卸八块!”
“嘎嘎——小胖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爹了!不用等你不成器的爹来了,一会儿,你娘就会把我们伺候的魂儿都没了,你就喊我们‘爹’得了……”
两人说着,各自上前,朝着两名女子的纤腰就抱了过去!
“姐姐!”
“妹妹!”
紫衣女子看了一眼黄衣女子,又回头留恋的看了一眼儿子,眼里写满了决绝之意!
聂楚两家的媳妇儿,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
儿子,相公,永别了!
两人眼睛一闭,银牙使劲,就要咬舌自尽!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还真是两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怪物!即便是黑夜里,你们也不该跑到这里来恶心我们!看到你们这两个丑八怪,真是隔夜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两人一喜,忙抬头,却是方才还在给亚儿包扎的清悠正缓步走过来。
两人不由大急,厉声道:“你过来做什么!还不带上亚儿和阿文走!”
两个怪物本是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实在是两人小时候虽曾被人嗤笑过,可自成名以来,再没有人敢在两人面前有丝毫表示,而现在竟还有人如此不长眼睛,还真是活腻味了!
“小子!有你的!看你这么漂亮,待会儿,就和她们两个一起来伺候爷爷吧!”两人阴恻恻的道,手臂忽然暴长,竟是瞬间就到了清悠面前。
“嘎嘎,臭小子,今天就让你——”两人笑的得意,满以为可以手到擒来,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额头上也随之冒出些冷汗来。
旁边的人不明就里,早轰然叫好,纷纷赞道:
“两位大管家果然神勇!”
“这小子,说不定比那俩娘们儿还够味儿!”
……
一群人嗡嗡的说了半晌,终于在发现那两个怪物胳膊伸了那么久却仍僵在那里时知道了不对劲儿!
“绝对压制!”对方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实力比我们还高——”
两人的声音都是抖得!
明明看着对方不过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自己兄弟两个方才也已探测过了,根本摸不出对方的实力级别。
这样的话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小子就是个凡夫俗子,要么对方实力
远在自己之上!
可是,又怎么可能?自己兄弟俩个可是苦练了一甲子之久,才有了今天三级斩妖师巅峰的实力!看对方的样子,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六岁罢了呀!就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不可能超过自己二人啊!
☆、雏凤清声(十六)
觉察到场中不太正常的寂然,本是满心绝望牢牢盯着自己儿子脸庞的两名中年女子愕然回头,眼睛立时瞪得溜圆——
怎么可能?明明看着年纪比小亚还小的俊美少年,竟仍是姿势潇洒的立在场中,而那两个打压的自己姐妹毫无还手之力的凶神恶煞却是脸色惨白、不停的流着冷汗。
“咦?”
站在后面的绿衣男子看不见两人的表情,却直觉有些不对劲儿。原以为对方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还不是和第一个傻小子一样,举手间就会被收拾掉,却没想到白衣少年一出场,夏侯兄弟就跟两根木桩一样傻傻的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
待看清清悠俊美的容貌,绿衣男子也呆了一下,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这小白脸,生的还真好看!怪不得夏侯兄弟心动,便是方才那两个中年美妇,年轻时也不见得比得上这少年的风姿!
“好了!夏侯,你们两个专心些,回头,把这小子带走就是!别误了爹爹的大事!”
听了绿衣男子的话,其余人也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两个大管家是不舍得辣手摧花啊!自己就说嘛,这么个柔弱的少年,能有多厉害,怎么可能是夏侯老大的对手!这样一想,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跟着起哄道:
“这少年的滋味儿肯定更好!”
“这等天生尤物,两位大管家回去好好□□,啧啧,肯定快活似神仙……”
“是啊,到时,咱们斩妖界一定又添一段儿佳话……
真是一群蠢猪,自己兄弟俩都已经这个模样了,还这样火上浇油,万一激怒了眼前这个杀星小祖宗,自己二人怕是连命都得扔在这儿!场中的夏侯兄弟好险没气晕过去,可却被清悠剑上的凌厉气势打压的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耳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越来越过分,清悠一张小脸儿瞬间变得难看之极,身上劲气紧跟着暴涨——
“啊——”随着两声惨叫,骨头断裂的嘎嘣声紧接着传来,夏侯兄弟同时瘫在了地上。
“尊上,饶命啊!”
再没有了方才的不可一世,两人哭叫的凄惨至极,虽整个身子都软在地上,却仍是磕头如捣蒜。什么斩妖师的威严,这一刻全丢到了爪哇国里,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了!整个大陆本就是以强者为尊的,现在这个少年明显比自己两人厉害得多,这样磕头求饶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怪只怪自己瞎了眼,竟胆敢惹上这样深不可测的高人!
尊上!一般至少一级斩妖师,才配得上这样一个尊崇之极的称谓!而现在,夏侯兄弟却用在了这个少年身上,也就是说,夏侯
兄弟的心里,这少年的实力至少是一级斩妖师!
场中瞬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甚至一些人已经开始两腿发抖。笑话,就自己这点儿微末本事,和一个一级斩妖师对上,那还不是找死吗!
“大哥哥,你真是太棒了!都快赶上我爹爹了呢!”小胖子楚文高兴的一下蹦了起来,伸出白胖的手指点着绿衣男子道,“绿头龟,待会儿,我就让大哥哥把你大卸八块,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娘!”
躺在地上的楚亚却是浑身一震,小文不懂,自己却是能看的出来,这少年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什么叫快赶上姨丈了,根本就是,远在姨丈之上!放眼整个明华国,一级斩妖师也是凤毛麟角。亏自己方才还夸下海口,说是要保护他,却没想到,这位小兄弟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绿衣男子神情顿时有些慌乱。夏侯兄弟可是自己带的这拨人里实力最强大,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可来时爹爹明明告诉自己,这明华国并没有多厉害的斩妖师,那这鬼魅般的少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