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份的面，蒋锋饶是再人高马大胃口不错，也有点难消灭光。
吃到最后他干脆放了筷子。
“您不吃了？”坐在对面乖乖守着他吃饭的小不点开口了。
“……嗯。”
蒋锋应了一声，老脸有点挂不住。
他刚才一个不爽把面全都挑走了，没成想高估了自己的食量。
不，不对。
是没想到小傻子下面下得这么扎实，这他妈一捆面都被他煮了！
“那别浪费了。”
碗里还剩下一两多的面条，卫溪看着有些心疼，干脆小手一伸，就把大海碗给捞到了自己面前，抽了双筷子往嘴里塞。
蒋锋看得有些愕然。
卫溪吃了好几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城里人好像……不喜欢这样？
他讪讪地搁下筷子，不好意思地说，“您、您介意吗？”
卫溪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来的，他娘神志不清之后，没法给他做饭，他就跑去村子里其他户蹭饭。东家一口西家一顿的，吃的大多只能是剩饭。
等后来他大了点，会自己做饭了，日子才好过些。
不过，够他吃的东西也不多。所以卫溪很爱惜粮食。
现在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工作，每天还有不限量的饭吃，卫溪对当初收留他的老板娘兰姐感激得不得了。因此尽管没什么客人要接待，他每天也都铆足了劲干活，帮二丫分担了许多的杂事，连这些食材损耗也是能给兰姐节约一点就是一点。
店里为了招揽人来，打出的招牌是免费自助餐食。很多客人因为这样都大手大脚的，挑着自己喜欢的食物拿，却又常常吃不完，剩了好多，最后都只能倒掉。
卫溪一开始还想趁收盘子的时候把那些没怎么动过的捡来吃，被二丫眼尖发现，捉着他的手狠狠打了几下，厉声警告他以后都不许干这种事。
二丫说，城里人都不喜欢看到别人捡吃的，这样会影响他们店里的形象。
卫溪这才遗憾的作罢。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今天这毛病又犯了。
明明面前的人总对他凶巴巴的，还嫌弃他，但卫溪心里好像没有把他当成普通的客户。
特别是刚才男人把黄毛和尹林吓走之后。
卫溪只觉得蒋老板亲切极了，简直都快赶上他心里兰姐的地位了！
对于心生亲切的人，卫溪的本性渐渐显露。
小鹌鹑悄咪咪地张开了一点羽毛，放下了戒备，把脑袋探到了大狼狗的面前，堂而皇之地开始啄食。
*
刚才是小不点盯着他吃。
这会儿反了过来，是蒋锋目光晦涩地盯着小不点把他碗里剩下的面都吃光了。
手里的烟不知不觉烧到了底，蒋锋却没有抽几口。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出神想些什么。
只是坐在原地等小技师把碗洗了，又看着他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那、那蒋老板，您以后还会点我做按摩吗？”
卫溪刚才目睹了尹林和男人对话的全程，再迟钝也反应过来黄毛当初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他才跟蒋老板见几次呀，蒋老板都能记得他是谁，要尹林真的是蒋老板的常用技师，蒋老板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太开心了，感觉压在自己心里的大石头消失不见。
他真的没有抢别人客人呢！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丢丢想接活做工的期盼。
眼前的人，是他唯一认识的，来找他做过两次的熟客。
徐哥教过他，这种客户，大概率都愿意固定下来找一个技师做活。如果把握住了，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收入了哩！
“我是说，我是说如果您还愿意来的话……我，我也想给您服务……”
卫溪站在餐桌旁，磕磕巴巴地推销自己。
他紧张地揪着工服的扣子，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小眼神有多水润。
——眼巴巴望着人的渴求模样，是个人都很难拒绝。
*
蒋锋再一次在会所留宿了。
一号房被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
卫溪特别自豪地表示，他每天都来打扫，绝对不会有灰尘和脏东西。
蒋锋有些无语地揉了揉额角。
他给许多人开工资，还第一次直接开到了一个自愿当清洁工的小技师身上。
这一回蒋锋还是点了个头部按摩。
只不过在小螃蟹认认真真按完打算缩回钳子的时候，一把将人抓住，拉上了床。
“别动。”
他把人箍在手臂间，发号施令般的说道。
卫溪便乖乖地不敢动了，眼珠子不安地转了两圈，想仰头看男人在干什么。
但蒋锋却伸出手掌把他的脑袋一把按住，卫溪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感觉自己埋在了充满薰衣草香味的棉被里，渐渐地，困意上涌。
很长一段时间，头顶都没了声响。
在卫溪闭上眼快睡着的时候，才听见男人又说话了一句话。
“睡觉。”
噢，睡觉。
他像是得了敕令一般，迷蒙中拿脸贴在男人的手掌中蹭了蹭。
十数个呼吸之后，便安稳地陷入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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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留蒋锋顶着很撑的胃，和很撑的裤裆。
睁眼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