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锋去会所的次数变得愈发频繁。
基本上只要不是有应酬或是出差，他下了班都会到店里溜一圈。
时间充裕的时候，会让小技师给他按摩一下，有时候还有其他事要忙，蒋锋就带卫溪去附近吃个便饭。吃饱喝足了，才把人放回会所里。
就这样，卫溪莫名其妙地跟着蒋老板尝到了许多从没吃过的美食。
什么小龙虾耙泥鳅霸王兔，什么泉水鸡毛血旺三江鱼，吃得他一口鼻涕一口泪的，每次都灌了一肚子的饮料，但回回都吃得两眼放光。
卫溪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
他觉得自己已经白拿了蒋老板很多工资了，蒋老板还破费请他吃饭，这怎么行。
但男人一副你不吃就是在惹我生气，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样子，卫溪再怎么想拒绝，也不敢开这个口。
两人第一次出去吃，就在会所那条街上。
那天蒋锋巡了一个工地回来，灰头土脸的，肚子饿得不行，也懒得去找什么高档餐厅，拉着小技师就到街头一家老饭馆点了几个江湖菜。
这条街位于老城区，街上的店也大多都经营了许多年，虽然那老饭馆连招牌都没有，店面也小的可怜，但胜在味道家常分量扎实，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爱去吃。
两人到的时候，店里面几张桌子都坐满人了。蒋锋也不讲究，让老板在店外支了个方桌。
他把菜单推给卫溪让他点，结果小不点又给他推了回来。蒋锋看他那没主见的小媳妇儿样，莫名其妙心情往上飘，自己利落地张口报了几个大菜。
现在的人，几乎手机不离手，周围等菜上桌的食客，基本人人都在低头看屏幕。
蒋锋自己回了几个消息后，抬头一看，发现对面的小不点只双手乖乖的放在桌子上，什么都没玩，只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什么。
他跟着望过去，是一个卖吃食的三轮小推车。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了，正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在满是菜籽油的锅里翻动着金灿灿的东西——
是西南这边常见的油炸吃食，糍粑块和糖油果子之类的。
“想吃？”蒋锋随口问了句。
卫溪连忙摇头。
他就是以前没见过，觉得好奇。
蒋锋却误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干脆一挑眉，抬起胳膊冲那摊主招了招手。
老大爷年纪大了，眼神还挺好使，忙推着车就过来了。
“老板买点啥？”他热情的介绍，“油条，麻花，三角粑粑，糖油果子，都有的！”
蒋锋直接摸出钱包，递了一张红票子过去，然后又冲小鹌鹑抬了抬下巴。
“选吧。”
卫溪都愁死了。
咋就给钱了哩！？他，他没说想吃的呀！
可看着老大爷接了钱一脸开心的表情，卫溪也说不出让男人收回去的话。
他心想，算了，还是买吧，等回去他把钱给蒋老板。如果蒋老板不要，他就……他就下回多给蒋老板做半个钟！
完全忘了，不管多做几个钟，蒋老板给他的钱都不会少。
最后卫溪顶着大爷和男人两道热情的视线，要了两串糖油果子。
他拿了一串，又递给蒋锋一串。
蒋锋不怎么吃甜食。
但看着小不点一口下去，眼睛都被点亮了的模样，忍不住也咬了一颗。
唔。
太甜了。
不过……还成。
*
后来两人吃饭的次数多了，卫溪也没那么拘束了。
他其实有偷偷问过店里对他最友善的前辈徐哥，客人请技师吃饭这种事到底合不合适。
徐哥没直接回答，先反问他了一句：不考虑请客，你想和那客人一起吃饭吗？
卫溪绞着手指头想了半晌，点了点头。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的。
缩在角落，怕这怕那，吃饭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但和蒋老板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能认识好多新东西，吃饭也变得香了许多。
虽然是男人强硬地把他从角落拉到光亮中。
但因为那个高壮的人在身边，他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可以放心的抬头张望，去打量这个世界。
卫溪点完头，就见徐哥笑了。
“所以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合不合适呢？”
“你愿意的话，就去做啊。”
“客人或者技师只是一个标签，取下这个标签，你们俩也可以是朋友，是…其他关系，对不对？”
卫溪恍然大悟。
是啊，他为什么总是在纠结蒋老板是个客人呢。
虽然蒋老板凶巴巴的，但是总照顾他生意，对他那么好，他们……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而且，如果你觉得他总请你吃饭过意不去的话，你也可以请回去呀。”
徐哥放下书，对他挤了挤眼，戏谑道，“咱们小卫现在可是店里第一，小钱包挺鼓的吧？”
卫溪红了脸，好像是的哦。
上个月发了工资，他跑去银行里一看，吓得差点把卡塞进内裤里！
有五个零了哩！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卫溪就只取了五百块拿来日用，其他的全都没动。
银行卡也被他藏在宿舍里一个特别隐秘的角落。除了他，谁都找不到！
“可是、可是那钱，也是蒋老板给的啊？”
卫溪喃喃，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客人是谁给暴露出来了。不过他也就一个客户，店里无论是谁都能闭着眼睛猜到。
“那不一样。”
徐泽纠正着小同事的认知，“那是你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报酬，是你应得的。”
“可就算这样……”
“他每次请我也都是几百几百的，”卫溪又有了新的烦恼，“我，我请不起多少次。”
徐泽笑着摇了摇头，“情分不该这么拿钱衡量的，小卫。”
“假如他有一百个包子，他每天都分你一个，你开心吗？”
卫溪点点头。
“那如果你只有一个包子，你愿意分他一半吗？”
卫溪继续点头。
朋友，不都是要分享吗！？
“那不就得了。”
“你分他半个，他也会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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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会说话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