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副样子真让我恶心!快拿开你的脏手,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男人的神情忽然僵硬,眼中随之闪过一抹狠绝的戾色,手一挥,清悠就飞了出去,重重的摔落地面——
清悠痛叫一声,却是刚接好的腿骨再次断开!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三)
离落赤着脚,孤独的在苍茫的荒野中跋涉着。
脚下猛地一阵钻心的痛。低下头,却是又一根荆棘狠狠的刺入了有些腐烂的肉里,痛的已经麻木了,只是还有浓浊的腥臭味儿传了过来,外翻的血肉里,更是露出森森的白骨。
离落想停下来,哪怕是找块树叶也好,能让自己把快要烂掉的脚包起来就可以!
“啪——”头上忽然响起了一声脆响,却是一条黑亮的鞭子,张牙舞爪的凌空而下。
离落抖了一下,脚下猛然加快了脚步,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泪花又慢慢的退了回去!
“啪——”那鞭子还是狠狠的落了下来,离落身子一歪,顿时倒在了一片生着倒刺的荆棘上。
“啊——”离落短促的叫了一声,又忙闭嘴。
娘说过,流泪的话,加五鞭,喊痛的话,加十鞭!可自己刚刚明明已经把眼泪给送回去了啊!
“和你爹一样口是心非的贱种!”妩媚的女人突然冷笑着,状似疯狂的继续抽打着离落,“你不是想哭吗,那就哭啊!别以为把泪给憋回去,我就不知道!”
娘,我不是您的孩子吗?不要打我了,落儿会到最高的崖壁上给您摘最鲜美的红果;落儿会砸开这世上最冷的寒冰,给您捉来最美味的鲑鱼
娘,落儿是您的儿子,落儿,爱您啊!
“爱我——”女人忽然仰面大笑,只是那笑声却是说不出的凄厉,“爱我?就凭你?一个没用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爱我?除了流风,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爱!而你,和你爹一样,是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你也好,你爹也好,只会让我感到恶心,恶心,恶心!”
嘴里说着,手里的鞭子挥舞的更急!
娘,别打了,落儿好痛啊!再打下去,落儿会死的,真的,真的会死的!
“你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本就是多余的!你爹该死,你也该死!你们全都该死!你死了,我才能解脱……”
女人伏在离玉的耳边柔柔的呢喃着,只是那声音却宛若来自地狱,凄厉冰冷。
是吗?娘,您真的想让落儿死吗?
落儿真的是太痛了,已经撑不下去了!落儿死死的赖着您,总冀望着或许有一天,您会想到,您还有一个孩子,您还可以给他哪怕一点点爱,可落儿现在明白了,您是恨落儿的,恨不得,让落儿死!
原来,我不过是一个多余的人吗?原来,即便是我的亲娘,还有我最爱的人,也恨不得杀了
我吗?!我果真是,早就该死的……
“啊——”森严的院落中突然传来一声狼嚎似的悲鸣,那声音如此凄惨、悲凉,听的人不由得潸然泪下。
情儿举着宝剑的手忽然停下,脚下是血肉模糊的清悠,此刻,那张本是光洁的脸庞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痕!
只是那被划了无数下都倔强的不吭一声的绝美女子,不,现在应该说是天下第一丑女,此刻却忽然泪流满面……
情儿心里忽然一慌,怪不得,公主说,虽然是一样的容貌,可这个女子和以往的那几个,不一样!
其实不用公主说,自己也发现了,这个女人和以往公主送给君上的女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她们之间却仍是有着很大的差别。怎么说呢,这个女人太美了,美的,甚至让身为女子的自己都想屏住呼吸,看到了她才知道,以往那些女人不过像死气沉沉的假花,美则美矣,却毫无生趣……
“不要怪我,是你太贪心,竟敢肖想我家公主的心上人——”情儿照着清悠的眉心处又狠狠划了一下,得意的瞧着脚下女子痛的不住抽搐的悲惨情形,嘴角露出猫戏老鼠似的得意笑容……看女子已经没力气挣扎,再次昏死过去,情儿扬起手中的剑,对着清悠的心窝就要插下!
那一声嘶叫实在太凄凉,殷蘅脚下也是一滞——君上的功力又更进一层了,也更加,摧人肝胆。定了定神,终于大声道:
“殷蘅参见君上,不知君上有何吩咐?”
“进来——”里面沉默了片刻,低沉喑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殷蘅低头小心翼翼的走进室内,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白发男子定定看了殷蘅半晌,眼里的神情却愈加茫然:好像所有人都厌弃自己,就是自己的亲娘,还有那个——
男人忽然攥住胸口的衣裳,表情痛苦,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总觉得好像忘了最重要的东西,可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想起一丝一毫……
为什么心口这里如此的空?空的让人发疯,让人觉得,实在是,生无可恋……
是啊,自己为什么活着?到底在坚持什么?活着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活这么久呢……
半天没听见男子开口,殷蘅小心的瞥了男子一眼,被男人惨白的宛若死人的脸孔吓了一跳:
“君上——”
“啊——”男子这才回过神来,手无力的垂下——方才那突然钻进自己怀里的脏兮兮的小东西的容貌一下子如此清晰,便是她生气
的样子,也鲜活的不得了……
可即便是她,也恨不得自己死呢!
男子嘴角闪过一丝凉薄的笑意,睨视了一眼殷蘅,又恢复了往日冷冰冰死气沉沉的样子:
“你去,把丹莹带走的那人腿上的伤给治一下,然后——”
男子忽然停顿了片刻,殷蘅忽然一怔——君上受什么刺激了?这一会儿,好像很像个人了呢!
“然后,让她走吧。”
“是——”殷蘅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擦了把汗,慢慢退了出来。不是殷蘅胆小,实在是这一段时间一来,君上性情越来越古怪了,甚至好几次自己被小麟磨得受不了了,大着胆子提起清悠姑娘,君上都是一脸茫然,明显根本不知道清悠姑娘是谁的样子!而且越来越暴戾,几乎隔不了多久,就有惹怒了君上的小妖被打死扔出去——
甚至还有几个是和清悠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
说实话对这些变成清悠姑娘的模样来接近君上的小妖,殷蘅也很深恶痛绝,这是君上出手了,便是君上没出手,自己也会一巴掌拍飞她们!
以为变成一样的容貌就可以吗?还真是白痴!可真是让殷蘅杀了她们,还真是下不去手——毕竟,她们可是都顶着一张和叶清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
也正因此,现在小麟也不许自己再在君上面前提起清悠姑娘了——开玩笑,要是君上把清悠姑娘也给一下拍死,小麟铁定会跟自己翻脸,而且,那小丫头蛮可爱的,自己可不像君上那么狠心!
心里也愈发对君上让自己疗伤并送走的人感到好奇——连和清悠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君上都能如此绝情,也不知什么人,竟让能让对任何人都没有怜悯之心的君上大发善心?!
只是四处找了一圈儿,却没有寻到丹莹公主,抬头正好瞧见今日负责守卫的大块头乌桓,便冲他招了招手。
乌桓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情儿骂了个狗血喷头的男子,看殷蘅示意,忙颠颠儿的就跑了过来:
“乌桓见过殷蘅大人。”
“你方才可有看到丹莹公主?”殷蘅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丹莹公主?”乌桓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憨憨的笑道,“见到了见到了,丹莹公主今天还是很漂亮,就是瞧着好像有点儿不开心——”
“好了。”没想到这大块头还是个话唠,殷蘅顿时哭笑不得,“那你有没有看到丹莹公主带着犯人到哪里去了?”
“犯人?”乌桓听得有些迷糊,丹莹可是自己心目
中的女神,当即正色道,“丹莹公主最是心慈,怎么会胡乱抓人——啊,对了——”说了一半,挠挠头道,“大人说的是情儿那坏丫头吧?我刚看见那丫头拖了个人进刑房了,您不知道……”
“刑房?”殷蘅一怔,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刑房那地方可是用来惩罚犯了重罪的老妖,或者胆敢入侵的天神的,情儿怎么把人带那里去了?当即转身,往刑房飞奔而去。
乌桓话说了一半,眼前突然没了人影,不由一愣,半晌才自言自语道:“大人定是魔怔了,那人进去这么久了,铁定早死翘翘了,大人跑这么急做什么?还说我笨,老熊咋瞧着大人比我还笨呢……”
正嘟哝呢,头上又被狠狠的敲了一记:“说你是笨熊还不承认?大人也是你可以议论的吗?还不快去巡逻。”
只是心里也同样很是不以为然,情儿那丫头,可是个心狠的,任何人落到她手里,都一定会死的很惨,更不要说,这次据说还是个人界的普通女子了!
“这是,人?”殷蘅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一团,不住的抽冷气,情儿这丫头,下手也太狠了吧?亏自己来的及时,不然现在看到的绝对是一具尸首了。
“大人息怒。”情儿心里又惊又惧又后悔,只想着让这女人多受些痛苦,却千算万算,绝没有料到,殷蘅大人会赶过来。
当下定了定神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女子实在太过不要脸,竟敢爬上君上大人的床。”
“爬上君上大人的床竟然还能够活着?”殷蘅看了一下女子的脸型,虽是已经完全瞧不出五官的模样,却还是能瞧出同那些被君上一掌拍死的女人是同一个脸型,惊奇之余不由又生出些厌恶来,又一个顶着清悠姑娘的面孔,便想去勾引君上的人吗?果然是,无耻。
当下沉了脸道:“好了,我知道了,这里交给我,你走吧。”
“大人去忙吧,这样的小事,又何必麻烦大人?”情儿委婉的表达了拒绝之意。开玩笑,公主还等着自己提人头去见她呢,虽然现在人也死了十之□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嗯?”殷蘅眉头一下皱了起来,神情瞬间不悦。
情儿吓了一跳,忙低头诺诺的去了——殷蘅可是君上身边的红人,便是公主也要给他三分面子的,自己还是赶紧去报了公主知道吧。
看情儿去远,殷蘅转过身来,低头探查了一下,地上这女人也就还剩一口气吧,不过还有救。随手从怀里摸出个玉瓶来——这里面还是清悠小姐送的灵药,
用在这无耻女人身上真是有些浪费了!不过看女人伤的这么重,其他药怕是不会有什么作用。
万分珍重的挑出些药物洒在女子身上——算这女人运气好,不然这么重的伤,除了死不会有第二条路。只是这张脸却百分百是毁了。
反正君上也只是说给她治完伤就送她走,草草包扎后,殷蘅挟着女子就往外走——不是君上吩咐,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自己才不会救她。
刚走了几步,迎面又碰见晃晃悠悠巡逻的乌桓,看到殷蘅就又笑呵呵的跑了过来:“见过殷蘅大人。”说着瞧了一眼殷蘅手里的人形物体,“大人是要把这死尸扔掉吗?不如就让乌桓去吧。”
殷蘅想想也好,反正君上吩咐的自己也都照做了,让乌桓送出去也是一样,手刚抬起,衣襟却突然一紧,低头看去,却是衣襟被女子死死攥住,上面顿时留下两个刺目的血手印。
殷蘅一向爱干净,顿时勃然大怒,这无耻女子还真讨人嫌!刚要大声呵斥,却忽听女子喘息着道:“你是,殷蘅?死,狐狸,你,你,你竟敢,这样对我——”
说道最后,竟是委屈至极。
殷蘅的手一下僵在了那里,神情震惊至极,天哪,自己一定是幻听了,要不,就是见了鬼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四)
“喂,你到底是谁呀?醒醒——”殷蘅愣了片刻,忙俯身询问,哪知怀里女子再没有一点儿声音——竟是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这么丑陋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吧——”乌桓无所谓的道,上前要去扯清悠的头发。
殷蘅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一挡,用的力气大了,乌桓一下就倒飞了出去——
“大人——”
乌桓的惨叫声传了很远才消失。直到狠狠的摔在地上,乌桓还糊涂着,为什么前一刻还如此和煦的殷蘅大人,会瞬间就会被恶魔附身?!
殷蘅反应过来之后,神情顿时巨变,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会是真的!
这世上敢骂自己死狐狸的,也就叶清悠那丫头一个罢了。可怎么会呢?君上有多重视清悠,自己可最清楚不过。说百依百顺那都是轻的!几千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待一个人这般如珠如宝,放眼整个妖界,便是丹莹公主,也从没有过这般待遇!
依君上的个性,竟然会容忍有人把清悠姑娘伤的这么惨?
可若是不信吧,万一——
殷蘅跺了跺脚,该死,自己怎么忘了,家里还有个小麟呢。小家伙一定不会认错!
一想到这濒死的血人可能是叶清悠那丫头,殷蘅再不敢掉以轻心,双手平托起一身血污的清悠,朝着自己的院落就如飞而去。
殷蘅的身影刚刚消失,丹莹并情儿两个就急匆匆赶至。看到空无一人的院落,丹莹顿时勃然大怒:
“人呢?真是没用,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情儿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公主息怒,实在是奴婢不敢违抗殷蘅大人的命令啊,而且依那女子的伤势,说不定——”
远远的巡逻的侍卫走了过来,丹莹深深的吸了口气,恨恨的压低嗓音道:
“闭嘴!你忘了我说的话吗?一定要亲眼看着她死!好了,你马上带人去追,一定要杀了她!”
情儿惶恐的领命,刚要离开,又被丹莹叫住:
“再派人去殷蘅的住处瞧一下。”
“大人的住处?”情儿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忙转身去追,心里却对公主的决定不以为然。那女人的脸已经被自己划成那个样子了,就是活着,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至于派人去殷蘅处探查,更是多此一举。殷蘅大人再怎么着,还敢和公主作对不成?
只是公主既发了话,自己也只能听着。
丹莹在原地呆立良久,心里不知为什么愈发不安。
> 殷蘅抱着清悠很快来到一处幽深的院落,刚进了门,一匹黑色的马儿便迎了出来,只是让人奇怪的是,明明是匹马,嘴里偏还叼着只鸡屁股。看到殷蘅和他怀里的人儿,马儿一下张大了嘴巴,叼着的肥大的鸡屁股“咚”的一声坠落地面,两只眼珠子也瞬间变得血红。
殷蘅心里一沉,刚要开口,小麟已经疯了似的冲过来,竟是一副要拼命地样子:
“主人——啊,殷蘅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看小麟这个模样,殷蘅心里再无半点怀疑——这世上能让小麟这样失去理智的,除了叶清悠,还会有谁?
忙侧身闪过一旁斥道:“别闹了,救人要紧——”
小麟收回蹄子,呼呼的喘着粗气,哽声道:“到底是谁,对主子,下这么重的手?”
殷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依着小麟火爆的性子,自己要说出情儿来,小麟铁定会去拼命,倒不是说小麟打不过情儿,可毕竟情儿后面站着个丹莹呢!而且,说到底,便是君上大人也脱不了干系。
只是丹莹公主和情儿这次,实在是太过了!殷蘅垂下的眼帘内闪过一丝戾色,虽然自己目前还不是丹莹的对手,可处置一个情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殷蘅始终默不作声,小麟也渐渐明白,主人伤的这么重,那个叫丹莹的女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清悠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纵使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不禁心中恻然。小麟趴在清悠身边,眼泪一直不停的掉着。
“好了——”终于把伤口都包扎好,清悠整个人已经和木乃伊相仿了。殷蘅黯然起身,刚要把清悠抱到床上,一阵急促的步履声忽然由远而近,紧接着守门的小妖快速跑了进来,对殷蘅禀告道:
“大人,丹莹公主带人来了,现在已经快到外门了——”
“丹莹?”小麟一下就蹦了起来,眼睛中几乎能冒出火来,“那个贱女人?她还敢来?我要杀了她,给主子报仇!”
“胡说什么呢!”殷蘅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救清悠要紧!咱们快从后门离开。”
以自己和小麟目前的实力,两个加起来,也根本不是丹莹的对手,当前之计,还是赶紧离开才是。
小麟虽然怒火满腔,可也明白殷蘅说的有道理,只是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仇人,只得勉强点头。两人从悄无声息的从后门溜了出来,哪知刚走了没几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忽然在空中响起:
“殷蘅大人
在此,殷蘅大人在此——”
糟糕!殷蘅一惊,暗暗咬牙,丹莹竟动用了空中的飞禽来监视自己,竟是布下了这么一张天罗地网!明显是不把清悠置于死地不罢休啊!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只要被发现了,就绝对无法抗拒丹莹的追杀。
“快追——”情儿果然远远的听到,和丹莹马上往这个方向飞奔而来。
“你抱上主子走,我拦住她们——”小麟用头拱了殷蘅一下,狠声道。把主子伤成这样,自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主子报仇。而且小麟也明白,清悠伤的这么重,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照顾她。
殷蘅也不搭理小麟,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一转身,朝着离落的院子就疾飞而去——
“快跟上。”
没办法,只能赌一下了,毕竟,方才听君上的语气,还是不愿意让清悠死的。
后面远远追过来的丹莹愣了一下,也很快看出殷蘅的意图,平静的面具顿时就有了些裂痕:真是可恶透顶,自己怎么忘了,殷蘅和这该死的女人,原本就是旧识!而且阿离待那女子态度实在太过古怪,明明已经怒到极点,却也不过把那女人轻轻扔出来了事,甚至事后还派了殷蘅前去……
不行,绝不能让殷蘅把人带到阿离身边。
这样想着,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金丝网,低头呕出一口胆汁,快速涂抹在上面,然后朝着殷蘅三个就扔了过去。
殷蘅正全力奔跑,鼻间忽然传来一阵腥臭味道,再抬头时,却见一张大网正兜头罩了下来!顿时大惊失色——
这金丝网听说可是以前天羽公主的武器之一,端的是可大可小、神奇无比,而且杀伤力奇强!还有那股腥臭味道,分明是剧毒无比的孔雀胆。这张大网一旦罩上来,那自己和小麟三个就必死无疑了!
殷蘅一咬牙,没办法,只能拼了。抖手就想把清悠横放在小麟背上,却在下一个瞬间,一下呆在了当地——
眼前这是小麟吗?怎么头上忽然长出两只红色的角来,那马头更是惊悚,竟是瞬间变成了天上的龙一样的脑袋?
就在殷蘅一愣神间,小麟身形忽然跃起,殷蘅神情大变,忙要去拦,可已经不及!
“小麟——”声音中是少有的惶恐。
正急掠而至的丹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情儿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不由奇怪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公主如此惊惧,待顺着丹莹的眼神看过去,顿时张大了嘴巴——
那是什么怪物,竟敢冲着公主的金丝网撞了过去,那还不是找
死吗!
“小麟——”不过愣了片刻,殷蘅已经意识到那是谁。早想过小麟必不是一匹马那么简单,却再没想到竟是麒麟!只是这家伙怎么这么鲁莽,这样撞上去,不是找死吗!
情儿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刚想说几句奉承话,却发现身边的丹莹脸色却不知为何,竟是难看的紧!
所有人都不知道,丹莹的心里已是掀起了一片惊天骇浪——自己绝忘不了,天羽那丫头的坐骑就是麒麟族的王子!现在怎么那和天羽一模一样的丫头身边,也会跑出一只麒麟来。若说有不同的话,也就是天羽的麒麟头上的角是金黄色的,而这只麒麟角却是血红色的!
刚一晃神,两片红色的影子忽然就飞了过来,丹莹一惊,忙飞身避开,还未站稳,便听得一声惨叫传来,回头看去,却是紧跟在旁边的情儿右眼正被那红色物事插个正着!
丹莹瞳孔猛地收缩——竟是一只红色的麒麟角!而正前方,自己的金丝网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在金丝网落下的地方,一只头生金黄色双角的麒麟正恶狠狠的瞪视着自己!
“小麟……”丹莹忽然踉跄了一下,猛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捂住了胸口——怎么可能!那小东西当初不是明明也和天羽一样被九阳神火烧的魂飞魄散了吗!
难道说……
再抬眼时,前面的三个已经没了人影。丹莹咬了咬牙,现在自己还有机会,毕竟离落已经完全忘了前尘旧事!
☆、不是冤家不聚头(五)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殷蘅和丹莹三个几乎同时闯入离落的院子中。
正在巡逻的卫士吓得全都是一抖——
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硬闯君上的居处?
待赶到之后,才松了口气——哪不是丹莹公主和殷蘅大人吗?哪有什么闯入者?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个是君上最亲密的女人,另一个则是君上最信任的亲信,有这两个人在,便是有人胆敢闯入,也不足为惧了。
只是这两方人马的情绪看着怎么有些不对劲啊?一个个横眉怒目的。还有公主身后,怎么还抬着一个满脸血污的人?
乌桓揉着屁股走过来,认真看了几眼,忽然兴高采烈的道:“咦,那不是情儿那臭丫头吗?在脸上抹那么多红彤彤的东西做什么,很好看吗?”
紧跟在后面的小队长顿时就一哆嗦,这老熊,就会给自己惹事!忙上前,一把捂住乌桓的嘴巴。乌桓大睁着两眼,嘴里呜呜着拼命挣扎——丫的,明明那就是情儿那死丫头吗?难道自己说的不对吗?为什么队长还要对自己这样粗暴?
眼看着丹莹瘆人的眼神鬼魅一般的飘了过来,那小队长打了个寒战,忙挥手让人用块破布堵了乌桓的嘴巴,捆的结结实实丢到了一边。
“殷蘅,把人,交出来——”丹莹冷声道。
众人俱是一愣,平日里丹莹公主对人一向和善的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狠的样子。
“不可能。”殷蘅毫不示弱的道,“公主别忘了,我们妖界还是君上做主,公主还是管好自己,凡事不要太逾矩的好。”
听明白殷蘅话里话外隐隐的指责之意,丹莹眼中冷意更甚,果然是自己平时太仁慈了吗!自己可不记得,天羽做公主时,有人敢对她如此不敬!
“你的眼里还有君上吗?”丹莹一指殷蘅怀里的女子,“你明知这女子无耻之极,才惹得君上大怒,竟还敢如此包庇,莫非这女子其实是你派来诱惑君上的?”
派来诱惑君上的?众妖顿时恍然,看向清悠的眼光充满了鄙夷:这女人八成又想爬上君上的床!还真是自不量力,也怪不得丹莹公主如此愤怒。
妖界哪个不知、谁人不晓,丹莹公主上万年来对君上都痴心不改!不知有多少妖,被丹莹公主的痴情所感动!便是君上,除了丹莹公主,大家可从没见过有其他女人出现在他身边。虽然两人并未成婚,可私下里,大家早已把丹莹公主当成君上的女人来看待。再加上,丹莹还是前任君上流风陛下的义女,一些
身份尊崇的前辈高人也都要卖她个面子,在妖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殷蘅冷然一笑:“到底是谁居心叵测,自己心知肚明。”
一下被说中心事,丹莹脸色顿时有些阴晴不定。
内里却已经是恼怒异常,这个殷蘅竟然敢当众打自己的脸!心里暗忖,臭小子,现让你暂时威风一下,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双方在院子里僵持不下,对面君上的房间里却没有丝毫动静。殷蘅暗暗心焦,刚要开口,忽见对面丹莹脸上满脸堆笑的对着门口的方向施礼道:
“爷爷——”
爷爷?殷蘅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却是一位白发白眉白须仙风道骨的长者——可不正是殷家的家主,自己的爷爷殷律?顿时咬牙,丹莹这女人果真狡诈,竟派人寻了自己爷爷来。
妖界谁人不知,爷爷他们这些老前辈,自年少时便追随流风君上,在他们眼里,只有流风君上和天羽公主!也因此,自流风君上和天羽公主同时罹难,唯一和他们二位都有关系的丹莹公主便成了他们效忠的对象。
在他们眼里,早已想当然的把君上和丹莹当成了一对儿……
看了看抱在怀里的清悠,殷蘅顿时觉得不妙。
果然,丹莹疾步迎上前去,眼中神情已经含泪带悲:
“爷爷——”
一语未必,珠泪便纷纷而落。
殷蘅推了小麟一把,身形开始不着痕迹的往后退。
那边殷律已经听完了丹莹悲悲切切的叙述,瞬时须发皆张,冲着殷蘅厉声道:
“臭小子,滚过来!”
“爷爷——”丹莹忙扶住气的浑身发抖的殷律,流泪道,“爷爷别因为莹儿,气坏了身子,也别,伤着了阿衡……阿衡只是年幼,或许被人利用了,也未可知……”
却被殷律给打断:“好丫头——你和小公主一样,最是心慈的一个孩子……唉,当初,小公主就是吃了心善的亏,不然……”
殷律摇了摇头,神情很是伤感,小公主,可是自己瞧着长大的,只是明明是妖,为什么要像软弱的人类一样心善?
唉,罢了,若不是因为小公主太过心善,自己这些老家伙也不会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吧?!
这样想着冲殷蘅一瞪眼道:
“当初不是小公主,会有你这个臭小子?”
当初自己儿子也就是殷蘅的爹被天神重伤,若不是小公主出手相救,现在尸首都化成白骨了!
“给你两条路,要么你现在就亲手杀了抱着的那个贱人;要么就把那贱人交由我处理!”
殷蘅顿时傻眼,说什么两条路,结果还不是一样?不对,还是不一样的。若是让自己动手,好歹还能落个全尸,若是落到爷爷手里——
殷蘅打了个哆嗦,爷爷对自己厌恶的人有多狠,自己可是早有领教。爷爷的手段可是比情儿那丫头还要狠上百倍!
我呸!自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下觍了笑脸对殷律撒娇道:
“爷爷,您也说了,是小公主救了我爹啊,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孙儿手里这个可是亲手实打实的救了孙儿呀——”
救了你?殷律顿时就有些疑惑,刚要发问,一旁丹莹已经插口道:
“阿衡,你不用再为她辩解了,你放心,她不过一个实力低微的人类罢了,我怎么会和她一般见识?我会求爷爷饶过她的……是丹莹命苦罢了,若是当初和爹爹还有羽儿妹妹一块儿去了就好了……”
是啊,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怎么会救了自己实力卓绝的孙儿?又听得丹莹提到流风和天羽,殷律也很是难过,拍了拍丹莹的肩:“好莹儿,你放心,有爷爷这些老东西在,绝不许任何人委屈了你!我们也老了,早就等不及了!等处理了这贱人,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就一起去向君上请命,把你和君上的婚事办了!”
说着转头冲殷蘅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对爷爷撒谎?这女人绝对留不得!既然你不舍得,那爷爷就自己动手——”
说完,抬起手掌,掌心中金色的纹理若隐若现!
“爷爷不可——”殷蘅顿时大为惶恐,意识到爷爷果然铁了心,竟拼着伤了自己也要杀死清悠。
眼看殷律已经举起手掌,殷蘅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向依然紧闭的离落的房间撞了过去,心里却知道,只怕以自己的速度,怎么也无法避开!刚想喊小麟快闪,一个黑影却更快的对着殷律的手掌迎了过去:
“老混蛋,敢杀我主子,我和你拼了!”
“哪里来的小妖,真是找死——”殷律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朝着突然出现的黑影就劈了过去,却在瞧到小麟头上的金黄色双角时大吃一惊,手掌也随之微微一偏,那道强劲的劲风擦着小麟的背就飞了出去,天空中顿时血雨纷飞!
而同一时刻,殷蘅也终于撞开了离落的房间,骨囵囵就狼狈无比的滚了进去。
“这,怎么可能——”殷律快步上前,揪着小麟的
黄金角把小家伙给提溜了起来,越看神情越是震惊。
拥有黄金角的麒麟,这可是麒麟家族的王者血脉啊!
据自己所知,麒麟家族向来子息不旺,麒荒那老家伙上万年来也就得了一子一孙,又分别投了流风君上和天羽公主的缘分,追随两位主子,可惜却在上万年前,竟和君上公主一起身亡。麒荒也因为伤心过度,带了家族迁出无涯谷。
也没听说麒荒那老家伙又添新丁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个小家伙?
正自为老朋友高兴,又突然想到一件事:糟了!那老家伙最是护短,看自己把这小东西伤的这么惨,还不得跟自己拼命!只是老东西还是有点儿太溺爱儿孙了,再怎么宠着,也不能任由他和卑贱的人类搅和在一起啊!
“爷爷——”丹莹快步上前,神情似是有些好奇,“看爷爷的神情,是认识这小家伙?”
“是啊,”殷律点头,摸着胡须道,“没想到你麒荒爷爷人老心不老啊,好好好,麒荒总算又有后了!”
“您说——”丹莹也故作震惊,“这是麒荒爷爷家的孩子吗?您不知道,刚才猛一看见他,我还以为,是天羽妹妹——”
“是啊,”殷律点头,神情黯然,“我也何尝不是,又想到了小公主!你放心,爷爷说过的话,一定会算数,一定会给你做主。”
话音刚落,却听得“咚”的一声钝响。众人抬头,却是刚冲进去的殷蘅不知怎么竟倒飞了出来。
“阿衡——”殷律一怔,忙飞身上前接住,哪知刚靠近,脸色顿时一变,抱住殷蘅猛地一个旋身,一股磅礴的力量随之袭来,殷律“啊”了一声,抱着殷蘅就从空中跌落,一直退了几十步才好容易稳住身躯,却是“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看看怀里的殷蘅,虽然有自己护着,也明显受伤不轻。
“爷爷,你——”殷蘅吓了一跳,忙挣扎着下地扶住殷律。
“咳咳咳——混账!爷爷,早晚,要被你,被你累死!”殷律喘息着骂道。这小子是有多糊涂,竟然为了保护那贱人去闯离落的房间!若不是自己在,这小子这会儿早没命了!
心里对离落目前的实力也更是惊诧不已,自己方才可是已经调动了全身的灵力去对抗,却没想到仍会被伤到!
“爷爷,您,您怎么样了?”殷蘅带着哭腔道,心里却也暗暗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否则,被迁怒的,就不止是自己,恐怕整个家族都要承受灭顶之灾!
爷爷总是瞧不起君上,可自己却
明白,君上的实力,早已是鬼神莫测!
君上的怒火,也是谁都可以承受的吗?
“哐当——”门忽然一响,一个黑衣白发红眸的俊美男子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宛若一把冰雪铸成的利剑,刺得所有人霎时如坠冰窟。
“参见君上——”院内顿时齐刷刷跪了一地。便是骄傲如殷律也不得不弯下腰来。
离落冷冷扫视了一眼院中诸人,眼睛最后落在殷蘅身上:
“谁做的?”
明明声音并不见得多高,众人却齐齐打了个哆嗦。看向殷蘅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怜悯——君上有多铁血无情,所有人都早领教过了。殷蘅竟然敢抱着一个爬君上床的不要脸的女人冲进去,那不是找死吗!现在看来那女人八成早被君上处置了,可君上气成这个样子,殷家也肯定要倒霉!
丹莹咬了咬嘴唇,努力掩盖下眸中的喜色,缓步走上前去,柔声劝道:“阿离,是殷蘅不懂事,殷爷爷方才已经在管教他了,你就看在殷爷爷的面子上,饶过他吧——”
面对丹莹的柔声求情,离落却眼睛都没抬,仍是冷冷的瞧着地上的殷蘅,一字一顿的道:“谁、做、的?”
声音仍是毫无起伏,字里行间蕴含的杀机却让所有人为之胆寒。
跟了君上上千年了,却没有那一次如这次般让殷蘅骇然。实在是君上方才的反应太大了点!殷蘅绝对相信,若不是有爷爷替自己挡了一下,自己的小命方才就交代了!
直到此刻,殷蘅还有些眩晕。眼见离落已经再一次到了崩溃的边缘,殷蘅忙咽了口唾沫,干干的道:“是丹莹公主身边的情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丹莹打断:“阿衡,你又何苦呢?情儿那丫头不懂事,你如何责罚她都行,却怎么好因为这么点子小事就往阿离房间里闯?”
说着又看了殷律脚下仍是昏迷的小麟一眼,对离落道:“唉,情儿那丫头就是太忠心了些,为了不让人打扰到你,还和这只麒麟发生了冲突——连眼睛都废掉了!不过据殷爷爷讲,这只麒麟可能是麒荒爷爷的后辈,阿离你就看在殷爷爷和麒荒爷爷的份上,一并原谅了他和殷蘅吧。”
听丹莹如此说,殷律的神情顿时充满了感激,这丫头,不愧是流风君上的义女,和小公主一样心善啊!
殷蘅却是冷笑一声,瞧着丹莹的眼神又是讽刺,又是怜悯。这女人,还真自以为是。故意这般向君上说,还把小麟也扯了进来,肯定是打着借君上的手,把小麟和自
己一并除去的打算吧?也就爷爷老糊涂了,会相信她的鬼话!
只是,这次,她恐怕要失望了!
丹莹被殷蘅的眼神瞧得有些莫名其妙,顿时就有些着恼,一回头,却看离落正慢慢的把头转向情儿的方向:
“就是她?”
“是啊,她就是情儿,跟了我上千年了,一向最是乖巧的——”
话音未落,离落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阿离——”丹莹忽然直觉有些不妙,忙要去拦,却被一股大力给甩开,“嗵”的一声跌落尘埃。还没爬起来,耳边便传来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
却是情儿被离落一掌拍成了肉泥!
☆、不是冤家不聚头(六)
丹莹僵硬的趴伏在地上,柳烟色的罗衣上沾满了尘埃,抬起的美眸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和屈辱。
明明是阿衡私自闯了进去,怎么到最后,惨死的却变成了情儿?更让丹莹不能接受的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妖界公主啊,阿离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自己?
殷律最先反应过来,忙抢上前一步,一把扶起丹莹,愤怒的瞧着离落:
“君上,你怎么可以如此对丹莹公主?难道你忘了,当初,若不是君上和小公主,你能有今日——”
喘了口粗气还想再说下去,却被一旁吓得面如土色的殷蘅一把给拉住,低声央求道:
“爷爷,咱们回家好不好,君上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
丹莹挣开殷律的怀抱,纤弱的身子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望着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转身就要离开的离落,顿时泪落如雨:“阿离,是不是,因为那卑贱的人类女子——”
话音未落,离落刷的一下转过身来,那双冰冷的眸子刺得丹莹一哆嗦:“闭嘴!记住,下次,别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说着,再不愿意看丹莹一眼,竟是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丹莹一下揪住衣袖,悲悲切切道:
“阿离,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残忍——”
“放手——”离落仍是丝毫不为所动,语气里竟是盈满了杀机。
丹莹咬了咬牙,若就这样听凭离落把自己给丢下,那还有什么脸面再在妖界立足?
离落定定的瞧了丹莹一眼,丹莹忽然就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看了看地上情儿的尸体,却又定下心来。连情儿都死了,离落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别再动什么歪脑筋,她,你招惹不起!”丢下一句话,离落再次转身大踏步而去,丹莹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拖倒在地!
“阿离——”丹莹匍匐在地,哭的是肝肠寸断。
众妖心里都是一寒,君上可真是不怜香惜玉,这可是咱们妖界第一美人丹莹公主啊!
没想到离落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对待丹莹,殷律已是气的浑身哆嗦,冲围观众妖大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寻医者来。”
“啊——是是是——”众妖这才反应过来。
实在是方才的变故太过出人意料。没有一个妖明白这戏法到底是怎么变得——明明得罪了君上的是殷蘅大人啊,怎么君上却处置了公主身边的情儿?还连带着狠狠的打了公主的脸?
“原来君上也
魔怔了吗?”被松绑的乌桓边呸呸的吐着唾沫边咕哝道。
后面的小队长照着那肥硕的大屁股上就踢了一脚:“叽咕什么呢?还不快做事!”
“什么吗?干嘛又踢我?”乌桓有些恼羞成怒,今天还真是流年不利啊,所有人都好像看自己不顺眼!当下一梗脖子道,“我老熊哪有胡说?那么一个脸被划得稀巴烂的女人,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君上要是会看上,可不是魔怔了咋地?”
“什么稀巴烂啊?”小队长顿时就一愣。
“殷蘅大人抱着的那女人啊!”乌桓理挠了挠头,瓮声瓮气的道,“君上不就是因为那女人拍死情儿的吗?”
对呀,旁边的丹莹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转头瞧向再一次闭合的离落的房门——殷蘅是被扔出来了,可那个抱在殷蘅怀里的女人呢?难道这个傻大个说的竟是真的?
不是丹莹不够聪明,实在是她怎么也无法明白,把一切都忘了的离落为何独独对这个人类女子如此不同——
这种毫无理由的包容,离落只和一个人有过这种相处模式,那就是天羽!
眼睛闪了几闪,丹莹的眼睛盯向已经被殷蘅抱在怀里的小麟,身子不自觉摇了摇,面色也顿时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