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儿,”聂锐穿过人流,来至清潇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自己最疼爱的外孙,不由百感交集,“你娘若是活着,不定多高兴呢。”
“外公——”清潇也红了眼睛,如今虽已明了自己的身世,可清潇心里,却仍是把聂家当做自己的亲人,看聂锐难过,忙上前扶住,轻轻道,“潇儿定会带着媳妇儿给娘磕头,让娘在天上,安心。”
聂锐拭了把泪,还要再说,却被楚琇打断:
“老家伙,今天可是清潇尊上的大喜日子,你这老货就不要老是提从前的伤心事了。走走走,咱们进去,喝一杯。”
没想到清潇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外公,聂老爷子,稍安勿躁,还有贵客,将到。”
“贵客?”两人都是一愣,除了去瑞家贺喜的,其他稍有些名气的世家应该说这会儿全到齐了,不是两个人自傲,好像还真没什么人的身份可以越过他们两位去。
聂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眼睛顿时一亮,一把攥住清潇的手腕,颤声道:
“是不是,是不是——”
楚琇也是神情一震。
其他人不懂两人打得什么机锋,也均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刚要开口询问,空气忽然一阵扭曲,叶府门外蓦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公子并黑衣童儿,和白衣公子并立的还有一位昂藏男子。
唱礼的傧相愣了一下——这两个人,看着好像有些眼生啊!而且看岁数也都年轻着呢,八成是那个世家的子侄辈人物。正想上前询问,却见楚琇和聂锐并今日的新郎官亲自迎了出来。其他人不知道来的是谁,也忙忙跟了出来。
聂飞跑到傧相旁边,小声耳语了一番。
傧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两位!激动之下,几乎站立不稳:
“浮空山宗主玄天尊上驾到——”
“妖界殷蘅大人、麒麟族小王子驾到——”
宁城中众人一下沸腾了!竟又来了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式人物。他们的身份,可都算的上是一方霸主!身份之尊贵自然又非旁人所能比!
本来人界对妖界是持敌视态度的,只是经过上次突发的神秘来客屠灭人界的事件,若不是妖界及时赶来相助,人界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劫难。虽然他们的功劳尚不足以和最后九死一生平定祸乱的天帝和天界小公主相提并论,可也绝对称得上是人界的大恩人!
这下总该进去了吧?傧相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终于松了口气,贵客都到齐了,好歹没出什么纰漏,自己的心,也能放下来些了!笑容满面的上前一步,刚要开口招呼众人入府,忽听天空中隐隐传来一阵动听至极的音乐来。
聂锐和楚琇最先听出来是什么乐曲——
有凤来仪,竟然是,有凤来仪?!
☆、155小包子
仙乐声中,渐渐显出八名金甲卫士的身影,一同飘然而至的,还有八名貌美如花的宫娥。
同一时刻,成百上千只颜色各异的美丽鸟儿忽然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在叶府门前轻雾翩跹、婉转啼鸣。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真的,是,天羽公主到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般壮观的百鸟朝凤景象!
而且,看来天羽公主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深受帝君宠爱,没看到,连天帝最贴身的侍卫也被派来伺候左右?
清悠不自在的动了动,这种出场方式,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
“你是我们天界最尊贵的小公主啊。”瑞禾喟叹,不自禁的握住那只汗津津的小手——
从今日起,要把叶家之耻的记号从悠儿身上彻底抹去,悠儿永远是三界中最尊贵的人,是三界之主都最宠爱的小公主。
清潇和玄羽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神情均是焦灼而又充满了喜悦。饶是聂锐一生中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这会儿却还是止不住老泪纵横——
自己那苦命的小孙女儿,今日终于修成正果了。
惟有妖界的殷蘅,神情却是猛地一僵。
清悠任由瑞禾牵着自己的手——实在是很不适应这种万众瞩目、宛若走红地毯的感觉,话说红地毯之类的,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自己却是从未走过呀!
看在别人的眼里,两人的身影却是相偎相依、暧昧至极。
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该不会,天帝大人爱上了天羽公主?再看看两人,一个俊美多情,一个姿容姝丽,端的是人中龙凤,堪称绝配!
而且,瞧天帝大人看着公主时的眼神儿,真是能将人溺毙。
一时场上所有女性,看着清悠的眼神儿都充满了艳羡!
清悠脸色一红,刚要和瑞禾拉开一些距离,一个黑影忽然朝着自己就冲了过来,下一刻,怀里就多了个可爱无比的小正太:
“呜,我想死你了,你跑哪儿去了,你不知道,我还以为,还以为——”
小正太说着,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而小正太的身后,又有一个大帅哥缓步而来,本是冷漠的脸上,此时神情却是复杂无比:
“若不是叶公子大婚,公主是不是还要继续躲在天庭?”
清潇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了。
因这段时间,悠儿一直昏迷,而妖界又因为君上失踪,而混乱不堪,自己竟一直忘了把悠儿前情尽忘的事儿告诉殷蘅了!
看殷蘅的样子,怕是误会了吧?
清悠明显受了惊吓,握着瑞禾的手不由一紧,不是吧,面前这男子也是自己这个前身的桃花?还有这个可爱无比的正太,不会是,自己前身生的吧?
这算什么?旧爱带着小包子来对垒新欢?
清潇和玄羽对视一眼,忙上前一步,一个拦住殷蘅,一个就去抱小正太。
看清悠竟是对两人的动作,听之任之,殷蘅失望之极,眼中神情无奈而悲愤:
这世界上真的没有真情吗?那么痴心的君上,也不过,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怒极之下,一把推开玄羽,大踏步上前抱起小麟,瞧着清悠的神情痛恨无比:
“蘅原以为,公主值得……却原来,也是个负心薄幸之人罢了!哈哈哈,人界!神界!我呸!小麟,我们走——”
说着转身就要走,不防小麟却是不肯,死死拽住清悠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不走,我要和主人在一起!”
主人?原来不是儿子!清悠不由松了口气,不由暗暗吐槽前身,这么可爱的小正太,怎么舍得收来做奴仆?!
“主人?”殷蘅怒极反笑,“小麟,你当她还是叶家那个没人看的起的花瓶吗!人家现在可是天界高贵的公主!咱们妖界的人,又怎么高攀的起!”
小麟?清悠眼睛再一次睁大,这小正太的名字,怎么同前世自己的爱犬一样啊?而且瞧那傲娇的神情,那黑溜溜的眼珠,无一不是如出一辙。
还没想明白,身上忽然一松,却是小麟已经被殷蘅拽了过去。看殷蘅的神情,已是不愿再瞧清悠一眼,竟是连婚礼也不参加了,挟了小麟便拂袖而去。
“放下我!我要和主人在一起!殷蘅,你混蛋——”小麟对着殷蘅又踢又打,却哪里抵得过殷蘅力气大,眼看着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霭间。
“主人,我是小麟啊!汪——”
清悠倏地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却哪里还能看到两人的踪影?!
“公主呢?”房门外传来瑞禾的声音。
伺候的宫娥顿时就有些惴惴,也不知公主怎么了,从人界回来就开始闷闷不乐,老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饭也不好好吃,还老是神思不属的。
“公主在房间里。还有今天早膳——”
手里的托盘上,菜样几乎根本就没动过的样子。
瑞禾皱了下眉头:“再去做几样来。”
说着,转身进了房间。
“小禾——”清悠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正好看见推门而入的瑞禾,身子一歪,差点儿从床上掉下来,吓得瑞禾忙上前一步接住。
“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瑞禾边扶清悠在锦榻上坐好,边温声道。
“不是。”清悠摇摇头,神情懒懒的,“就是,不饿。”
“对了,”瑞禾沉思片刻,忽然眨眨眼,“咱们天庭中,来了个客人。”
“谁呀?”知道瑞禾是担心自己,清悠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强打精神,顺着瑞禾的意思道。
“嗯。”瑞禾故意沉吟了一下,“好像是,一个叫小麟的孩子——”
下一刻手就被清悠紧紧握住:“真的?小麟?他在那里?”
瑞禾伸手接过宫娥再次端上来的早膳:“吃完东西,我就告诉你——”
“好好,我吃,我吃——”清悠愣了一下,顿时喜笑颜开——这么多天了,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小麟离去时,因情急发出的那一声“汪!”
清悠直觉,这个小麟,很可能跟自己前世的爱犬小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瑞禾却是天帝,据说,神妖两界可不是那么和谐呀!更何况,自己要怎么说,想见小麟?直接说,自己怀疑那是前世最好的伙伴?那自己的身份怕是立马就要拆穿!
没想到,瑞禾却告诉自己说,小麟来天庭了!这怎么不让清悠喜出望外?
虽然心情很好,可清悠也就不过吃了两个什锦小馒头罢了,再勉强吃的话,竟是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瑞禾皱了下眉头,拿过清悠手里的筷子:“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亏自己还答应这些厨师,只要饭菜合了悠儿口味儿,便点化他们修仙之道,却没料到,竟是如此蠢材!
看来,自己有必要下界,再去寻几个厨师来。
虽然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可当清悠确信,这个叫小麟的可爱小正太,正是自己前世的爱犬“小麟”时,还是止不住泪流满面。
到这异世这么长时间了,可很多时候,清悠却总是觉得一切太不真实了,说不定,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荒唐至极的梦,那天梦醒了,肯定能再见到爷爷和哥哥姐姐们了!
而小麟的到来,却彻底粉碎了清悠最后一点希望!
“小麟,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清悠把小麟搂在怀里,泪水一点点的滴落。
小麟乖巧的倚着清悠,还不时伸出手拍拍清悠的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瑞禾说的对。不过是相处了区区几十年的人界,主子都想成了这样,要是知道君上其实已经……说不好会真的殉情啊!
自己是崇拜君上不错,可论起亲近来,当然是主子更亲!
好吧,没了君上,以后逗主子乐的事儿就交给自己吧!
“主子,带我去参观一下天庭吧。”小麟仰起头,学着上一世经常看到的电脑中那些很萌的小盆友奶声奶气的声音——
前世,主子可是每听到一次这种声音,都会笑的花枝乱颤。
清悠果然止了泪,捏着小麟肉呼呼的脸蛋“啾”的亲了一口:
“我家小麟太可爱了!以后不许再叫主子,叫姐姐!走,姐姐带你去玩儿。”
小麟也跟自己一起来了真是太好了!既然这里有神有妖,说不定再努力一把可以回去呢!
“你说公主他们,去了百果园的方向?”听说清悠终于肯出宫了——虽然让清悠放下心结的不是自己,瑞禾还是觉得很高兴,吩咐宫娥道,“远远的跟着就行。”
“是。”宫娥瞟了天帝一眼,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天帝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可是三月初三,是众女仙家一年一度游乐宴饮的日子。
而且,听说,今年轮到云莱仙境的月华上神做东。
月华上神,迷恋天帝陛下,可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怕只有天帝一人,丝毫不知……
百果园中。
人间当还是仲春时节,虽有姹紫嫣红,却绝不会看见果儿挂满枝头。而天界中,每一株果树却是这一枝花儿尚在次第开放,另一枝的果香却已是扑鼻而来。
小麟和清悠穿梭在果园中,鼻间是缭绕的花香,看见鲜美诱人的果子,两人便摘下来吃的不亦乐乎。
特别是果园正中间,一株几人合抱粗的不知名果树,果子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偏味儿道却是美味至极。
两人也玩的累了,索性摘了一大捧果子,躺在树下大快朵颐。到最后,清悠又良心发现,让小麟把树冠正中最大最红色如玛瑙的那颗摘下来揣在兜里,准备给瑞禾捎回去。
正要起身离开,一声怒喝忽然远远传来:
“哪里来的粗鄙小仙,竟敢来偷吃桃夭果?”
紧接着,一群彩衣飘飘的女子,突兀出现在两人四周。
☆、156小包子(二)
“这是,你的果子?”看着那因为愤怒而神情扭曲的美丽女子,清悠有些愕然,下意识的摸了下口袋里另一枚果子,暗暗忖道,不知道自己要是打出瑞禾的旗号,人家会不会给面子,让自己少赔些?
众仙女这才看清清悠的容貌,顿时齐齐一愣:
天庭之上,自然不乏容貌出色之人,比如今日做东的月华上神,就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却哪里料到,眼前女子之美竟还远远在月华之上。
月华上神也看的呆了,等回过神来,脸色顿时更加不好看。
看这些女子围着自己,却半天不说话,清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很是诚恳的对明显是众人首领的月华道:
“那个,这位姐姐,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这果树是你种的,不如你说个价,我照价赔偿可好?”
种果树的?这小仙是不是吓傻了?竟把堂堂月华上神当成个普通种树的粗笨下等小仙?
其他仙子顿时面露同情之色,月华可是上神中唯一女性,向来最骄傲的就是她的尊贵身份和容貌,而面前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无知女子,不但容貌远胜月华,还如此贬低她!
果然,向来跋扈惯了的月华,脸色顿时阴的能拧出水来:
“你是那座仙宫里的下仆?竟敢来百果园中捣乱,今日,我就替你家主子,教训教训你!”
说着,抽出腰间一条金色长鞭,朝着清悠劈头盖脸的就抽了过去。
“汪!敢伤我姐姐,找死!”一直冷眼旁观的小麟,顿时暴怒——
打人也得看狗吧?竟敢当着我的面欺负姐姐,真是活腻味了!
清悠被小麟带着,堪堪躲过一击,眼看那鞭子又抽了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野蛮不讲理!我都已经说了,照价赔你,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野蛮不讲理?”月华柳眉一挑,上万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冒犯自己,当即冷笑道,“打你?今天便是你家主子来了,我也照样要打杀你!看那些粗鄙下人,还敢不敢再以下犯上!”
“臭女人,泼妇!”小麟听了却不干了,冲着月华恶狠狠的一呲牙道,“你知道我家姐姐是谁吗?我家姐姐可是公主殿下!你才是以下犯上!识时务的就跪下给本王子磕头,说不定我还能向我家姐姐美言几句,饶你一条小命!”
“泼、泼妇?”月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重听了,这臭小子真是活腻味了,竟敢说自己,是泼妇?手中的金鞭雨点一般朝小麟抽了过去:
“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百果园中顿时金光缭绕,丝丝缕缕的向小麟和清悠身上缠绕过来。
小麟却是并不惧怕,自家主子那是谁啊?是连老天帝都能轰死的牛人,对付月华这样的女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当下意气昂扬的冲清悠一挥手:
“姐姐,劈死她!”
“劈死她?我?”清悠脸顿时一僵,不是吧,刚才看小麟骂的那么酣畅淋漓,还以为他有必胜的法宝呢,原来,他的法宝就是自己啊!
话说在人界的时候,你的敌人不过是狗狗罢了!你只要一呲牙就能把那些狗们给吓跑了,便是偶尔懒得动,需要仗仗我这主人的势,那也是一弯腰拾个砖头就能搞定!现在人家可是女仙啊,别说这百果园里没有砖头,就是有,人家也得吃这一套啊!
小麟也发现了清悠的异常:“姐姐你,不是吧……”
不会这么衰吧?难道姐姐连如何使用灵力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眼看那金色鞭梢再次毒蛇一样的朝着两人喉头袭来,小麟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个姐姐是,真变成废柴了!
认命的拼着挨了一鞭,一把捞过清悠抛了出去:“姐,快跑啊!去找瑞禾——”
清悠只觉身体“嗖”的一下飞了起来,吓得一下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恨不得再次闭上——
自己此时竟是身在高空之中!
电影里也看惯了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们,可事后知道,人家可是吊着威亚啊!这么高,还云雾缭绕的,自己这要摔下去——
“瑞禾,救命啊——”
月华冷哼一声,朝着清悠的方向掷出一把利刃,同时闲闲的冲小麟又抽出了一鞭道:“瑞禾,你们的主子?也不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混蛋,所以才会有你们这么该死的下人?!”
话音未落,身边空气突然一寒,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在耳边响起:“月华,你说谁是该死的,下人?还有这把匕首——”
月华手里的金鞭“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心魂巨震之下,甚至不敢转过身来——
梦里总是和这人缠缠绵绵,可醒来后,仍是自己形单影只一个……
犹记得当年,自从自己见到初返天庭的重华太子的第一眼,便情根深种,可无论自己如何暗示,重华却只故作不知。自己一怒之下,便自请去了云莱仙境。而这次之所以重返天宫,也只是因为天界谣传,说天帝重华从人界带回了一个女子,而且,宠爱异常……
“参见陛下。”其余众仙呆滞了片刻,终于齐齐低下头来,神情却是惊惧莫名。
月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却再一次僵在当地——
重华的怀里抱着的这个女子,可不就是方才仓惶逃窜的那女人?
眼睛瞬间睁大——难道,她就是——
月华身子晃了下,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泪意,指着重华怀里的清悠道:“她,是谁?”
“什么她是谁?”小麟虽然挨了几鞭,可看起来并无什么大碍,趾高气昂的走过来,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你刚才追着我姐姐打时,我不就告诉你了吗?我姐姐是公主!你倒好,不但不住手,还扬言要杀了我们!”
“你要,杀了他们?”瑞禾身上顿时泛起浓烈的杀机。
这世上,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要是想对付悠儿,那就只能,杀无赦!
明白的感受到瑞禾的杀机,月华顿时伤心欲绝,不敢置信的瞧着瑞禾,“重华你,想要杀我?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连原因都不问,就要杀了我?”
“原因?”小麟眼珠一转,正落在地上那个被清悠揣在怀里,但是现在已经被踩踏的不成样子的桃夭果上,上前拾起来,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递给瑞禾:
“原因我知道。就为了这果子,我姐姐说要带走给你吃,哪知道这女子就不依不饶,说什么这果子是我姐姐偷的,还要我姐姐拿命来偿……”
其他仙人顿时无语,看着小少年长得挺喜兴的,嘴巴怎么就这么毒啊!明明他们吃了那么多果子,偏要拿这一个烂掉的果子说事儿,还大言不惭的说是要送给陛下的!话说这百果园都是陛下的,陛下还能稀罕你这一个果子?
哪里料到,她们英明神武、冷酷无情的陛下却瞬间弯起了嘴角,不敢置信的瞧着清悠:“真的?这是,送给我的?”
清悠不好意思的接过那果子,随手就要扔了:“这果子很好吃的,本想给你捎回去一个,却没想到——”
手还未动,果子却已经到了瑞禾手里,身后侍立的宫娥忙要去接,果子却已经被瑞禾包好,珍而重之的放进了一个玉盒内。
“你——”月华顿时气结,曾几何时,自己几个昼夜不眠,绣的荷包,这人却是看都不看一眼,而现在,却对这么一个烂了的果子,而且不过是别人顺手摘的一个果子爱若珍宝!
神情哀伤的看着天帝:
“重华,月华到底哪里不好?这女子便算是人界公主,又哪里能配得上您?您竟然要为了一个人界的狐狸精,如此伤月华吗?”
“胡说八道!”小麟冲清悠挤了挤眼,上前一步道,“我殷蘅大哥才是狐狸精。至于说我姐姐,乃是货真价实的公主。还有,我姐夫可是天帝陛下,又岂是你一个小神可以直呼名字的?你才是犯上作乱好不好!”
又一本正经的瞧着瑞禾:“我说的是不是,姐夫?”
哼,就你那点儿小心思,在人界看惯了那么多虐恋情深、豪门恩怨肥皂剧的小爷我玩不死你!
姐夫?这小混蛋还真敢叫!清悠脸一下通红,简直不敢看瑞禾的眼睛——自己是觉得禾禾很温柔了,可也没道理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表白啊!
瑞禾也是一愣,看着低头不语的清悠,竟是傻在了那里。
悠儿的夫吗?那是自己穷其一生,都不敢想的奢望啊!
“小鬼找死!”月华简直要气昏过去了,这小鬼还真是会顺杆爬啊,堂堂天帝陛下,也是你可以随随便便叫姐夫的?别说这女人妾身未明,便是天帝真有心纳娶,大礼未成,也断不许旁人如此造次。
而且,重华这个名字,可是自己的专利,也是自己唯一可以安慰自己,天帝陛下待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
以重华的个性……
这小鬼竟敢连重华的闲事都关,当真是自作孽。
哪知瑞禾语气却是温和至极:“小麟过来。”
又冷冷的瞧了一眼月华:
“月华上神,你果然逾矩了。朕的名讳,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上神可以大呼小叫的?行为如此不端,怎堪做众神表率?再加上你欺压幼小一条,按天宫戒律,将你由上神贬为上仙,再去神训堂领三十鞭神罚,你可有异议?!”
敢对悠儿动鞭子,那便要你自己尝尝被鞭抽的滋味儿。
众仙顿时悚然变色——不就是动了天帝的女人吗?还是,见不得光的女人。这明显有点儿大题小做的意思啊!天帝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而且,对象还是众多上神的梦中情人,月华上神啊!
月华脸色顿时惨白,实在不相信,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重华,你,你竟然对我,如此绝情?”
自己这上万年的痴情,竟换来了这样一个残酷的结果吗?
忽然上前一步,不管不顾的拦住瑞禾三人的去路,瞪着清悠露出一副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狠绝神情:
“陛下,您既然要按律条办事,是不是先治这女人以下犯上之罪?她便是人界的公主,可也越不过我这天界上神!”
按天宫戒律,以下犯上重者可以驱逐出天庭,轻者也要到神训堂受罚!以她凡夫俗子的体质,到了神训堂中,小命自然也就交代了!
“是吗?”清悠也来了气,这女人真是够讨厌,竟是一副缠上了自己的模样,“我说这位仙人,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你没看出来,陛下其实压根就心里没你吗?说什么以下犯上,你真的知道,我到底是谁?”
据说自己的前身身份也很牛逼的啊,真是越看这不停得瑟的女人就越不满!又不高兴的瞪了瑞禾一眼,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女人就是因为瑞禾,这会儿才这么针对自己。定是这家伙对谁都这么温柔,才惹得这么多桃花债。这样一想,内心顿时一阵烦恶,早上吃饭时那阵恶心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
“听到了吗?”小麟却直接把清悠的不满当成了宣示主权,好狗一向最是护主的,当即冲着月华一本正经道,“天帝是我姐姐的,他们俩成婚是迟早的事,您老就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女人竟敢惹悠儿生气!瑞禾看向月华的眼神,立时冰冷而无情:
“月华,你既然如此说,那还不给天羽公主跪下?”
“天羽公主?”在场所有仙人都傻在了那里——天帝甫一继位,便昭告天庭,天凰公主女儿天羽公主重归天庭,不但可享有天凰公主所有尊荣,更可以和天帝共同治理天庭!
就是不提这位公主尊贵的出身,便是这位小公主本身,听说灵力之深犹在新任天帝重华之上,乃是此次重华能继任天帝的最重要助力。只是这许多时日以来,却并未见那位公主在人前露面,时间长了,众神的好奇心也就淡了,难道竟是眼前这位美绝天下的丽人吗?
忽然忆起方才清悠狼狈逃窜的情景,顿时面露狐疑之色……
“你说她是天羽公主?”月华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陛下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们天界什么时候无能到需要推这么一个恶心的窝囊废到台前来?还是陛下你全是为了一己私心——”
怪不得,从来不让这个无耻的女人到众神面前来,其实,是怕露馅儿吧?
“你才是恶心人的窝囊废——”清悠的傲气一下被激发了出来,奶奶的,果然自己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料,今日就是用叶氏祖传心法,自己也和这女人拼了!
照着月华,就是一记涅盘三式,哪知心法运转下,内心的烦恶却更强烈,勉强使出一招,便再也忍不住吐了起来。
“悠儿——”瑞禾吓了一跳。
小麟却一下蹦了起来,故作气愤的大声道:“姐姐肯定是怀了姐夫的小包子了!你这疯女人,如此针对一个孕妇,心肠真是太恶毒了!”
主人果然更得宫斗戏的精髓,马上使出了杀手锏!突然看到被轰的滚出很远还没停下的月华,不由挠了挠头,原来姐姐不靠肚子,也可以上位吗?
瑞禾一下僵在了那里。
其他众仙,却是全都风中凌乱了,连狼狈的趴在地上,无论如何撅着屁股用力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的月华都给忽略了:
这小家伙话里什么意思?
其实这位尊贵的天羽公主之所以不和月华动手,只是因为她怀孕了?
还是,陛下的种?!
☆、157小包子(三)
清悠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只觉使不出一点儿力气来。
若说是身体上的不堪重负,还不如说更多的是来自于心理上的。
这叫什么事啊!还以为自己交了大运呢,哪知道却是穿到了个孕妇身上,而且看情形,还是个未婚先孕的!
话说自己这个前身还真是够前卫的!
不过据说和小禾可是亲表兄妹啊,这近亲结婚什么的,那孩子会不会……
又翻了个身,清悠不由苦笑:
自己果然是被刺激的狠了,竟还有闲心操心这个!现在该烦恼的是自己的肚子吧。
只是很奇怪,每次摸到肚里的孩子,虽明知道那其实是属于前身的,心里却总还是会不自觉的柔软下来,那样泛滥的母爱连自己都感到古怪——
或许,这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本能……
还有,看小禾的样子,明明是爱惨了前身,而且,连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为什么不直接娶了她呢?
头又一阵疼,自从确知自己怀孕,脑袋就会过一阵儿疼一下,好像有什么深埋的东西极力想要冲出来……
“嗵”——玄羽身子一歪就坐倒了地上。
“悠儿,有了孩子?”清潇大张着嘴,半天才能发出声音,浑然不知端在手里的滚烫茶水淋淋沥沥撒了自己一身。
怪不得两人已进天庭,就觉得气氛不对,那些神仙看着自己等人的眼神都是古古怪怪闪闪烁烁的!
“你们结婚,马上!”玄羽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斩钉截铁。
既然天界的人已经误会了,那就索性弄假成真算了!不然,怎么解释悠儿腹中的孩儿?
倒不是怕天下人说什么,却担心悠儿会寻根究底,决不能让她再想起离落!
眼前忽然闪过一双沉郁的黑眸,要是自己那个妹夫还在……
旋即摇了摇头,自己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放弃过对离落的寻访,从收到的消息来看,落,确乎是已经陨落。
自己也决不能让唯一的妹子因未婚生子受到伤害!
“那悠儿的身体——”清潇心思毕竟更细腻些,缓过神来后,不觉皱起了眉头。只觉事情实在棘手至极。
当初和天帝一战,清悠身体损伤极大,在床上足足躺了将近两年之久才醒转!
按时间推算,悠儿那时,应是已经有孕在身。只是这两年来,悠儿本体遭受重创后实在太虚弱了,才导致体内胎儿一直陷入休眠的保护状态。
据说当初天凰公主就是因为怀孕时受到天帝袭击,身体孱弱至极,足足孕育了悠儿二十七个月,却还是在生下悠儿后最终陨落。
悠儿现在的状态怕是更加堪虞……
果然,瑞禾摇了摇头。
“莫不是,你嫌弃悠儿——”玄羽虎目圆睁,几乎咬牙切齿。若不是你们天界搞鬼,悠儿现在正和离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而且,悠儿现在弄成这样,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瑞禾!
上一世坑的悠儿险些魂飞魄散,这一世,同样残忍地毁掉了悠儿的幸福……
亏瑞禾还在我们面前做出一副情圣的样子,难不成都是装的吗?!
刚要发火,却被清潇拉住。
瑞禾怔愣着,半天才回过神来,待听清玄羽的责怪,不由苦笑:
嫌弃悠儿?怎么可能!便是在梦里,自己都不敢想,有朝一日,悠儿会成为自己的妻……
自己怎么配得上啊,那么善良而美好的悠儿,平日里只要这么远远的陪着,已经是自己从不敢奢望的幸福了……
不自觉的回头看向清悠的寝宫,竟无法分清心里到底是悲还是喜。
悠儿也要做娘了呢,那样的话,即便有朝一日,想起离落来,有宝宝在,也定然不会再一心求死了吧?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是那个可以牵动悠儿的心,让她为自己选择停留的那个吧……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失去天羽的那一刻起,瑞禾就已经明白,只要自己爱的那个人还活着,世间便如此静好。
“怎么,现在摆起天帝的谱了?”看瑞禾一直不表态,玄羽甩开清潇的手,冷笑道,一转身就要往外走——原本是瞧着这人对悠儿还算情深,自己才起了索性让他们成婚的念头,没想到却是大谬特缪!自己这就带了悠儿离开,有自己护着,看谁敢嘲笑我家悠儿!
“大哥言重了。若是二位哥哥不嫌弃,瑞禾自然求之不得。”瑞禾神情郑重,对着两人一揖到地。
对方毕竟是身份显赫的天帝,突然对两人行此大礼,令得两人都是一惊,忙要错身让开,却被瑞禾拦住,很是认真道:
“蒙二位哥哥看重,把悠儿许配给瑞禾,瑞禾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悠儿现在的身体——”
清悠现在很是虚弱,孕吐的几乎下不了床,而以两人的身份,怕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更何况私心里,瑞禾绝不愿清悠受一丁点儿委屈。
玄羽和清潇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动容。
以瑞禾尊贵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如此恭敬的对待他们,即便,他们是悠儿这一世的哥哥,可私心里却明白,瑞禾身份之尊贵,是他们绝对无法相提并论的。
瑞禾此举无疑能够说明悠儿在他心中分量有多重。
“等我安顿好悠儿,再过些时日,便选一个吉日,亲自到二位兄长府上提亲。一旦悠儿身体允许,我们就马上成婚。”
瑞禾这一番话说出来,连玄羽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天帝陛下,确乎考虑的更周全些!
把悠儿交给他,应该是可以放心的吧?
天帝陛下和天羽公主订婚的喜讯在一个月后便传遍了三界,天界和人界一片欢腾:
对于天界而言,也不是没有新人升入仙界,可直接在天庭降生的小包子,还是头一遭。更不要说,这小包子还是三界最尊贵的天帝陛下和天羽公主的直系血脉!那可是天界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以天帝的龙章凤姿和公主的绝世倾城,再加上二人强大到恐怖的灵力传承——天帝陛下的实力他们早已尽知,而天羽公主一招降服月华上神的事情这段儿时间也传遍了天庭——
已经可以预期,未来的小殿下会是何等的惊采绝艳!
至于人界,在天帝带着盛大的依仗,亲往宁城叶府求婚后才知晓,天羽公主确乎就是叶家曾经那个废物点心——叶家之耻叶清悠!
那岂不是说,显赫威重遥不可攀的天帝,以后就是人界的女婿了?
以致人界以宁城为中心,几乎连续彻夜狂欢了月余,甚至天香楼及其各大分店的掌柜更是搬出了一坛坛窖藏多年的美酒,扬言说只要客人留下一句祝福小公主的话,便可尽情品尝。
很多人蜂拥而至,品尝美酒之余,对小公主更是心生感激。惟有一位客人,豪饮了足足十坛美酒后却屁都没放一个就拖着一把硕大的铁剑扬长而去,把在场的伙计气的够呛,只是那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竟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掌柜的听说后也不过一笑置之:
天下之大,奇人多了去了!想当年公主为他们天香楼撑腰时,又有谁能够相信那样的韶华女子,会是现在这个名动天下的天羽公主?!
惟有妖界,据说目前已署理妖界事务的殷蘅大人不知因何,这段日子情绪相当不好,甚至连尊贵的麒麟族王子也因一件小事被迁怒,丢进囚室里关押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一转眼,十个月就过去了。
瑞禾的情绪越来越紧张,很多时候,便是处理政事的时候,也越来越不在状态。甚至正和众仙家议事呢,便突然闭口不言,弄得那些正说得头头是道的臣子尴尬不已,到最后,甚至一起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日瑞禾刚在御座上坐下,一个小仙娥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神情慌张至极:
“陛下,不好了,公主,公主,要生了——”
瑞禾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了,一下带倒了前面的御案,桌子上的东西顿时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甚至那件瑞禾自来最喜欢的碧绿色天玉笔洗,都摔成了几半。瑞禾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就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剩下的众仙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也跟着一窝蜂的冲了出去。
只是众人没跑几步,头顶忽然响起一阵炸响。忙抬头看去,却是整个天空不知为何忽然变成了两半,一半乌云翻卷、黑沉如墨,震耳的惊雷似是要把天宫劈成两半;另一半却是祥云缭绕仙乐悠扬,更有三十六只鸾鸟在空中翩翩起舞!
整个天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天界神谱上有记载,三十六只鸾鸟同时出现,则预示着新一任天界继承人的降世!
可那黑云惊雷又是怎么回事?神谱上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那是妖而且定是厉害至极的妖降生的兆头啊!
“呜,好痛——”清悠拼命的挣扎着,只觉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扯着堕入一个痛苦的深渊,身体已经成了碎片,可那疼痛却如跗骨之蛆般啮噬着每一寸肌肤!
眼前一黑,那让人生不如死的痛终于飘远……
眼看着清悠又要昏死过去,旁边的稳婆顿时慌了手脚——
这个样子,怎么像是要难产啊!忙狠掐了一下清悠的人中,又取来切好的参片儿让清悠咬着,大声道:
“用力,公主您快用力啊,孩子马上就出来了,您可一定要坚持住啊,不然,孩子就危险了!”
对了,孩子,自己不能放弃,不然,孩子就有危险!早想过,要是自己生下落的孩子,不知会是怎生可爱的模样?
下一刻,清悠忽然一下挣开眼睛!
“落——”
瑞禾跑进宫苑,正听到清悠这一声凄厉之极的痛呼,踉跄了一下,就跌倒在地。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音传来,稳婆捧着浑身是血的婴儿冲了出来,神情惊喜:
“陛下,公主生了个男孩儿,是个男孩儿——”
瑞禾神情复杂的瞧着怀里不爽的盯着自己的男婴,一出生便这般的桀骜不驯吗?果然不愧是,妖君离落的儿子……
刚想问稳婆清悠的情况,忽听屋里一片嘈杂,清悠凄惨的叫声再次传来。
“救命啊,”一个宫娥惊叫道,“公主好像还要生——”
“什么?”稳婆吓得一趔趄,明明自己摸着公主肚里就这一个孩子啊,怎么会还要生?迷糊间正对上瑞禾怀里的小婴儿,只觉那孩子的眼睛说不出的邪佞残忍,吓得身体一抖就坐在了地上。
而里面的清悠忽然没了声音!
瑞禾心猛地一缩,再也顾不得什么就往里闯,正看到清悠的身下泉涌般的血水,而随着血水流出的还有一颗晶莹如玉的蛋!
瑞禾一把推开吓傻了的宫娥,正好接住那颗即将摔落地面的蛋,同时恶狠狠的冲着床上已经没有一点儿声息的清悠吼道:
“流天羽,叶清悠,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瑞禾,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信不信,只要你敢死,我马上就让这两个孽种下去陪你?!”
☆、158人海茫茫
“公主——”
没想到清悠一醒来就要离开,伺候的宫娥顿时慌了手脚,一面竭力拦下清悠,一面赶紧让人去给瑞禾送信。
瑞禾匆忙赶回来时,正看见一手抱了个婴儿,另一只手捧着凤凰蛋的清悠。看着清悠决绝的表情,瑞禾只觉得脚仿佛有千斤重,竟呆立在门外,无论如何,再无法向前一步。
清悠缓缓抬起头来,清冷的眼神落在胡子拉沓的瑞禾身上,神情明显一诧:
这么多日不见,怎么瑞禾看起来比自己这个产妇还要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