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衣人有些不耐烦。
清悠张了张嘴,又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儿,白衣人眉头皱的更紧,却愣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不得已,只得低下头,凑近清悠:“你想说——哎哟!”
白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右半边脸已经完全落入清悠的魔掌之中,耳边更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这个,混蛋!讨厌,鬼!竟敢,这样害我!我真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做鬼,还要,还要跟你这样的混蛋,同路!”
白衣人想要抬头,脸却被那只小手死死的揪着,丝毫动不了,臂弯里也随之一沉,却是清悠身上无力,虽是不想示弱,却除了揪住眼前这个讨厌鬼的脸颊外,毫无借力之处,最终竟是拽着白衣人的脸颊倒在人家的怀里!
“放肆——”白衣人似是极为不习惯有人这样冒犯自己,抖手就想把怀里的女孩给丢出去,却在接触到清悠的眼睛时愣了一下。
直到此时才发现,这个丑陋的女孩竟有一双如此晶莹剔透灵秀逼人的眼睛!仿如有人挹了世间最纯净的水晶,植入这双眸中!——
这双眼睛,竟是如此熟悉!
白衣人心里忽然一痛,本是要挥出去的手臂,竟是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
一手抱着人家胳膊,一手揪着人家脸颊的动作毕竟高难度了些,清悠终于无奈的松手,恨恨的说:“讨厌鬼,快离我,离我远些!不然,我,我——”
“我”了半天,却发现这种状态实在有够尴尬,只得无力地趴在白衣人的胸前,气喘吁吁的住了口。
头顶上半天没有动静。
清悠想要直起身子,却发现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臂膀,而且,那臂膀好像还有越收越紧之势!
“混蛋!拿开,拿开你的,咸猪手!”第一次被一个男子如此亲近,清悠又羞又怒!要不是这混蛋,自己现在怎么会如此狼狈!
白衣人对清悠的敌意却好似丝毫未觉,竟是又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好像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
清悠挣了半天,到最后竟是连两只手也也完全失陷了!再也忍不住满心的愤怒,清悠张口朝那宽宽的肩膀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嘶——”那人似是倒抽了口凉气,猛的张开眼来,眼神蓦然清明。
“哎哟——”这次哀叫
的换成清悠了!却是那白衣人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突然松手,竟是直直的把清悠扔到了地板上!
“这么,没风度……你是男人吗……”
清悠气咻咻的抬头,恶狠狠的白了一眼呆呆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人,待看到白衣人被自己掐的红通通的半边脸颊和肩膀上那湿湿的口水印时,心里终于舒坦了些!只是这个讨厌鬼和自己结的仇大了!君子报仇,十年不稳,小白脸儿,你等着!
白衣人怔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物事掷到清悠面前。清悠还没反应过来,那白色物事就自动自发的贴到清悠脸上。
“喂!你搞什么鬼!”清悠忙手忙脚乱的去扯——明明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盖着,可用手去抠,却硬是连个缝也找不到。
“见鬼,这是什么鬼东西!”清悠使得力气越发大了,在脸上拼命的揉搓着,可那东西竟是无论如何也扯不下来。
“喂,讨厌鬼!快把你的东西弄走,我不要戴这鬼东西!”累得气喘吁吁的清悠已经气急败坏。
话音刚一落,一张白色的物事飘飘忽忽的从清悠脸上落了下来。
清悠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却是一张精美的火焰状面具,火焰的正中心,恰好是在额头处,正盛开着一朵娇艳的红莲。那面具也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不但薄如蝉翼,入手还有微温,竟是和人的肌肤相仿,而且整个面具果真如清悠方才所感觉的那样,确是毫无缝隙可寻。
清悠心里一动,若是自己戴上这个面具的话,正好把脸上的胎记遮了个严严实实,那朵莲花,更像是镶嵌在额头上的一个美丽装饰。
还真像是给自己量身打造的!只是刚才不知道是怎么弄下来的,现在想要戴上去,竟同样不知道如何着手。
哪知心念方动,那面具竟忽然自己飞起,径直贴上清悠的脸颊。
清悠愣了一下,忽然醒悟过来,难道这面具,竟可以通晓自己心意吗?
这样想着,忙闭上眼,心里默念道,“下来。”手上顿时有轻微的触感,清悠睁开眼来,惊喜的发现,那面具果然正躺在自己手心!
“戴上!”清悠这次没有闭眼睛,那面具果然又飞了起来,端端正正的戴在了清悠的脸上。
“嘻!真是好东西啊!”清悠惊喊出声,忽又觉得若是让那白衣人看到自己这样喜形于色,说不定会瞧不起自己,忙收了笑。
又转念一想,都成鬼了,还送给自己这劳什子做什么?难道,这玩意儿有什么魔力?!
“喂,讨厌鬼!你——”
清悠喊了声,却无人应答,抬头看去,眼前哪里还有白衣人的影子?!
倒是墙角那处桌子上,好像躺了个人形物体,想要爬起来过去瞧瞧,身上渐觉困顿无比
。坏了,难不成,这面具,其实有问题?!清悠慢慢的歪倒在地,口中喃喃道:“混蛋,又来,害我……”
空荡荡的狼啸厅中,原来在冰室里出现过的那团红光,再一次慢慢浮现,那只裹在红光中的小凤凰,围着清悠飞了几圈儿,慢慢停在清悠的丹田处。
白衣人输入的那团本是包裹着丹田的静止的白光,在红光的引导下,忽然急速的旋转起来。
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之久,那本是死气沉沉的丹田忽然慢慢张开,露出里面一左一右相伴而生的极白和极黑的两个豆粒般大小的晶体。
那团白光微微停滞了下,然后旋转的速度忽然加快,到最后竟是“嗖”的一下就冲入了那白色的晶体中。
小凤凰抖了抖翅膀,红光越来越亮,那两粒本是静止不动的黑白晶体,也渐渐开始转动起来。
白色的晶体发出柔和的白光,顺着方才白衣人输送元气的血脉慢慢倒流回去,而黑色晶体则发出漆黑的光芒,一点点的朝着左半边身体内的筋脉推进。黑白两色光芒一开始进入筋脉的速度还慢些,到这些筋脉完全被打通后,速度便逐渐加快,到最后竟是毫无止息似的,一遍遍不停冲刷着那本是干瘪至极的脉络,那些脉络宛若一道道河床,一点点的被加深,加宽……
而更让人奇怪的是,明明是黑与白两种极致,却偏偏相处的融洽至极,竟是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小凤凰的眼神逐渐明亮,已经直立起来的第一根尾羽处,本是光秃秃的肌肤上面,慢慢生出色彩绚烂的绒毛,而相反的是,银色面具下清悠那张丑陋脸上的艳红色的可怕胎记,却在一点点的慢慢淡去……
☆、重生异世(九)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原来聚集在狼啸厅前的叶府其他人已经都被叶宏烈打发走了。空荡荡的大院里,只有叶宏烈和聂家兄弟仍然守在这里。
“二位贤侄,你们看——”叶宏烈不停的转着圈儿,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向聂飞二人问道。
从午时到现在,已经足有四五个时辰了,狼啸厅的大门却依然紧闭,三个人虽是心急如焚,没有白衣人的允许,却是不敢擅自闯入。
聂飞征询的看了聂云一眼,却同样没有什么主意。
聂云没有说话,沉思片刻,身子忽然升空,缓缓定格在狼啸厅的上空,两手伸展,身姿优美,宛若一只大鹤在云中翩跹,手中更随之极快的捏了几个手法出来。
“云贤侄已是二级斩妖师了吗?”叶宏烈大惊。
自己认得不错的话,聂云所使出的正是“仙人问路”一式,这一招并不高妙,难却难在聂云的身法,却是只有二级斩妖师才可以用出来的浮空术!
聂飞张了张嘴,却同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自己这个小弟真是妖孽,竟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成了二级斩妖师了!
两人怔愣间,聂云已经落□形,神情却有些迟疑:“狼啸厅里已经感觉不到那位大人的气息,只是——”
“有什么不对吗?”叶宏烈两人急道。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聂云沉思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明明那位白衣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可自己不知怎么总觉得,里面有另外一种好像更强大无匹的气息存在。不过那种感觉却只是一瞬间,兴许,是自己弄错了!
“那位大人,已经离开了?”叶宏烈一怔,心里却更加骇然,自己等人守在这里寸步未离,一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狼啸厅的大门,根本没见什么人走出来过啊!那位大人竟这样活生生的从自己几人面前凭空消失!实在不敢想象,白衣人究竟已经是什么品级!难道,竟已到了圣者的级别?!
三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这样轻的年纪,这样高的成就!这白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幸亏此人虽非友却也非敌,否则……
“我们进去看看吧。”叶宏烈平缓了下有些急剧的呼吸。
打开大门,三人心里不由一沉——
叶清潇仍然孤零零的躺在那张大桌上,和聂云放下时的姿势一模一样,竟是连丝毫都没有移动。
而大厅角落的地板上,清悠乌发散乱的趴在地上,同样不知是死是活。
“潇儿——”叶宏烈疾步上前,慢慢扶起叶清潇的头颅,待触到那冷冰冰、生机早已断绝的孙儿
,再也止不住老泪纵横。
众多儿孙辈中,自己最钟爱的就是潇儿,难道费尽千辛万苦,终究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还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看着仍是脸色惨白的清潇,聂飞也是神情惨然,却又担心的瞧着聂云。老五一向把潇儿当成自己的孩子相仿,现在这个情形,真怕他承受不了……
“快放下他。”聂云忽然开口。
聂云命令式的语气让叶宏烈神情一僵,想想却又了然,当下强打精神勉强道:“贤侄,潇儿已经,走了……”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忽然朝着自己面门袭来,叶宏烈大惊,忙纵身避开,脸色已是愠怒非常:“聂云,你这是何意?!”
“老五,不可无礼!”聂飞也觉得自家弟弟太莽撞了,生恐两人闹僵,忙拿出长兄的架势。
聂云却是理也不理二人,疾步上前把清潇的身体放平,神情紧张的看着桌案上的叶清潇。
“阿云——”聂飞还要上前再劝,却被一旁的叶宏烈拦住。
“算了,云贤侄的心情,我能理解……”潇儿不在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心如死灰?!
叶宏烈步履蹒跚的走出大厅,亲自操起鼓槌,敲响了丧钟……
“叶家那个兔崽子终是难逃一死!”府外的某处民居里,一个有些尖利的嗓音道。
“会不会是叶家故意示弱,怕我们申家报复,故布疑阵?”另一人道。
“谅他不敢。”先前的人却是自信满满,“便是故布疑阵又如何?惹了我们申家,这样死了还算便宜他了!否则,咱们有的是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走!”
几个黑影迅即消失在夜色中。
叶府一个精致的小院。
“娘,我不要活了!都是爹说那个白衣人欠了我人情,结果却让我出这么大丑!”叶琳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
从小到大,自己到哪里不是被哄着捧着?今天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丢了出来!这还不算,最后又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想死你就快点儿死,不然我就得被你害死!”话音未落,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子声音随之传来。
两人抬头,却是叶涛叶朗这对儿父子先后鱼贯而入。前面的叶涛脸色灰败,后面的叶朗更是连走路都有些趔趄。
“老爷,朗儿,你们这是怎么了?”崔蕙仙忙放开女儿,上前扶住叶朗。
“爹,你就这样看着女儿受辱不成?!”叶琳小嘴儿一噘,仍是不依不饶。
哪知叶涛看了一眼叶琳,突然变了脸色,挥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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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叶涛还要上前去打,崔蕙仙忙上前拦住,嗔道:“老爷这是做什么?琳儿就不想让那白衣人欠下人情吗?你这样打她有何用?”
听了崔蕙仙的话,叶琳更是哭得抽噎不止。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儿,叶涛愣了片刻,叹了口气缓缓坐下,半晌道:“琳儿,闯了大祸了!若是咱们不想办法,恐怕这次便是朗儿,也要受到重罚!”
“什么?”崔蕙仙一愣,叶琳也吓得止住了哭,仰起脸来看着叶涛。
“清悠那丫头片子死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因为被琳儿朗儿扔到冰室里,冻死的!”
“不就是个傻子吗!死了就死了呗——”一听是这事儿,叶琳心又放了下来,满不在乎的嘟哝道。
“还不闭嘴!”叶涛厉声道,“有聂家人在,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和朗儿?”
更何况,还有那样一个爱妹若命的清潇!
若是清潇死了倒还罢了,可若是清潇被白衣人救活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竟然写着同样的意思。
“这可怎么办啊?”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崔蕙仙顿时心急如焚。这双儿女可是自己的心肝肉,伤了哪个,自己都绝忍受不了!
“若是真那样,那就只能保全一个全身而退……”沉思半晌,叶涛缓缓开口。
“难道聂家还敢让我们偿命不成?”崔蕙仙下意识的护住女儿儿子。
“谁知道……”叶涛有些急躁的起身。
“不行,我不答应!朗儿琳儿,你们现在就走,先到你们外公家去!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让聂家人伤害你们分毫!”崔蕙仙一手拉起叶琳,一手拉住叶朗。
“去你娘家?”叶涛苦笑一声,“你们崔家就敢惹聂家吗?”
“那可不一定!”崔蕙仙急道,“我娘和申家可是有些亲戚,不然……”
叶涛眼前一亮,若是申家,倒是很有希望!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叶涛霍然转身:“也好。事不宜迟,你快收拾东西让他们上路。但是,我得再加一点——”
叶涛转身盯着叶琳,严厉地道:“事情全是因你而起,若是你们半路上被聂家人抓到,那这件事,你必须一个人担着,决不能累及你哥哥!”
叶琳咬了咬嘴唇,含着泪点了点头。
四个人很快整理好行囊,悄悄摸出院子。
“当——当——当——”东北方向,忽然有绵长的钟声传来。
“爹,娘,是丧钟——”叶朗
脸色惊喜。
“府里有人亡故了!”叶琳脸上笑容慢慢展开。
“别慌,我去打探一下。”叶涛吸了口气。
院子外已经响起下人来回奔跑的慌乱脚步声,崔蕙仙母子三个惴惴不安的站在黑影里。
叶涛很快折返,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压低声音道:“快回去换身素净衣服,清潇,死了——”
“清潇虽是死了,可聂家人还在啊。”崔蕙仙高兴之余仍是有些担心。
“头发长见识短。”叶涛哼了声,“清潇没了,老爷子必不肯为了一个傻子,再牺牲两个优秀的孙子孙女。聂家人再厉害,有老爷子挡着,也不好太过分……”
四个人来到狼啸厅前时,方才散开的叶家族人已经从四面八方赶了来。
“老爷,寿材到了。”有仆人抬了上好的楠木棺材上前禀道。
“爹,难道,潇儿,潇儿,真不在了?”看着抬来的棺材,叶沅彻底傻眼了。
叶宏烈心里一痛,第一次有些心疼这个向来看着不顺眼的儿子:“潇儿,确实已经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叶家的第一天才,竟然如此陨落,院子里顿时寂然一片。
想到聂家兄弟还守在大厅里,叶宏烈便只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后辈抬着棺材跟着自己进入厅中。
这么长时间了,聂云,应该已经冷静些了吧?
听到门响,聂飞抬起头来,看到带人抬了棺材进来的叶宏烈,聂飞不由很是为难。方才叶宏烈离开了这么久,自己一直不停的解劝,奈何阿云就是听不进去,只是专心的瞧着明明没有一丝气息的清潇,甚至连自己都不让靠近!
“飞贤侄,你劝劝云贤侄,潇儿已经走了,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叶宏烈黯然道。
聂飞点头,起身往聂云处走近了些:“阿云,潇儿已经走了,老爷子和我,跟你一样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让老爷子为难了……”
“真是太好了!果然,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一直沉默不语的聂云忽然开口,神情喜悦至极。
嗯?叶宏烈和聂飞都有些傻眼,难道说,聂云,疯了?!
“阿云——”聂飞有些慌了手脚,再顾不得什么,上前一把攥住聂云的肩膀,刻意提高声音道,“阿云,你怎么了?”
语声里暗含了能让人神志清醒的狮子吼,叶宏烈面色一变,忙一摆袍袖,把身后两个被震得脸色发紫的后辈给送了出去,狼啸厅的大门更是随之砰然合拢。
“啊?”聂云怔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拉住聂飞,哆嗦着嘴唇道
,“大哥,潇儿,活过来了!”
“这——”看着神志不清的聂云,叶宏烈不知所措的愣在了那里,心里早已是如一团乱麻相仿。聂云可是聂家的希望,要是在自己府里变成傻子了,自己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聂云看着同样扎煞着手呆愣愣的仿佛受了什么打击的两个人,很是疑惑,“潇儿活了,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飞贤侄——”叶宏烈突然想起聂飞手里还有清潇拼死换来的那颗药,忙提醒道,“药,潇儿赢回来的那颗碧玉香呢?”
叶宏烈一提醒,聂飞也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从锦囊里掏出那丸药,就往聂云嘴里送,却不知为什么,眼睛蓦然睁大,举着药丸就愣在了那里。
“飞贤侄还愣着干什么?快喂云贤侄吃下去啊!”叶宏烈急得跺脚,却在转身看向聂云的方向时,同样呆在了那里——
聂云的身后,明明已经死去多时的清潇正慢慢张开眼睛!
☆、重生异世(十)
叶清潇艰难的撑起身子,无力的斜靠在墙壁上,脸上依旧毫无血色,呈现不正常的苍白。
看着面前三张熟悉的脸孔,清潇有一瞬间的怔愣。
最后一刻自己能感觉到,申英当时那一击极重,按理说,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应是绝无幸存之理,怎么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阴间使者,反而是两位舅舅和爷爷?!
叶宏烈三人受的惊吓却是更甚!明明方才还是冰冷冷的毫无生命气息,和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而现在不但睁开了眼,竟然还自己坐了起来!
那白衣人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手法,竟能收到如斯奇效?!本想着依潇儿的伤势,人即便能醒过来,恐怕也得躺在床上一年半载,怎么可能瞬息之间就恢复的这么好?!便是瑞家的瑞霖大师亲到,怕也不过如此!
“潇儿——”聂云第一个上前,握住叶清潇的手。那手依然冰凉,可已经不是方才的死气沉沉。
“多亏列祖列宗保佑——”叶宏烈已经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下来。是天佑我叶家啊,竟能让潇儿如此重伤的情形下又能醒过来!
“潇儿现在怎么样了?”聂飞执起清潇的另一只手询问道。
清潇下意识的按向胸部,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疑惑却是更甚,申英那杆枪当时可是刺穿了自己的胸部,怎么摸着只略微有些刺痛的感觉?!
看清潇这么久不做声,聂云的心又悬了起来,忙要上前去检视。
“有劳舅舅——”清潇只觉身体乏力的很,刚想闭上眼睛,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墙角处那个蜷曲成一团的娇小身体,眼睛一下子睁大,然后忽然用力推开聂云,抬脚就想下来,却因为身体过于虚弱,竟是“咕咚”一声就从桌子上面摔了下去!
“潇儿小心——”聂云吓了一跳,忙要去抱,却还是晚了一点儿,叶清潇的身体已经狠狠的摔在地上。
正在磕头的叶宏烈吓得忙站起身,颤声道:“快看看,伤口是否裂开了?”
“悠儿,那是悠儿对不对?”叶清潇抖着手指着墙角的那处,声音冰寒至极,“你们把悠儿怎么了?!”
狼啸厅的大门久久的关闭着,院里的人不由有些骚动。
叶涛一家四口站在最角落处,侧耳倾听着族人的窃窃私语。
“听阿良说,聂家的五公子,好像,疯了!”
“真的还是假的?聂家的五公子?”
“这事儿谁敢乱说!阿良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明明人已经死了,那聂五公子却愣是直着眼睛说人没死!还差点儿和老爷子动手呢!”
……
听到此
处,叶琳叶朗早已是喜动颜色,虽然不便欢呼庆祝,却在心里不住祷告,疯吧,聂家人都疯了才好呢!叶清潇死了,聂家人再疯了,这么乱糟糟的情况下,谁还会想起叶清悠那个傻丫头?!
“情形若是这样,那老爷子在里面,不知可会有什么危险?”叶涛忽然略微提高了些声音。
“啊,大哥何出此言?”站在旁边的老二叶沧一惊,忙问道。
“那聂家五公子功力非凡,若是当真发起疯来,爹可不是他的对手,真那样的话,爹的处境……”最好大家冲进去,和聂家人彻底撕破脸皮,琳儿和朗儿就更安全了!
叶沧最是耿直,闻言不由很是担心:“大哥言之有理!咱们快进去看看,要是真有个什么,也好有个援手!”
“还是二弟想得周到!”叶涛一副受教的样子,“二弟快去叫来三弟他们,咱们一起进去。”
“爹,我也去。”身后的叶琳叶朗齐声道。
笑话,叶清潇平时那么拽,怎么着也得看看他死时的衰样!还有聂家兄弟,两人早已不忿多时!
“好吧!”叶涛点头,心里盘算,让琳儿朗儿表表孝心,老爷子必定更舍不得责罚,说不定冻死叶清悠那傻丫头的事儿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叶家族中的精英很快集结完毕,只是众人都是早已听过聂家聂云的大名,倒也不敢鲁莽,便首推叶家兄弟上前叫门,其余人却仍是在后面候着。
叶涛几个来到门前,刚举起手来要拍门,哪知那两道铁门却忽然自己洞开!
而亮如白昼的狼啸厅中,坐在正中间的,不是别人,却是明明已经死去多时的叶清潇,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看不清脸面的娇小身体!
“爹,众位叔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聂家那个疯子害了爷爷了?”叶琳本是站在最后面,只看到门被推开了,可不知为什么爹爹几个却是迟迟不进去,便伸着头大声问道。
“该、死!”清潇两眼血红,一手紧搂着清悠,腾出另一只手来,对着叶琳的方向使出全力一击!
叶琳这才瞧见站在洞开的大厅内的清潇,顿时脸色惨白,竟忘了躲开:“你,你不是死了——啊——”
一句话未完,身体便已飞了出去!
“潇儿不要妄动!”旁边守着的聂云忙出声喝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叶清潇一击之后,“哇”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叶家族人已经完全傻了。丧钟都已经敲过了,棺材也抬来了,怎么都说死去的人不但又活了,还可以下这么重的手?!
没想到清潇受了重伤之后出手仍是如此
凌厉,叶宏烈先是一喜,待看到清潇吐血之后,又不由心慌,怕叶琳二人再刺激清潇,忙冲门外众人厉声道:“谁让你们进来的?还不退下!”
众人再不敢逗留,忙要离开,却听清潇抬高了声音道:“叶朗,叶琳,留下!”
叶朗呆愣在原地,已经完全被吓懵了。
远远站着的崔蕙仙从看到活着的清潇那一刻心就开始不住下沉,听了清潇的断喝,忙跑过来,却只来得及接住叶琳飞出的身体,一咬牙,“扑通”一声就在台阶下跪倒,不住磕头道:“老爷子,这事儿不能怪琳儿朗儿啊,若不是五弟说要把悠儿放在府内最稳妥的地方,琳儿怎么会提议把悠儿送到冰室去?!”
“你是说,还有,我爹?”叶清潇慢慢转动眼珠,如刀一样冰寒的眼神刺得叶沅一下矮了半截。
“潇儿,我不是——”
“潇儿,当时你重伤,府里实在有些乱,对悠儿照顾不周,也是有的——”看着外面面如土色的叶朗,和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叶琳,叶宏烈甚是为难,又转头求援似的看向聂飞兄弟,“两位贤侄,你们劝劝潇儿吧……”
“哈哈哈——”不待叶宏烈说完,叶清潇忽然仰天大笑,院里顿时又陷入了可怕的岑寂之中,大家有些敬畏的看着那悲痛欲绝的少年,只觉心里一阵堵得慌。
叶清潇低下头,缓缓伸出白皙的手指,一点点的描摹着清悠的五官,脸上是无尽的爱怜:“悠儿,乖啊,别怕。哥哥说过,一定会保护你,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你!你放心,哥哥就是拼死,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所有人,一个,也跑不掉!”
叶清潇嘴里说着,抱起清悠,用力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毕竟是重伤之后,清潇每动一下,动作都艰难无比,更何况手里还抱着个人儿?
聂飞聂云忙要接过清悠,却被清潇一下挥开:“我自己的妹妹,我一个人,会抱!”
聂飞兄弟脸顿时一红,心知外甥定是连自己两个也怨上了!只是当时情形……
清潇抱紧清悠,踉跄着慢慢走向大厅门口,站在台阶上和呆若木鸡的站在下面的叶朗遥遥相对:“是你,和叶琳,把悠儿,扔到冰室的,对不对?”
“我——”叶朗一时语塞,竟是不敢看那个摇摇摆摆勉强才能站稳的身形。
“叶清潇,你傲什么傲!不就是有你两个舅舅给你撑腰吗?!你别逼我哥哥,把叶清悠扔到冰室里,是我的主意,也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我哥哥没有关系!你要是想给那个傻瓜报仇,就冲我来!”
“傻瓜?我不在的时候,你,在背后,就
是这样讲我家悠儿的?”清潇神情愈加森然,嘴角慢慢淌下一缕血丝。
“说她是傻瓜,有哪里错了吗?只因为她是你叶清潇的妹妹,就得让我们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叶琳恨声道。
“琳儿住嘴!”崔蕙仙心里一慌,忙出声喝止。
哪知叶琳却冷冷一笑,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叶清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靠着有一个厉害的外祖家吗?什么狗屁天才!我呸!若不是有聂家为你撑腰,你凭什么在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若是真要替那个丑八怪傻瓜出气,就靠你自己来!”
眼看着清潇嘴角鲜血越淌越多,聂飞气恼已极,转向叶宏烈冷然道:“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样一个牙尖嘴利的孙女儿!”
“琳儿,你胡说些什么?”叶宏烈对清潇的伤情也是挂心不已,看到清潇的情形也很是担心。
“哈哈哈——我就说嘛,叶清潇,你终究不过是一个只会依靠别人的窝囊废罢了!现在好了,你的靠山又出面了!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保护叶清悠那个傻瓜,真让人恶心!”叶琳疯也似的挣脱崔蕙仙,红着眼睛冲清潇道。
“潇儿,稳定心神!”看清潇脸色逐渐潮红,聂云陡然断喝一声。这个丫头好歹毒的心思!明知清潇伤重,却还故意用言语来撩拨!
“叶琳,你不就是仗着我目前伤重,凭我此时的功力,无论你说什么,都绝对拿你没办法吗?”叶清潇缓缓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丝。
“你——”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清潇一眼瞧破,叶琳有些慌张的瞧了站在不远处的叶涛一眼,竟是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可是叶琳,你错了!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只要我叶清潇有一口气在,便没有任何人,可以伤的了我妹妹!”清潇一字一句的道,“现在你和叶朗一起过来,若是你们胜了,我和妹妹任你们处置,若是你们败了,那就,以命偿命!”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只要有我叶清潇一口气在,便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你要和我们比试?还是,我们一起?”本以为自己的伎俩被瞧破,那清潇就绝不会上当了,哪里想到清潇仍是开口挑战,还不自量力的让自己和哥哥一起上?!
“潇儿,不可!”聂飞聂云同时开口阻止。
“琳儿,快退下!”叶宏烈也厉声道!
“谁都不许过来!”叶清潇寒声道,“不管是谁,若是,想要阻止我,那便是,我叶清潇的仇人!”
“你这孩子——”看到清潇决绝的神情,聂飞聂云气得直跺脚,这孩子明明平时睿智的很,
怎么一牵扯到清悠,竟会如此失去理智!
叶琳和叶朗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顾不得什么了!两人沧啷啷抽出宝剑,剑尖同时指向清潇。
“琳儿朗儿听着!”叶涛忽然厉声道,“潇儿毕竟是你们的弟弟,你们做兄姐的,和弟弟切磋一下即可,决不能伤了他的性命!”
一旁的叶沅闻言很是感激:“多谢大哥,潇儿实在太——”突然对上清潇的眼睛,“不懂事”三个字又被叶沅“咕咚”一声给咽了下去,却是别开眼睛,不敢再说话。
清潇低下头静静的瞧了怀里的清悠半晌,忽然发出一声厉啸:“悠儿,你放心!哥哥绝不会让你枉死!”
抽出宝剑竟是一手紧抱着清悠和身朝着那仗剑凝立的兄妹二人就冲了过去!
三柄剑撞在一起,顿时激起一溜火花,众人发出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是什么情形?怎么竟是叶琳叶朗兄妹倒退了好几步,而刚受过重伤还抱着个人,又是以一敌二的叶清潇却仍是屹立原地?
风闻清潇也不过是刚进入六级,而叶琳虽不过是八级,叶朗却早已到了七级巅峰!不过差了一个品级,竟有如此天壤之别吗?!
旁观的叶涛心里却是不住冷笑。毕竟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别人看不出来,自己可瞧得清楚,清潇虽是没退,可也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
偷眼去瞧老爷子和聂家兄弟,果然神情焦灼!
叶琳叶朗对视一眼,叶朗仗剑飞身而起,叶琳却是剑势凌厉,直取清潇的下盘。
清潇一个旋身,剑尖挑向空中的叶朗的同时,抬起脚朝着叶琳的面门踢了过去。
叶琳惊叫一声,忙侧身避过,脚下忽然一个踉跄,似是收势不住,手里明晃晃的宝剑却忽然直直的朝着清潇抱在臂弯里的清悠刺了过去!
围观众人同时“嘘”了一声,都有些不以为然。清潇本就是以重伤之躯游斗两人,更兼怀里还抱着生死不知的清悠,叶琳这一手委实太卑鄙了些!
但同时所有人却也都意识到,依清潇对妹子的珍爱,恐怕……
果然,面对那直刺清悠的森寒剑尖,清潇目光顿时一滞,抱着清悠倏地一转身,竟是拿自己的背正对上那疾刺而来的剑尖,而前胸却是迎向了叶朗的全力一击!
叶朗一咬牙,叶清潇,不要怪我心狠,一切,全都是你自找的!
“可恶!”没想到叶琳如此卑鄙,聂云又惊又怒,想要去救却已是不及!
☆、重生异世(十一)
“呀!”围观众人一阵惊呼,看情形,前有明剑后有暗枪,清潇这次恐怕已是绝无活路!难道叶家一代天才,没有死在外人手里,却会殒命于家族人之手吗?!
“琳儿、朗儿,你们——”叶宏烈脸色大变,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几个孙儿之间,竟是采用了如此拼命的打法!伤了叶琳叶朗固然是自己不愿,可伤了清潇,更加不得了!
“潇儿!悠儿已经不在了,你莫要白白——”聂飞聂云同时扬声叫道!
一片杂乱的声响中,没有人注意到那本是被抱在清潇怀里的女孩微微动了下。
声音实在太响了,清悠只觉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整个人更是由于不停转动而有些头晕目眩。
慢慢张开眼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潇那张哀痛欲绝的脸庞,和着鸦黑的鬓边豆大的汗珠,让清悠意识到,清潇好像正忍受着极大的苦楚。
刚想开口去问,身子却被陡的一旋,透过臂弯的缝隙,正好看到那个讨厌鬼叶琳,正狰狞的举着剑朝着清潇的背部刺来!
竟敢从背后偷袭?偷袭的人还是清潇?!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恶!
清悠悄悄抬起右手,心念起处,一道黑光从指尖逸出,闪电般打在叶琳的胸部,而同时,清悠只觉左胳膊里好像也有一只小虫在往外拱,痒痒的,很是不舒服,回头正好看见叶朗得意却让人厌烦到十分的笑容,便想也不想的冲着叶朗动了动右手食指,一道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白色光芒便在火把的掩护下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
“哎呀!”先后两声惨呼!
叶宏烈猛地一闭眼,真是孽障!清潇要真出了什么事儿,叶家聂家的情意必然就此断绝!
“啊!”围观众人也纷纷惊叫出声,“怎么可能!”
“潇儿!”聂家兄弟的语气里却全是喜悦。
“朗儿,琳儿!”是叶涛崔蕙仙的悲呼!
叶宏烈唰的一下睁开眼,顿时被场中的情形惊得目瞪口呆——
明明方才陷入绝境的是清潇,怎么飞出去趴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人变成了叶琳和叶朗?!
“琳儿,朗儿——”崔蕙仙嘶声叫道,只是无论她怎么喊,地上的两个人却仍是无声无息。崔蕙仙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瞧着清潇,“清潇,你好狠的心!悠儿是你的妹妹,他们就不是你的兄姐了吗?就是为了悠儿,你就要害了我两个孩儿的性命吗?!若琳儿、朗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你拿命来赔!”
清潇拄着剑冷眼瞧着乱成一团的叶涛一家四口,刚要开口,忽觉衣领处一紧,顺着衣领处向下望去,正对上一双扑闪
闪的剪水双瞳!
“哥,哥——”清悠的手又往下拽了拽,清潇大脑一片空白,毫无意识的顺着清悠的手傻傻的低头,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妹妹醒过来了,还会开口叫自己哥哥了!这样美的梦,但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从崔蕙仙方才的话里,清悠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看着那个瘦小的少年,如此痛苦如此无助的瞧着自己,只觉心里又酸又痛!清悠何德何能,竟能拥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了自己连命都豁出来的哥哥!自从上一世,累得老爸老妈双双丧命,清悠便发誓,再不要承受那种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离去的痛苦!
叶清潇,从今天起,清悠会守护你!
慢慢伸出手,动作轻柔的一点点抹去清潇嘴角的又一缕血痕,清悠轻轻道:“哥哥,是不是,很痛?都是,悠儿不好!”
清潇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紧紧的把清悠搂到了怀里,只在母亲去世时掉过一次的泪水唰的就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清悠的脸上:“悠儿,不哭,都是,都是哥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别人欺负……”
“悠儿会说话了?还认得人了?!”疾奔过来的聂飞聂云两个顿时目瞪口呆。
清潇却是头也不抬,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怀里的人儿,惟恐动一下眼睛,怀里的妹妹就会消失,越来越多的眼泪直直的流了下来。
“哥——”清悠伸出胳膊,努力揽住清潇的腰,“你做到了,悠儿真的好了!都是悠儿不好,让哥哥受累……”
“傻悠儿——”直到被那双纤细的胳膊紧紧的抱住,清潇才真切的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悠儿真的恢复神智了!
紧了紧怀里的人儿:“傻丫头,你这么乖,哥哥怎么会累!”
悠儿,你是叶清潇的妹妹啊,正因为有你,清潇在这个世上才不会孤孤单单……
“真是祖上庇佑啊!”叶宏烈上前道,“潇儿没事儿,便是悠儿也清醒了过来……”
“爹——”衣襟却忽然被人拽住,叶宏烈回头看去,却是叶涛,旁边还跪着神情狂乱的抱着叶琳叶朗的崔蕙仙。
叶宏烈眉头一皱,不由暗暗埋怨儿子没眼色,清潇的注意力虽是全放在悠儿的身上,可聂家人还在,虽然也对这对孙子孙女很是不满,却并不愿意看到子孙间的自相残杀,却没想这两口子不但没趁机离开,竟还直挺挺的跪在这里!当下压低了声音道:
“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儿改天再说!”
哪知叶涛两人却是全不领情,崔蕙仙更是嚎哭道:“爹,他叶清潇是您的孙子,琳儿朗
儿就不是叶家的骨血了吗?您就这样狠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吗?”
没想到儿媳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叶宏烈脸色登时一沉,冲着叶涛厉声道:“涛儿,你就是这样管教媳妇儿的吗?有这样跟自己爹爹说话的吗?”
哪知平时最是识时务的叶涛头却一梗,哑声道:“爹,您真如此狠心,要眼睁睁的看着琳儿朗儿死吗?”
叶宏烈大怒,刚要喝骂,却忽然觉得不对。难道二人的伤势真的如此重吗?不然这两口子何至于如此不依不饶!可这根本于理不合啊!潇儿便是身体康健时,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更何况刚受过重伤?!
叶宏烈狐疑的上前,叶涛崔蕙仙忙让开身子。
只看了一眼,叶宏烈眼睛猛地睁大:叶琳叶朗二人明明看着没有任何外伤,却不知为何却都是气若游丝,分明已是性命垂危!
自己以为潇儿可能不测而闭眼的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把琳儿朗儿抱到狼啸厅里去,你们先退下。”思索片刻,叶宏烈便拿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