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悠忽然觉得,好像,有些冷。
阿落昂然立于马背之上。
一股森冷的杀机瞬间弥漫开来。
本是云蒸霞蔚的山谷一下变得肃杀无比,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山谷的命脉,又好像死神的镰刀,收割了世间所有的生机。
“唔——”女人最先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气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那头人形豹子似是惊
吓过度,身子猛地后仰,却因去势太猛,而“哐当”一声仰面栽到。
“呜——”此时的豹子,发出的声音真是虚弱无比,哪还有方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威风样子?听在人耳里,说是求饶还差不多。
“忽——”山谷中突然掀起一阵飓风,顿时飞沙走石,清悠忙用衣袖掩住眼睛。耳边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再睁开眼时,一下张大了嘴巴:
山谷前,只余一堆碎成沫的肉粒,再也看不到方才那傲然不可一世的人形豹子的影子!
清悠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定睛看去,却是那些本是凶神恶煞般的灵兽,忽然冲着山谷中心清悠几个所在的位置,齐齐趴伏在地,壮硕的头颅几乎要埋入地里,巨大的身躯更是不住瑟瑟发抖。
“妖,妖怪——”女人惊恐欲绝,忽然就没了声息。
“阿,阿落——”清悠有些口吃的掐了阿落一把,“我没有眼花吧?你,你真的杀了那头豹子?”
“悠——”阿落愣了一下,身体忽然一震,想要去抓清悠的手又不敢,神情仓皇的瞧着清悠,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不是,是那豹子——”
清悠上上下下打量着阿落,似是要重新认识。阿落却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清悠的眼睛。
“阿落——”半晌,清悠终于能喘过气来,狠狠的捶了一下阿落,“你这家伙,这么厉害,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方才还担心的不得了!”
“悠,”阿落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瞧着清悠,“是,担心我?不是,生气?”
“开什么玩笑,我不担心你担心谁?还有啊,你这么能干,我干嘛要生气?”
清悠笑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后头了,一把挽住阿落的胳膊,“咱们可是一国的,你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有你做靠山,这以后,我想横着走都没问题了!”
没想到阿落有这样了不得的本领,自己真是赚大发了,虽然被小和阴了,却得了这么个宝贝,等见了他,一定要气死他。
“嗯,嗯。”虽然弄不懂清悠说的“一国”是什么意思,却能瞧出清悠很开心,小和使劲点头,“好,阿落和悠横着走。”
说着一扯马缰绳。小麟从前对阿落的触摸最是抵触,这次却是听话的不得了,马上掉转马头,马身变成横的了。
殷蘅抽了抽嘴角,无语的望着玩的兴高采烈的两人一马。
“对了,阿落,那些大家伙怎么办?”看周围那些大型妖兽仍是瑟瑟发抖的匍匐地上,清悠不由皱了皱眉头。
“悠说要怎么样——”阿落瞥了一眼那些大家伙,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我们到近前去瞧瞧,会有危险吗?”清悠想了想
。实在是这些妖兽的情形太奇怪了。按理说他们或者是兽形,或者是人形,应该不可能出现这种一半是兽,一半是人的情形啊。
难道是,幻化人形时,灵力突然不足?可也不对啊,兽的感觉最为敏锐,是一种经常靠天性求存的物种,怎么可能意识到有危险还硬要催动灵力?
阿落点了点头,牵着清悠的手走向距离最近的那头梅花鹿。
如今,那头梅花鹿已没了方才那种凶恶的样子,看着两人一步步走近,身子竟是抖得和筛糠般,终于绝望的搂住那只小梅花鹿,美丽的大眼睛中慢慢滴落两滴晶莹的泪珠。
清悠心里一动,这对梅花鹿是母女?刚要伸手,后面的鹿群忽然有些骚动,却是趴在最前面的一只雄性梅花鹿,忽然挣扎着爬了起来,慢慢挪到那两只梅花鹿前边,虽然看着惊恐至极,却仍瑟瑟发抖着挡在清悠的面前。
这妖,还真是有情有义!
清悠愣了一下,顿时很是感动。很诚恳的对那头美女面容的梅花鹿道:
“我不是来杀你的,你看到了,我和你的主人一样,是炼药师,我只是觉着你现在的情形有些古怪,想瞧瞧怎么回事。你要是不相信我,自可以带着你的同族离开。”
那头梅花鹿闻言大喜,刚想转身走,却又停了下来,偷偷瞥了一眼一直站在清悠身边一言不发的阿落,终是不敢动一下。迟疑了片刻,还是冲清悠点了点头。
清悠上前一步,手直接贴在梅花鹿的丹田处,神情忽然一震——自己所料不差,这丹田明明已是妖气充盈,却不知为何被一种无形的东西给压制住了。
难道说,梅花鹿在第一次幻化时,头颅刚刚幻化成功,却突然被这种不知名的力量给遏制,以致成了现在这种人不人、鹿不鹿的模样?
“你第一次幻化成人形时,遇到了什么?”清悠皱着眉问道。
梅花鹿愣了一下,神情顿时有些激动,喉咙里旋即发出几声短促的音节。
“她说,当时她本来要滴血认主,和那个女人缔结契约,哪里想到刚进行到一半,便突然停止了幻化,从那以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殷蘅走过来低声转述道。
“是这样啊。”清悠摸着下巴颏沉吟了会儿,方才的感觉,那种压制在梅花鹿丹田处的力量,自己总觉得非常熟悉,好像和自己把身上黑白两只虫子融合在一起的感觉很是相似。难不成……
清悠伸出手,又忽然停下,“以你方才所言,那你和那女人的契约是否成立了?”
可不要自己一出手,果真帮她解除了压制,结果却给敌人添一大助力。
梅花鹿忙摇头。
殷蘅也在一边解释说:“依她所言,契约应是半途而废,自然就不成立。
”
这还差不多。
清悠放下心,伸手捏住梅花鹿的脉门,把身上黑白两只虫子齐齐调动起来,梅花鹿被压在丹田处的妖气受了外力的吸引,跟着急速旋转起来,两相碰撞之下,一道无形的劲气渐渐从脉门处逸出,直直没入清悠的掌心。然后自然的分成黑白两色,涌入清悠的丹田之中。
那种压制的力量虽只是一点,却竟是纯粹的很,清悠只觉心神一阵激荡,忙盘腿坐下,调理心神。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清悠终于睁开眼来,身前却正跪着一个身材曼妙的美丽女子。
“梅梅拜见主人。”女子恭谨的磕了一个头。
这就是那头梅花鹿?清悠正自惊艳,却很快哭笑不得——怪不得自己有一种压迫感,却是在梅梅的身后,还跪着几个庞然大物,正是另外那些同样人面兽身的妖兽!
☆、收服众妖
看到清悠一出手,就解决了梅梅修妖道路上天大的难题,其他妖兽真是个个兽血沸腾。
实在是半人半兽的日子太痛苦了。
换句话说,它们现在的模样就是典型的怪胎啊!
这整日里人不人妖不妖的,真是没脸见家乡众兽!就因为幻化的过程戛然而止,这么多年来,妖力虽是不断增长,却没法归自己自主使用,反而全作用在了躯体上,致使身体无限制长大,长期下去,必将爆体而亡。
现在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个救星,这些妖兽怎么会不激动?而且对他们而言,崇拜强者本就是天性,所以此时跪拜在这里,端的是心悦诚服。只是惧于阿落的威势,不敢靠前罢了。
可那一双双火热的眼睛,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当然这种火热是没有丝毫歪心杂念的——
嫌命长吗?没见那头胆敢肖想主人的豹子,现在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它们可是聪明的兽,绝不会重蹈覆辙。而想不重蹈覆辙的话,便只要对主人恭恭敬敬、没有一丝杂念就好。
“主人?”清悠有些发愣,下意识的瞧了一眼殷蘅。
“这是它们自愿献出的鲜血,愿意和您订立契约,从今后供您驱使。”殷蘅说着,指了指脚下一个大号盆。
清悠一下傻眼,娘哎,竟然是满满一盆血。这些妖兽该是有多实诚啊,要放出来这么多血表白心意!
“你说契约的意思,是,我也要放血?”不会吧,就自己这小身板,放这么多血,还不得要老命?
“是。”殷蘅点点头,“不过几滴即可,因为是它们自愿的,所以契约也是单方面的,也就是说,以后,它们就奉您为主人,供您随意驱使,您对他们却没有什么义务。”
殷蘅的语气,不自觉的有些疏离,实在是兽的本性最爱自由自在,所以身为一个妖,本身就对这样的事还是很抵触的。
清悠沉吟了会儿,抬头对众妖兽道:“你们身上的禁制,我可以帮你们除去,至于血契之类的,就不用了。”
自己也不是平白付出的,得到那么精纯的灵力,也可谓大有所得。而且,自己又没有什么女王情结,要这么多奴隶干什么?
听到清悠说可以给它们去除禁制,而且不会剥夺它们的自由,那些妖顿时激动不已。
有了梅梅的先例,清悠的手法越来越娴熟,随着越来越多纯粹的劲气涌入筋脉之中,丹田之处也是越来越充盈,到最后一个妖兽的禁制释放出来,清
悠站起身,忽然仰天长啸,那长啸声嘹亮至极,宛若凤鸣,缭绕于山谷之中,经久不息。
巫山外,本是坚固无比的壁垒忽然垮塌,无数披坚执锐的士兵仓皇的涌出军营。
“凤鸣?”那些向来自诩身份,高傲无比的斩妖师也个个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瑞家巍峨的殿宇内,几位早入了圣者级的长老都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神妖大战后,随着妖族至尊父女的陨落,凤凰便已在这世上灭绝,现在,怎么又会有凤鸣传来?
“咣当!”却是天庭之中,太子重华手里的夜光杯忽然坠落天阶,瞬时成了碎片,重华却匆匆起身,对那价值连城的宝贝看都不看一眼,失魂落魄般往自己楼阁而去,却在看见那精美的绣床上仍是一动不动躺着的绝美女子时,身子猛一晃,然后便颓然跌坐在地:
“原来又是,错觉……”
“阿落,好奇怪啊,我竟然可以飞了!”
太激动了,清悠兴奋的小脸红彤彤的,虽然不过几百米,可也足够让清悠骄傲了,当然,如果把两肋那里麻酥酥的刺痛感忽略不计的话,就更加堪称完美了。
“嗯。”阿落张开手臂接住从空中落下的清悠,漂亮的黑色瞳仁里有些困惑,会飞很奇怪吗?悠不会飞才很奇怪好不好?!
“参见主人。”一阵洪亮而整齐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清悠回头,眼里不由闪过一抹惊艳:
怪不得电视剧里称过于美丽的事物为妖孽,眼前这些完全化为人形的妖兽,果然一个个都够养眼——男的虽外形各有不同,却都称得上是帅气,而女子也均是妖艳的很。
“悠——”看清悠瞧得眼睛都有些发直,一旁被冷落了的阿落有些委屈,“那落呢?”
嘴里说着,瞧着那些妖兽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那些妖兽吓得齐齐低下了头,再不敢多看清悠一眼。
“我们阿落当然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那个了。”清悠好笑的捏了捏阿落的脸蛋。
妖兽们闻言松了口气,后面的殷蘅却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般,身子猛地一抖。
“你们赶快起来吧,我并没有和你们订立契约。”安抚好了阿落,清悠又对仍然跪在地上的那些妖兽们道。
“不管您是否和我们订立了契约,您都是我们的主人。”跪在最前面的一头金发的帅哥神情恭谨,“若不是主人,我们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是主人救了我们。奉您为主人,
是我们心甘情愿的,请主人成全我们。”
男子话音刚落,后面顿时响起了一片应和声:
“请主人成全。”
没想到悠小姐还有这般本领。殷蘅神情也很是怪异,实在是这上千年来,世间就再没有过凡人可以契约妖兽的情形,而叶清悠,竟然一下子得了这十多个妖兽,还得到了它们全心全意的拥戴!
当下上前一步道:
“悠小姐,您就应了吧,他们都是真心的,而且,我们马上还得离开,这处山林,也得有人守着。”
这巫山云海虽然凶险,可却处处是宝,光看这么多珍稀药材,就不能让它再落到那个女人手里。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人跑了?”清悠很是诧异,以阿落方才的威势,这么多厉害的妖兽都吓瘫了,那个女人竟还能跑掉?
“是。”殷蘅点了点头,心里也不得不佩服,那个女人果然有些门道,怪不得能这么多年占据如此辽阔的巫山云海。
“你们谁知道,那女人是什么人?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清悠转向那些妖兽。
“我们也不知道那女人的来历。”答话的仍然是那金发男子,神情却是有些困惑,“可她却说,认识我们的父母,还带来了我们父母的信物——”
也因此,他们才会毫无芥蒂的接纳了她,只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样啊。”清悠有些失望,同时也暗暗警惕。原还以为,瑞家就是站在斩妖师金字塔塔尖的世家,难道并不是吗?自己料得不错的话,那个神秘女子,来头怕是不小……
“我还有事,要马上离开。”清悠冲众妖兽道,“你们真想报答我,就替我守好这里,不能再让它落入那个女人手里。”
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这么天灵地宝的一块儿地方,还是握在自己手里为妙。
“是,主人。”众妖齐声答道。
“主人——”梅梅走上前,一手拉着小梅花鹿,另一只手里还掂着个大包裹,“梅梅看主人爱吃坚果,就让它们准备了些,还采摘了些极品灵药,请主人收下吧。”
说完又把小梅花鹿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女儿月月,自小贪玩,对这里的路也是熟悉的紧,主人不嫌弃,就让它送你们离开吧。”
清悠眼睛登时一亮,笑呵呵的冲梅梅道:“梅梅想的真周到,谢谢你啊,我正发愁不认识路呢!”
殷蘅他就是个超级大路痴,
跟着他,不定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呢!
有了月月做向导,清悠几个果然很快就走出了处处险象环生的巫山云海,看到久违的平原地貌,清悠顿时兴奋无比,蹦蹦跳跳的就冲了出来:
“哥,你好吗?悠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数千只银光闪闪的枪头一齐对准了清悠几个: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禁地?!”
☆、故人
无数杆锋利的银枪,在耀眼的阳光下发出妖异的冷光,而枪尖所指,正是清悠几个。
长枪队之后的土丘上,又有数千的弓箭手已经待命,个个弯弓搭箭,泛着乌青色的箭头也同样正对着被围在中间的几人。
这么杀气腾腾的阵势,还真是让人有些胆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方阵中,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方口阔鼻男子厉声道。
实在是眼前情形由不得男子不谨慎。
这个地方叫四封岭,顾名思义,本就是明华、越国、烈国、燃黎国的交界地,向来都有四国各派军队驻扎在这里。就在前几天,那自来神秘无比的巫山云海忽然传出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响,甚至那之后,更是有嘹亮的凤鸣声在山巅响起。
如果说这些异象还只是让各路人马心生戒惧,那突然涌出来的妖兽豹群,更是让这些军人魂飞魄散。
不过一个照面,便有上千人丧生于豹口!
这样厉害的妖兽,各国士兵除了避让,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好办法。好在,各国统治者对此事也都颇为重视,马上请了国内的斩妖师来这里助阵。
士气这才刚稳定下来,却又突然出现了这样两个不速之客。
两人中,男子看着不过中人之姿,倒是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这女子,脸上的面具却是有些妖里妖气的……
看出了男子眼中的怀疑,清悠不由苦笑:
真是没天理了,明明两个纯纯萃萃的妖就在眼前,这男人倒好,却是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早知道自己炼制的幻颜药效果这么好,就也服下一颗了!想想也是,服用了幻颜药后,阿落,小麟和殷蘅的样子都起了很大变化,反倒是自己,这张面具显得有点儿怪异了些。
看这些人的样子,应该确实是军人,这点儿是毫无疑问的,而且他们虽然站在一起,但方阵与方阵之间,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便是服饰也都各不相同,看来,应该不是一家的军队。
“快快报上姓名来历,不然,格杀勿论。”阔脸男子继续道,心里却是暗忖,这戴面具的小姑娘果然有些门道,立于万军之中,竟是丝毫无惧的样子……
又下意识的看看那终年白云缭绕没有丝毫日光的巫山云海,若这女子真来自那神秘的所在,恐怕还真是不好对付。悄悄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士兵做好防范。
“明华国,叶家清悠。”在那将军的耐心完全丧失前,清悠终于缓缓道。
叶无忧这个名字是不能再用了,自己现在可是标标准准的女孩子装扮。
“明华国?叶家?”男子愣了愣,手里的大刀微微垂下,脸下意识的转向南边的方阵。
南边的方阵正中同样簇拥着一个盔甲鲜明却手持一把方天画戟的白袍小将军。听了清悠的话神情一愕。想了片刻,终于拍马上前:
“叶家,哪个叶家?”
“宁城,叶家。”清悠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
听哥哥说过,在这片大陆上,斩妖师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是即使皇族也不会招惹的所在。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属于那个国家,但亮明自己斩妖师世家后人的身份是准没错的。
“宁城叶家人?”白袍小将神情有些将信将疑,沉吟了片刻,“叶清悠,叶清悠,那你可认识叶清潇阁下?”自己说怎么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不是和如今风头极劲的叶家千里驹叶清潇名字极像。
“自然。”清悠点头,嘴角微微上翘,“正是家兄。”
“你是叶清潇阁下的妹妹?”白袍小将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清悠。
“王子是不是奇怪,花瓶世家的后人,怎么会这么见不得人?”一个尖刻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倒是略知一二。若真是叶清潇的妹妹,那倒也算是花瓶世家的嫡支后人,只是可惜呀,人长得不但不花瓶,还,吓人的紧,所以,只得戴张面具来遮掩一二了……”
清悠抬头,瞳孔蓦地一缩:
竟然是他,崔成宗!
“花瓶世家果然是花瓶世家,只长脸蛋却不长脑子,还有的,既没有脸蛋也没有脑子。”崔成宗大喇喇的端坐马上,神情傲慢的继续道。
心里却暗暗心惊,这叶清悠不是傻子吗?怎么这会儿看着竟是和正常人无异?心里猛然一省,对了,当初叶清潇那小崽子身负重伤,不就是为了求瑞家一颗灵药?没想到,那灵药效果竟是如此之好……
清悠鄙夷的瞥了一眼崔成宗,这么没出息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和自己一个小姑娘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知清悠,便是其他人看崔成宗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本是立在崔成宗旁边的那个形销骨立的瘦削男子忽然冷冷的哼了声。崔成宗一个激灵,再不敢做声。
还真是,冤家路窄。清悠叹了口气,这一回来,就碰上了这么多熟人。
这个阴沉沉的中年男子,自己也认识,正是申家的屠夫,申退。
如今
这申退,正冷冷的盯着清悠,如同一条看到猎物的毒蛇。
“花瓶世家?叶清潇的妹妹……”阔脸将军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一拍脑门儿道,“你是,你是那个叶家之耻?”
说完又忽然觉得不对,脸一红道:“那个,对不住呀……”
四周瞬时响起一阵戏谑的哄笑。
“花瓶世家?就是那个靠脸蛋上位的花瓶世家?”其他国家的斩妖师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是怎么也挡不住的讥笑。
自己竟这么有名吗?或者说花瓶世家的名头有这样响亮?瞧这情形,竟是大陆四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清悠就有些头疼,刚要开口,却见一个中年男子已经越众而出:
“悠儿,过来吧。”
男子神情并不见得多亲热,却有着明显的回护之意。
这位又是……清悠有些疑惑,刚要开口,却听旁边的申退已经冷冷道:
“聂轻阁下还是不要这么鲁莽的好。现在这个时间可是有些敏感,这女子说的话是否真实,还在两可之间,聂轻阁下不会以为只要是花瓶就和你聂家沾得上边吧?”
这话就说的相当刻薄,再加上申退那尖利的嗓音,当真刺耳至极。
聂轻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说实话,聂轻也不理解,为什么当初父亲要把那么美的妹妹许给风评并不好的叶家,可既然是亲戚了,以聂家人护短的个性,自然不容许外人随意欺侮,不然,人家会连聂家也一并不看在眼里。
而且对于清悠所言,聂轻也是信了八分。不但是因为一般人即便要冒充,也应该冒充一些有名气的,而花瓶世家明显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更重要的是,叶清悠这个名字很长时间都被人忽略,倒是说起容貌丑陋、又蠢又傻的叶家之耻,那是名声在外,对于女孩子而言,最在乎的,自然就是容貌,要装也是装美女,怎么可能去冒充一个丑女?
而清悠却已从两人的对话里,明白了男子的身份,姓聂,又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说话,八成是,自己的哪位舅舅……
“承蒙申退阁下谬赞,叶家和聂家人的容貌确是蒙天神眷顾,只是申退阁下想要和轻探讨如何有幅好相貌的问题的话,轻就实在帮不上阁下了,还请见谅。至于为什么我知道这就是我甥女,却不必和阁下说道了。”
聂轻这话说的也甚是“恶毒”,世人谁不知道,申退这辈子最为痛恨的就是有人说他的容貌问题,聂轻却直揭申退的痛处,申退一张无常脸顿时愈发惨
白:
“是吗,这恐怕不是阁下一人说了就能算的。”申退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人是妖,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嘴里说着,忽然举起手来,竟是招呼也不打一个,朝着清悠的天灵盖就一掌击了下来。
旁观的其他国军人和斩妖师眼皮同时跳了一下,这个申退,果然是个疯子,竟是一言不合,就要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命!虽然不知道这花瓶世家的耻辱长得有多丑,可看体形也不过是个正当韶华的小姑娘,这申退竟然以堂堂三级斩妖师的身份搞起了偷袭,还真是够不要脸!
聂轻也是吓了一跳,忙想去护清悠,却哪里还来得及?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无耻!敢伤了我家悠儿,我要你拿命来偿!”
心里更是后悔不迭,自己来时,甥儿清潇特意嘱咐自己帮他留意一下弟弟无忧,现在虽然没找到无忧的踪迹,却哪成想碰上了清悠,以潇儿为了妹妹会玩命的个性,这个女孩不是清悠倒还罢了,若真是清悠,要是在自己面前被人取了性命,还真没法向潇儿交代!
只是申退是有意偷袭,聂轻后知后觉,两人实力又相当,能拦下申退的希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眼看着申退的手掌距戴面具的小姑娘亦不过寸许,那小姑娘却是吓傻了般,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在场众人不由转了头,这小丫头,今日休矣,待会儿必将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横空出世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一个人影如同离弦的箭,“嗖”的一声飞到了几十米外,又重重的砸落地面,顿时卷起一片烟尘,徒留场中一滩殷红的鲜血。
“唉——”有人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姑娘当真可怜,怎么就会碰上申退这个疯子呢?只是下一刻却又拼命的揉了揉眼睛,便是嘴巴也张了老大:
不会吧,申退的模样明明是丑得天怒人怨,怎么一眨眼,就老母鸡变鸭,成了一个小帅哥了?
聂轻的身影紧接着从空中直直落下,看到场中的情形,也一下子傻在了那里。
“妖孽,你一定是妖孽!还不快拿下他!”本是洋洋得意的崔成宗,突然神情呆滞,连礼法都不顾了,疾言厉色的冲着白袍小将军嚷嚷了一嗓子,然后一转身,朝着那被打飞的人影就狂奔而去——
“申退阁下,申退阁下——”
所有人的神情一瞬间都变得有些诡异。
实在是不怪他们如此无法接受,就是清悠,看到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衣青年,也是怔愣了片刻。
半晌摸了摸鼻子,本来还想给申退点儿教训呢,看来,用不着自己出手了。
只是这家伙怎么赶过来了?好像身上这件白衣的料子还真不错,把这小子衬得愈发玉树临风了。
清悠表情还算轻松,其他所有人,包括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斩妖师们,神情却俱是震惊无比!
明明刚才申退的劲力已经完全笼罩了小姑娘,那么短的距离之下,便是高级别的斩妖师也绝难幸免。小姑娘必死无疑,这已是所有人的共识,便是紧随其后的聂轻,虽是不愿放弃,却也明白,自己绝无法从申退的掌下救出叶清悠。
却怎么也没料到,场中竟会突然多出一个人。
其实这样说也不太贴切,那人当时是骑在马上,不过远远的随手扔过来一只玉佩,然后人才迅若闪电般出现在场中。可就是那件玉佩,竟直接将已处于三级斩妖师巅峰状态的申退给打的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而那人竟不过稍稍落后于玉佩的速度,申退前脚刚飞出去,那人后脚就站在了申退方才站立的地方。
直到此时,大家才看清,来者不过是一个年方弱冠的儒雅青年。
众人眼珠子再次掉了一地:自己一定眼花了吧?!或者,真像崔成宗所言,此人是个妖孽?若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这么点年纪,就可以一出手就重伤申退?
青年却不理别人在想什么,急
急的转身面向清悠,神情惊喜的刚要开口,却在注意到阿落的容貌和清悠身边的红马和花狐狸后,又呆在了那里。
“多谢尊驾救了我家甥女儿。”聂轻长吁了一口气,方才那一掌,真是好险!又冲清悠招了招手,“悠儿,到舅舅这边来。”
青年愣了一下,听到聂轻对清悠的称呼后,神情终于转为极致的喜悦。
“呜——”清悠扶着阿落的手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一副吓得站都站不住的样子。
聂轻忙恭恭敬敬的冲着青年一拱手,吩咐清悠道,“悠儿快过来给恩公磕头,谢过恩公救命之恩。”
青年正专注的瞧着清悠,忽听聂轻说要让清悠给她跪下,忙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清悠,谢过恩公——”女孩的嗓音柔美,还带着轻微的呜咽,听在人耳里,真是我见犹怜。其他人体谅女孩受了惊吓,均是心生怜悯,青年神情却是一肃,露出些迷茫的神情: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柔弱的时候?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明华国明珏有礼了。”白袍小将军也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一拱手,“敢问尊驾是——”
心里虽然腻味方才崔成宗的颐指气使,可不弄清眼前人的来历,确实有些提心吊胆。
“和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还不快杀了他给申退阁下报仇?”崔成宗已经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一个血糊糊的人,不是申退,却又是谁?
“敢问阁下,申退阁下伤情如何?”明珏脸色一变,看申退的情形,可是有些不妙啊!
斩妖师在每一个国家都是极其珍贵的资产,甚至是一个国家赖以存在的依仗,申家更是明华顶级的斩妖师世家,在明华的势力自不容小觑,甚至说和皇室中人也可平起平坐,今日要真是折在这里,明华怕不得掀起一阵滔天巨浪?便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申退阁下,五脏六腑都已经被,震碎,”崔成宗神情怨毒而骇然,“现在不过,还剩一口气罢了!”
“五脏六腑都已被震碎?”众人再一次骇然相顾,当时男子距离尚远,那只玉佩看起来也是飘飘忽忽,力道并不是如何大得惊人,怎么竟可能有这样大的威力?
“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竟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偷袭申退阁下?真的欺我明华斩妖师无人吗?今日,我明华即便尽没于此,也定要杀了你这妖孽,为申退阁下讨一个说法!”崔成宗冲着青年疾言厉色道。
清悠眼神微微一荡,这崔成宗
还真是阴险。竟要绑架整个明华和他一起对付瑞钰——
白衣青年身影刚一出现在场内,其他人自是不识,可清悠却一眼就认出来——刚分别不过几天,怎么可能会不识得?
来人可是老熟人,不是瑞家如今正风光无比的瑞钰,又是哪个?
瑞钰的实力,自然要远远超过申退,更不要说崔成宗这种小虾米。可真要被崔成宗绑架明华成功,却也有些麻烦。
一来各国都是如此,顶级的斩妖师世家,都会依附有相当多的小型斩妖师世家,比方说叶家依附的对象就是和申家实力相当的聂家,要是明华斩妖师一拥而上,再加上这上万的军队,真要打起来,情形就相当的不乐观,须知,蚂蚁多了,可也会咬死大象的。瑞钰实力再强,可耐不住对方是人山人海啊!
“成宗此言差矣,”一直默不作声的聂轻忽然上前一步,冷冷的瞧了一眼崔成宗和他怀里出气多、进气少的申退,正色道,“是申退阁下以大欺小,要置我甥女儿于死地,这位尊上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方才的情形,聂轻可是气的不轻,申家聂家实力相当,再怎么也没有想到,申退竟然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要格杀清悠!现在要是连救了甥女儿的恩人也不敢相护,自是会更加颜面扫地。
“哼哼,”崔成宗连连冷笑,“聂轻,我早知道你会有此一说!”口里说着,一指瑞钰,“定是你聂家勾引了这等妖孽来此,是也不是?”
说着又转向众人,神情悲愤:“方才申退阁下,重伤昏过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军队所呈报的豹妖凶潮一事,应该就是——”
“怎么样?”看崔成宗忽然停下不说,四国中最大的斩妖师方阵,燃黎国方阵中,忽然站出了一个脸色赤黄的男子。
聂轻眼睛闪了闪,脸色就有些难看。实在是这赤黄脸膛的男子自己认识,正是燃黎国顶级的斩妖师世家木林林家的人,二级斩妖师,林克杨。
早就听说申家暗地里和燃黎林家交好,看来传言不虚啊!
崔成宗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着白衣人道:“豹妖凶潮一事,应该就是和这妖孽有关,这妖孽,就是,豹妖所化——”
“真是一派胡言!”聂轻简直要气乐了,这崔成宗还真是够不要脸,竟然什么话都敢说!刚要开口斥责,东方大地上忽然烟尘滚滚,一股黄色的旋风朝着众人所站立的地方就扑了过来。
“豹妖!”各国斩妖师还在发愣
,那些军人却已经惊恐欲绝的尖叫了起来。好在还有旁边的斩妖师做依仗,才没有四散而逃。
“豹妖?”那些斩妖师猛地一警醒,却随即又变为狂喜。来之前,各大斩妖师世家对皇室所通报的边境突现妖兽狂潮之事半信半疑——实在是这上千年来,妖人倒是经常见,而妖兽的数量因斩妖师的肆意猎杀,反倒是越来越少见了。各大世家心存疑虑之下,不过是象征性的派了些斩妖师出来。
被派来的人自然对此心知肚明,而且来了这两三天了,也确实连一根妖兽毛都没见着,私心里早就认定,这次八成得无功而返。
哪料到妖兽潮竟这样突兀就出现了!看势头,怕不得有几百只!
这下可发了!这哪里是妖兽啊,分明是一颗颗能增加灵力的妖兽内丹啊!
本来以为被派到这荒凉的边境是一件苦差事,哪成想,到了最后竟是一个实打实的肥差!
肥差?看着眼睛都好似绿了的一众斩妖师们,清悠眼中却闪过丝讥讽,这次,怕是会咯掉大牙的硬骨头!
作者有话要说:卧倒,醒醒睡睡,睡睡醒醒,终于码完这章了,俺要睡觉去鸟……
☆、大获全胜
妖兽兽潮的到来,让聂轻同样狂喜不已。斩杀的妖兽越多,意味着妖兽内丹的入账越多,对一个家族而言,有了大量可以提高灵力的妖兽内丹,也就预示着大批高阶的斩妖师的出现!
聂轻刚要飞身上前,衣襟却忽然一紧。
“舅舅——”清悠似是吓得站都站不稳,手死死的扯住聂轻的衣角不放。
“悠儿呆在这里,舅舅有要紧事做。”聂轻皱眉,暗暗头疼,这个甥女儿实在太过柔弱了!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旁边的瑞钰还站在原地,微微惊了一下,温言道:
“此种妖兽兽潮百年难得一遇,公子切莫要错失这千载良机。”
瑞钰微微颔首,身形却仍是动也不动。
聂轻暗暗摇头,年轻人毕竟见识浅薄,只是两人的关系,也不过是初识,自然不方便过多置喙。匆匆掰开清悠的手指,叮嘱了一句“呆在这里,不要乱跑”,便头也不回的迎着兽潮就冲了过去。
对付一般的野兽,军队的战斗力自然算得上过硬,可一旦遇到妖兽,却是束手无策。此时,自然没有任何异议的把战场拱手让给了斩妖师们。
军队刚退下去,那些妖兽便旋风一样的席卷而至。
“嗷——”斩妖师队伍一片欢腾,眼中均闪过志在必得的喜悦。
只是这种喜悦的时间却并不长,反而很快就被惊恐所取代。
却是斩妖师们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群豹妖,不知为何竟处于狂暴状态!
本来以这些妖兽的实力,应该和五级斩妖师在伯仲之间,可狂暴了之后,实力恐怕已经飙升到至少三级斩妖师的水准!
而四国的斩妖师世家,因为对妖兽的出现半信半疑,派出的大多是家族中实力中等偏下的水平,以致申退这样的三级斩妖师都算是实力比较强大的了!
不过瞬息之间,场中的形势就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本是意气风发的斩妖师队伍迅即被冲的四散利落,更有几个斩妖师已经多处受伤!
“不好,快撤!”燃黎国林克杨最先发现事情不妙,也顾不得斩妖师的尊严了,“哧溜”一下一转身,撒丫子就狂奔了起来。
这个时候,当然是保命最要紧!
其他见事快的,稍一愣怔便即明白过来,这次兽潮太过厉害,根本就不是自己这批人所能对付得了的!毫不迟疑的一扭身,也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中。
因为清悠而耽搁了一下的聂轻,恰好和败退的斩妖师碰了个正着,看到惊慌失措的人群,不由有些无措,刚要开口询问,身子忽然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朝着疾奔而来的妖兽就栽了过去。
“糟糕!”后面的清悠正好看到这一情景,来不及多说,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凌空跃起,堪堪在聂轻落入
豹口之前,一把抓住聂轻的背心。
两道人影紧跟着飞了出去。
“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高明的武技!”人群中的崔成宗恰好看到这一幕,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以这叶清悠的身手,即便只是武技,也已经甚是了得,怎么可能面对申退的出手,毫无还手之力……
一念未必,头皮忽然一麻,双脚紧跟着离地,耳边随即传来一声冷酷的低喝:
“竟敢暗算……真是活腻味了!”
“啊——”身子飞起来之后,崔成宗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竟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朝着狂奔而至的兽潮扔了过去。
此时的清悠提着聂轻恰好落下,不偏不倚,正踩在崔成宗的头上,双脚就势一点,堪堪错过了阳光下那锋利的獠牙,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崔成宗却没有这般好运,空中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支撑,流星般直往地面坠下。
“不要啊——”崔成宗一声惨叫,对着下面一张血盆大口就栽了下去。
“咔嚓——”随着那只豹妖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崔成宗两条腿顿时被连根咬断,鲜血箭一样的向四处喷洒开来!
许是崔成宗的叫声太过凄惨,那些正仓皇奔逃的斩妖师齐齐站住脚,回头看时,顿时大吃一惊:
竟有四个同伴落在了豹妖的包围圈中。再定睛看时,又都张大了嘴巴:
除了来历不明却又实力强横的白衣青年,怎么叶家花瓶的随从也在?更奇怪的是那个丑陋的叶家之耻,怎么把堂堂三品斩妖师聂轻提在手里?
“不好!”明珏也正好看到这个情景,心里不由暗暗叫苦。怎么会这么倒霉?
明华顶级的斩妖师世家也不过申家、聂家、楚家三家,今天倒好,先是重伤了一个申退,现在聂家的这位聂轻,又极有可能葬身豹口!
接连折损明华两大顶级世家的子弟,其他国家却无一伤亡,事情传回去,自己可少不得要担些关系。
那些斩妖师自己指挥不了,可军队还是听自己的。
一咬牙,刚要命令手下士兵压上去,斩妖师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们快回去,救回聂轻阁下。”一个赤红脸膛的汉子急急对着周围斩妖师道。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了一片反对之声: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