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着,竟是相对无言。半晌,还是清悠先叹了口气:
“小和——”
瑞禾神情顿时就有些仓皇,几乎想要马上逃出去——
“小和”这个称呼,当初,却是属于天羽专有的,逃避了这么久,仍然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悠儿她还是全都想起来了。现在的悠儿,一定是,恨着自己的吧?
“我要走了——”清悠背起包袱,定定的看了瑞禾一眼,终于大踏步向门外而去。
衣衫交错间,瑞禾突然回身,一把捉住清悠的胳膊:
“悠儿——”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难道做错了一次,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回头了吗?
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走!
“小和——”清悠看着瑞禾,眼睛明明落在瑞禾身上,却又好像在透过瑞禾,看着另一个人, “你心里明白,我不可能留下来的。”
瑞禾似是被清悠笃定的态度惹怒了,神情更加阴鸷,“不管你是流天羽也好,叶清悠也罢,都给我记住,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瑞禾了,现在的我,是天帝!我想留下来的人,还没有办不到过。信不信,我马上就可以把你扔到天牢里?让你永远也走不出天庭!”
清悠抬眼,神情无奈又有些悲喜交集,看着瑞禾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闹别扭的调皮孩子:
“小和,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坏呢?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自己昏迷时威胁自己说不醒过来就要两个小家伙的命,可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瑞禾对两个小家伙的疼爱。即便是酷似阿落的大宝,瑞禾也都笨拙的小心呵护着,还有至今还蜷缩在蛋壳里的小宝,若不是瑞禾每天用仙之力温养着,这会儿不定怎么样了呢……
明明是很心软的一个人,却偏要在自己面前逞强,装成凶神恶煞的模样。
是啊,纵使自己心如铁石,可只要对上面前这个女人,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硬起心肠。
瑞禾僵立在当地,甚至不敢抬眼看一下清悠。这世界,也就只有悠儿,无论自己落魄也好,飞黄腾达也罢,都能单纯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人,一个需要关爱的人,若是悠儿走了,自己还有什么?这样的漫长的痛苦人生中若没有了悠儿陪伴,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可这个人是悠儿啊,是自己即便痛死也绝不愿她有一丝痛苦的羽儿啊!
罢了!瑞禾闭了下眼睛,神情惨然,手终于慢慢松开,转身面对清悠,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
“悠儿,你的心,真狠……你赢了,我,放你走,把小宝,给我留下,你就可以离开……”
清悠愣了下,下意识的看向捧在手心的小宝。
瑞禾苦笑一声:“悠儿是怕我对小宝不利吗?放心,我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只是小宝,每天需要大量的仙之力温养着,你现在,太虚弱了……”
清悠虽是醒了过来,可身体连番遭遇打击下,本身灵力恢复的并不是太好,特别是和天帝的那场硬碰硬,致使体内仙之力大量散失,恐怕不足以提供小宝需要的灵力。
看悠儿不情愿的样子,到底还是不放心自己吧?
清悠呆呆的瞧着手心里的小宝,知道瑞禾所说都是事实,可……
这是自己和阿落的孩子啊!不但见不到父亲,现在竟是连自己也要弃她而去吗?
可是——离开,势在必然!自己绝不相信,阿落会舍得丢下自己!
心里顿时大恸,对着手里的凤凰蛋直直的堕下泪来:
宝贝,不是妈妈狠心,实在是,妈妈要去寻找你们的爸爸,妈妈相信,一定会找到他的,到时,妈妈再和爸爸一块儿来接你,好不好?
不知站了多长时间,清悠终于颤颤的伸出手,小心的把二宝放在瑞禾的掌心:
“小和,我把二宝交给你了——”
瑞禾小心的合拢双手,痴痴的瞧着清悠,却是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小和——”清悠长吸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护卫似的环住瑞禾的腰,“不要再自我折磨了,我不恨你,真的,这世上,哪个当姐姐的,会当真恨自己的弟弟呢?我走了,答应我,一定要快快乐乐的……”
身后渐渐没了声响,瑞禾终于转过身来,却哪里还有清悠的影子?
怔怔的收回视线,瑞禾把脸慢慢贴在凤凰蛋上,喃喃道:
“小宝,妈妈走了,妈妈还会回来找咱们的,对不对?”
人界,六年后。
明华大陆东部最大主城天罗城,自来号称明华“日不落之城”,最是繁华热闹,再加上近日更是传出喜讯,说是城主的掌上明珠近期内将要成婚,明华各大世家纷纷从各地赶来贺喜,使得天罗更是热闹非凡。
每天虽是一大早就会打开城门,可等着进城的人依然排了足有五六里地。当然,也有城内的贵族,或是从各地赶来贺喜的世家子弟,不过他们自然是不用排队的,会有专人恭候入城。
拥挤的人流中,一个风尘仆仆却难掩清丽的少妇,手里还牵着一个举着个糖葫芦的胖嘟嘟的五六岁小男孩,正跟随着长长的队伍缓缓移动。
眼看离城门口不过百多米了,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华服男子带了一群随从忽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人们纷纷躲避,长长的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小男孩猝不及防,身子登时一歪,手里的糖葫芦“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顿时急了眼,挣开清丽女子的手就想接住:
“我的糖葫芦——”
眼看糖葫芦“哧”的一声落在地上,晶莹剔透的糖稀上顿时沾满了灰尘,男孩肉呼呼的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黑眸瞬也不瞬的盯向那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始作俑者——
那可是妈妈亲手给自己做的糖葫芦,自己还没舍得吃一口!这些坏人真是该死!
异变陡生!眼看就要跑进城门的两匹马忽然嘶叫一声,“嗵”的一声就趴倒地上,马背上的两个男子身形却高高飞起,又重重摔落地面,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哎哟——是哪个混蛋暗算我,爷要把你扒皮抽筋!”
清丽女子忍着笑,上前把儿子抱在怀里,在仍然嘟着嘴的男孩额头上重重的“啾”了一口,边揉着儿子的耳朵边小声劝道:
“好了,乖儿子,他们摔得屁股开花也算是赔你的糖葫芦了,乖乖,咱们别那么小气——”
这小祖宗下手可没个轻重,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出人命。
男孩子仍然低着头,可小脸却渐渐红了,别扭的挣了两下,小声嘟哝道:
“人这么多,不许亲我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再说,自己才不是小气,要不是为了那个糖葫芦是妈妈亲手做的,自己也不会这么气!
女子扑哧一声就乐了,这闷骚的个性,真是像死阿落了,当即板了脸道:
“男子汉又怎么样?男子汉就不许妈妈亲了?别说你才六岁,就是六十岁,妈妈也亲得!”
说着又泄愤似的在左右两个脸蛋狠狠的各亲了一口。
男孩子被骗到了,认真的皱着眉头考虑了半晌,还是怕妈妈会气着,小小的身子终于慢慢软了下来,乖乖的把头伏在女子肩膀上,忍耐似的闭上眼睛,慢吞吞道:
“大宝六百岁也让妈妈亲好吧——”
——心里却是不住吐槽,女人就是麻烦,每天都得哄着!算了,谁让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妈妈呢,就让着她些好了!只是六百岁的时候,自己要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六百岁的大宝吗,一定是满脸的褶子了吧?女子想笑,到最后却变成了满满的悲伤——
阿落,你不会让咱们的儿子到了六百岁还被叫做大宝的对吧?
已经躲了二十六年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大宝还等着你给他起个响亮的名字呢,所以,别再躲了,快点儿回来,好不好?
——
清丽女子正是叶清悠。
只是让清悠没有想到的是,在天界的那三年,人界却已是弹指二十个春秋。
甫知道这一点,清悠几乎当时就崩溃了,实在不敢想下去——阿落到底遇到了什么,到底是处于怎样险恶的境地,否则,怎么会忍心二十年了都不来寻自己?
阿落一定正在一个未知的地方,等着自己去把他带回来吧……
六年了,每一天,清悠都会这样告诉自己……
“是不是你们?”一个有些阴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母子两人这才发现,那两个华服男子正鼻青脸肿的站在面前,别的人都已经远远躲开,空地上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159死而复生?
“不是。”清悠撩了下眼皮,很是干脆的道。说完,抱起儿子就径直往队伍中而去。却被人给拦住:
“本少爷说你可以走了吗?”
这次发话的是另一个瘦削些的男子,明明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却是走路虚浮,明显酒色过度。
那些正排队的普通百姓似是很惧怕这两人,纷纷躲得更远,甚至部分稍有些姿色的女孩儿,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去。
清悠不动声色的微一晃肩膀,堪堪躲开眼看就要伸到自己脸上的咸猪手,冷冷的扫了一眼男子。
男子被这一眼盯得抖了一下,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竟有一种转身逃跑的冲动。再定睛瞧去,面前的女子仍是温婉清丽,不由揉了揉眼睛,难道方才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这女人虽比貌若天仙的妹妹差了一些,却也算是个难得的可人了!而且,被男人调教过的身子,可比那什么青涩的黄毛丫头更有味儿道。没想到这一摔,还能摔出这种艳福来。
当即笑眯眯的又凑近了些,眼睛在清悠高耸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扫来扫去,那样子,恨不得马上把人扒光了衣服,拉到床上给办了。
另一个男子也走了过来,看清清悠的模样,也明显愣了一下。
清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行走人界这六年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清悠还是用了幻颜术的,现在的这幅样子,比起她的真容来,逊色了一倍不止,更何况,不说清悠本身恐怖到惊人的武力值,便是怀里这个小魔星,敢惹了他们的人也得不到好去。
只是通常,清悠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一般情况下只要放出威压,对方便会知难而退。或者已经翻遍了所到地方的每一个角落,确定落绝没有在此地出现过,清悠就连威压也懒得释放,索性抱着大宝快速消失——
以清悠的速度,存心想离开的话,便是天帝瑞禾也望尘莫及。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却是如此色胆包天,明明感受到了自己释放出来的威压,竟还敢不要命的凑上来。当下冷哼了一声:
“滚开——”
“哟呵,小娘子好大的脾气!”没想到那色胚不怒反笑,贱兮兮的又上前了一步,伸手就往清悠脸上摸去。
本是乖乖扒着清悠肩头的大宝倏地回过头来,伸出莲藕似的小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男子捣了过去。
“哎哟,好儿子,你爹我先疼你娘再疼你——”男子笑嘻嘻的瞧着清悠,就要把人往怀里搂。
本要阻止大宝的清悠闻言登时大怒,另一个男子忽然觉得不妙,边飞身后退,边急道:
“快闪开——”
话音未落,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而那个刚才还口出狂言的男子则低着头,不可置信的瞧着自己瞬间飞出去的四肢……
那些本是耀武扬威的家丁早呆了,待回过神来看清自家少爷的惨状,几乎要吓昏过去:
“少爷——”
上前抢了只剩一口气的自家少爷,看都不敢看清悠母子一眼,就连滚带爬一溜烟的往城里狂奔而去。
清悠皱了下眉头,抱紧大宝就不紧不慢的往城外而去:看来进这天罗城的话,要换个方式了,自己的目的是来找人,可犯不着因为两个混蛋,搅得天翻地覆。
大宝被搂的有些不舒服,瞟了眼浑然不觉的清悠,小大人似的无声叹了口气,皱皱的小模样,配着他那白里透红的包子脸,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清悠刚走了几步,神情忽然一紧,轻轻揉了下怀里瞬间僵硬的小身体——大宝不愧是天生的王者,现在这个年龄就对危险有这样非同一般的敏感!
只是——
清悠站住脚,冷眼瞧着对面正飞驰而来的一队人马——
若是这些人真来找死的话,自己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和方才那群锦衣华服颐指气使的豪门少爷不同,这些人却是一水儿的黑色劲装,只在衣襟下摆处,绣有金色的美丽而古朴的花纹,让这些人煞气之外更平添了几分豪情。
几十个人的队伍,在清悠面前呈雁子形排开,说不出的肃杀整齐,众人停下来时,便是那些马匹,竟也连一点儿多余的声音也没有发出。
清悠头微微昂起,眼神掠过这些冰冷铁血的男子头顶,冷冷的往他们的身后瞧去,那里,正有一匹黑色的骏马,金色的阳光下,一个挺拔的背影直直的坐在马背之上。在看清马上人的长相后,清悠瞳孔忽然一缩,便是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瘦削而高大的身躯,清俊而帅气的容颜,黑郁郁宛若死水般的一双眸子……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竟是使眼前这个男子散发出世间所有女子恐怕都无法抵抗的致命吸引力!
一旁的汉子眼中流露出一抹了然兼不屑之色:
这世间女子,怕是没有一个能抵抗得了老大魅力!如同城主府那么美丽高傲的夜悠然小姐,听说便是瑞家的子弟,也没放进眼里过,却自从见了老大后,便如痴如狂……
而这女子的眼神,竟好似更加狂热,看她的神情,竟是恨不得马上扑过来!对方明显看着是已婚妇人,竟也敢肖想老大吗?以老大的性情,可最是厌恶有女人缠着自己……
果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那男子转眼已经来至清悠母子二人跟前,却是眼角都没扫一下两人,径直打马而去,其余人也按顺序随后跟了上去。
一片荡起的烟尘中,清悠母子二人显得特别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清悠终于低下头,缓缓的亲了下大宝软软的头发,两滴眼泪,慢慢没入大宝的头发里。眼睛中已全然不见方才的狂热,剩下的只是浓浓的苦痛,和感恩!
是的 ,感恩。方才这个男人,就是化成灰,清悠也认得,他是修容,那个被自己重伤,然后同样葬身在虚无之地的天神修容!
不是说那个虚无之地是绝无任何生命可以逃生的吗?为什么传说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的修容会在这里突然现身?
修容既然可以逃出来,那阿落是不是——
清悠握住胸口,长久的绝望下忽然到来的这一丝希望,使得清悠忽然有些承受不住!
“妈妈——”大宝不安的动了下,黑黑的眼睛中有风暴闪过。
“宝贝——”清悠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却还是难免有些喑哑,“咱们就要找到,爸爸了——”
“那个男人?”大宝眼中的风暴更浓,奶声奶气的童音里却是说不出的杀气腾腾,“大宝去杀了他——”
管他是谁,凡是惹妈妈哭鼻子的人都该死!还有那个叫“爸爸”的人,是最该死的!妈妈每次难过,都是因为他!
“啊?”清悠一愣,忙胡乱在脸上抹了下,内心汹涌奔腾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拧了拧大宝的小鼻子,红着眼睛道,“妈妈是高兴,真的,妈妈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大宝困惑的瞧着又哭又笑的清悠,又一次庆幸,幸亏自己只有一个妈妈要操心——现在妈妈不但是麻烦,还很奇怪呀!算了,反正怎么也想不明白。
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后,大宝头抵在清悠的肩膀上,很快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
还在颠三倒四解释着的清悠愣了下,忙住了嘴,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的在大宝肉呼呼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大宝,等咱们找到了你爸,就去把二宝接回来,谁敢欺负你们和妈妈,就让你爸去揍他们!你说,好不好?”
虽是在熟睡中,大宝还是翻了翻白眼:大宝干嘛要别人保护?大宝自己就可以保护妈妈和二宝!
清悠抱着大宝再次站在队伍中,前后的人都自觉的离两个人远远的,像是他们身上有什么瘟疫似的,倒是一些女孩子,看着清悠的眼神里充满钦佩。
终于,一个女孩子慢慢的蹭了过来,小心的往四面看了看,才低头轻声对清悠道:
“这位大姐,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清悠正愁找不到人打听修容现在的身份,闻言忙询问道:
“小妹子,你是不是认识方才的那人?”
“嗯。”女孩子点了点头,眼中顿时充满愤恨之色,咬牙道,“当年,我姐姐,就是被那个混蛋给逼死的——”
这些年,天罗城管辖区域内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女儿被那个畜生给糟蹋,只废了他的四肢,还是太便宜他了!
清悠脸上却更加困惑——不应该呀!以修容的身份,也会干出强抢民女的事情?还出了人命?!
看有人和清悠搭话,其他人也大着胆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劝道:
“这位大嫂还是赶紧走吧,那些人,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是啊,夜家的两位少爷,别说是天罗城,便是整个明华大陆,都没几个人敢惹啊!”
清悠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那两个混蛋?”
“是呀。他们两个都是城主府的少爷,可不是咱们这些老百姓能惹得起的!”一个老者叹了口气道,又看看清悠的打扮,“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本地人,要落到他们手里——”
怕是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吧?
“那城主很厉害吗?”清悠试探道,“不知方才那队黑衣人——”
老者脸色变了变,四处瞧了瞧才小声道:“城主和城主夫人,都尊贵者呢,可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说三道四的!方才那队黑衣人,也就是我知道,那就是明华大陆的传奇,风之队!看你也是有些本事的,肯定也听说过吧?不过,你怕是不知道,那个风之队的老大,就是城主府的乘龙快婿! 他应该还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否则……好了,别耽搁了,你还是赶紧逃吧!”
城主府的乘龙快婿?修容吗!
清悠眼前一亮。看来自己不但要进天罗城,而且,还应该高调些,引人注意些才行!不然,城主府的人找不到自己可怎么办?!
☆、160何方神圣
清悠还正低头思索着呢,城门口那儿忽然一阵扰攘。好像是轮值的守卫要换班了。
只看了一眼,便随即了然——
若是一般女人,自然很容易就会被瞒过去,可清悠是什么人啊!
看那些人一个个精光内敛的样子,特别是那官长模样的人,分明已经是圣者斩妖师的级别了。什么时候明华大陆的斩妖师混的这么惨了?竟沦落到替人守城门?!
既然那些人极力隐藏自己,清悠也就乐得装糊涂。
经过城门时,那些人明显松了口气,故作不经意的瞟了清悠母子二人一眼,便又开始检查后面的人了。
只是清悠前脚离开,那圣者斩妖师随后就跟了上来。
看前面女子抱着儿子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看到有玩杂耍的,两人还会看的津津有味——
更正,应该说那个女人一个人看的津津有味,倒是他怀里的孩子,不时往自己方向瞧一眼。弄得那斩妖师心里有些毛毛的,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疑了,那才多大点儿个小孩啊,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现在能弄个七品八品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发现自己的行踪?
而且瞧那女人傻不拉几的样子——搁平常人惹了这么大的祸早跑的没影了,这女人却还敢进城,那不是典型缺心眼儿是什么?就算是再有后台,还能大得过城主夫人去?更不要说这女人风尘仆仆的凄惶样,若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着也不会这么狼狈!
人群里的清悠却不住翻白眼儿,自己已经努力放慢步伐了,那笨蛋倒好,还好几次都差点儿跟丢,弄得自己不时到个显眼的地方晃一下。看大宝又在恶狠狠的瞧着身后那人,忙在大宝头上揉了两下:
“宝贝乖,不许把那家伙吓走。”
大宝努力偏着头,不让清悠再揉下去,哪知自己娘亲却是揉上了瘾,索性边低着头蹭着大宝的下巴——不得不说遗传基因的强大,和别人的痒痒肉在腰侧不同,阿落最怕痒的地方却是下巴,每次只要清悠爬上去对着下巴吹气,阿落便敏感的不成样子,没想到儿子大宝又是这样。
大宝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清悠的神情更是一副又生气又无奈的可乐样子,直到头都快成个刺猬了,清悠才停了手,母子两人都笑的太过厉害,脸蛋儿一水儿红扑扑的,再抬头看到眼前突然多出的人时,两人都是齐齐愣了下。
自己站的地方,虽然为了怕那笨蛋跟踪者找不到自己,是显眼了点,可也还是在路边,应该并没有挡什么人的路啊!再定睛一瞧,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马上居高临下一脸不高兴的俯视着母子二人的的,竟是修容!
清悠只觉脑袋“轰”的一下,顿时就什么也无法思考了,身子旋即跃起,一下扑上去,拽住了马缰绳,神情狂热而急切:“修容,你是修容,对不对?”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忽然一闪,清悠下意识的松手,耳听极细微的“嚓”的一声,却是修容手起剑落,一下把马缰绳斩成了两截!
清悠倒吸了口凉气,毫不怀疑,方才若是自己反应再慢些,怕这条胳膊就——
看修容一勒马头,就疾驰而去,清悠追了几步终于站住脚,自信满满的扬声道,“修容,我等你,你一定会来见我的!”
既然是城主府的娇客,未来老婆,应该还是要讨好的吧!
“妈妈,等大宝长大——”大宝愤恨的瞧着那快速消失的身影,两只小拳头捏的紧紧的,肉嘟嘟的脸蛋上充满了挫败感。方才那坏蛋的一剑太快了,自己竟然根本没反应过来!
“宝贝,你很棒。”清悠忙低头亲着大宝的脸蛋,心里却不禁疑惑:明明上次宁城之战,这人的灵力比起自己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些的,怎么现在却连自己也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而且,撇去外貌,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和那个修容好像完全不一样……
死一样寂静的长街上,人们瞧着清悠的眼神就和看鬼一样,简直有多远就想躲开多远:
这女人实在是太花痴了吧?这明显看着已经是已婚妇人,还抱着孩子呢,竟敢就这样在大街上给人投怀送抱!
而且你投怀送抱也要看看人好不好?那可是城主府夜悠然小姐的意中人,平时只要有人敢多看一眼,大小姐都会大发雷霆,这大街上拦马邀约,那不更是找死吗?
还是赶紧离这疯女人远些吧,不然大小姐来了,说不定会殃及他们这些路人的!
修容的手下这时也回过神来了,看着清悠的神情竟又是鄙夷又是钦佩:
这女人对老大该是有多痴情啊,竟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只是事情好像还有些古怪,要是这女人不是在演戏,那样子,好像真和老大挺熟悉的,不会是这孩子……
清悠被这些诡异的眼神看的心里直发毛,那都是什么眼神啊!好像自己和宝贝这么玩闹,就是为了勾引他家老大一样!我呸,你们以为自己老大跟天神一样,可我心里,连给我家阿落提鞋都不配!
扫了指指点点的众人一眼,抱着大宝径直往一片富丽堂皇的屋宇而去,屋宇外面的匾额上,“天香楼”几个大字尤其显眼。
围观的众人不由咋舌,这女人,要么就是太白痴,要么就是被枫大人的拒绝给刺激傻了!
那可是天香楼啊!别说普通人,就是一般的斩妖师,都没资格住进天香楼。
这大陆上谁人不知,天香楼可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几个世家合开的,听说,天香楼的后台,还不止这些世家,它最大的后台老板,却是天界的天羽公主。
也因此,天香楼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酒楼,而成了明华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人们远远的瞧着,一副等着看笑话的神情。
清悠走了几步,眼看就要进天香楼,又忽然站住脚,回头瞧了一眼那自以为隐蔽的很好的圣者斩妖师。
那人一愣,忙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再抬头时,却见清悠已经进了天香楼。还想细看,店门口却已经没了母子二人的身影,不知为什么,没来由的心头一松,一边派人回城主府报信,一边拉了旁边一条长凳坐下,暗暗寻思,说不定下一刻,那女人便会被人给扔出来吧?
和男子抱着同一个念头的,还有天香楼内衣冠楚楚的众人。
这些人都是应邀从各地赶来参加天罗城城主夜幻女儿夜悠然喜宴的,能住进这天香楼,自然都是叱咤一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忽然瞥见一个衣着简朴的女子抱了个孩儿出现在天香楼,也不过微微一哂——
也不是没见过这等愚蠢浅薄的世俗之人,男子的话则多是妄想能撞大运,被某个高阶斩妖师收录名下,女子的话则是做着被某个名家子弟看中,然后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只是这些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天香楼一贯都是一视同仁,一律叉出去了事。
看这女人的样子,定然又是送乐子来的。
果然,正在低头算账的管事也注意到了清悠母子,微微皱了下眉头,冲旁边的两个护卫打了个眼色。
两个护卫看向清悠的神情便有些不善——平时迎来送往的一水儿是明华身份尊贵之人,两个护卫早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进来的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贵重物品,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连头发,也不过母子两各用了一个木钗攒住罢了。
二人身体一晃,就拦住了清悠的去路,却在对上清悠眼睛的那一刻,齐齐愣住,只觉膝盖一软,差点儿跪倒。下一刻,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碧莹莹凉沁沁的玉牌儿,女子淡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给你们掌柜。”
两个护卫接过卡片的一瞬间,连呼吸都滞住了!
那掌柜也察觉到这边有异,很是狐疑的看了过来,待两个护卫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把玉牌儿双手捧上,掌柜手中的珠玉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精美的随即珠子滚了一地。
管事的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赤急白脸的冲了出来,途中却因为跑的太急了,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噗通一声就摔倒在地,又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清悠面前,刚想要跪下,却被清悠拦住,脸上神情顿时既欢喜欲狂又惶恐不安:
“公主——”
却被清悠打断: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先休息一下。”
管事的忙一叠连声的答应,亲自引着清悠上楼,那亦步亦趋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儿天香楼管事的威风,简直和个卑微的仆人没什么不同!
大厅里的人已是面面相觑:这神秘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连天香楼的管事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们来的时候,这管事的可是眼皮都没撩一个,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模样!
很快,管事的又下了楼,一叠声的让人赶紧准备客人沐浴用的香汤,又颠颠儿的跑到厨房,亲自督促着厨师精心烹炒每一道菜肴……
又过了片刻,出外办事的掌柜也匆匆赶了过来,胖墩墩的身材配上锃亮脑门儿上密密的汗珠,说不出的滑稽。只是酒楼内的客人可没一个人敢与之调笑,这天香楼掌柜可是实打实不掺一点儿水分的圣皇级斩妖师,也是华武家族内定的继承人之一。
按说高阶斩妖师是不屑于从事经商这种上不得台面工作的,可这华武训却是特殊,据说华武训少年成名,十七岁就已是四级斩妖师。当时真是少年得志、意气昂扬,却哪里想到最后竟被炼药世家周家暗算,做成人蛊,若不是当时偶然路过的叶清悠也就是后来的天羽公主伸手搭救,这人怕是早灰飞烟灭了。
也因此,此人性格很是古怪,再加上他那圣皇级斩妖师的恐怖修为,外人对他向来恐惧多于恭敬。
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华武训露出这般惶恐不安的神情。
而下一刻,方才被女人抱着的孩子迷迷糊糊的从房间走了出来,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华武训连连点头。孩子临进去时,似是对华武训的脑门挺感兴趣的,拉了拉华武训的衣领,在华武训顺从的低下头后,朝那光秃秃的脑门儿上“啪”的就拍了一下。
大厅内的众人吓得不由一哆嗦——这孩子,休矣!
任你是什么身份,这样轻慢的去拍一个圣皇级斩妖师的光头,都是找死。
哪知华武训不过略呆了一下,木呆呆的脸上嘴角微微咧了咧,最后慢慢变成一个几乎闪瞎人眼的大大的笑容!
天啊,实在是太惊悚了!
那可是华武家最喜怒无常、翻脸不认人的华武训啊!现在,这么个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不寒而栗的怪人却笑了,而笑的原因,却是被一个孩子在自己光头上拍了一下!
城主府。
主院内一片兵荒马乱。
大少爷昏迷不醒,二少爷四肢俱断。
城主夫人瑞仙儿听说这个消息就又气又急,当场晕了过去。
倒是大小姐夜悠然,本来表情还算镇定,待看到二哥就像一个被锯断了枝桠的树桩一般被人抬进来,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城主夜幻却顾不得安慰妻女,阴沉着脸和一众名医商谈后,当场就捏碎了茶杯——
这些都是自己快马加鞭派人请来的名医,现在却一致告诉自己,大少爷或许能醒,但什么时候醒过来,他们也不敢打包票,至于二少爷,那断了的四肢,他们却是无能为力。
瑞仙儿也醒了过来,细细查看了两个儿子的伤势,差点儿再次昏过去:从小到大,都是她欺负别人,何曾被人这么欺负过?更不要说眼前躺着的可是自己最心爱的儿子!
“城主,夫人,”一个家丁匆匆跑进来禀道,“夜冷回来了。”
夜幻沉着脸坐回位子,挥手让那些医者下去。
夜冷——也正是那名跟踪清悠的圣者斩妖师,闪身进了房间,神情却有些古怪:
“禀城主,那女人和孩子,已经入住天香楼!”
夜幻神情一震,不敢置信的瞧着夜冷,“你说哪里?”
“天香楼。”夜冷又重复了一遍。开始他也不相信,可等了半天,都没见那女人被扔出来,后来更是亲眼见到天香楼的掌柜华武训也匆匆赶了回来,那神情,明显是来了贵客的模样,可他坐了那么久,统共也就进去了两个人,就是那打伤了两位的少爷的母子。
“贵客?”瑞仙咬牙冷笑,“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贵客!”
凭他是谁,敢这样伤了两个儿子,就是自己找死!自己可不信,这世上还有那一家身份高贵的过瑞家的!自己一定要亲手剁去那女人和孩子的四肢,然后再杀了他们,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161何方神圣(二)
天香楼的门“轰”的一声被推开,瑞仙和夜幻飞身下马,气势汹汹的进了门。
管事的放下算盘,皱着眉瞧着两人,眼睛最后落在瑞仙身上:这个女人,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嚣张。
只是天香楼,瑞家也有份的,怎么也要看在瑞钰的面子上,只要他们不打扰到楼上的贵客,也就忍一忍吧。
管事的从柜台里绕出来,上前一步,拦住两人,客气的询问有什么事情。
“让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瑞仙拉了把椅子,大喇喇的坐下,正眼都不瞧管事的。
管事的倒也没恼,依旧温和道:“城主和夫人有什么要事吗?掌柜现在正忙着呢,怕是没有时间来招待二位。”
“忙着?”瑞仙当场就要发火,却被夜幻给拦住——华武训的古怪脾气,自己早领教过,再怎么说人家可是堂堂圣皇,而且,听夜冷的意思,那女人怕是真有些古怪,说不得,到时候还得华武训出手相助呢。
“我们只是想来打听件事。”夜幻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些,“天香楼里今日是不是有一位带着小孩的女客入住?”
“女客?”管事的顿时就有些警惕,点头道,“确实有一位,不知二位——”
瑞仙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那女人在哪里?让她滚出来——”
“夜夫人慎言。”管事的登时就撂了脸子,“这里可不是城主府!”
起身一指门外:
“二位还是请回吧,恕不远送。”
说着竟然拂袖而去,几个天香楼侍卫鬼魅一般钻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瞧着夫妻二人,那架势,竟是两人不自己走的话他们就马上动手赶人。
瑞仙长这么大了,那丢过这种人,抖着手指着那管事的,气的几乎要昏过去。
夜幻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逼过来的侍卫,真是又惊又怒。
一阵“笃笃”的脚步声忽然在楼梯上响起,众人下意识的抬头,却是华武训,正面无表情的下楼。
“华武尊上——”夜幻微微颔首。
瑞仙却仍是坐在椅子上,气咻咻的瞪了华武训一眼,毫不客气道:
“华武训,你在呀!我还以为这天香楼换了当家人呢,竟然连我也敢往外撵!”
自己当年是瑞家公主时,华武家也曾替华武训来求亲,是自己看不上他!若不是为了儿子,以为自己愿意来他的地盘?
哪知华武训却正眼也不瞧瑞仙,抬手掷了棵不起眼的碧莹莹小草过来:
“天星草,还想要的话,让你女婿来换。”
说完,转身又往楼上而去。
没想到华武训这么无礼,瑞仙刚想发火,却被夜幻拉住:
“这是,天星草?”
瑞仙也是一愣,旋即忆起那起子名医的话——
“天星草有生肌止血的特效,若有炼药师加以提炼,别说接断肢,便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喂,华武训,你站住!”瑞仙激灵了一下,一把抢过天星草,神情激动,抢步就要往楼梯上去,“你哪来的天星草,快给我!”
眼前黑影一闪,却是几个侍卫,面无表情的拦在了瑞仙面前,仍是缓缓而行的华武训,却是连头都没回。
“好你个华武训——”没想到自己被无视的这么彻底,瑞仙拔出剑就想硬冲,夜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急急的对华武训道:
“是不是伤了我儿的女人让你送的?”
不然,怎么知道自己急需天星草?而且,夜冷方才说的明白,那无耻女子,竟在大街上给自己姑爷投怀送抱,现在更是让华武训来跟自己说,想要天星草的话,拿女婿来换!
瑞仙也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伤了自己儿子,还想抢宝贝女儿的意中人,真是活腻味了!当即破口大骂:
“臭女人,真不要脸,快滚出——”
话音未落,一团暗影朝着面门就打了过来,瑞仙躲避不及,只觉嘴里一股子又腥又膻的味儿道,却是华武训不知从哪里捏了块儿破布扔过来,正好塞住瑞仙的嘴巴:
“再敢出言不逊,你就死——”
太过震惊,让瑞仙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夜幻手忙脚乱的把那团破布拽出来,瑞仙才趴在地上开始大吐特吐——
心里更是简直气得发疯——
当年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华武训,现在竟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女人如此羞辱自己!
天香楼内正乱成一团,门再次被推开,却是华武家的现任家主华武云,还有木林木家的家主木振远,望城天家的家主天宇文,三人可都是举世皆知的大人物,宗师级的巨匠,一向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日里竟然联袂而至。夜幻吓了一跳,忙起身施礼,便是瑞仙也不敢再发飙,乖乖的跟着见礼。
几个人匆匆点了点头,便要往楼上而去,刚走到一半,却被华武训拦住,低声说了句什么,三人怔了下,齐齐站住脚,然后蹑手蹑脚的下了楼,恭恭敬敬的在楼梯口等候。
瑞仙狠狠的瞪了眼又转身要走的华武训一眼一把扯住华武云的袖子:
“华武爷爷,你要为仙儿做主——”
华武云明显有些不在状态,瞧了一眼拉着自己袖子的人,半晌才“哦”了一声,“是仙儿啊,发生什么事了?”
“华武训欺负我——”瑞仙跺脚道,若这个动作是由二八少女做出来,自然很是娇俏,可惜瑞仙虽仍貌美如花,却无论如何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落在众人眼里不免有扮嫩的嫌疑,夜幻倒是习惯了,一副恍然未觉的样子。
“训儿?他做了什么?”听清了瑞仙的话,华武云明显有些奇怪,自己这个孙儿,自从少年时被人暗算,就性情大变,本是好好的一个翩翩贵公子,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止变得邋遢无比,便是女色也一并戒了似的,怎么又会招惹到这位瑞家的刁蛮公主?
“他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臭——”明明已经要拐弯的华武训倏地转回头,看向瑞仙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瑞仙吓得一哆嗦,忙住了口,停了停才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威胁我,您不知道,那个女人先是打伤了我的两个儿子,还仗着手里有天星草,硬让我女婿来换——”
女人?华武云皱了下眉头,训儿什么时候又对女人感兴趣了?真那样的话,倒是一件喜事,还有天星草——
眼睛忽然睁大——自己怎么忘了,那位的炼药之术也早已出神入化,除了她,还有谁能随随便便就扔出一棵天星草来?
只是若真是那位的话,怎么可能轻易伤人?狐疑的瞧了一眼夜幻夫妇,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以那位的美貌,而夜家两个少爷又是出名的蛮横无理,特别是老二夜麟,听说更是夜夜新郎!训儿有这么大反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