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伏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竟是再不往家族长辈所站立的地方看一眼。
殷律几个怔愣片刻,张了张嘴,却不知再说些什么。
泰鸿脸色变了变,神情阴沉的冲殷律等人一拱手:
“流风君上当日待泰鸿情深意重,那帮兄弟和泰鸿亦如手足,为了流风君上和那些弟兄,泰鸿今日得罪了。待拿了那太邪,泰鸿必自去给各位老哥哥赔罪,到时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言毕转向离落,愤然道:“离落,你明明知道那只鸟极有可能是太邪所变,却还极力维护,置那些誓死追随你的兄弟和整个妖界存亡于不顾,由此看来,你枉为我妖界尊上。”
说着探
身就朝被离落抱在怀里的清悠抓了过去。
“找死——”离落眼中闪过一抹戾色,轻轻把清悠放下,冲着殷蘅几人道,“我把她交给你们了,护好她!”
说着一声厉啸,丝毫不迟疑的迎上了太邪。
殷蘅等人眼睛一热,君上,竟要凭一己之力对抗那万千妖兽吗!
“弟兄们,为了咱们的父亲,咱们拼了——”太邪身后的褐发中年人振臂一呼,身子一摆,竟现出了自己的本体——
却是一头体型庞大、威猛无比的狮子!
“嗷——”嗥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中年人忽然齐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大群凶猛无比的野兽,而向远处望去,还有更多的妖兽正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看他们的形状,明显是那群中年人的族人。
这一场大战下来,妖界必将生灵涂炭!殷律不由跺脚,这下可怎生是好?
丹莹虚虚的扶着侍女的肩,眼睛里却是疯狂的快意——离落,当你和那个贱女人重伤我时,可会想到这一刻的众叛亲离?当你什么都没有时,才会知道,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始终是我,只有我,才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砰——”那边泰鸿已经一拳轰到,这一击里,泰鸿明显贯注了所有的灵力,拳风所过之处,登时带起一溜炙人的火花,火花所及,所有物事竟倏忽化为灰烬!
泰鸿本身就是火系灵兽,所有人暗暗心惊之余,却也不得不佩服,几千年不见,泰鸿灵力竟已到了如此鬼神莫测的境界!竟是连周边的空气都好像凹陷了一块!
清悠丹田中却是一热,一股灼热之感瞬间升腾而起,头也一阵晕眩——
这火给人的感觉,怎么和午夜梦回时焚烧的自己尸骨无存的那场大火如此相似?换句话说,和山洞中骷髅捧着的那团火焰绝对是同源之火……
正在旁边护卫的殷蘅恰好回过头来,不由一愣——方才记得清悠的凤冠明明是金黄色,怎么这会儿金黄里却又透着火红?
离落身躯巨震,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痛彻心肺的悲伤——这明明是,九阳神火——
耀眼的火焰,推开自己后坠入火海的那个窈窕身影,生不如死的漫长等待……
“啊——”离落仰天一声厉啸,那肝肠寸断的绝望和悲伤似是化成了有形的实体,听得所有人都心里一颤。
便是那正奔腾嗥叫的群兽身形也都齐齐一滞。
泰鸿心里一惊,不好,这小子好像看出什么来了。一念未必,忽觉遍体生寒,定睛看去,嘴角不由露出丝轻蔑的笑意——
却是离落的灵力正化成一座巨大的冰山,眼看就要和自己的神火对上。
水克火,道理上是不错,可要看是什么火。自己手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九阳神火
,虽说不过一小簇,可也绝非世间任何形式的水可以抵挡!
果然,冰山甫一靠近九阳神火,便如雪花遇到骄阳,瞬间融化。
泰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继续催动灵力,妄图一举融化冰山,进而烧死离落。
意识到面临的危机,清悠勉强提了提精神,努力压下丹田之处涌上来的越来汹涌磅礴的炽热戾气,颤抖着顶了下殷蘅道:“去,帮阿落——”
殷蘅使劲的捏着拳头,微微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道:“君上有令,我们,会护你到最后——”
大不了若君上真战死,自己等人把清悠送出去后,再回来和这批兔崽子拼命!
以黄发男子为首的四人竟全都是一样的视死如归的决绝表情。
殷律和其他四位老者难过的低头,心知看眼前情形,自己孙子八成是保不住了,他们绝不会拱手投降!实在不明白这离落到底有何等魔力,竟使得孙子如此死心塌地!
“汪——”一声狗叫声传来,一个黑色的影子极快的冲入战场中,麒荒一愣,失声道:
“小麟——”
自己明明把这小子送走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小麟身子微微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麒荒,便一头冲入了战场中……
“咦——好冷的冰!”一位老者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却是那座冰山融化到最后,竟露出一点晶莹剔透的寒冰来,那寒冰甫一出现,周围所有人便感觉到一种刺入骨髓的寒意!
泰鸿离得更近,感受相较于其他人也更深刻,忽然想到一件事,双眸顿时睁大——天帝大人说过,这世上能克制九阳神火的也就冰之魄罢了,可那冰之魄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据说也只有创世神的一位妃子,误以为和创世神生离死别,伤心欲死的情况下机缘巧合,才炼出了冰之魄!
这离落再厉害,也不过一只小小的妖罢了,怎么也会有这种神物?
只是无论自己如何催动全身的灵力,九阳神火竟怎么也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泰鸿完全收起了内心的轻视,甚而还有几分莫名的惊恐——九阳神火本是妖物的克星,想当年便是流风在时,也不得不望火而逃!而自己现在挟神火而来,一对一的话,竟是拿这妖孽没一点办法!看这妖孽的实力,分明已经超过当年的流风!便是天帝大人亲自出马,怕是也没有多少胜算!
幸亏自己早有准备,还带了这么多帮手来!
不过片刻,漫山遍野已是一片喊杀之声。带着寻回父辈重返无涯谷的渴望,那一群群的妖不要命一般的扑了过来,他们毫无章法的蜂拥而至离落身边,各种各样的武器带着必杀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朝着始终坚定不移的挡在清悠几个身前的离落刺了过去。
“哎
呀——”韩拓低低的惊叫了声,却是一把明晃晃的砍刀狠狠的透过离落肩胛刺了进去,离落的肩头处顿时窜起几尺高的血花!
离落身体晃了晃,挥手一掌把那偷袭的老虎拍成了肉泥。
群兽愣了一下,似是被离落的残忍和决绝给吓着了,可不过片刻,却又更疯狂的涌了上来。
“君上,好样的!主人,小麟来了——”兽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厉吼,紧接着小麟的身子一下弹跳了起来,一剑劈死了前面的一头大熊,身子箭一样的朝战局中心的清悠飞了过去。
泰鸿瞥了一眼那只越来越近的麒麟,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若是自己把那只小麒麟作为武器——
想着身形忽然一转,抬脚朝着那急掠而至的小麒麟一脚踢了过去。
小麟猝不及防,朝着离落几人的方向就砸了过来,而他的身后,则是一团裹挟着毁天灭地气势的耀眼火焰!
哎呀不好!
殷蘅几个顿时大惊失色——
小麟和神火距离太近,若君上仍用冰山阻隔,势必会伤了小麟性命!可若顾忌小麟,那怪异的火焰却再难阻挡!
“小麟——”麒荒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又惊又怒,没想到泰鸿如此卑鄙,竟为了要杀离落,拿自己孙儿做饵!当下再也不顾不得什么,领了众麒麟也冲入了战场之中。
“这可怎生是好?”殷律不住顿足叹息,若照此下去,也不用天界派兵了,妖界自己就把自己灭了!这泰鸿怎么如此莽撞!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被殷蘅五人护在身后的清悠身子忽然一晃,再睁开眼时,凤眸却是如此的骄傲而又清冷,一声高亢而嘹亮的凤鸣后,一个威严无比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
“泰鸿,你好大的胆子!花鼎、柴宽、姚辽,齐风,这就是你们的子孙吗?好、好、好!”
这是,小公主的声音?殷律等人一下僵在了当地。还有花鼎柴宽等人,可不正是那神秘失踪了五千年之久的流风君上手下曾经的四大侍卫统领?
那些正疯狂攻击的野兽也都是一怔——当年自己的父辈可就是和四位统领大人一起消失的!
“公主恕罪啊!”一片嘈杂而恐慌的请罪声,隐隐的从空中传来!
☆、向浮空山进发
“泰鸿,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这九阳神火?”小凤凰一声长啸,七彩的尾羽呼拉一声张开,刷的一下卷住小麟头也不回的扔给殷蘅,而那簇耀眼的九阳神火也如影随形般紧随小麟身后而至!
离落大惊,身形电闪,一把抱住小凤凰,密密实实的抱在自己怀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后背已经完□露了出来。
“呀,君上!”殷蘅几个齐齐惊呼出声,这下糟了!那火焰连虚空都可以燃烧,更何况是肉体?即便君上的本体要比大家强韧的多,可挡下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明明君上向来最是绝情,怎么今日为了只鸟儿如此大失常态?竟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泰鸿嘴角露出一缕势在必得的笑容,九阳神火,能瞬间消融世间万物,没想到今天会立此大功,竟可以一举灭了天帝两个心腹大患!
“阿离——”目睹着一切的丹莹却是一把推开身边侍女,神情扭曲,“这个贱人有哪里好,你竟然为了她,连死都不顾……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阿离,我恨你——”
嘴里说着,忽然抽出侍女的宝剑疯了似的朝着清悠就掷了过去。
那炽热的感觉很快来至身后,离落深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凤凰,抬手就想把怀里的鸟儿扔出去,却不防小凤凰猛地抬头,在离落的唇上重重的啄了一下,喉咙里还发出愉悦的咕咕声——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殷蘅俊脸一下爆红——
一愣怔间,耳旁响起吃吃的轻笑:
“落,没想到你还会脸红,真的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呀!”
一语甫毕,凤头猛然扬起,张嘴一吸,竟是把那簇耀眼的九阳神火直吸入丹田之中!
然后蔑视的瞧了远处身形摇摇欲坠的丹莹一眼,翅膀轻轻一扇,丹莹的那柄利剑瞬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调转方向,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丹莹还没反应过来,利剑已经飞至面门处,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的拽过旁边的侍女就去挡,耳听得“噗”的一声钝响,那利剑穿过侍女的身体,又在丹莹的面门上重重的划了一道,顿时血流如注!
“我的脸——”丹莹捂着汩汩流血的脸部声音凄厉。
“妹妹——”旁边的侍女一声惨呼,一把托住那个被丹莹拉来挡剑的侍女,转眼看向丹莹时,已经状若疯狂,拔出宝剑便不管不顾的朝丹莹砍了过去。
丹莹闻声闪避,待看清手提宝剑的侍女,顿时急怒攻心:“贱婢,连你也敢偷袭我!”
说着反手夺过宝剑,一剑把侍女劈成了两半。
正要赶过来施救的殷律脚下顿时一踉跄,这个满脸是血、状若疯妇、心狠手辣的女人,真的是一直以来大家心目中心地善良、美若天仙的
妖界第一美人丹莹公主?
还是说,其实自己等人都看走眼了?!
“汪——”看着威风凛凛又美丽无比的小凤凰,小麟惊得目瞪口呆,哇的大叫一声,“主人,你好帅啊!真不愧是我小麟的主人!老东西,敢踹我屁股,信不信待会儿我把你命根子踹爆,让你断子绝孙——”
离落怀里的小凤凰身子抖了抖,好险没出溜下来!
泰鸿吓得一下张大了嘴巴——
那可是九阳神火啊,而且是自己最大的依仗,竟然就这样,让这只鸟给吃了?大惊之下,顿时心慌意乱,色厉内荏的冲着清悠道:
“原来果真是你把我那几位老兄弟给设计了!各位贤侄,快把这鸟儿拿下——”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打雷般一声怒喝:
“混账!我看那个龟孙王八羔子敢对公主不敬?”
声音一落,一头玄色飞天狮“嗵”的一声落在离落等人的身前,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只斑斓猛虎,一条青色巨蛇,一头棕色大熊和一大群形态各异的妖兽。
杀声震天的战场瞬间就静了下来。这是——
“花鼎、柴宽、姚辽,齐风,真的是你们——”殷律失声道,“你们竟然,还活着?”
当初神妖大战时,这些本该是君上最忠心属下的侍卫们,却不知为何突然背叛君上,竟和天界联合,还契约了人类中的强者斩妖师,致使妖界伤亡惨重,自己等人听说此事赶回时,却已经没了这些侍卫的踪影。
几千年来,殷律等人也是心存疑惑,实在是怎么也想不通,这群侍卫明明最是忠心,怎么就会突然叛乱还自甘下贱,听凭人类驱使?
“爹呀——”兽群霎时沸腾,潮水一样的朝着高岗上涌了过去。
“兔崽子们,敢对公主不敬,叫爹也没用,都给我跪下,听凭公主发落!”玄色飞天狮一声怒吼,沸腾的兽群默然片刻,便“噗噗通通”下饺子般跪到了一片。
手擎双刀站在那里的泰鸿忙一扭头。
“公主——”殷律最先忍不住,狐疑的瞧着飞天狮花鼎,“你真是花鼎?还有,你说,她是,公主?”
“殷大哥啊,真是我,小鼎鼎啊——”花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五千年了,殷大哥你也老糊涂了吧?怎么连公主都不认识了?嗬哬——”
嘴里说着,忽然如同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念叨着:
“公主啊,老花知道错了,别再把老花关起来了!都是泰鸿那个混蛋,是他骗了我们的血,却拿去和那些该死的人类契约……”
趴在高岗下的那群狮子齐齐抽了抽嘴角——不用怀疑了,这铁定是自家老爹!怎么几千年不见,老爹还是动不动就哭天抹泪啊!
那边花鼎却是说道了伤心处,直哭
的捶胸顿足、上气不接下气:
“要让我见了泰鸿那个混蛋,我非要,非要拔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拆碎他的骨头——”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却从眼前流星一样的滑过。
离落脸色一变,忽然低头重重的亲了下清悠,然后身形一纵就追了上去。
清悠愣了下,有些晕乎乎的晃了晃脑袋,高亢的鸣叫了一声,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花鼎哭的打了个嗝,一睁眼,却不见了清悠的影子:“哦,公主——咦,老柴,我是不是,眼花,眼花了?公主前面那家伙,怎么瞧着,像是泰鸿那个王八蛋?”
“什么像是?”青蛇齐风眼睛最毒,看着那害的自己被囚禁了这么多年的熟悉身影,阴森森道,“他就是泰鸿!当初我就说泰鸿出现的太诡异,偏是你们不信,还和他拜把子!我就说嘛,这龟孙肯定和天帝那老混蛋有一腿——”
说着尾巴一卷,“嗖”的一声也追了出去。
当初君上和王后甜蜜恩爱,想要过什么二人世界,硬是不许自己兄弟随行,自己等人无法,只得四处瞎转悠。却谁承想会碰上天帝那个老家伙,危急关头,却是泰鸿使了个障眼法,救了他们兄弟四人。自己当时就怀疑,妖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同辈呀,这之前,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听说过啊?
谁料到最终还是着了这混蛋的道!
“阿齐,等等我——”花鼎愣了一下,拽着柴宽姚辽忙跟上,还不忘回头冲趴了一地的妖兽大吼道,“兔崽子们,跪在这儿,谁都不许动。等老子跟着公主宰了泰鸿那个王八蛋再回来跟你们算账!”
“那真是,公主?”太过震惊了,殷律身子忽然摇了摇,被赶过来的麒荒一把扶住:
“是啊,”麒荒神情也是酸楚难当,喃喃着,“你没听花鼎他们说嘛,当初,他们就是被公主给封印的,不是公主出手,他们怎么能出来?”
“这到底是受了多少罪啊?公主竟连幻形都无法做到了!”
嘴里说着,忽然就落下泪来。
“呜,公主——”旁边几个老家伙一个没忍住,也堕下泪来。要知道只有最低级的妖兽才不会幻形啊,他们最聪明可爱而且妖力庞大的小公主怎么可以这么惨!
“不行,我得赶紧走——”麒荒忽然想到什么,忙拭了把眼泪,“小公主最喜欢吃我们麒麟谷的玉女果了,我得赶紧去摘些,放到冰水里湃一下——”
“我们家有万年的灵药——”
“我回去让老婆子给公主裁一件最漂亮的衣服——说实在的,咱们小公主可是比丹莹那臭丫头要美一万倍!”
“对呀!”另一个老者也一下来了精神,“我家里还有一只万年老参呢,去拿来,给咱们小公主补补身
子,瞧瞧小公主这身板,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呢?咦,那不是我孙子吗?”
却是韩拓,正面色凝重的快步走来,伏在老者耳旁轻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老者神情大变,一跺脚道,“你说小公主突然失控,飞到那法阵里了?这可糟了!那法阵可是通往浮空山的!”
“发生什么事了?”殷律吓了一跳,直觉有些不妙。
“出大事了!”老者沉着脸道,“这臭小子说,他们本是跟着小公主的,哪知小公主速度太快,最后更是不知为何,突然冲进老祖宗留下的那劳什子法阵里了——”
那法阵亘古时代就有了,乃是通往浮空山的唯一通道,自从第一次妖神大战后,妖界便再也没人用过——
浮空山自来和天界一体,自第一次妖神大战,双方便已反目,法阵便也形同虚设了!怎么小公主会冲进去?
“花鼎大人他们已经跟了上去——”韩拓续道,“我怕出事,想想还是先回来禀报各位爷爷一下。”
“光是花鼎他们几个怎么够!”殷律这会儿反应倒快,“快通知下去,发兵浮空山——”
要是浮空山人敢对小公主不利,那就马上把他们灭了!
☆、被捉
“这是,什么地方?”直到被法阵甩出来,清悠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方才自己还在空中飞呢,突然间肚腹中就是一阵灼烧的剧痛。
再醒过来,就是到了这个从没有见过的地方。
碧蓝的天空好像触手可及,更有一团团棉花糖似的白云晃晃悠悠的从身前飘过,入眼处山光水色莫不晶莹剔透、妙不可言。
难道自己是,到了神仙住的仙岛?
清悠下意识的以手扶额,动了一下不由苦笑:哪有手啊,依然还是鸟的爪子罢了!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希望,明明自己一直追着阿落他们的,说不定,阿落也来了这里呢?
腹中的灼热痛感好像减轻了些,清悠咬了咬牙,扇了扇翅膀,勉强飞了起来,只是双翅却好似有千斤重,竟是怎么也飞不高,刚飞了不过百米,就支持不住了,清悠叹了口气,就想落到地面上歇息一番,却忽听前面山谷中一阵稀里簌簌的草木晃动声,紧接着,便有脚步声传来。
难道是,阿落?清悠只觉脑袋愈发昏昏沉沉,低低的鸣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往发出声响的地方飞了过去。可飞的近了些,却觉得不对,怎么那声音听着好像不是一个人,而且,还有女孩子的嬉笑声……
清悠忙停下翅膀,艰难的转过身,就想退回林子,可还是晚了,一群人恰好转出山坳,正好瞧见了清悠!
“小姐,快看,这是只什么鸟,真漂亮——”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愣了愣,待看清了清悠的模样,顿时惊喜至极。
丫鬟身后还有一群武人打扮的护卫,他们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花容月貌的高傲女子缓步而来,女子身旁还跟着匹白马,显然是女子坐骑。
“小姐,您不是一直想要件孔雀裘吗,我看这只就好!”那丫鬟讨好的对女子道,虽只是个影影绰绰的背影,却还是能看得出,那应该是一只孔雀。
高傲女子眼眸中也露出一丝喜色,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鸟儿!要真是穿在身上去日光城的话……
当下淡淡吩咐道:
“你们去,把那鸟给捉了来。”
听女子吩咐,那些护卫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纷纷对准清悠弯弓搭箭。
“别伤着它,我要一张完整的皮。”女子又开口,懒洋洋的道。
一张完整的皮?那不是要把自己给活剥了吗?清悠越发慌了神,拼命的扇动翅膀想要逃走。
“哎哟,可真是
只笨鸟!”看到清悠拼命扇动翅膀却怎么也飞不高的样子,那群收起了弓箭的侍卫哄笑着就四面分散开来,明显是要活捉清悠。
胸腹中那种如刀割般的灼热痛楚再次翻江倒海一样袭来,不行,再耽搁下去,自己便是不被捉到,也一定会再次昏过去!
现在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离开这里!飞是飞不动了,方才好像瞄见那女子身边还跟着一匹马。
心里有了计较,清悠霍的转过身来,迎着那些侍卫就歪歪斜斜的飞了过去。
“咦?”侍卫先是一惊,然后笑得更响,这只笨鸟明显是被吓晕头了,竟自投罗网,笑着笑着却慢慢噤声——
方才只是看到后面,还以为是只孔雀,现在转过头来,却发现,竟是一只从没见过的鸟!
只看了一眼,那些侍卫包括高傲女子,眼睛都止不住瞪得溜圆。
世间怎么会有这般美到令天地都失色的鸟?!
女子眼中本是无可无不可的神色已然换成了势在必得的贪婪!
眼看鸟儿越来越近,还不时惊慌失措的发出咕咕声,眼神也越来越涣散,便是那丫鬟也忍不住牵着白马靠近。
鸟儿却忽然站住了脚,歪着头傻傻的瞧着周围,那小模样真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所有人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可就在那一刹那,清悠却忽然动了,箭一般朝着那匹白马就飞了过去。
小丫鬟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被撞翻,清悠趁机飞到马身上,猛地一扇翅膀。白马受惊之下,撒开四蹄就跑了出去。
那些侍卫这才惊醒,忙要去拦,却被白马给踹翻在地。
“竟然还是只灵鸟!”高傲女子冷笑一声,忽然拿过身边侍卫手中的弓箭,手一抬,三只雕翎箭如同闪电般朝着被白马迅速带离的清悠就射了过去。
清悠大惊失色,忙要躲开,却已是不及,耳听得“噗”的一声,左边翅膀便是一阵剧痛,而另两只箭却是全部射入白马的腹中,白马嘶鸣一声,一头栽倒地上,连带着清悠也滚了下来。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迅速围拢过来,一只穿着精美靴子的脚狠狠的在清悠受伤的左翅处碾压着,随之,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该怎么处置你呢?竟敢连累的我最喜欢的小白都没了性命——”
……
“小姐,前面已经到了方口镇了,咱们要不要歇歇脚?”看女子神情阴沉,丫鬟忙小心翼翼的开口。
“已经到
了方口镇了吗?”女子慢慢直起身子,看了看天色,“好吧,去小镇上找个客栈,再派人去辋川禀报舅父,就说我来了,让他派人来接我。”
“是。”丫鬟应了声,又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鸟儿,“那这只鸟——”
现在还心有余悸,灵兽果然就是不一样,差点儿就让它跑了。
女子从荷包里掏出条红色的细细绳索,扔给旁边的侍卫:“把它捆好,再找东西蒙起来。”
心里直觉,这只鸟绝非凡品,若是炖了它的肉吃,自己灵力必定大增。这等宝贝,路上还是小心些,莫让别人给夺了去。还是等舅父派人来了再走稳妥些。
一群人很快来到方口镇,径自找了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如意客栈入住。方口镇也算是个大镇,这如意客栈修的相当富丽堂皇。女子进去时,里面已经是高朋满座,待看清女子面容,人人都觉眼前一亮。
女子似是经常被人这么瞩目,也并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矜持的抬头,神情也更加傲慢。
掌柜的最是有眼色,看女子的排场就知道定是那个世家的小姐,忙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小姐,里面请——”
女子微一颔首,莲步轻移,随着掌柜就要往楼上去,刚抬起脚来,客栈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眼就来到了客栈外。
众人回头,却是十个劲装汉子,□更是一水儿的宝马良驹,个个脸沉似水,领头男子看了看客栈招牌,骑在马上对慌慌张张跑出来迎客的小二沉声道: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
虽然看不出这十个人是什么来头,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却骇的小二不敢说半个“不”字,忙小跑着进了客栈。
掌柜的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忙给女子道了声歉,匆匆跑出店门,小心的给那些汉子施了个礼道:
“敢问各位客官,有什么需要小老儿效劳的?”
男子瞥了一眼掌柜的,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六芒星状的令牌,在掌柜眼前一晃,冷声道:
“这段时间,有没有美丽女子入住?”
男子动作虽快,掌柜的还是一眼认出来令牌的来历,吓得登时变了脸色,膝盖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
“禀,禀大人,没有——”
刚说到这里,忽然想到,方才进客栈的那个女子不就很美吗?忙又改口,小心翼翼道:
“方才倒是有一位女客人,长相甚是美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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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带我们去找。”马上男子对望一眼,一起飞身落地,身姿竟是矫健非凡。
店里也有高阶别的斩妖师,瞥到几人姿势不由一愣,看这几人身手,竟个个都恐怕已至少是圣宗级别,哪个世家如此大手笔,竟雇得起这么多高手出来寻人?
掌柜的也很有眼色,忙应了一声,领着众人就进了客栈,抬头正好瞧见已经走上楼梯的女子,那些汉子顺着掌柜的眼光看去,背影确是婀娜多姿,不过看了一眼,便令人心旌神摇。神情均是一喜,在外面奔波这么久了,希望这次能找到。
“小姐,请留步——”不待掌柜的说话,明显是十个人中当家的男子已经抢先恭恭敬敬的道。
女子脚下一顿,却并不转身,很是不悦道:“什么事?”
掌柜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担心——这女子自恃出身不凡,却不知这些人更是大有来头。生怕双方会在自己客栈中发生冲突,忙奓着胆子道:
“小姐,这些大人来寻一位美丽的小姐,小姐看——”
“什么美丽的小姐?”那丫鬟却撇撇嘴,分明是想找小姐搭讪吧?这样的人,自己见得多了!当下不耐烦的道:
“我们小姐累了,想见我家小姐的话,等我们小姐心情好些再说吧。”
没想到对方一个丫鬟竟如此无礼,男子眼里明显有了些怒意,这浮空山,还从没有人敢这般对自己说话!
掌柜看的暗暗心惊,刚要出言劝解,却见男子已经掩了恼怒之色,依旧恭恭敬敬道:
“多有唐突,还请小姐恕我等不恭之罪。”
掌柜的听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要找的到底是什么厉害人物,竟使得这些大人都如此小心?
眼前却是一花,却是领队男子已经飞身截住了女子的去路。
女子大怒,刚要出手,神情却是一僵——
自己身体,不知为何,突然一动也不能动!明明自己灵力已到达圣者级别,可面对这神秘男子,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难道那个有心人知道自己捉了一只灵鸟,竟是想要来抢吗?
这样一想,面上虽是不显,心里却已是慌乱非常,不自在的瞥了眼身后侍卫拖着的那扎的结结实实的袋子。
男子看了女子一眼,神情却失望之极——这女子美则美矣,可是比起自己手里的画像,差了何止一点半点!
冷冷的瞥了眼侍卫小心的遮着的袋子,不过是只半死不活的鸟罢了,也不知那家小姐
,这般小家子气!
当下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不是这位小姐吗?”掌柜的也马上明白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十个人呼啦啦上了马,男子随手丢过来一只竹筒,冷声道:“若是见到比方才那女子还至少要美上十倍的女子,就点燃这竹筒。”
说完长啸一声,便打马而去。
“比方才那位小姐还要至少美上十倍?”店掌柜顿时就有些晕乎乎的,怎么可能?这位小姐已经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要是比这位小姐还要美上十倍,那还是人吗?
要是真有这样的人,自己就是看一眼马上死了也值了!
店里众人也明显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个个目瞪口呆,那小丫鬟最先忍不住,啐了声道: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狂徒,若是我家老爷知道了,定把他们的皮剥了,看他们还敢不敢——!”
掌柜的进门,恰好听到丫鬟的话,唬的脸色都变了,忙不迭的摆手:“姑奶奶,小声点儿,这样乱说话,会惹祸的!”
丫鬟扑哧一笑:“掌柜的你怕什么?你可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别人怕他们,我们可不怕!你倒说说看,他们是哪家门下?”
过不了多久,自家小姐说不定就是地门门主夫人了,难不成这浮空山还有比地门门主玄羽更牛的人吗?
只是她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掌柜的说:
“他们都是天门侍卫!”
天啊,实在想不通,到底会是什么人,能让天门侍卫如此奔波还这般恭敬?!
☆、逃脱
“花鼎,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柴宽神情焦灼。
再没想到,公主现在灵力如此高绝,那一下撞击,竟差点儿就毁掉了整个法阵。而君上离落却是不知追着那泰鸿去了哪里,余下众人看着紧紧闭合的法阵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并不是对公主的实力没有信心——能一头撞坏法阵,放眼整个妖界也可算是头一份了!可有信心并不代表就可以不担心了!那是他们的小公主啊,也是他们最愧对的人。
直到这次蒙公主赦免重返妖界,柴宽等才知道,流风君上竟然在他们被封印后不久就遭暗算而亡,便是小公主,也被那九阳神火烧的消失了五千年之久。
怪不得这漫长的岁月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感应不到小公主的丝毫气息!
一众妖差点儿当场就拔出宝剑抹脖子——若不是他们当初糊涂,引来了泰鸿这个奸诈小人,流风君上怎么会身受重伤?而不受伤的话,后面的惨剧也绝对不会出现,也就是说,是他们害死了君上,害惨了小公主!
到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清楚,虽然还不知那泰鸿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天界中人,而且非常可能,他才是真正的莫邪!
而离落,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定要把泰鸿给铲除掉!
所有人可都明白,当初,天帝就是想尽办法要置君上父女于死地!
亏得殷律等人好言规劝,众妖这才打消了自杀的念头,而心心念念着,便是拼了自己的老命,也绝不再让小公主受一丝委屈。已经愧对君上,这辈子,就做牛做马来报答小公主吧。
好在那法阵闭合了两天之后,又重新开启,柴宽等四个就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而殷律也调集了妖界最精锐的灵兽,这几日之内,便要陆续进入浮空山领域。
“老莫,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正西方忽然传来花鼎紧张的声音。
几个人心里一紧,忙围了过去,却见花鼎手里正擎着一只美丽的羽毛,羽毛的尾部,还有几团大小不均的血迹。
“这是,小公主的——”齐风一眼就认了出来,众人脸色顿时又惊又怒——
最可怕也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由这些血迹可以推定,小公主定然是遇到危险了!
“老柴你去通知殷律,”花鼎很快做出决断,“老姚、老齐,我们快追。”
四道淡淡的影子如鬼魅般,瞬间在原地消失。
辋川归云山庄。
“嗵——”一个布袋被重重的丢到地上,正忙活的厨娘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是上午才到的表小姐玄雪莹的丫头红绡。
玄雪莹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乃是出身浮空山第二大世家醴陵世家,对归云山庄而言,可
就是通天的大人物了。而且她的母亲,虽不是正室夫人,奈何肚子争气,生出了家里唯一的男丁,也就是玄雪莹一母同胞的哥哥玄枫,在家族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和正室夫人殊无二致。
归云山庄庄主玄栦特意交代下去,阖庄上下,务必以伺候好玄雪莹为第一要务,若有人胆敢惹得甥女儿不高兴,那就直接撵出去了事。
“把这只鸟收拾一下,我家小姐对这张皮子可很是喜欢,绝不可有半点儿损坏,然后把肉炖了。”红绡吩咐道。
厨娘忙不迭的点头。恭恭敬敬的送走红绡,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剪开外面的袋子,不由很是奇怪——
袋子里面的物事外面竟还仔仔细细的包了一层布,也不知是什么稀罕的鸟,表小姐竟包裹的这么严实。
又拿了把剪子把外面的布给剪开,拿起磨好的刀就准备宰杀,却在看清里面的物事后一下傻在当地——
红绡不是说让自己宰只鸟吗?眼前这个虽是衣不蔽体,左边胳膊上还有一个血窟窿,却明明是个人!
“哎哟,这可真是——”厨娘愣了半晌,慢慢翻过那人身子,待看清女子的容颜后,更是张大了嘴巴——
原以为表小姐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见到了这女子才晓得,表小姐那样的跟人家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了!
肯定是表小姐弄错了吧?
“变成人了?”玄雪莹的神情明显不信。舅父庄子里的下人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连自己的东西也贪了去。当下冷冷一笑:
“出了这样的稀罕事,我倒要去瞧瞧,希望你不要骗我才好,否则——”
“不敢,不敢——”厨娘吓得脸一白,再不敢多说,一行人急匆匆往厨房而来。
“小姐,您瞧——”李婶一把推开厨房门,边陪着小心边道。
玄雪莹往里面看了一眼,脸顿时沉了下来——除了地上一堆破布,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老东西,敢贪我们小姐的东西,是不是不想活了?”看自家小姐脸色不愉,红绡照着跪在地上的厨娘胸口就狠狠踹了一脚,还要再踢,一个侍卫却急匆匆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刚才有个女人突然从您房间里冲了出来,抢了一匹马跑了——”
“从我房间里跑出来?”玄雪莹脸色顿时一白,再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厨娘,慌慌张张就往回跑——
其他东西丢了不打紧,那请柬可绝不能没了!
推开自己所住的房门,玄雪莹一下无力的倚在门框上——
所有东西都在,却惟有装了请柬的那只精致包裹散开着!
“都给我追——”不过片刻,贼人肯定没有跑远。玄雪莹飞身上马,狠狠的抽了一鞭,当先就追了出去。
耳听得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清悠暗暗咬牙,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虽是恢复了人形,丹田处却依旧灼热如烙铁,勉强调息,想要调动一丝灵力出来,却痛得差点儿昏过去,忙一把抱紧马脖子。
正急速奔跑的马儿被勒的希律律叫了一声,猛一尥蹶子,一下就把清悠从马上掀了下来,然后一扬蹄子踢踢踏踏的跑了。
后面正好有一辆车子疾驶而来,差点儿撞上地上的清悠,亏得车夫功夫了得,忙使劲一拽马缰,车子堪堪在清悠身前停了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清悠顿时皱紧了眉头:
“什么人,快让开。”
“那不是小姐的马吗?贼人一定就在附近——”有人呼马嘶的声音随之传来,听着已是近在咫尺。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落入那狠毒女人的手里。可自己现在却是处在一个一览无余的开阔空地,除了旁边这辆马车,根本就无处可藏。
看那马车已经开始动起来,没办法,清悠一咬牙,一个鱼跃,就钻进了马车里。
竟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传来,反而是一种特别柔软的感觉,却原来车厢里竟然铺着厚厚的名贵地毯。清悠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寒眸:
“是你——”
清悠的声音又惊又喜。
车夫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忙喝住马儿,跳下马车怒声道:
“什么人,还不快滚下来——”
这女子还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车!
里面静了下,半晌,一个冷凝的声音传来:
“走吧。”
车夫愣了下,不敢置信的揪揪耳朵——
主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便是对老爷,可也没有这么客气过!
只是车子刚启动,玄雪莹带着人就追了上来,四处看了一番,最终把眼光投向了那辆马车。
一挥手,众侍卫就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都下来,快——”
车子不得不再次停下。只是别说车中人了,便是赶车的车夫,都没有下车的意思,瞧了一眼拦在车前的玄雪莹等人,冷冷道:“让开。”
“大胆!”红绡一扬马鞭,这马车上的人真是大胆,竟敢这样对小姐说话!
“你们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吗?识相的就赶紧下车,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再说一遍,让开——”车夫慢慢坐直了身子,却是正眼都不屑瞧一下玄雪莹——什么人又怎样?家世再好,还能好的过自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