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晔当即派人把瑞茗押回自己住的申府,并严加看管,只想着回去时交给兄嫂教训就好。没想到今天一个没注意,这丫头竟又跑出来了。
这么个尴尬的时间又看到瑞茗跟着叶清潇,瑞晔心情自然坏透了。至于抿着嘴站在那里的瑞钰,瑞晔却是当做没这个人一样,瞧也懒得瞧。
“我不。”看到瑞晔铁青的脸色,瑞茗有些害怕,却就是不愿过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瑞钰,又加了一句,“我要和,大哥在一起。”
“什么大哥?”瑞晔声音严厉至极,“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竟然自降身份,称一个杂碎为‘大哥’?是不是想要回去让你爹娘家法伺候?”
“杂碎?”所有人顿时愕然。
不是瑞家的殿下吗?怎么到了瑞晔的嘴里,成了杂碎了?
相较于清悠这边的人心惶然,申家人的表情却轻松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听瑞晔的意思,和眼前这所谓的瑞家人好像积怨颇深啊。这样就好,自己这方要寻仇,瑞晔应该不会阻止,说不定还会帮自己一把呢。
“五叔,你怎么这么说我大哥?”瑞茗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任何一个家族,家中成员之间同样存在三六九等。从小时候起,瑞茗就知道,爹娘很是讨厌自己。谁让他们本是盼个男孩,自己却偏偏是个女孩呢?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爹娘最先想到是姐姐瑞仙,至于爷爷,最先想到的则是这个大哥瑞钰。
下人们也惯会看主子脸色行事,哥哥和姐姐都是被人捧得高高的,唯独自己,却没人搭理。甚至有一次,连自己分内该得的点心,都被几个下人当着自己的面给吃掉了。
那次,自己哭着找姐姐瑞仙哭诉,哪成想却被教训了一顿,说自己是主子,应有主子的体面,怎么反倒跟些奴才一般见识?
自己躲在一片林子里哭了一天,回去时却惊奇的发现,那些奴才竟跪在院子里。而且从那以后,再没
有奴才敢欺负自己了。后来才知道,却是这个一向对自己淡淡的大哥,出面教训了那起子奴才。
从那时起,虽然瑞茗仍是没有和瑞钰有过多的接触,却已从心里接受了瑞钰的大哥身份。只是后来,瑞钰不知为什么突然丧失了灵力,甚至最后自我放逐出了瑞家,瑞茗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次,却是一点也帮不上忙。
可是看方才瑞钰出手,明显是已经恢复灵力了,瑞茗高兴之余,自然想要和瑞钰在一起,是以,现在听瑞晔称瑞钰为“杂碎”,心里也是极为反感。
“死丫头,你竟敢忤逆长辈?”原以为自己一发怒,瑞茗就会乖乖的过来,哪里想到瑞茗不但甚是抗拒,甚而对自己颇有指责之意,瑞晔立时勃然大怒,“是不是要学那个杂碎,一起被逐出瑞家?”
被逐出瑞家?这个刚才还傲得不得了的所谓瑞家殿下,其实却是瑞家的弃徒吗?不知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不过,管他呢,既是瑞家的弃徒,那瑞晔帮自己等人主持正义的几率就更大了。
申家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明琏明璃等人则是面面相觑。有些探询的望了一眼清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颀长男子不是瑞家殿下吗,怎么转眼间就成瑞家弃徒了?而且看瑞晔的样子,好像是对年轻人厌恶至极。
自己这些人不会因此得罪瑞家吧……
“扑哧——”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在静的一根针掉地下都能听见的紧张气氛中显得尤其突兀。
聂轻几个吓了一跳,待看到笑的人是谁,悬着的心却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叶宏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女?”正享受着对面众人面如土色快感的瑞晔,一下被这声笑给笑蒙了,待接触到对面女孩轻蔑的眼神,神情顿时变得狠戾,“我这里有一句话送给你,要想你叶家平安,这个女子,还是杀了的好。”
“爷爷,你方才不听琳儿好言相劝,现在遭报应了吧?”缓过神来的叶琳嘶声道,声音有些疯狂,却又掺杂着狂喜。
太好了,有瑞晔阁下出面,自己不信,那个死丫头还能逃出生天。
发出笑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悠。现在又看到瑞晔恼羞成怒的样子,清悠不由叹口气,摇了摇头,这个瑞晔,上次见到他只觉的心眼儿坏的很,没想到,嘴巴也这么臭,更兼,自作聪明。
不知道他知道了瑞钰的真正实力,会不会吓趴下?
“瑞晔,你还真是,没出息。”清悠冷哼一声,声音同样不屑至极,“你这样是要吓唬谁?本姑娘可不是被吓大的!你瑞晔,好厉害吗?别说瑞钰殿下,就是我手下的灵兽,都要比你强上百倍!我本是看在瑞家家主份上,不和你一
般见识,若是你太不识相的话,本姑娘不介意给你个教训。”
瑞钰没说话,看着清悠的眼神却很是感激。
听瑞晔当众骂自己“杂碎”,瑞钰也是气的浑身发抖。可和瑞仙不同,瑞晔好歹算自己长辈,若自己公然出手教训,必会被世人诟病。而清悠的话,明摆着是要替自己出气,瑞钰也明白,清悠绝对有这个实力。
瑞茗看着清悠的眼神却是佩服无比,五叔一向眼高于顶,从来都是他训别人,还从来没人敢训他,没想到清潇的妹妹胆子这么大!
清潇的神情也有些紧张,悄悄把手按在了腰间宝剑上。
惟有阿落,神情仍是轻松无比,只要悠高兴,自是想骂谁都行,那个家伙要是不识相,那就,收拾他好了。
申家人却是齐齐“嘘”了一声,这个叶清悠,不会是吓疯了吧?竟敢这样和瑞晔阁下说话。
“臭丫头,你果然是活腻味了!”头一次被人当众这样奚落,瑞晔面子上再也挂不住了,手指一曲,一道凌厉无匹的劲气朝着清悠就袭了过去。
清悠却是动都未动,淡然一笑:“瑞晔,既然你一定要找不自在,那我就,成全你——小殷殷——”
一路行来,心里早认定殷蘅是自己的朋友了,现在碰到这个害过他的人,怎么能不让殷蘅先出一口恶气?
想了想又加了句:“看在瑞钰殿下的面上,给他点教训就好,别伤他的性命。”
对于瑞家这个庞然大物,如非必要,还是暂时不要和它对上为好。
除了阿落,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丫头在说梦话吧?什么笑吟吟?那是什么东西?
正自犹疑间,却见方才还懒洋洋卧在清悠脚下的那只毛色斑驳的小狐狸,身子忽然飞起,抬爪朝着那道骤然而来的劲气就迎了过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小东西,就是叶清悠嘴里的灵兽?当大家都是白痴啊。大陆上谁不知道,灵兽没修到可以随意变幻形体前,充其量能达到三级斩妖师的水平也就不错了。而眼前这个小东西,看毛色明显就是只一般的狐狸罢了,叶清悠就凭这只杂毛狐狸,竟然就敢和瑞晔阁下叫板?瑞晔阁下可是已经一级斩妖师!
眼看那只呆狐狸的爪子已经迎上了那股劲气,瑞晔撇了撇嘴,站在狐狸的后面又怎样?下一刻,我就让你连同这只死狐狸一起上西天。
申家人面带笑容纷纷颔首,一副随时准备鼓掌祝贺的样子。
“嗷——”那只狐狸仰头叫了一声,声音甚是愉悦。一声甫毕,瑞晔发出的那道劲气宛若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强大屏障,忽然拐了个弯,以比方才快了百倍的速度朝着瑞晔就倒飞了过去。
“不好——”瑞晔顿时惊慌失措,刚想说什么,自己右胳膊
却忽然不受控制,照着自己右眼狠狠的就是一捣。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瑞晔的左胳膊也紧跟着抬起,照着自己左眼眶又是狠狠一拳。
“嗵嗵”两声响之后,瑞晔脸上一双熊猫眼便隆重登场。
“混账,妖孽,我——”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头小兽逼迫到这个地步,瑞晔真是悲愤欲绝,哪知刚骂了一句,哪知狐狸又举起了爪子,瑞晔吓得忙要搂紧双臂,却还是慢了一步,两只手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照着自己脸蛋上就是两个嘴巴。
这两个嘴巴同样实在的很,瑞晔两个腮帮立时肿起老高。
“轰——”清悠身后众人只看得眼花缭乱,待看清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瑞晔现在却风中凌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对面的申昉看着犹自面无表情的清悠,瞳孔却蓦地一缩。
☆、谁更牛(三)
“妹妹——”看到瑞晔狼狈不堪的样子,瑞茗顿时心生不忍,好歹,那也是自己的五叔啊。这样想着,忙上前一步,扯了扯清悠的衣袖,恳求道,“是我五叔不好,妹妹就大人大量,唤你的灵兽回来吧。”
殷蘅本已举起了爪子,听到瑞茗的哀求,顿了顿,深深的看了一眼瑞茗,又把爪子收了回去。
瑞茗就是一怔,只觉这狐狸的眼神有些凄凉,却偏又熟悉的紧,便是心里也不知为什么涌上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
清悠眯了眯眼睛,暗暗叹息,还以为殷蘅这家伙已经完全走出当年的情殇了呢,现在看来,全不是那么回事。
都说妖无情无义,可来这异世这么久了,清悠却越来越觉得,好像妖们更重情意啊……
“噗——”瑞晔对瑞茗的恳求却是毫不领情,狠狠的吐出了几颗带着血沫的牙齿,狰狞的看着清悠几个,“叶清悠是吧?果然是个人物,我承认,先前,是我太小看你了!可你以为,凭这么一只高阶灵兽就可以称霸大陆了吗?想的倒美!没有人可以在羞辱了我瑞家后还可以全身而退!至于你们——”
瑞晔转向瑞茗和依然面色冷凝的瑞钰:“茗儿,你是瑞家的小公主,这世上,只有最尊贵的人,才配得上你。你若现在过来这边,并发誓绝不再和叶家人有任何关联,叔叔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然的话,就别怪叔叔无情,同样把你逐出瑞家!”
又乾手一指瑞钰:“瑞钰,你以为,娶了一个小世家的有些歪门邪道的女儿就有了靠山吗?我劝你,还是别得意的太早——”
“闭嘴——”一直对一切都好似浑不在意的阿落忽然开口,声音并不太高,可听在瑞晔耳里,却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你你——”瑞晔顿时失声,只觉胸前好像被一个大铁锤给砸了一下般,憋闷难受。
“再敢胡说八道,你就死。”阿落一字一顿道,说完又转向瑞钰,警告道“悠要和落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
叶清潇听得一张脸顿时绷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人啊!悠儿可还小着呢,他们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悠的归属问题?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哥哥吗?
刚要举步上前,却被叶宏烈给摁住——开玩笑,这两个人,自己这些人还是少惹为妙。
阿落这家伙胡说什么呀?清悠顿时就有些头疼,这家伙,平时看着就傻乎乎的,这下子更好,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起自己的归属来了?!忙低声道:
“阿落——不要胡说——”
“哦。”阿落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果然乖乖的闭了嘴巴。
“你放心——”瑞钰怔然半晌,忽然冲阿落点了点头,“钰知道配不上悠姑娘,钰只想着能跟随在悠姑娘左右服侍,
别无他求。阁下万不可听信他人胡说八道。”
……清悠彻底失声。阿落胡闹也就罢了,怎么瑞钰也跟着发起了疯?
“胡说八道?”被无视了太久的瑞晔终于缓过气来,气的原地直打转,“还跟在左右服侍?果然自甘下贱,和你娘——”
“没听见让你闭嘴吗——”瑞钰霍然回头,冲着瑞晔就是一声断喝。
瑞晔只觉心神大震,身上的灵气都好像要四散而出。
“葵花向日——”
这是只有一级斩妖师才能用的招数啊,瑞钰,怎么也会用?而且用起来威力竟远远超过了自己。
“申昉何在——”瑞钰丢下已经完全乱了分寸的瑞晔,转头对同样目瞪口呆的申家人道。
“你,你找我父亲,何事?”申通仍是重伤昏迷,申沛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
瑞钰冷哼了一声,随手扔了一个深绿色的令牌过去。
申沛一把捞住,令牌上“巡风使”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巡风使?你是瑞家派出的巡风使?”申沛终是没忍住,惊叫出声。
瑞家规矩,巡风使地位更在前来监督的督主之上,历来由瑞家家族内身份尊贵的人担当。而且更重要的是,巡风使的功力应至少是一级斩妖师巅峰,或圣者斩妖师!
而方才瑞晔却是说的明白,这个瑞钰是瑞家弃徒啊,怎么转眼间成了整个场中地位最尊贵的巡风使了?
“不,不可能——”瑞晔同样不敢置信,伸手就抢过了那枚令牌,看了一眼,手忽然一松,整个人已是失魂落魄。
“参见巡风使大人——”
叶宏烈毕竟人老成精,给聂轻几个使了下眼色,齐齐冲着瑞钰躬身道。
瑞钰忙搀起几人,眼睛却冷冷的瞟了一眼仍然木偶一般呆立的申昉等人。
“免礼吧。”瑞钰神情冷淡,转身对聂轻一笑道,“我们已经有些累了,还要劳烦聂轻阁下前头带路,到贵府中歇息。”
“巡风使?巡风使吗?”申昉脸上神情变幻,终至完全平静,低下头,深深的弯下腰来:“申昉,见过巡风使大人——”
“这,这怎么可能——”看到平时最敬畏的人,竟然对着叶清悠的奴才低了头,明琮和叶琳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两眼一翻,就双双昏了过去。
“好好好——”聂轻一愣,顿时喜不自胜,忙不迭点头答应。亲自引领者清悠一行众人扬长而去。
“爹,我们——”申沛抱着申通,又看看被扔下的那口盛殓了申退的棺材,心里阵阵发冷。
冷冷的瞧着那群远去的人影,申昉牙齿咬得咯嘣嘣响:“回,府!”
“爹,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一进入府中,老三申濡就再也忍不住,“难道大哥就白白的让人伤了?四
叔也白死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伤了我申家人却仍能苟活的!”申昉挥手命众人退下,自己径直往内室而去。
里面厚重的石门一道道无声的滑开,又一道道闭合,终于,进入一个狭长而幽暗的甬道。申昉神情逐渐恭敬:
“申昉见过尊者。”
“有事?”黑暗的甬道尽头,一个嘶哑的女子声音响起。
“请尊者为我申家做主。”申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
“竟有这等事?”听申昉讲完事情经过,女子也是大吃一惊,想了想道,“那瑞家不算什么。叶清悠吗,到底是什么人?凭叶家一个不入流的三流小世家,怎么这叶清悠听着有些邪门?”
“叶家倒没什么,只是那叶清悠的母亲——”申昉有些迟疑,“乃是当时有斩妖师世家第一美女之称的聂家小姐,聂碧莹。”
“而且,据说——”申昉顿了一下,听暗影内的女人没有表示不耐烦,才又续道,“有人说,聂碧莹在嫁入叶家前已经有了身孕,所以才会嫁入叶家为妇——”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申昉一愣,不敢再说,又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便即躬身退出。眼看就要走出那狭长的甬道,又想起什么,忙又加了句:
“据叶琳说,叶清悠脸上的面具就是当初那位白衣尊者所赠,好像颇为邪门……”
☆、丑女无敌
九重天,灵霄宫。
清风徐徐,郎日当空;万里苍穹之上,霰雾飘渺似雨;层层云海之间,星河灿灿如练。
九天之上,仙树如翠霭,琼花似碎玉,花雨纷飞,仙乐飘飘,真是好一个碧霄瑶阁、神仙福地。
远处的云海突然一阵激荡,飘渺的云雾之间,更是传来龙吟声声。几位把守南天门的金甲武士猛地睁大了眼睛,这天上地下,能以龙为銮马的也就天帝一家,难道是天帝陛下巡视四海后终于回返凌霄宝殿?!
众位仙家正自思量,却没想到那銮舆速度极快,不过一眨眼间,那劈云破雾的龙辇已是来至眼前。
月中仙桂制的车身冷香氤氲,南极暖玉做的车轮明亮润泽;八爪金龙昂首清啸,七色鸾鸟翩跹相随,而銮舆正中、飞天宝座之上,傲然端坐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着金色长袍,腰间一条同色宽边腰带,上面一只金凤栩栩如生;头上长长的黑发,仅用一只金色环儿轻拢,宛若一道黑色瀑布,飞扬在疾风中;远看男子的气势已是惊人,近瞧才发现,那张俊朗的容颜更是潇洒无匹——两道剑眉直飞入鬓,眉下一双湛湛星目,深蕴着熠熠光华,薄唇微抿,稍稍上挑的唇角更是给冷硬的面目增加了份不怒而威的气势。
虽仅仅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坐姿,却宛如一柄出鞘的名剑,让人顿生敬畏之意。
来人不是天帝,地位却也比天帝低不了多少——
正是天帝陛下唯一的爱子,重霄太子。
南天门神将神情一凛,忙躬身退后,低眉顺眼,真是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实在是这个太子殿下,可是个冷面阎罗,在天界里向来以冷心冷面而着称,而且放眼整个天界,除天帝外,就数重霄太子的武力值最高了,当初神妖大战,据说太子一个人就杀出了一条血河。
也正因此,重霄当初的身份虽然尴尬——据说重霄是天帝偶然醉倒人间,稀里糊涂临幸了一个人间女子后所生——却仍被天帝带回天庭,并封为太子。
南天门神将虽是恭敬万分,重霄却是理都未理,照着龙头上狠狠的拍了一掌,那条八爪金龙骤然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朝着自己居住的翠华居疾驰而去。
直到重霄彻底没了人影,那神将才擦了把冷汗,慢慢直起身子。
“太子——”
重霄刚跨入殿门,当值的武士便迎上前来:
“人间有讯息传来——”
重霄伸手接过传讯灵珠,低头查看了一番,脚
步微微一滞,再次抬起头来时,脸上神情竟有些怔忡。
“太子——”听说重华回返,那些侍女也忙诚惶诚恐的上前,“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太子现在可要沐浴更衣?”
“知道了。”重霄挥手让侍女退下,自己便头也不回的往寝宫而去。
“太子,可真是个痴情人啊——”一个侍女的神情便有些迷离。
“是啊。”另一个女侍也点头道,脸上神情却是羡慕的紧,“小姐真是幸福的人啊——”
距离寝宫越来越近,重霄放轻脚步,似是怕惊醒什么人,便是脸上的神情也愈来愈温柔。
华美的寝宫内,隔着随风舞动的白沙,隐约可见一身材玲珑有致的女子正静静的躺在床上,长长的黑发绸缎一样的泻落地面。
重霄嘴角慢慢露出孩子似的调皮笑容,叫了一声“姐姐——”便伸手一把拉开帘栊,却又颓然滑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
“以前,你老是缠着我喊你姐姐,为什么我喊了,你又不应呢?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你所爱的,我都好好的替你看着呢,即便是我最痛恨的人,只要你还在意他,我就不会让他死……你瞧,他活的很好呢。好像,还爱上了一个人间女子……”
“好了,姐姐,你不要怪我了……是他自己意志不坚吗,我早说过,他没有我爱你,真的,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我对你的爱……”
“姐姐,你不相信吗?是有人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呢……什么?你想知道他爱上的那个人间女子的名字?哦,好,我告诉你就是,那个女子叫叶清悠……我就说嘛,那混蛋一定经受不住考验的。虽然相似又怎样?我就不会认错对不对?姐姐别难过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去把他们都给杀了……”
“阿嚏——”看着面前那慈眉善目的老头,清悠刚想打招呼,哪知一张嘴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时唾沫四溅,不由很是赧然,心下暗暗嘀咕,也不知谁在背后念叨自己呢。
“呵呵,这就是清悠吧?”对面的老人倒是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快过来,让外公好好瞧瞧。”
清悠乖巧的上前,行了个礼道:“清悠见过外公。”
嘴里说着,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聂家家主聂锐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便是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外公——”等了半晌,却不见对面的老人再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清悠不禁有些疑惑
。
聂锐这才反应过来,眼圈却早已红了,伸手一把把清悠揽在怀里:
“我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是外公对不住你,没有照顾好你啊。”
嘴里说着,早已是老泪纵横。
“聂伯父,大喜的日子您哭什么哭啊——”一个跳脱的男子声音忽然响起。
清悠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好像是——
“楚扬,你怎么来了?”清潇的声音随之响起。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楚家家主最宠爱的幺子,楚扬。
聂锐顺手拿起清悠刚取下的面具帮清悠带上,然后才板着脸对楚扬道:
“你这小子,还真是没规没距,进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楚伯父,不是您和伯母常说吗,让我到这里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怎么我按你们说的做了,倒反而被数落了一顿?”
看聂锐抓起面具就给清悠扣在了脸上,楚扬一个箭步就蹦到了两人面前:
“慢着,让我也见见叶家妹子——”
话刚说了一半,却在不经意间瞥见老爷子眼角的泪痕,吓得激灵一下就打了个冷战:
“老爷子,您,您,您怎么哭了?”
说着下意识的瞧向清悠:
“不会吧,清悠妹子就这么丑,竟然把您都给吓哭了?!”
☆、丑女无敌(二)
这个楚扬,嘴巴还是一样讨人嫌!清悠扁了扁嘴,尚未开口,一旁的老爷子和清潇就先不乐意了:
“混账小子,想找打不是?”老爷子脸一下子板了起来。
“楚扬,清悠是我最爱的妹妹!我要是再见你欺负她,我们朋友都没得做!”清潇冷哼了一声,心里却有些隐隐作痛,曾经,妹妹就是这样被人奚落吧?
“啊,这个——”没想到自己一句开玩笑的话,却引起对面这一老一小这么大的反应,楚扬一时有些无措,对老爷子的责骂,自是不敢说半个不字,对清潇却有些不满:
什么吗,自己可是看着无忧那小子比这个什么叶清悠可爱多了!清潇倒好,说什么妹妹才是他最爱的人,那无忧呢?!
心里暗暗替无忧抱不平,连带着觉得都是因为清悠的出现,才让无忧受了委屈,想到这一层,楚扬看向清悠的眼神便有些不善。
只是聂锐和叶清潇对楚扬不悦的神情却完全视而不见。两人有志一同的教训了楚扬后,注意力便完全集中在了清悠的身上。
在看到清悠面具下那张和自己最爱的女儿聂碧莹至少有六分相像的绝美容颜后,聂锐的一腔爱女之情便完全不受控制的转移到了清悠的身上。
至于清潇,这么多天不见清悠,每日里真是坐不安席寝食难安,现在终于又见到日思夜想的妹妹,哪还有心情理会楚扬的小心思。
“一个丑女罢了,哪来这么大的魅力?”
被扔在一边的楚扬不满的嘟哝。自己兴冲冲的赶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么个丑女,主要是想打探一下无忧的行踪,哪想到向来待人疏离的清潇自看到妹子后,整个人就笑的跟个傻子相仿,眼里全是他那傻妹妹,竟是理都不愿理自己。
只是这边楚扬嘴里刚说完,便忽然觉察到一阵冷意。楚扬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散发出森然冷气的冷源瞧去,只看了一眼,便马上移开了眼睛——
不满的瞪着自己的人,一个是身份尊贵的瑞家派出的巡风使,另一个则是传闻中一身功夫鬼神莫测的神秘人。
这两个家伙,自己可是一个也惹不起。
可惹不起咱总躲得起吧?楚扬无奈,只得悻悻然转身离开了聂府。
“叶家这个丑女果然有些邪门——”负责打探消息的申沛汇报时一脸的困惑,“我听说聂锐不是对这个孙女儿向来不喜吗?说什么都是因为这小女孩,才断送了他爱女一条性命,怎么这会子见了叶清悠却如此宝贝?
听说聂锐那老东西对这个小丫头可真是喜爱的紧,不止走到哪儿就带到哪儿,而且还逮着谁就跟谁献宝,唯恐别人不知道他还有个外孙女儿似的。
更奇的是聂家老太太,听说因为当年痛失爱女,老太太一双眼
睛都哭瞎了,这几天却听人说,老太太的视力一夜之间竟然又恢复如初了!
这个叶清悠,哪里是什么丑女啊,分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这叶家还真不愧是花瓶世家,就连长的奇丑无比的人都这么招人爱!
难不成是叶琳那丫头说了谎话?
“琳儿不敢说谎。”叶琳跪在申昉面前,因为太过愤恨,原本美丽的脸蛋甚至都有些扭曲,“清悠那死丫头真是天下第一丑女,府里甚至传说,她的娘聂碧莹,就是被她给吓死的。据说连给人接生了几十年的稳婆都以为那丫头是个妖怪呢,当场就吓得厥了过去……”
“若真是如你所说,叶清潇还好说,聂锐的行为就太过反常了些……”申昉皱着眉头,半晌又摇摇头,“不对,一定还有什么事是我们所不知道的。琳儿,你再想想,叶清悠身上可有什么东西是你忽略掉的——”
“忽略的,”叶琳努力回想着,神情有些茫然,实在是那么多年,自己只顾着欺负叶清悠了,其他的却根本就没注意也没放在心上过。
“叶清潇就是个疯子,他一向对叶清悠疼爱的紧……至于说聂锐——有了!”
“什么有了?”正俯首沉思的申沛吓了一跳,不满的瞪了瞪叶琳。
“我想到了——”叶琳猛地抬起头,神情瞬时有些紧张,“面具,那个死丫头的面具——”
好像就是从有了那个面具,爷爷的态度马上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便是那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叔叔叶沅,也是如此。记得那以前,包括爷爷和叔叔在内,全家人根本就把清悠当成死人一样。
甚至自己一度以为,府里的钟妈临死前说的“叶清悠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是真的呢!
可这一切,在叶清悠得到了那张诡异的面具后,完全成为了过去。最精美的珠宝首饰,爷爷都是马上派人给叶清悠送去,最精美的食物,爷爷也都是先让叶清潇兄妹吃,然后才轮得到自己……
“你说那个面具可能是那个神秘的白衣人所赠?而且当初你和叶朗功力差点儿被废,也和那个面具有关?”申昉一下抓住了重点,眼神也变得有些狂热。
若真是如此,那个面具可真算的上是一件奇宝了!
叶琳忙不迭的点头,神情也有些畏惧。
申昉冷冷一笑,“那个白衣人又怎样?只要……哼哼,照样叫他有去无回。”
自己府里现就有一个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可怕家族的人物,甭管是白衣人还是瑞家,和那个传说中的家族比起来,还不都是和蝼蚁一般?!
申昉嘴角渐渐露出一丝笑意,也好,自己正愁没有什么足够有分量的东西可以打动那位尊者呢,嗯,叶清悠的面具,倒是一件再好不过的礼
物。
“爷爷——”外面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申英申越联袂而至,后面还跟着叶琳的哥哥叶朗。
申昉抬头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三个年轻人,冲他们招了招手:
“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们。”
嘴里说着,一脸虔诚的从怀里摸出了个玉瓶来。
“这是——”三人看向申昉的脸色都有些疑惑,疑惑之外还有些窃喜——老爷子手里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申昉眯了眯眼,小心的倾倒出三粒药丸,珍而重之的递给二人:“明天上场前吃下去。”
“这是——”仗着自己是长孙,一向备受宠爱,申英最先发问。
“灵药——”申昉微一抿嘴,“可以助你们在短时间之内至少上升一个品阶——”
“一个,品阶?”三人一下石化,是什么人,竟会炼出这么逆天的灵药?要知道越是高品阶的斩妖师,想要进阶的话越是艰难,这小小一丸药竟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不是做梦吧?
是呀,申昉也暗自叹息,都说瑞霖如何了得,可和那位尊者比起来,瑞霖又算得了什么?也怪不得那位尊者会说,瑞家,不算什么!至于叶家,更不算什么!
叶清悠身边是有两个厉害的人,若说刚开始自己确实乱了方寸,而现在却已经完全安稳了下来。
府里的那位尊者竟然是位双修的大家,不独实力让人瞠目,更让人惊喜的是,竟还是位绝世炼药师!
这世上斩妖师好找,功力卓绝的炼药师却是凤毛麟角。
便是那瑞家,不就是因为有瑞霖在,才使得整个大陆上的人都趋之若鹜?
有那位尊者撑腰,自己定要把叶家碾为齑粉!
☆、丑女无敌(三)
“哥哥快把这药吃下去,保证有惊喜!”清悠献宝似的托起一粒青碧的药丸给清潇。
好不容易摆脱了粘人的老爷子,清悠神秘兮兮的把清潇拽进自己临时的“闺房”。
清潇被清悠拉着在梳妆台旁坐定,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雕饰精美的梳妆台,神情却不知为什么有些伤感和落寞。
“哥,怎么了?”感觉到清潇的情绪变化,本是趴在清潇膝盖上的清悠,疑惑的看了过去。
清潇握了握清悠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娘亲——”
“娘亲?”清悠有些不解,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的打量了下整个布置温馨的房间,“你说,这是,娘亲的房间?”
“是啊。”清潇点头,小心的掇来一只绣墩让清悠坐下,指了指那张床榻道,“……记得那时,娘亲已经很虚弱了,你又胖乎乎的,娘更是连抱都抱不起来你了……”
“可是——”清悠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自己出生时,娘就难产死了吗?
“那是故意这样说的!”看出了清悠的心思,清潇脸色更加清冷,“娘生了我们之后,就坚决回了这里,对外只说已经撒手尘寰,我想,其实娘就是死,也不愿和那个人,在一起吧?”
死也不愿和叶沅在一起?
可不应该啊,以聂家的势力,叶家不过是一个三流小世家,怎么敢胁迫的聂家嫡小姐到如此地步?
这里面恐怕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
“那时,我已经四岁了呢,娘一直都好爱我们,虽然她一直病卧在床,可我们的衣服她全要亲自动手做……甚至有时,能起身的话,她还会亲手做了点心喂我们吃……”
清潇说着,再也忍不住,一滴泪快速的滑下,又重重的摔落地面。虽然对那个所谓的娘毫无印象,清悠却仍是感受到了聂碧莹那份慈母情怀,跟着红了眼圈,握紧清潇的手:
“哥哥——”
清潇回握住清悠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当时,我就坐在这个绣墩上,趴在娘的床前,娘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很吃力的把你搂在怀里,一直不停的流泪……”
“娘告诉我,让我,一定要护好你,要替她,好好的爱你……还说,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让我们,不要恨爹……”
“哥哥——”清悠把头伏在清潇怀里,轻轻拍着清潇不住抖动的肩膀。
“我不恨他,我们听娘的话,都不恨他——”清潇慢慢平静了下来,眼里的神情却更加清冷。那个人,在自己和妹妹刚出生后,娘亲甚至还生死未卜时,就急不可耐的娶了自己房里的丫鬟……
自己怎么会恨他呢?自己只是当做,没有这个爹罢了……
“悠儿别难过,有哥哥呢,哥哥会替娘
,替爹,好好的爱你——”
“所以,谁都别怕。哥哥绝不许你因为任何原因,拿自己去交换……即便是,为了我……”
“把这颗药丸还给瑞家吧。”清潇用力抱了清悠一下,“哥哥答应过娘亲,一定会让你幸福,我们家悠儿,只嫁自己喜欢的人……”
“傻哥哥——”看来聪慧如叶清潇,也一定意识到娘亲会嫁给爹肯定是有内情的,可是,自己又不是娘!
只是,叶清悠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清悠抹了把泪,狠狠的捶了清潇一下:“哥哥你真坏,故意惹悠儿哭。你太小看你妹妹了,谁告诉你的这颗药丸是悠儿拿自己换来的?就凭他瑞家,哼——”
清悠神气活现的鼓了鼓腮帮子,得意洋洋的一摊手:“这颗药丸,可是我自己炼制的,而且,悠儿还有好多呢!至于落和瑞钰,是悠儿救了他们好不好?不信——”
说着快走几步到了门前,大力把门拉开,探头到外面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清潇一愣,这才发现,房门外一左一右树桩子般矗立着两个人影不正是那两个厉害无比的家伙,又是谁?
瑞钰当即就红了脸,讷讷的点头:“悠小姐说的都是真的,悠小姐是瑞钰的救命恩人。”
落却仍是一副死人脸,丝毫不认为自己是在偷听,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清悠冲瑞钰点了点头,又对落做了个鬼脸,刚要把头缩回去,落却先她一步跨了进来,随手一弹,那粒药丸就像长了眼睛般一下飞进清潇的嘴巴里。
“喂,落,你好粗鲁——”看到清潇噎的直翻白眼,清悠不满的跳脚抗议,手忙脚乱的就要去倒茶给清潇,却被落抱着放到了门外,然后刷的一下关上了门。
“这算什么事?”瞪着那两扇闭合的房门,清悠这才意识到自己成了被赶出去的那位,落这家伙,什么时候学的这样霸道?还是,这本就是这家伙的本性?
“别急——”瑞钰拦住反身要去推门的清悠,含蓄道,“落尊者,应该是进去,给叶公子护法……”
“哥哥——”瑞茗惴惴不安的上前一步,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清悠,心里的疑惑愈加浓重,原以为哥哥说清悠救了他是照顾清悠的面子,怎么现在看情形,哥哥怎么真的对清悠恭敬有加啊?!
“悠妹妹——”瑞茗又勉强笑着冲清悠打了个招呼,“叶公子——”
清悠心里一乐,看这瑞家小公主的样子,一颗芳心果然都在自家哥哥身上了。当下毫不避讳的一把挽住瑞茗的胳膊,挤了挤眼睛道:
“瑞家姐姐放心,哥哥没事儿的,而且啊,待会儿,有惊喜!”
聂锐和叶宏烈听了消息也带着聂飞几个匆匆赶来
,神情甚是激动:“悠儿,你真的帮你哥哥求了药来?”
清悠忙起身正色道:“爷爷,外公,你们放心,悠儿的这颗药保证能彻底疗治哥哥的心疾……”
“那就太好了——”楚扬正好进门,闻声大力的一击掌,“当初无忧兄弟就最是担心清潇的病情了,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嘴里说着却不自禁的瞪了眼清悠,无忧兄弟可是比你可爱一千倍有没有?
无缘无故的被人给鄙视了,这个楚扬!清悠真是又是好笑又是觉着可气,没想到这家伙倒还是个重义的,不过相处了几天,竟然就对自己假扮的“无忧”这么挂心了。
“呜——”小麟正好凑了过来,看清悠不忿的脸色登时对楚扬起了同仇敌忾之意,再定睛一看面前这个人可不正是手下败将吗?当时就撅起屁股顶了楚扬一下。
楚扬猝不及防一趔趄,差点儿被拱趴下,一眼认出这正是前日清悠骑得那匹杂毛马,登时有些不乐意,不耐烦地对清悠道:
“管好这畜生!”
“畜生?”清悠还没怎么着呢,小麟已经炸毛了,抬起前蹄照着楚扬的屁股就来了一下,同时开口抗议道:
“汪(你才是畜生!)——”
听到马却学狗叫,所有人都是一惊,瑞茗则是一愣,楚扬却是狂喜,一把伸手就要抱住马头,小麟负气的转身,楚扬正好抱住马屁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无忧,是不是无忧——”
大家再次集体石化,看着被马拖着走却脸色狂喜的楚扬纷纷摇头,“这家伙,脑袋真是被驴,不,被马踢了——”
“刷——”门再一次拉开,众人马上收回眼神,却是落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大家心里一凉。
“敢问尊者,有什么不妥吗?”叶宏烈乍着胆子道。
落尚未开口,后面清潇也神情恍惚的跟着走了出来。
“潇儿——”聂锐和叶宏烈一起抢步上前拉住清潇的手,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
“潇儿这是——”叶宏烈发现自己竟无法看出清潇功力的深浅,不由有些无措。
“怎么可能?”聂锐探了一下清潇手腕,蓦然回头看向清悠:
清悠带回来了什么灵药?竟不但彻底治愈了清潇的心疾,还让清潇的功力一举从四阶斩妖师进阶二级巅峰?!
“心疾被治愈了?”听到探来的消息,申昉也是微微一愕,看来那个叶清悠果然和瑞家搭上了关系。不过又有什么呢?不过是治愈了心疾而已。
待得明日,自己便要那高台上上演一出兄弟相残的剧目,当然,叶清潇必须要是被残的那一个!
☆、丑女无敌(四)
试炼场外,各色豪华马车相继疾驰而来,一辆辆镶金嵌玉奢华无比,这也使得一辆穿行在挂着各色家族徽章的豪华车流中的紫色轻便马车尤其显眼。
实在是这种小巧精致的马车一看就是女孩子乘坐的,上面又没有家族标志,八成是朝中那个重臣家得宠的小女儿又来发花痴了。
无他,实在是凡拿到邀请卡来参加云城初选的斩妖师那个不是人中龙凤、一时俊彦?惹得一些花季少女两眼红星星自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