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溪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业绩不好被赶出门了。
因为老板娘告诉他,有个客人大方地把他给包了,每个月定期打钱,他也不需要再接其他的客。
所谓“把他包了”的意思,就是无论那客人来不来,来多来少,他每个月都能拿到一定数额的底薪。除此之外,如果客人满意了,他还会有额外的奖金提成。
兰姐怕小技师误会,特意重点给他强调所谓的“包”是包他的按摩服务,不是其他。
卫溪认真听完了,有些迷迷瞪瞪。
他没觉得兰姐说的……和自己理解的有什么区别呀?
包他。
不是包服务,还能是包啥?
卫溪刚入行,还以为客人花钱包技师这种事司空见惯。
等后来同事们都用嫉妒又羡慕的眼光看他的时候,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
不过这时候,卫溪的脑袋瓜里全都是在好奇是哪个客人这么善良好心。
实不相瞒,卫溪第一时间脑海里窜出的是蒋老板那张挂着刀疤的凶巴巴的脸。
可一想到男人总是对他嫌这嫌那的态度,他又晃晃脑袋,把这个想法给甩出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
兰姐告诉他底薪可是快五位数了哩!
蒋老板可是一两个月都不会来一次的!要是他,那不得亏死?
于是卫溪吭哧吭哧的跑去问老板娘。
兰姐却故作神秘地不告诉他,只翘着兰花指在他脑门上点了点,用十分感叹的语气夸他运道好,傻人有傻福。
卫溪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见问不出所以然了,只能乐呵呵跟着点头。
他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
嘿嘿。
不过……
他才不傻哩!
卫溪这个疑惑直到蒋锋下一次到店里点他时,才得到了解答。
“不然呢?”
蒋锋大爷似的靠在按摩椅上,瞥了眼双目睁得溜圆的小不点。
“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冤大头?”
他压住心里古怪的情绪,却没忍住伸手揪了一把小技师软绵的脸蛋。
“不谢谢我?以后你都不用去别的傻逼抢客人了。”
卫溪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谢您!”
他不由得握住正准备点揉穴位的男人手掌,大力地晃了晃,一脸真诚地夸道:“您真是个大好人!”
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学习,锻炼手法的!”
“不让您当冤大头!”
这话听得蒋锋一脸微妙。
冤不冤他不知道,但对着这么个小傻子,他觉得头还是挺大的。
*
蒋锋成了店里的常客。
他做事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在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冷静下来观察会不会恢复正常。
当发现冷静不成后,他的选择就变成了近距离观察那个导致他不对劲的源头,寻找另外的解决办法。
既然小技师是导致他不对劲的元凶,他干脆直接把人包了。
排除了其他的干扰源,也方便他有空时来调查这小鹌鹑到底有什么特别。
嗯,这中间当然没有什么为了防止小鹌鹑被欺负,帮他狐假虎威一下什么的原因。
那都是他随口说着忽悠小傻子的。
除了傻子本人,谁会信?
呵。
与此同时,蒋锋特意安排了人去了一趟卫溪的老家。
那个偏僻贫穷的小山村离他的祖籍其实也不太远,往前数几代,可能都在同一片土地上耕种过。
虽然小不点真傻的表现打消了蒋锋心中大部分的疑虑,但多年来的帮派争斗还是让他心中秉持谨慎为上,直到听完手下传回来的结果,他才真正放下了戒心。
但随之升起的,是颇为复杂的心情。
有心疼,有愤怒,也有好奇。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过,但在落后闭塞的地方,的确会出现许多令人发指的事。
他没想到小不点的身世那么坎坷,竟然有那样一个不靠谱的娘,一个人跌跌撞撞活到这么大。也怪不得他那副营养不良又那么馋饭的样子。
而听到小不点当初差点被那个什么姓田的侵犯时,蒋锋心中竟出现了自己东西被触怒的不爽和愠恼,直到得知卫溪居然能把人砸伤还孤身一人逃了出来,他那点不爽才又变成了满意。
他没想到,这胆子只有针眼小的小鹌鹑,竟然还有这么血性威风的一面呢?
有点意思。
蒋锋还以为自己发现了小鹌鹑偷偷藏起来的尖锐爪子,心中升起不觉的愉悦。
他感觉自己对这个让他不太对劲的元凶,又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但这还不够。
于是他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光顾会所,越来越频繁的点二十七号技师为他服务。
小技师的手法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在努力练习下越来越好了。
不再会控制不住力道将人弄痛,也不再会轻飘飘的犹如挠痒。
而两个人的关系,也在这样频繁的接触和聊天中,自然而然地,变得越来越亲近。
至少在蒋锋问出那番话之前,卫溪已经觉得,他把蒋老板当成他崇拜又喜欢的大哥了。
很威风很厉害——虽然凶巴巴总是挑刺——但对他很好的,大哥。
*
蒋锋其实也是受了兰瑞生的刺激。
兰老板某天顶着一张挂了彩的俊脸躺在兰姐常坐的竹椅上喝酒赏月时,伸手挡住了跨门走进会所的蒋锋。
他晃着酒瓶,意味深长地问好友:“真把我这儿当窑子啦?”
蒋锋脸色一变。
“你他妈放的什么屁?”
兰瑞生兀自不觉,继续道,“当初可是你反对咱们沾皮肉生意的啊,如今也就最多打打擦边球……”
“你要是真喜欢,就把人领回家去。”
“什么真喜欢?”
蒋锋下意识地反问,心中却是猛地蹦出一张傻兮兮的小脸。
“卧槽不是吧?”
兰瑞生翻了个大白眼,“大哥,别给我装傻。你他妈天天来店里这么明显,我姐都跟我抱怨好几次了!”
“对你那小孩那么特殊待遇,其他员工都有意见了好不?”
蒋锋脸忽红忽黑,最后变得晦涩不明,干巴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
兰瑞生听到这句有些熟悉的,自己前几天也才说过的话,感觉自己那涂了红花油的颧骨又开始火辣辣的疼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干脆摆摆手,“得,我啥都没想!你反正是股东,爱咋咋地,随意。”
说完,干脆闭上眼又开始喝酒了。
要是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嘴里骂骂咧咧咕哝着什么,一点没有平日里优雅礼貌的样子。
蒋锋懒得搭理这偶尔神经兮兮发疯的人。但经由这么一遭,等小技师进到房间给他按摩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回响兰瑞生刚才说的话。
喜欢?
真喜欢?
兰瑞生那牲口是在说……他喜欢小不点?
怎么可能!?
蒋锋在心中嗤笑。
那小鹌鹑就算再可爱,也他妈是个男的!
他一个敢蹚刀山跨火海的汉子,怎么会喜欢兔儿爷?!
耳边有轻微的响动声,打断了他心中的波动。
房门被轻轻合拢,带着奶香味的人影走到了他身侧。
他听见那人细心地搓了搓手,然后赤裸的背上感到几滴凉意。
一双温热的小手覆了上来,轻柔地将滴下来的精油均匀地在他背上抹散。
——不,也不能这么说。
蒋锋闭着眼感受着身上仔细又认真的动作,脑海中否定了自己刚才一时情急蹦出来的词。
他不是兰瑞生那牲口,身后的小技师也不是兔儿爷。
最多……也是只傻兔子。
但是,这只傻兔子好像又的确能够引起他的生理欲望。
也能……引起他许多其他的情绪。
这是喜欢吗?
一向在道上以做事果决狠厉著称的蒋老大。
头一回举棋不定,没了主意。
与此同时,蒋锋心中莫名地升起了另一个问题。 一个他曾经嗤之以鼻,如今却很好奇的问题——
小不点他,也喜欢男人吗?
这个好奇如同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式,将蒋锋心中的异样和烦躁暂时遮挡。
于是他找了个自认为最贴近的话题,试图探寻答案。
“喂。”
蒋锋趴在床上,闭目开口,问向身后正给他按揉背部的小技师。
“你当时被那个姓田的摸的时候,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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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捏住了小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