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似是要回应殷蘅的话,本是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众人头顶上登时滚过一串隆隆的炸雷声!
“不好!这妖孽要自爆!”站的最近的青袍汉子最先反应过来,登时吓得面色如土!
什么?这妖孽要自爆?!身为斩妖师,哪个不知,若是妖族自爆,虽然会灰飞烟灭,却能在临死的那一瞬间,增加十倍的威力!
而以刚才殷蘅所展现出的实力,若是十倍的威力,那这个山头恐怕都要被夷为平地!在场的所有人,绝对都会在劫难逃,和他一起灰飞烟灭!
一道红色的闪电后,又一道惊雷在人们的头顶炸响!
殷蘅一直急剧膨胀的身体忽然静止不动。
“轰隆隆——”似是有震天撼地的闷响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阿蘅,不要——”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仙儿挣扎着想要跑开,却突然发现自己整个身体好像都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给禁锢住一般,竟是一动都不能再动,骇得登时瘫倒在地。
同一时刻,几乎所有人均觉得身上一麻,只觉七筋八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竟是个个都如木偶般被牢牢的钉在当地!
楚扬看看和自己并肩而立同样丝毫不能动弹的清悠,眨了眨眼睛:“嘻嘻,无忧,我第一次知道,这种生死与共的感觉,还真不赖——
”
“悠儿——”清潇努力的伸出手,可虽不过咫尺,竟是怎么也无法把妹妹护在怀里!
伏在清潇怀里的紫衣少女艰难的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了看远处的殷蘅:“殷大哥,是我们,对不起你——”
☆、雏凤清声(十)
“哧律律——”一声马的嘶鸣忽然划破了寂静如死的山坡。
众人抬眼望去,却发现本是同样被阴森的暗云笼罩着的那片草坂上,一匹黑色的骏马竟然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小麟——”清悠一喜。
先前那些锦衣汉子也都认了出来,眼睛也一下子瞪得溜圆!天呢,这怎么可能?虽然不得不承认,这匹马的出场方式,和它那同样拽得不得了的主人一样,是相当震撼的,可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啊!这么多斩妖师都被禁锢住了,一匹小小的马儿竟能够和妖孽如此强大的自爆力量相对抗?!
再定睛一看,又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马旁边竟还有一个人!一个头戴斗笠姿态怡然的白衣人!
那个白衣人好像方才还坐着这里喝茶,怎么这么一瞬间,就跑到那块草坂上了?
大家来到这茶寮时,也都曾经注意过他,只是那人身上明明没有一点儿斩妖师的气息,实在是看着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啊!
难道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这白衣人并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反而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白衣人下面的动作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那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一纵,不止姿态美妙至极,更是瞬间拔高十多丈有余,随着一声哧啦啦的碎裂声传来,那本是笼罩在上方的暗沉沉黑云一下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而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道被撕裂的口子旁,还非常显眼的镶上了一道白色的光圈。
白衣人轻轻一挥手,那光圈便越变越大,竟是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压着殷蘅爆发出的狂暴黑云快速退去!
“仙之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白衣男子竟拥有仙之力,还是如此充沛的仙之力!难道,他竟然是,天神的使者?
没想到自己燃烧生命催生出的威压竟是如此迅捷的被遏住,殷蘅顿时陷入了狂暴的边缘,上下牙齿使力,猛地一咬舌尖,昂头冲着裂开的黑幕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轰隆——又一声炸雷,大量黑色的小斑点迅速靠近白色的光圈,那道刚被撕开的黑云又逐渐合拢!
“呵呵,殷蘅,你家尊上还没有死呢,你又何必如此急着奔赴黄泉?”白衣人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洒然一笑,纵身跃上小麟的背,一人一马竟是毫无阻碍的朝着殷蘅躺的地方冲了过来。
“混蛋!竟然是他——”听到白衣人的声音,清悠脑袋轰的一下——
不是那个明明自己一时怜悯,帮他付了饭钱,结果到头来反而被他陷害,害的自己差一点儿冻死在冰室里的家伙
,又是哪个?
清潇却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这个声音,自己听过!在狼啸厅,自己和爷爷被申退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时,就是这个声音救了自己!那之后自己回房间就发现了这人留下的让转教给悠儿的练功心法……
那不就是说,是悠儿的师尊到了?!
竟是那位绝世高人!
那一人一马果然势如破竹,刚刚合拢的黑云再一次四散开来。很快就来到了清悠眼前,清悠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上猛然一紧,再抬头,却已经被白衣人提着放在了马上。
小麟又哧律律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你——”清悠刚想抗议,耳边突然一热。
“坐好——”却是白衣人恰巧低下头来,温热的嘴唇恰巧擦过清悠小巧可爱的耳垂儿。
“你——”清悠又气又怒,哪知话还没说完,腰间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竟是被狠狠的朝着一块儿巨石扔了过去!
若真是撞上去,即便不死,恐怕也得头破血流!
却是白衣人,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竟是一抬手把清悠给掼了出去。
“你这个混蛋——”这白衣人跟自己有仇吗?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害自己!
听到清悠的怒骂,白衣人似是终于醒过神儿来,身体猛的向前探出——幸亏手法够快,才在清悠撞上巨石之前一把扣住清悠的腰肢。
清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儿来,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又一次横在了小麟的背上,腰肢处更是一阵阵钻心的痛。
“离我远点儿——”白衣人清冷的声音同时传来。
“你有病啊——”清悠气得牙齿咬的咯嘣嘣响!
自己本来好好的站着,却莫名其妙的被这个混蛋突然掳上马背,现在竟又被警告离他远些!这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超级偶像巨星,而自己是什么痴心不改、死死纠缠着他不放的大花痴吗?
“如你所愿!”清悠一咬牙,柔软的身子猛地一缩,竟是瞬间摆脱了白衣人的控制,左脚同时抬起,朝着白衣人的面门就狠狠踢了过去,“混蛋,是你要离我远点儿!”
白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一把抓住清悠的脚踝,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情形不对,忙抬头一看,神情顿时一滞。
“你想所有人都死吗!”白衣人声音忽然变得严厉。
清悠一愣,再抬头,也惊得张大了嘴巴!竟是不过瞬息之间,一团狂暴的黑云突然把地上的殷蘅给严严实实的罩了起来,更有越来越多的鲜血似小溪一样从殷蘅的眼耳口鼻流了出来:
“
你们,这些卑鄙的人类,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我家尊上的消息……”
清悠心里一颤,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却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只得坐好身子,身体却下意识的拼命往前爬,努力和身后的讨厌鬼拉开距离。
“那妖孽催动了炼魂大法!”青袍汉子声音虚弱而绝望。
这炼魂大法一旦启动,施法之人便如同身在炼狱之中,其中痛楚便是钢铁之躯也难以承受。
再没想到这殷蘅求死之心竟如此强烈,在自爆的威势被打压住后,竟是宁肯把自己的魂魄化为烈焰,也要拉着自己这些人陪葬!
白衣人神情也有些动容,放开清悠,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掷向那片黑云,已经凝结成块状的黑云再次变得稀薄,那些溅在地上的点点血花则汇成一道细流被收进那锦囊中……
白衣人招回锦囊揣进怀里,双手翻飞,对着前面地上躺着的殷蘅打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手诀,各种奇形怪状的手印便一道道迅即的印在殷蘅身上。
殷蘅身子猛一痉挛,只觉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力量突然不受控制的顺着四肢迅速流失!
“便是你能破了我的法术又如何?我殷蘅绝不会做出卖尊上的事!”眼看自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地上的殷蘅惨然一笑,忽然伸手,握住胸前的剑柄,朝自己丹田处就用力搅去——
同一时刻,白衣人的最后一道手诀也打了过来,众人只听得“嗡”的一声响,却是那道无形的掌力,正打在殷蘅握着宝剑的手上,殷蘅闷哼一声,手慢慢垂下,丹田处却仍是已被搅成血肉模糊的一片。
“啊——”清悠惊呼一声。不论对人还是对妖,丹田无疑都是身上最性命攸关的地方,这殷蘅现在恐怕不死也差不多了!
白衣人却是眼皮都没眨一下,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地上却已经没有了殷蘅的影子。清悠揉了揉眼,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白衣人,傻傻地问:“你,你把殷蘅,弄哪里了?”
“想知道?”白衣人淡淡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殷蘅在哪里——”
清悠刚要开口,却被一个有些憋气的愠怒声音打断:
“朋友,那妖孽本是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诱他现身,想必您也知道,这妖孽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们并没有独占这个秘密的意思,只是若没有我们小心筹谋,您也定不能如此轻易找得到这妖孽,还请朋友让这妖孽说出你离落的下落,再交由您随意处置可好?”
没了殷蘅自爆的威压,青袍汉子一个鲤鱼打滚就从地上爬了
起来,却发现地上的殷蘅已经被眼前这神秘的白衣人不知弄哪儿去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因为家族势大,青袍汉子本是唯我独尊惯了的,想到现在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却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免心有不忿。只是白衣人的实力却又让人心惊,青袍汉子也不敢太托大了,这番在别人听来仍有些刺耳的话,对于青袍汉子而言,已经觉得是给足了白衣人面子了。
绿袍汉子和那叫仙儿的女子看来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对视一眼,稍稍往后退了几步,竟是和青袍汉子成掎角之势悄悄把白衣人包围了起来。
“不成器的东西!”白衣人冷哼一声,竟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开来,以致那些围过来的汉子都不自觉后退,“竟敢来跟我讨价还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三道人影一下倒飞了出去。
正是青袍汉子三人!
“主子——”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人敢一点儿都不给主子面子!被眼前的情景吓傻的管家忙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扶起三人,这才发现,三人的脸均已被揍得肿胀的变了形,早昏死了过去。
“走——”白衣人看都没看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人,两腿一夹马腹,小麟嘶鸣一声,扬起四蹄,刹那间便绝尘而去。
“喂,你干嘛?”清悠大惊,这人怎么回事儿,明明看着对自己极为厌烦,怎么看势头竟是要带着自己一起走的意思?
“悠儿——”清潇也吓了一跳,方才远远看着,悠儿和她这师尊之间好像有些不对劲儿,自己本想私下里问问悠儿怎么回事,可现在看着,这位前辈竟是要立马带悠儿离开的样子!这样想着,忙打马从后面追了过去,“前辈,请等一等——”
“喂!大胆贼人,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走我无忧兄弟?”楚扬也回过神儿,气得哇哇大叫。
“混蛋!快停下来,听见没有!”清悠恼怒的推了一□后的白衣人。
白衣人似是极为讨厌清悠的碰触,身子尽力后仰,依旧催着小麟向前飞奔。
“小麟,停下!”清悠终于意识道,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当下也不再搭理白衣人,却是伸手拽了拽小麟的耳朵——看我家小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小麟果然够铁,毫不迟疑的唰一下就停了下来。
“小麟?你的这匹马,叫小麟?”白衣人没想到小麟竟如此的听话,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儿摔下来,头上的斗笠一下被风吹到了地上,映入清悠眼帘的是两道直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湛湛星目,好一张棱
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你管的着吗?”清悠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唰的把头扭了过去。长得帅又怎么样?以为长得帅就可以通吃吗?就是你帅的人神共愤,本大小姐也不买账!
“小麟,小麟——”白衣人却似是没注意清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定定的瞧着小麟,眼神凄凉而忧伤,“若你真是,小麟,该多好……”
小麟斜了一眼白衣人,学清悠的样子,翻了翻白眼儿,一副拽拽的很不屑的样子:什么叫我真是小麟?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小麟!
白衣人呆呆地看着小麟,嘴角有了一丝笑意,神情也愈加温和,继续喃喃道:“虽然,长相上差多了,只这性情,还是蛮像的!……”
“悠儿——”后面清潇的声音渐行渐近。
白衣人似是被惊醒了过来,皱眉看看越来越近的清潇,忽然道:“你哥哥的心疾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若将来一旦发作,便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要完全根治,必须得一味药。你,不想救你哥哥吗——”
“你是说,你有办法?”清悠很是怀疑的道。
早知道自己的心法,只能帮清潇暂时压制心疾罢了!只是就连爷爷也被蒙骗过去了,以为清潇已经痊愈,怎么这白衣人一眼就看穿了?
这丫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是连自己的话也会怀疑:
“妖界禁地,悠悠草!”
爷爷也是这样说的!清悠一凛,知道白衣人没骗自己,回头看看满脸惶急打马急追而来的清潇,很是痛快的点了点头:“我跟你走!不过,去哪里,要告诉我哥哥一声,决不能让我哥哥为我担心!”
“好!”没想到清悠一个小姑娘,却是如此果断,白衣人眼睛里闪过一阵激赏,也不多做解释,双腿轻轻一磕马腹,小麟再一次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悠儿——”后面的清潇眼看着已经追了过来,哪里知道白衣人竟是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忙急急道,“前辈,你要带我家悠儿去哪里?”
“哥哥放心,我没事儿的,只是有些事要办,等事情办完,悠儿自会去寻哥哥。”清悠的声音传来。
“暮苍山——”白衣人倒也守信。
暮苍山?这个地名好像有些熟悉啊!清悠迷迷糊糊的想。
“那人,是谁啊?无忧兄弟怎么会听他的话?”随后赶来的楚扬气喘吁吁的问。
清潇定定的凝望着那远去的一人一马,拳头渐渐握紧,却始终不发一言。
“这人一定是开玩笑吧?他要带无忧去暮苍山?”楚扬不相信的摇摇头,“他知不知道暮
苍山是什么地方啊?”
那里可是进入妖族大本营的入口!竟要带无忧去那里,这不是开玩笑吗!
“暮苍山!”清潇喃喃着重复道,那里,正是瑞家的势力范围!也是自己此次参加的云城初选的最终目的地!看来这次云城初试,自己必须要取得前往参加青城会盟的资格!
“走!”清潇掉转马头,“咱们快去云城!”
“啊?”楚扬一愣,“去云城?咱们不管无忧了吗?”
“想找到悠儿,就必须要有前往青城的资格!”清潇沉着脸道。虽然知道,悠儿有那么厉害的师尊在身边,安全上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这样眼睁睁的瞧着最爱的妹妹被人带走,即使那人是悠儿的师尊,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看来,自己只有尽快变强,才能不靠别人,自己守护妹妹!
“奥!”楚扬也明白了过来,点点头道,“好,我们去云城!然后再到青城,一定可以找回无忧!”
“公子,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诧异回头,这才发现方才茶寮外那紫衣少女,却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清潇,好像是,找你的——”楚扬捣了捣清潇,挤了挤眼睛道。
☆、雏凤清声(十一)
“小麟,停下——”清悠轻喝一声。
“迂——”不知道清悠要做什么,白衣人忙也一勒马缰,不耐烦的道,“你又有什么事?”
清悠理也不理,翻身下了马,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白衣人仍坐在马上,正以俯视的姿态,冷冷的瞧着自己。
这个可恶的家伙!清悠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又上去了。明明小麟是自己的,这家伙竟是丝毫不见外的完全拿来当他家的了!还有啊,这是什么态度?是他死乞白赖的要带着自己走啊,自己才是受了胁迫的那个好不好?
清悠越想越气,低头找了半晌,冲着前方一块儿崚嶒巍峨的山石就跑了过去,来到近前,扑上去,双手张开就抱住了石头——
白衣人悚然一惊,猛然响起方才这丫头十足狠辣的一脚,看眼前情形,难道是又要和自己拼命了?不过这山石也太大块些了吧?以这丫头的小身板,能抱的起来?刚想开口,却又张口结舌的愣在了那里:
那丫头是抱住了石头不错,只是却并有把石头给抱起来,而是手脚并用的迅即爬上了巨石,目前正以高出自己一头的绝对优势傲然俯视着自己!
“一,”看到白衣人愕然的样子,清悠心理终于平衡了些,伸手一指小麟,“这是我的马儿,我不喜欢和别人共乘一匹。所以,离我远点儿!”
离你远点儿?这话怎么听着有些熟悉,白衣人一愣,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正是自己方才说的话吗?!
“另外,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衣人玩味的看着前面高石上那气鼓鼓的瞪着自己的小丫头,沉默了半晌,却是不开口说一句话,在清悠气得要抓狂之前,才终于开口道:“竟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杀了我?”清悠撇了撇嘴,很是笃定的道,“你不会。”
“哦?”白衣人挑了挑眉毛,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这可恶的家伙,又玩什么深沉?比大小眼吗?谁不会?!清悠绷着小脸儿,毫不退让的回瞪白衣人。
这是什么情形?发现两个人忽然都默不作声,旁边的小麟有些奇怪,扬了扬蹄子,结果发现两个人没有一个搭理自己,不免有些扫兴,踢踢踏踏的慢慢走到清悠身边,亲昵的拱了拱清悠,可清悠却丝毫没有反应,只得悻悻然的掉转头,也学着清悠的样子,睁大两只马眼,瞪向白衣人。
看着面前一人一畜眼睛越瞪越圆,更搞笑的是,这两只就是面部表情也越来越有趋同的趋势,白衣人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跳了几下!
这丫头在
做什么?以为自己就真的和她一样幼稚吗?而且一个人的眼睛竟然能瞪得这么圆,还坚持了这么久,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只是这种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两只眼睛还亮晶晶的瞪着自己的样子,真的很像……
这个白衣人怎么回事儿?对面的清悠也不住腹诽,明明方才还是一座冰山的样子,怎么瞬间神情又如此温柔?只是好像,他的眼神总不由自主的透过自己寻觅着什么……
“下来吧!”白衣人神情忽然一肃,又恢复了方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样子,宽大的袍袖突然一挥,一个白色的物事朝着清悠就飞了过来。
“混蛋!又来暗算我——”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一个大男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又对自己出了手,幸亏自己早有防备!清悠忙脚尖朝石上一点,身子平平退后,堪堪躲过了那白色的物事。
“砰——”一声钝钝的撞击声传来。
清悠下意识的低头,愕然发现,自己方才站立的那块儿巨石上,正狼狈的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色狐狸,可能是撞得太狠了,狐狸身体剧烈的痉挛了一下,又很快瘫在那里不动了。
“我教你如何炼药,要不要告诉你让你做什么,还得看你的表现,若是你连它都治不好,便是废物一个,自然就没有资格听我的要求!”
“你,你——”清悠指着白衣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这家伙明明两手空空,穿的衣服也单薄的很,怎么一挥手,就从袖子里扔出了只狐狸?还是只这么大个看着受了重伤失血过多的狐狸?!
“而且我还要警告你,若是你没有将我教你的学会,便是有了悠悠草,也依然不能除掉你哥哥的心疾!还有——”白衣人却是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冷冷的又加了一句。
这家伙真是够阴险!明知道自己最担心哥哥,竟然拿这一点儿来压自己。
“只要你用心教,我自然就学得会!”清悠毫不示弱的一梗脖子打断白衣人,抢在白衣人开口前道,“不过,不管你教我什么,咱们都是等价交换,你可别妄想做我师父!”
说完还挑衅的哼了两声。
“你——”白衣人冷静的面具再一次被打碎,心里也有些郁卒,不是说这叶家清悠是天生白痴吗?怎么竟然能看破自己的心思?
“有什么了不起?以为别人就那么想跟你攀上什么关系?”清悠的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人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都要捧着他,真是有够自恋的!”
白衣人呆了一下,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小丫头这是在指桑骂槐啊!只是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便是在老家伙那里,
那些活了几十万年的人,也没有哪个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只是,把自己放在手心里捧着的人——
曾经,是有那么两个人啊,可,却都早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那么多人,或者是怕自己,或者是要仰仗自己,又有哪个是真心的想着自己呢?!
那个生了自己的女人,自己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再也无法寻回她了,可,羽儿——
白衣人手渐渐握紧,羽儿,我一定可以等到你回来,你也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即使,不是为了我!
只要,你能回来,就好!
没想到方才的挑衅竟然没有激起对方的怒气?异样的静默让清悠有些不适应,抬头偷眼瞧了瞧白衣人,不由吓了一跳——
自己好像说的话也没多恶毒啊?怎么这么个大男人,竟会露出一副凄凄惶惶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瞧瞧那狐狸怎么样了?”白衣人冷冽的声音让清悠好不容易憋出的一点儿同情兼八卦瞬间烟消云散。。
清悠抬起头来时,白衣人已经看都不看她一眼,慢慢往前踱了几步,捡了块儿干净的大石头坐了,面无表情的开始闭目养神。
“真是个变态,死人脸!”清悠小声咕哝。只是看那狐狸情形确是危险,除了狠狠的瞪了一眼白衣人,也不再多言,跃上巨石,俯□仔细检视狐狸的伤势。
待看清这只狐狸的伤势,清悠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这狐狸,伤的可真够重的!身上所有的血管竟是已然尽皆断裂,而肚腹处还有一道致命的伤口,里面的五脏六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伤势,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啊?
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幕幕,清悠的嘴巴又一次张成了鸭蛋形——
难不成,这狐狸,其实,是被那什么狗屁公主坑了的痴情妖,殷蘅?
“它是,殷蘅?”想到这个可能,清悠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白衣人却仍是闭着眼,一副漠不关心不理不睬的样子。
眼看这只狐狸已经危在旦夕,清悠也没工夫计较白衣人的态度,对自己方才的猜测,已经笃定了十之□,忙从巨石上跳下来,看了看四周,果然在巨石前方几米处发现了一些绿茸茸的斑耳草,自己记得不错的话,这种草能起到消炎止血的作用。
三步两步跑过去,手忙脚乱的采摘下来,又一点点捣碎,急急敷到白狐惨不忍睹的伤口上。
“拜托啊,我从没帮别人看过病,平时也就在石景康那小子身上练过几回手,
可他是人你是妖,也不知道治法是不是一样,要是万一那点儿弄错了,你可千万多担待些啊——”
听着耳边软软糯糯的喃喃声,抱着剑靠在巨石边的白衣人嘴角不觉带上了一缕笑意。
“好了!”许是清悠的声音确实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那白狐除了一开始稍微挣扎了一下,竟是再没有动过。终于包扎完毕,清悠抹了把汗,长出了口气。
刚想说什么,白狐忽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痛苦至极,无限幽怨的盯着清悠瞧了一眼,四只爪子忽然一伸,竟是没了一点儿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啊?清悠一下傻眼了。自己明明是在救他啊,怎么却好像,要把他给治死了?
“喂——”清悠顿时慌了手脚,再顾不得和白衣人较劲儿,扭头冲着白衣人道,“你快过来啊,看看他怎么样了?”
连喊了几声,在清悠暴怒之前,白衣人才不紧不慢的起身,来到巨石旁,打量了一□上缠满绷带的白狐,似是有些讶异。
“你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明帮他包扎了,也扎住血管了,怎么他倒没气了?”
“他五脏六腑中早遍布千针追魂的煞气,你把血管封住,也就同时把那煞气堵死在了里面,以他现在的羸弱之躯,自是无法承受——”
“这么说,这只白狐,果然,就是殷蘅?”
白衣人不再说话,上前一步,一扬手,一阵哧啦啦的响声后,清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包好的绷带尽皆碎掉,那些狰狞的伤口也再一次被撕裂。
清悠有些不忍,想说什么,又咬住嘴唇。心里却觉得这白衣人更讨人厌了!
“看好了——”白衣人一声断喝,干净的手指忽然伸出,凌空冲着殷蘅前爪往上五寸处射出一道细细的白气来,被白气打中的殷蘅身体痉挛了一下,一缕冰冷的气息慢慢从殷蘅的血管处溢出。
“这是——”清悠很是不解。
“融入了阴寒剧毒的千针追魂,必须要用仙之力才能把它逼出来,现在,该你了!”白衣人沉声道。
“这股白气就是仙之力?”清悠一下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这家伙身体里,也有和自己一样能发出白气的小虫子?而这股白气,就是什么狗屁仙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抽的太厉害了,竟然登了好久都登不上……
☆、雏凤清声(十二)
白衣人哼了一声,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心里却也有些纳罕。
那次本以为是自己害了这个痴子,输了那么多仙力进去,竟是丝毫于事无补。却没想到茶寮处,竟然再一次遇到了这叶家清悠!而她不但没有终身残废,反而还把自己当初输送的仙之力储存了一部分在体内——
虽然这丫头变了容貌,可她体内和自己出自同源的仙之力气息却还是把她的身份给暴露了出来。
也幸好如此,不然,一旦自己离开,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回来,若真是耽误了,那妖物自此没了性命,羽儿,回来的希望定会更加渺茫了……
为了羽儿,别说是救那妖孽,便是自己的性命甚至把整个三界统统都赔上去,又有什么不可以?
白衣人心思千回百转,清悠却已经把精神完全集中在了殷蘅的身上。这么痴情的又讲义气的妖,虽然有些傻冒,可也确实难得。只要有一线可能,即使不和白衣人做什么交易,自己也要想办法救下他。
清悠身形急转,踩着曼妙的梅花步选取不同的角度,手指连点,竟是分毫不差的打在白衣人示范的其他断裂的血管旁同样的位置。
几道森寒之气从殷蘅的体内倏忽飘出,地上的殷蘅终于又有了轻微的呼吸。
咦?白衣人有些惊奇,小丫头这是什么心法,自己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想那叶家不过是三流斩妖世家,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明的心法?难不成这小丫头,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奇遇?
而且,这小丫头当真聪慧无比,自己方才只是示范了一遍,竟然不过片刻,就被她完全掌握住了,还拿捏的分毫不差!
注意到白衣人表情里的诧异,清悠自得的一笑,飘然从空中落下,自言自语道:“我家心法并不比别人差,人家的,本姑娘可是一点儿都不稀罕!”
白衣人眼神闪了闪,默然转过身去,好像完全没听到清悠说些什么。
这人还真是无趣的很!清悠有些挫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又追过去:
“喂,下一步该做什么啊?总不能就这样扔在这儿吧?还有,不是说仙之力是用来克制妖族所造成的伤口吗?方才重伤了殷蘅的,明明就是斩妖师吗,怎么会用得上这仙之力?”
这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了,哥哥的伤口也是被斩妖师所伤,能不能用这什么仙之力啊?!
“斩妖师就一定是光明正大的吗?”白衣人这次的回答倒是不慢,只是那语气里怎么听,怎么觉着有些嘲讽!
“千针追魂里面蕴含的是邪恶的阴暗力量,自然只有仙之力和它相克。至于殷蘅丹田处
的伤口,乃是它自己所伤,只要是暗黑的力量所造成的伤口,自然都可用仙之力与之相克。”
“奥。”清悠点下头,忙又跑回去,依葫芦画瓢,处理了殷蘅肚腹处的伤口。把这一切做完,再检视殷蘅的气息,果然比方才又好了些,只是,不过是好了些而已,看他呼吸时断时续的样子,恐怕还是没脱离危险期。
对了,记得那个讨厌鬼把殷蘅身体里流出的血都给收了去的,若是让他想个法子把血给输回去,殷蘅这条小命怕才算有救!
“喂,你身上不是收集的有他的血吗?能不能想个办法帮他输回去?”
话音刚落,一个锦囊唰的一下就飞了过来,清悠忙一把抓住,握得紧了,一滴儿血从锦囊里溅了出来,竟然还是温热的!
这讨厌鬼,果然有些道行!明明看着这么小的一个锦囊,竟然能储存那么多血,而且,估摸着,这东西还是恒温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血还是温热的呢?
清悠吐了吐舌头,“下一步要怎么做?”
“用妖之力炼成药丸喂他吃下去。”
“妖之力?”清悠有些傻眼儿,“那是什么东东?”
“妖族的力量,属于黑色系,妖力越纯,便越黑,效果也就越好。”
“你——”清悠跺脚,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吗?自己可不会炼药,更要命的是,要到哪里才能寻到那什么妖之力?只是若不能尽快帮殷蘅补充血液的话,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恐怕是白费力气了!
咦,慢着,好像自己体内还有只黑色的虫子,不会是——
“你的意思是说,仙之力一定属于白色系,只要是黑色的,一定属于妖之力?”清悠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然。”白衣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可能?自己身上有仙力也就罢了,竟会连妖力都有?!
“就没有,例外吗?说不定,有的仙之力,也是,黑色的……”清悠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没有。”白衣人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听在清悠耳里却是石破天惊。
这坑爹的世道!仙人有仙之力,妖族有妖之力,那像自己这样仙妖之力都有的又算什么?若是被人发现,会不会妖界人界和仙界都来追杀自己啊?!
想到这个可能,清悠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这个秘密还没有被其他人发觉,看来自己以后绝对要小心些,不然,说不定就成为三界公敌了!
“走吧。”养足了精神,白衣人施施然站起,一副马上要上路的样子。
“走?”清悠抬头看看天色,
已经是暮色四合,远山近峰都朦胧在一片雾霭里,山谷深处,更是隐隐的有狼嗥声传来。
清悠不自觉感觉到些寒意,忙跟着起身,翻身上了马——没有那个讨厌鬼和自己一起坐在马背上,果然舒服的多了!
哼!这深山野岭的,除了小麟,再找不到其他代步工具了,看你怎么开口求我!
哪知幸灾乐祸的心情刚刚兴起,白衣人的声音就远远传来:“你带上那妖孽,到前面山神庙找我——”
好像有点儿不对啊,方才这家伙不是还在前面几步处吗,怎么听着声音好像有些飘渺啊?
赶忙抬起头来,清悠一下傻了眼——
眼前除了黑漆漆不住晃动的大片灌木丛,哪里还有那个讨厌鬼半点儿影子?
什么山神庙啊?自己可是第一次走出叶家,怎么知道庙在哪里?而且,这地上还躺着一个生死未卜的殷蘅呢!
“喂!你这个小气鬼,大混蛋,算什么男人!”清悠气得冲着幽黑的山林怒吼,看眼前情形,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他家奴婢来使唤!
并不是说自己不想带上殷蘅,实在是殷蘅目前的伤势太重了!这么一个重伤员,还是在这么颠簸的山道上,好好的人都会散了架,更别说性命垂危的殷蘅了!
而看白衣人方才的手段,绝对可以用某种神秘的而又绝对安全的方式带殷蘅走,哪知道却自个拍拍屁股一溜烟走人了,竟是把个烂摊子留给了自己一个女孩子!
清悠仰天长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劣的男人?!而更倒霉的是,这劣质男怎么会偏偏和自己纠缠不休啊!
“阿嚏!阿嚏!……”身在半空的白衣人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由奇怪的抬头望了望天,难不成是老家伙又耍什么花招不成?不然以自己上千年都无病无灾的强健体魄,怎么可能有这种世俗人伤风感冒的症状?
等到清悠好不容易用细软的枝条编了个兜笼挂在小麟的一侧,又小心翼翼的把殷蘅放进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清悠不敢再耽搁,忙急急的催着小麟上路,又顾虑到殷蘅的伤势,也不敢跑的太快。
等清悠好不容易看到山神庙破旧的一角时,清悠敢打赌,绝对已经半夜时分了!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山神庙,清悠有些犯嘀咕,怎么连个火星都没有?难不成,那家伙说的不是这里?
虽然满怀疑虑,却还是唤住小麟,跃下马背,又小心的拖过殷蘅,然后才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山神庙里挪去——
决定了,管那个讨厌鬼跑哪里去了,自己是死活都要在这里歇息的!
进了庙里,
摸索着把殷蘅靠着墙壁放好。清悠从怀里摸出火绒,嚓的一声点燃一支火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连头都没有了的缺胳膊少腿的神像,而神像下方的供桌上,灰扑扑的上面还结满蛛网的供桌上,一身白衣的男子正悠然而卧。
“喂——”清悠清了清喉咙,刚想发话,哪知吐得气息重了些,房梁上一块儿摇摇欲坠的灰尘噗的一下掉了下来,好巧不巧正落在男子的白衣上。
不会吧?这家伙连打扫都没有打扫,就爬到供桌上躺着了?!
白衣人微微翻了个身,露出的一角空隙处果然留下一个鲜明的灰尘印子。
清悠止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儿——真搞不懂这人怎么回事儿!明明这么不讲究,还如此骚包的每次都穿白衣!
只是这里这么脏,自己可没办法躺下歇息!
清悠憋着气,回身到庙外,想找个东西来稍微打扫一下,哪知前脚刚跨出庙门,一个黑黝黝的物事便擦着自己脸颊飞了出去,又咚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喂,你有完没完?”清悠强压着的怒火一下就冒了上来,回过身,腾腾腾跑到供桌旁,猛地一拍桌子道。
哪知盛怒之下,用的劲大了些,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那张不知存在了多久的供桌一下寿终正寝了!
白衣人的身体“咚”的一声掉到那堆木屑上,满地的灰尘噗的一声飞起老高,呛得清悠直咳嗽。
清悠忙往后退了些,再看那白衣人,一身白衣几乎完全变成灰色的了!便是耳朵上眉毛上,也挂上了几丝蛛网!
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响声,这么肮脏的环境,白衣人竟仍然紧闭双眼,一动都不动。
清悠心里忽然有些惴惴。以白衣人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这么狼狈?不会是,这家伙,被人害了吧?
这样想着,再顾不得生气,忙趋身向前,伸手想去探白衣人的鼻息,哪知手还未触到白衣人的鼻子,白衣人的身子却已飞起,平平地落到供桌一侧的角落里,随即翻了个身,又蜷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清悠抬着手愣愣的呆在了那里,白衣人冷淡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我要休息了,不要来烦我!还有,让那妖孽呆在庙外,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让那妖孽呆在庙外?难道说的是殷蘅?清悠悚然一惊,忙回头看去,那破败的墙壁旁,哪里还有殷蘅的半点儿影子?
也就是说,方才从自己身边飞过去的重物,其实是这家伙把殷蘅给丢了出去?殷蘅已经伤的那么重,这人怎么就下得了手?
“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啊?既然这么讨厌殷蘅,干
吗还要救他?”清悠气急败坏的嚷道。
☆、雏凤清声(十三)
清悠忽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身下铺着松软的稻草,睡的倒还舒服。只是不知为什么,老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虽然累得睁不开眼来,可整个身体都被一种辛酸悲苦的感觉笼罩着,弄得清悠心里涩涩的,老想流泪。
“这什么破山神庙,还真有些邪门儿——”清悠喃喃着揪揪乱蓬蓬的头发,一抬头,正对上白衣人来不及躲开的怔忡眼神儿。
那双本是波澜不惊宛若古井般的眸子,此刻却流转着那么浓郁而又无法言表的凄凉与忧伤,还有突然被人看穿心底的一丝狼狈与慌张。
清悠下意识的摇摇头,自己一定是睡魔怔了,那个木头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深刻的情绪?再揉揉眼去看时,那白衣人已经取下挂在身上须臾不离身边的牛皮酒囊,一扬脖,一大口酒就灌了进去,山神庙里顿时洋溢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清悠咽了口唾沫,肚子里顿时咕噜一声,这才想起,拜眼前这位所赐,从昨晚到现在,自己都还粒米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