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和那个本该是最亲的人,终究免不了生死一战,却再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悠儿——”清悠和离落刚一走进玄天的府第,耳边便传
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清悠抬头,一下愣在了那里——
宽阔的庭院里,一个一身青衣的清俊少年正站在那里。
不是自己寻觅了这么久的叶清潇,又是哪个?
“哥哥——”清悠心里一颤,眼睛顿时就有些发热,挣开离落的怀抱就扑了过去。
叶清潇慢慢张开手臂,一下把清悠抱了个满怀:“傻丫头,哭什么,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嘴里说着,自己眼睛却也红了。
清悠心疼的瞧着明显瘦削的叶清潇:“哥哥,对不起,都是悠儿不好,才累的哥哥受了这么多苦楚——”
叶清潇摇摇头,手慢慢抚上清悠乌黑的发,“说什么傻话,是哥哥自己武艺不精,没有护好你——”
说着抬头瞥了一眼紧跟在清悠身后气势惊人的俊美男子一眼,淡然道:“妹妹放心,若有人敢欺负你,哥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你放心——”离落神情郑重,丝毫没有轻视叶清潇的意思,“我即使自己没了性命,也绝不会让悠儿受一点委屈。”
清潇哼了一声,却是一副怎么都看离落不顺眼的样子。
清悠脸却一下红了,听清潇的意思,已经知道离落和自己的关系了?
“你爹,已经全告诉我了——”看出清悠的不解,清潇低声道,声音里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凄苦。
明明是自己相依为命从小呵护的妹妹啊,却为什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哥——”清悠心里一紧,明白叶清潇已经知道了一切,使劲握了握清潇的手,“不管发生了什么,悠儿心里叶清潇都是天下最好的哥哥——”
眼前不知为什么,忽然闪过悲愤离去的玄羽的身影,那个哥哥也不知怎么样了?
离落却抬头,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某处高耸的屋脊,一个又喜又悲的脸孔一闪,几个起伏后,便没了踪迹。
☆、托付
“后天成婚?”清悠一下被茶给呛着了,顿时咳嗽个不停,半天才回过神来。旁边的离落神情也是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伺候的丫鬟忙捧了帕子,想要帮清悠擦去嘴角的水渍,却被玄天给接了去,一点一点小心的帮清悠擦拭着,动作轻柔无比,仿佛唯恐弄疼了清悠。
“爹,我自己来吧——”能感觉到玄天毫不掩饰的疼宠,只是这样被当成一个小娃娃般照顾着,清悠还是有些别扭。
玄天顿了一下,却还是坚持着帮清悠擦干净,万分不舍的瞧着清悠:
“要是你娘能看到你出嫁的这一天,该多好……这些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是爹,对不起你……”
“爹,”清悠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说不出的害怕和难过。实在是玄天此时的神情,和上一世父亲临终时的眼神好像,那是一种,不得不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一个人留在世间的无奈和悲伤。
“爹,我不嫁了,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玄天心神激荡,再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女儿这种撒娇的模样,半晌,吸了口气道,“把你交给离落,爹放心。”
羽儿,爹不求你如何风光,爹只求你平安喜乐。若说这世间还有一个人和自己心思一样,那也就是离落了。
清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玄天制止,“你娘也等这一天,好久了呢!走吧,跟爹去拜一下你娘,看看你娘留给你的嫁衣喜不喜欢。”
“我娘?”清悠顿时有些发懵,自己娘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有,看爹的样子,应该和娘感情很深的吗,怎么当年会那么决绝的抛下娘而去?
玄天却也不解释,只是牵着清悠的手朝自己房间而去。
后面跟着的下人忙远远的停下——门主早已下了禁令,任何人不经允许,都不能靠近他的房间一步。
清悠跟在玄天身后进了房间,刚一抬头,就一下怔在了那里:
迎面的墙上,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正无比深情的凝视着自己,而更让清悠震惊的是,这个女子竟和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九分相似!而那噬入骨髓的温柔更是令清悠心猛地一颤:
“她是——”
“凰儿。”玄天缓步上前,声音轻柔无比,仿佛唯恐惊扰了画中人,“你瞧,咱们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呢!”
清悠仰头瞧着那画中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那种熟悉而
又亲切的感觉确实如此的身体每一个细胞!可这个女子,却又绝不是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聂碧莹!
在外公那里,自己是见过聂碧莹的画像的,虽也是异样的美丽,可比起画中女子来,仍是差的多,特别是画中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大气雍容,坚毅果敢,更是自来柔弱的聂碧莹身上所不具备的。
“她是谁?”清悠喃喃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满脸,“我娘,不是聂家小姐吗?她,是谁?”
“聂家小姐是你娘,她,也是你的娘——”
玄天一手抚着画中人,一手环住清悠。凰儿,上万年了,咱们一家三口,终于团圆了!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清悠只觉越来越困惑。
玄天摇了摇头,想笑,落在旁人的眼里却又像是在哭:“你不需要懂,你只要记得,她们都是你娘,都很爱你,就行了——”
说那是聂碧莹,还不如说,那其实是凰儿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神识!
当沉睡在这具身体里的自己被凰儿的神识唤醒,才惊觉,竟已是万年后!
是的,在蕴藏在玄天这个人类外表下的,却是一个强大到无比的妖,上届妖君离落的灵魂!
醒来后的自己甫一接受一觉醒来,便已是上万年过去了这个现实之后,就开始发疯般的寻找,可是任凭自己上天入地,却怎么也无法找到羽儿的一点踪迹!
万般绝望之下又想到了那个曾凝聚凰儿最后神识的女子,心里终于升起了一点希望——若说这世间,有什么是凰儿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的,那就是自己和女儿了。现在关于自己的那部分神识已经回到了玄天这具身体内,那是不是关于羽儿的那部分,仍存在于聂碧莹的体内?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也会如同自己一般被召唤到那她身边?
抱着这种想法,玄天再一次赶回人界,却正碰上聂碧莹生产,只是让玄天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是,聂碧莹,生下的却是一个男孩儿!直到现在,玄天都还能清晰的忆起,第一眼看到玄羽时,自己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原来老天对自己果然残忍,终究带走了凰儿和羽儿,只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人世……
那以后,支撑着玄天活下来的唯一希望,便只剩下了复仇!
可玄天这具身体,却毕竟只是人类的躯体罢了。纵使自己如何拼命,这具身体的武力值,也还不到前世本领的七成。即便和瑞禾联手,怕也不是重霄的对手…
…
更没有想到,在绝望了这么久后,还能再见到女儿!
只是所有这些,玄天却并不准备告诉清悠,推了一个精美的玉匣过去:
“打开它,看看里面的嫁衣,是你娘亲手绣的呢——”
清悠有些惊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匣子里却是一件华美无比的红色嫁衣。受到蛊惑般打开来,只觉眼前一亮,
长长的拖地红纱,明亮耀眼的金色丝线,特别是嫁衣上那只美丽高贵的凤凰,竟是如同活物一般,仿佛轻轻一抖,那只凤凰仿佛就会破衣而出!
下一刻,奇迹出现了,那只凤凰真的朝着清悠飞了过来。
清悠脑袋“轰”的一声,只觉身体四周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自己仿佛化成了一只小鸟,偎依在母亲柔软的羽毛下……
红色嫁衣下慢慢显露出一只美丽的小凤凰的身形。
当看到小凤凰身上最华美的那根尾羽上那黑若焦炭的部分,玄天的心里瞬间闪过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红色嫁衣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急剧的抖了一下,下一刻,便有很多明亮的东西,朝着那焦黑涌了过去……
门啪嗒一响,玄天却没有回头:
“这嫁衣上,熔铸有羽儿母亲极盛时期的灵力——”而且是在九阳神火中涅盘过得凰儿的灵力!
“离落,大婚后,你就带上羽儿离开,万一……你们也绝不要报仇……”
☆、大婚
“丹莹指认那女子是妖界公主?”重霄手一顿。
“是。”一道淡淡的影子俯身丹墀之下,诚惶诚恐的叩了个头道,“丹莹说她亲眼见了那妖女的真身,确是一只凤凰无疑!”
重霄脸色沉了下,白皙而修长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桌案上一副织锦仕女图,半晌终于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莲花台上有刚塑好的肉身,你可自去选一具。”
人影又做了个叩头的姿势,慢慢弓着腰退出了凌霄宝殿。
重霄却恍如未觉,仍是出神的瞧着御案上的画像,高傲中又流泻出难以言述的寂寞凄然:“凰儿,哥就你一个妹妹,这三界之中有谁有你我二人的身份尊贵?你为何定要一意孤行,嫁给那样低贱的妖物……”
下一刻,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连带着那幅画像,也没了踪迹,惟余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他要来了——”瑞禾脸色一变,怔怔的抬头。
玄天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手里的拳头一点点的握紧——重霄,我等的你已经太久了。
转过身来瞧了一眼瑞禾:
“你还是坚持,送羽儿上轿?”
瑞禾闭了闭眼,惨然一笑:“是。我一定要亲自送羽儿上轿,还请姑父成全。”
玄天深深的看了一眼瑞禾,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虽仅仅是一天,可天门门主今日嫁女的消息却还是迅速传扬了开来。
那些世家大族权衡良久,最终还是决定让那些参加冠祀节的子弟留下观礼——冠祀节上发生的事,早被各家子弟以最快速度飞鸽传书了回去,所有人终于再一次领悟到,玄天到底有多强势。而距醴陵最近的世家,大部分家主更是直接亲自前来道贺。
当然,也有一些家族是抱着看笑话的心理,那些子弟可是在信中言之凿凿,说是玄天的女儿嫁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是,不是穷极了,哪个大男人愿意被人当礼物送出去?而且还有更离谱的流言,说是他们神秘的宗主大人其实也瞧上了玄天的女儿,说不定宗主大人一怒,喜事就会变血案也不一定!
红色的喜联,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轻纱……曾是冷清肃杀的天门今日真是喜气洋洋。
同样一身红衣的喜娘,瞧着自己面前盛装打扮的清悠,真是越看越喜欢。作为浮空山最资深的喜娘,打发过的新娘子总有几百个了,可再没有那一个像玄天大人的这位小姐这么美!
把清悠的一头青
丝给拢上去,喜娘后退一步,仔细端详了下,连连赞叹道:
“哎呀呀,老身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这么美的人儿,我今儿总算明白什么叫绝色倾城了!”
心里却暗暗感慨,看来玄天大人对这个女儿也没有多上心,这么好看的女孩儿,配哪个世家大族怕是都绰绰有余,却偏偏被许配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穷鬼。虽听说新郎官长得也不赖,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不是?
还有这小姐的嫁妆,除了身上这套嫁衣倒还华丽,竟是再没瞧到一抬!
房门轻响了一下,清悠忙去推喜娘:“快去开门,我爹来了。”
“你爹?小姐是说玄天大人?”喜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这里是小姐待嫁的闺房,玄天大人怎么会过来?八成是送物事的丫鬟。却也并不点破,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就去开门,却只看了门外人一眼,就傻在了那里——
外面的人可不正是自来威严厚重的玄天大人?只是此刻的玄天,哪里还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再慈祥不过的父亲。
“爹——”清悠起身,便要迎出去。玄天已经大踏步走进来。
这么没有一点儿戾气的玄天门主还真是好看,喜娘看的有些呆了,竟连施礼都忘了。
玄天淡淡的一眼扫过来,“出去。”
喜娘唬了一跳,吓得顿时面如土色,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趔趄着身子就躲了出去——
临出门时仓皇的回头瞧了一眼,正看见笑靥如花的清悠被玄天疼爱无比的拥在怀里,脚下一踉跄,噗通一声隔着门槛就摔了出去。
“爹——”清悠鼻子有些发酸,推着玄天坐下,自己起身去案几旁倒了杯茶,双手捧过来,“您喝茶。”
眼睛却不自觉的在玄天头上停了一下——明明前天还是雅黑如羽的一头乌发,今日却不知为何多了几点刺眼的白色。
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明明这个爹才刚相认,可不知为什么,却好像已经相依为命了很久。
掇过来一个矮凳,清悠无比孺慕的倚在玄天膝上:“爹,等过几天,悠儿把爹爹也一起接过去好不好?”
看花鼎几个的神情,和爹应该是旧相识,而且妖境的景色可比这浮空山还要美上几分!
“乖。”玄天笑的温和,从怀里摸出了个凤簪插在清悠发髻上,“等爹老了吧,等爹老了后什么也不做,每天陪着你……”
眼里闪过一抹伤痛,又
很快晕染开来。又摸出了块儿金印递过去:
“这个你拿着,把他交给玄羽。”
“爹看见哥了?”清悠大喜,“在哪里?”
那天后就再没见到玄羽,清悠嘴上没说,心里却着实担忧,本想着选个合适的时机劝劝玄天,没想到玄天却主动提起,斟酌了下,缓缓道:
“爹,哥要做错了什么事,你别怪他,好不好?你和哥是悠儿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等,将来,悠儿把爹和哥哥都接了去,咱们一家子,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玄天微微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清明:“好,爹都听悠儿的。”想了想又嘱咐道:
“浮空山人向来仇视妖界,你成婚后好好的呆在那里就成,切不可自己跑过来,爹处理好这边的事务,就会去找你们。”
清悠应下,还要再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喜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人,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外了。”
清悠身子僵了一下,只觉心里又酸又涩,一伸手,就紧紧抱住玄天的腰:“爹,悠儿等着你和哥哥,你可,一定要来呀。”嘴里说着,又摸出十多个玉瓶,一股脑塞给玄天。
“这些都是悠儿亲手炼制,爹拿好……”
说道最后,眼中竟是直直的堕下泪来,总觉得这一去,好像会有什么自己无法左右的事情发生。
一直到喜娘跑过来帮着蒙上红盖头,又有一个年轻男子蹲在自己身前,清悠都是懵懵懂懂的。
“爹,你可别忘了方才答应悠儿的,悠儿等你——”清悠伏在男子的背上,泪眼婆娑的不住回头叮嘱。
那背着清悠的男子手不觉一紧,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玄天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清悠的手,护在清悠身侧。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外头顿时一阵吵嚷之声。那些前来观礼的客人一个个打了鸡血般,纷纷往外探头,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理,却在看清外面情景时,个个目瞪口呆——
先是三十六个精干小伙,赶了三十六辆精美的马车进来,打开车门,里面却是一个个贴着火红封条的箱子。
“这是,聘礼?”有人反应了过来,神情不由有些古怪。
别人送聘礼都是一抬抬的,这位倒好,弄了这么多车!只是新郎官都穷到自己都要送给别人了,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还真不好说。怕是这些箱子,都是不会打开的!
却没想到那些精干小伙,再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干脆麻利的上前就打开了箱子——
“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精美的首饰?”离得最近的一个世家小姐两眼顿时发直,只这件金凤紫金钗,怕就抵得上自己所有的首饰!
“快来看,快来看,这是,这一箱,全是南海神木?!”有人声音都抖了。
南海神木可是传说中的神物,若是炼制武器时加上一点,便可最大限度的萃取主人的灵力,不但能帮助杀敌,更可以使人体灵力更加精纯。平时求一点而不可得的东西,现在人家竟送来这么大一箱!
“天哪,我一定是眼花了吧?”又一个人着了魔般瞧着眼前的箱子,旁边的人被吸引了过去,定睛看时,也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箱子大小均匀的珍珠,不是让整个浮空山人都为之疯狂的鲛灵珠又是什么?
……
随着那箱子一个个打开,所有人先还是大声惊叹,到最后却都麻木了——自家孩子该是有多有眼无珠啊,这么多箱子,怕是集浮空山所有世家财产在一起,也比不上人家送的这些聘礼,而自家娃儿还得意洋洋的飞鸽传信说什么“快来看热闹吧,天门门主给自己找了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女婿”!
确定了新郎官不是吃软饭的,人们反而更加好奇起他的身份来——这新郎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手笔?!
“难道是,人界哪个国家的王子?”有人猜测,这么多聘礼,怕是倾举国之力吧?不然,任何一个世家,怕是都不可能有这样的财力!
“怎么可能?”马上有人反驳,“那可是满满一箱鲛灵珠!放眼人界,有那个王国有这么功力高绝的人?”
“别说人界,便是我们浮空山,除了玄天大人,又何曾出现过这么厉害的人物?”有人猜测,“会不会,这些珠子,其实是玄天大人——”
正说话间,外面又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却是八位须发苍然的老者,抬着一顶华美到极致的轿子,正缓步走入院中。
八个人放下轿子,朝扰攘的人群瞥了一眼,那扑面而来的绝对威压让所有人都是一滞,玄家的六位长老神情顿时惊骇不已——
这八人的功力深浅,自己等人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但绝对是至少已经到了天尊以上!
据他们所知,放眼整个浮空山,怕是也只有宗主大人和自己家族的玄天到了这个级别,而这几个
人不过是轿夫身份,怎么竟也会有这样卓绝的功力?能役使这样厉害角色的新郎官,又更该是多大的来头?
“恭敬君上——”八人已经对着院外,毕恭毕敬的齐齐躬身。
一身大红喜袍的离落骑着一匹浑身漆黑没有一点杂色的马慢慢走近人们的视线——
曾经在高台上惊鸿一现的男子,这次却如同一个君王般出现在大家眼前:
超拔绝世的俊美姿容,威严高贵的尊崇气质,让所看到的每一个人止不住的想要弯腰膜拜。
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看向离落的眼神又是敬畏又是疑惑。
“快,快去后面禀报,就说新郎官已经来了——”还是大长老先回神,忙一叠连声的催促道。心里更是暗自盘算,管这新郎官是什么来历呢,他总归是我家的女婿,有了这样的娇客,自家这第一家族的位置就更加稳如泰山了!
不过人家来头那么大,玄天又是那样臭硬的性子,可不要惹了对方不高兴才好,等会儿少不得要嘱咐那丫头,让她到了婆家后小心伺候,可别惹了人家不高兴才好!
又想起一件事,忙拽了二长老道:“玄羽那孩子被阿天给骂跑了,新娘子可是要有兄弟背过来的,你快去安排一下。”
二长老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不然,就让玄鸿去吧”
玄鸿是玄天二哥玄雷的次子,打小就自诩正房嫡子的身份,不把玄天父子看在眼里,听二长老安排说让自己去背清悠,便有些不乐意,却又不敢违抗,只得怏怏的往后院而去。
只是不多时,便从后面转了回来,身上,却没有新娘子。
二长老一愣,神情顿时变得严厉:
“鸿儿,你妹妹呢?”
玄鸿却是神不守舍,呆滞的瞧着那道月亮门:“在,在后面——”
后面有人哧的轻笑了一声,玄羽被骂跑了,玄鸿却自己转了回来,难不成,新娘子要自己个跑过来?
也是,也怪不得玄鸿闹这么一出,听说这小子可是和玄翼关系好得很!这样做八成是故意给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玄天女儿没脸!
二长老也想到了这一点,真是又急又气,这小子,怎么就不理解自己的一片好意:“臭小子,你不想活了是吧?还不快去把你妹子背过来——”
“不是——”玄鸿神情呆滞,似是被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给打击到了,“是,宗,宗主——”
“宗主?”二长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让你去背妹妹,又关宗主什么事了?
却在看到月亮门处转过来的三个人时,同样张大了嘴巴——
那个俯身万分疼惜的背着新娘子的一步步稳稳走来的人,可不正是自家宗主大人?
他们浮空山的神只,身份尊崇到无可企及地步的宗主大人,竟甘愿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的女子身前,弯下腰来?
众人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怕是不但新郎官,便是这突然冒出的天门门主小姐,身份也有些古怪。
下一刻,那些前来迎亲的众人的举动,印证了他们的想法。除新郎官外,包括那八位天尊在内的所有迎亲人员,竟全部冲着清悠及玄天等三个跪了下来!其神情之膜拜敬仰,更是完全表露无遗。
那样子哪是迎娶当家主母,分明是迎接自己尊贵的主人!
☆、花嫁
离落定定的瞧着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眼睛越来越亮,一缕笑意直达眼底,如同再温煦不过的春风,瞬时拂过每一个人的心湖。
满面桃花的清悠一下迷醉在离落俊美无俦的笑颜里。刚要抬脚,手忽然一紧,回头看去,却是脸色苍白的瑞禾。
“你——”只吐出一个字,瑞禾却再也说不下去,半晌,终于动了下嘴唇,干干的道,“一定要,幸福——”
“嗯。”清悠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加了句,“你也是啊。”
瑞禾怔了一下,深深的瞧了清悠一眼,终于长出一口气,托起清悠的手交到离落手里:
“绝不要辜负了我姐,否则,即便化成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瑞禾的声音不大,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如同一声炸雷,震的所有人都晕了:
姐姐?他们尊贵的宗主大人竟然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姐姐?而且看宗主大人的意思,可不是随便叫叫的,那样子,分明是以正宗娘家人自居,疼宠的模样溢于言表!
难不成这女子其实跟天上某位上神也有关系?
马上有有心人联想到清悠手里据说是天界太子所有的黄金药杵……
所有人看向清悠的眼神顿时换成了敬畏!
离落牵着清悠的手,恭恭敬敬的对着玄天拜了三拜,终于扶着清悠上了花轿。
长街上,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忽然由远而近,眼看花轿已在眼前,马上人忙勒住马头,却是一个面容清俊的的男子。
“叶清潇?”玄天神情微有些诧异。
清潇已经甩蹬离鞍下了马,“是。”
玄天瞬即了然,“你回来,是为了清悠?”
清潇点了点头,神情郑重:“不论发生了什么,清悠都是我妹妹,我要亲自护送她,别人,我不放心。”
即便悠儿是妖又如何?有我叶清潇在,怎么也要护她安康!
不愧是悠儿叫了一声“哥哥”的人!玄天忽然仰头哈哈大笑,伸手在叶清潇身上几处大穴拍了几下,又摸出一粒药丸递过去:
“吃下它。”
清潇接过,毫不犹豫的一仰头,就咽了进去。
隐在暗处的玄羽愣怔了一下,好像从前,玄天也对自己做过同样的事,模模糊糊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在众人或羡慕或嫉恨或敬畏的复杂眼神中,迎亲的队伍终于渐行渐远,离了众人的视线,队伍的速度骤然加快,不过两个时辰,
便来至由浮空山通往妖界的法阵前。
“君上,公主,”包括花鼎等在内的八位老者忽然齐齐跪倒。
清悠一愣,忙往一边让了下:“快起来,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八个人顿时就跪不下去了。
几人无奈,只得起身,眼神中却充满敬佩和感慨,几日不见,公主的妖力现在怕是已直追君上离落,这样也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公主。”还是花鼎先开口,“我们几个就送公主到这里吧。”
清悠不由一愣,“你们这是——”
离落却已明白几人的想法,温声道:“他们都是爹的故人,怕是想和爹多亲近些时日,就让他们去吧。”
花鼎几人点了点头,眼圈已然发红,分别了上万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君上!虽然同样舍不得小公主,可毕竟小公主的身边已经有了离落,他们这群老朽,还是随侍在君上左右吧。
更何况,君上现在的情形……
清悠神情顿时肃然,起身冲着几人一躬到底:“清悠谢过几位——”
没想到清悠会行此大礼,花鼎等人吓了一跳,忙纷纷闪避。
法阵的门已然打开,离落牵了清悠的手稳稳的踏入法阵,其他一众人等也跟着走了进去,眼看法阵就要关闭,一声怒吼忽然响起:
“你们做什么?快放了我妹妹——”
紧接着一个人影唰的一一下就飞了过来,刚要伸手去扯清悠,却被离落攥住手腕就拽了进来。
来人猝不及防之下,噗通一声就栽倒在清悠脚下。
大哥?清悠一愣,忙伸手去扶。玄羽借着清悠的力量就站了起来,一个旋身,就把清悠护在身后,满怀戒惧的瞧着离落——
这个所谓的新郎官实在是深不可测,竟然一招手就把自己给治住!只是身后的可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任凭他再厉害,自己也绝不会任他拐跑了悠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妹妹骗往妖界?”
后面一起来迎娶的妖并不认识玄羽,上前一步就要去擒玄羽:“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我们君上和公主面前咆哮?”
“君上,”玄羽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森然,身上的杀气,刺得围上来的众妖一滞,“难道你是,妖界的妖君,离落?”
浮空山作为天界的门户,自小便被灌输了和妖界势不两立的概念,玄羽再也没想到,这个娶了妹妹的男子,不但是妖,还是妖界的皇!
“你们下去——”清悠摆了摆手,又回身,直面玄羽,神情诚挚,“哥,我知道阿落的身份,很早就知道了。我嫁给他,并没有人胁迫我,是我自己,愿意。”
轻轻一句话,离落听的嘴角一再不住的上扬,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清悠,恨不得马上把清悠抱在怀里;玄羽的脸色却是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个人,知道吗?”
却又旋即忆起,这个叫离落的妖物,可不就是那人送给妹妹的礼物!还以为他讨厌自己,好在对着妹妹,还像个当爹的样,却哪里料到,竟会如斯狠心,竟是把自己唯一的妹妹送给了一个妖物!
“悠儿,是不是,这妖物和那人,逼迫你?”慢慢拔出宝剑,剑尖指向离落,“只要玄羽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许清悠被你欺侮了去!”若自己能有幸护着悠儿逃出生天,定要去找玄天算账。
“哥——”清悠惊了一下,忙攥住玄羽的手,盯着玄羽的眼睛道,“你误会了,爹和阿落,都没有逼我,嫁给阿落,真是我自己,愿意的。”
玄羽呆了一下,实在是清悠的眼睛明亮而坦然,丝毫不像作伪的样子。
离落蹙了下眉头,终于没忍住,把清悠扯回自己怀里,瞄了玄羽一眼,淡然道:
“悠儿,是我的命。”
心里却是有些憋屈,好不容易娶了自己心心念念一万多年的女子,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来搅局?若是别人,离落早耐不住性子把对方给灭掉了,偏这些人却都是悠儿极看重的亲人!
玄羽瞥了一眼离落,直觉清悠说的应该是真的,否则,就凭自己方才用剑指着那妖物,恐怕就会招来杀身大祸。那男人却只是瞧了一眼,并没有对自己如何。
这样想着,另一种别扭的情绪却又充满了整个胸腔——凭什么自己刚找到的妹妹,还没捂热乎呢,马上就被这个男人拐了去?真是越想越憋屈。
一旁的清潇顿时露出有志一同的神情来。
妖物本就难缠,若是悠儿嫁过去后被那些小妖欺负该怎么办?
若是平常人家,自己自可威逼利诱,让他们不敢小瞧了悠儿,却再没料到,这离落却是妖界的皇!
略微思索了下,玄羽便决定,要在妖界留一段日子,若是悠儿过得不好,自己就马上带了人离开!
下坠的动作突然止住,离落看也不看众人,紧紧牵着清悠的手,大踏步向法阵外而去。
玄羽和清潇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外面以殷
蘅为首,早站满了人,殷蘅身边还跟着个稚龄的男孩,粉雕玉琢的,宛若仙童。只是额头的上方却有些古怪,怎么好像,还有只眼睛……
随着法阵打开,众人也同时看到了清悠和阿落,顿时,一片欢呼声四起,特别是那仙童模样的孩子,更是手舞足蹈的朝着清悠怀里就冲了过来,却又猛地刹住脚——
却是离落,一下把清悠抱了起来,正居高临下的瞧着自己。
仙童瘪了瘪嘴,终于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冲着清悠道:“主子——”
清悠抿嘴一笑,刚要说什么,神情忽然大变,倏地回头,一眨不眨的盯着男孩:
“你,你是——”
“我是小麟啊,”男孩高兴的扭起了屁股,如同小狗般围着清悠不停打转,“我是小麟。”
小麟?清悠气息都有些不稳,难道是,自己想的那样?急急的看向离落:
“这是,小麟,我的,小麟?”
早就想过小麟是妖,没想到这么几天不见,就幻化成了人形!
小麟顿时乐开了花,冲着清悠张开双手,还得意洋洋的斜睨了离落一眼,里面挑战的意味不言自明。
离落眼睛一暗,忽然俯身抱起清悠,竟是撇下所有人扬长而去——
自己娶个媳妇儿容易吗,这一个个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竟然就没个消停时候了!
“落——”瞧着后面打了鸡血般狂追而来的众人,再瞧瞧头顶满脸郁卒的某人,清悠心里不觉一甜,撑起身子,极快速的在离落的嘴上啄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紧紧的箍住离落劲瘦的腰身,满足的叹息道,“我,觉得,自己,好像爱你很久了呢——”
明明认识离落还不到半年,可这句话却不知为何,仿佛已经在心头盘桓了太久。
离落猛一踉跄,好容易才稳住身形,低下头痴痴的瞧着怀里的清悠,哑声道:“悠儿,悠儿——”
忽然一挥手,下一刻清悠一下张大了嘴巴:如水的车流,闪烁的霓虹,铺满花瓣的豪华的总统套房……
这是,地球?
清悠身子急剧的颤抖起来,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倒在花瓣中,紧接着两片温热的唇就堵了过来,亲了一下,却又停了下来,好像在胆怯,又好像在等待。
“落——”清悠呢喃一声,轻轻含住那两片嘴唇,离落的舌头瞬间滑入,唇齿交缠间,却是从没有过的甜美!
离落的眼神越来越幽深,
微微勾起的眼角竟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长大的身躯,伏在清悠身上,晕染了红色的俊美容颜如此的魅惑诱人……
阿落,你是要迷死我吗——
清悠的大脑渐渐不能思考,控制不住的把手伸进离落的衣衫,随着那衣衫一点点被揪下,两具赤/裸的身躯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直到那尖锐的刺痛传来,清悠终于稍稍回神,却又很快淹没在巨大的快感里……
昏昏沉沉中,清悠最后的意识就是,自己老公,果然不愧是妖中的皇,实在是,太妖了!
☆、变故
清悠睁开眼,神情有片刻的茫然,好像自己和阿落在地球上自家大酒店里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怎么醒来却是在离落的房间里,难道其实是自己,做了一场春梦吗?
可若真是做梦的话,为什么这会儿觉得,腰都快要断了?一抬眼,忽然看到头顶离落精美的锁骨处,深深浅浅的青紫色抓痕,脸顿时一红,自己的洞房夜,竟然这么激烈吗?
“悠——”离落喃喃了声,下意识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清悠顺从的偎在离落怀里,忽然就有些伤感——犹记得自己离世时,亲人悲痛欲绝的样子,现在,自己又有了深爱自己的家人,还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这么幸福的事情,却没有办法告诉他们知道……
“你,想告诉从前那些家人——”离落的声音很轻,清悠却吓得差点儿从床上栽下来。
“你,你说什么?”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离落,离落知道自己其实是,借尸还魂?!
“什么从前的家人啊,”清悠干干的笑着,“我哥不是在这儿吗。”
“你知道的,不是叶清潇——”离落却是把清悠抱的更紧:“你很想他们的话,我可以,帮你——”
清悠张了张嘴,怔怔的瞧着离落。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
“是。“离落点头,想了想道,”我们融合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的从前。”
更准确一点说,是糅合了清悠从前记忆的那部分神识。
“悠儿,”离落温柔的瞧着清悠,眼中是不容错认的深情,“他们那样照顾你,我很感激……”
上万年近乎无望的等待,上万年的痛苦煎熬,午夜梦回,总是魂魄离散的羽儿受尽欺凌……
却没想到羽儿的魂魄碎片竟飞到那么遥远而又神奇的一个时空,还得到了那些人的真心爱护。
来到异世这么久,清悠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误入异世的孤魂野鬼罢了,正是这样的认知,让清悠一直很没有归属感,至于说若被别人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过路的鬼魂……那样的结果,清悠更是想都不敢想。
其实潜意识里,自己是怕被抛弃的吧?
而现在,离落竟然告诉自己说,他很感激,因为自己曾经被照顾的很好……
“落,”清悠把头埋在离落怀里,却是久久说不出话。良久,终于红着眼睛抬头,“你真的能帮我见到他们?”
“不是把你送回去,”离落看破了清悠
的想法,“是我可以帮你引渡神识,让你借别人的身体去见他们一次。”
清悠再睁开眼时,一下张大了嘴巴——这里是清水湾大酒店,享誉国内外的七星级大酒店!也是,自家在H市的产业之一!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典雅的大厅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上身白色竖条纹衬衣,下着铁灰色西裤的俊朗男子在一群人前呼后拥之下大步而来。
“大哥——”清悠喃喃着,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这俊朗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清悠大伯家的长子,也是这一代叶家的嫡长子,叶斐。
许是清悠的视线太过热烈,叶斐停了下,有些疑惑的看了下恢弘的壁画前伫立的纤细女子一眼。
“怎么?”落后一步的好友姚远有些戏谑的笑了一声。好像从小清悠逝去后吧,自己好友这两年变化还是蛮大的,惟有桃花运,却依旧是常开不败。对面那女子叶斐不识,自己却认得,正是那恢弘壁画的作者毕琇大师的关门弟子,一个名唤聂晓的女子。
“要不要我为你介绍下?”
话音未落,那纤细的女子忽然冲了过来,叶斐猝不及防之下,聂晓已经八爪章鱼般牢牢巴在了叶斐身上。
姚远一下张大了嘴巴:不对呀,这聂晓平时性格可是有些冷傲的,怎么见到叶斐这家伙就变得如此热情?还有自己好友,不是向来对美女大庭广众之下投怀送抱厌恶的紧吗,怎么这次竟然伸手接住了对方?
叶斐呆了一下,神情顿时有些恍惚:这个动作可是清悠最爱的,明明心脏有问题,却偏喜欢吓唬自己。
跟随的保镖本来准备上前,可看到叶斐的表情又都停了下来——少爷身手之好,他们都早有领教,现在不止动也不动,竟还颇有回护的意思,难道是,其实对这女子有意?
身后发出“叮”的一声响,却是专用电梯门已经打开。
叶斐一下被惊扰到,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中神色一冷,伸手扒拉掉扒在身上的女子,刚要出言呵斥,却被女子反手揪住领带就拖进了电梯里。
“少爷——”身后的保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忙要上前,电梯门却已然快速合拢。
同一时间,清悠被叶斐一下提了起来:
“你是谁?想做什么?”
清悠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聂晓的身体里。
“悠儿,快些,我怕支撑不了多久——”
耳旁传来离落急促的声音。
“大哥,我是,清悠呀。”清悠深吸了一口气,已是泪盈于睫。不等叶斐嘴角讥笑的话语出口,又急急道,“大哥你三岁时把粑粑拉在大伯的鞋子里,只因他不让你看美女;五岁时偷亲同桌胖丫,被人扇了一巴掌;六岁时把伯娘的钻石手链偷出来送给——”
话音未落就被叶斐一下捂住嘴,脸色铁青道:“臭丫头,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