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说蒋锋老房子着火，一点没说错。
但她有一点判断还是有偏差——那就是蒋锋还不是完全的牲口。那晚他那幢老房子火燎得再高，也没把里面的人伤着。
蒋锋的确是打着温水煮青蛙的主意的，只是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但好在最终还是刹住了车，没把人吓跑。
那天之后他本打算趁热打铁，尽早将小鹌鹑拐回家，却被突如其来的公事给绊住了，直接飞到了大洋彼岸，一待就是半个月。
因为时差问题，蒋锋连跟卫溪的交流都成了奢侈。不是他在忙办公，就是小家伙已经睡了。
他简直憋出了一肚子闷火。
没地方发，蒋锋干脆全宣泄在了临时给他找事的手下身上，让一群大老爷们叫苦不迭。还好助理机灵，求了二老板兰瑞生过来救火，这才把煞神给先一步送回了国。
当然，这跟兰瑞生带来的消息也脱不开干系。
因为兰瑞生笑嘻嘻地跟蒋锋说，他姐最近热衷于给店里的单身技师拉皮条，好几个年轻人都脱单了。
还说，他姐又想出了新花样，会所里装修了个影音按摩室。
为了测试效果，直接让那群脱单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先行试用了一番，好像那个姓卫的小不点也在。
这番话说完，蒋锋哪里还坐得住？
他哼笑着把手里的烂摊子甩给兰瑞生，自己扛着一包东西就坐上了回山城的飞机。
——那包东西，几乎都装的是蒋锋给小鹌鹑带的土特产。
还有一少部分容量……是手下硬塞的，据说很好用的……其他玩意儿。
*
兰珠当然没真的给卫小技师拉皮条。
要不凭姓蒋那小子的暴脾气，还不得把她店给拆了？！
她只是盘算着是时候让卫溪多学点知识了。
特别是感情方面的。
免得到时候真被大灰狼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在那傻乐。
所以她趁着会所调试新项目，采购了不少电视剧电影什么的。狗血的纯情的热辣的，轮番的在影音室里放，只要卫溪没活，就让他过去观摩学习。
反正花的都是蒋股东的钱，兰姐也没着急让那房间投入使用，权当是给小孩单独辅导的学费了。
于是，卫小鹌鹑就这么趁蒋锋不在的时候，自个懵懵懂懂的朝着一只懂事成熟的小雄鸟成长了一大截。
至少，成长到了……在偶然闯进宿舍撞见徐哥和他对象时，没有惊讶得合不拢嘴。
最多……就是不小心脚下打滑。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了，而已。
65
那天是兰姐放他提前下班的。
卫溪彼时还不知道蒋锋此时已经在返程的飞机上了。
毕竟前一天他们俩通视频，男人还说可能要再等两周才能回来。
看着屏幕里那张顶着刀疤的脸，听见男人说出这个消息，卫溪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在向下瘪了。
“怎么着，想我了？”
蒋锋在那头趁着吃饭间隙打电话，看着手机那头的小不点略带委屈的模样，手里的筷子不由得停了下来。
然后心痒痒地问了个没营养的问题。
他本没有期待答案，但耳机里却传来令他呼吸加重的回答——
“嗯！”
小小的少年对着摄像头点着脑袋，单纯而赤诚地回答男人的问题，“想了！”
卫溪坐在宿舍的床上，掰着手指头数数。
都……快半个月没见着锋哥了呢！
“有……多想？”
男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有些失真，滞顿，又低沉。但依旧刮得卫溪耳朵有些痒。
让他回忆起好几次男人凑到他耳朵边上说话的感觉。
“我……”卫溪张了张嘴，头一次懊恼于自己语言的贫乏。
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心里那股，因为这段时间男人的不在而时常升起的失落与期盼。
咬着唇琢磨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只吐出了两个字。
“很想！”
比想长高都还想。
比想吃糖油果子还想。
——好像少了这个凶凶的男人在身边，他连吃饭都没有味道起来。
几千公里外，坐在餐厅里狼吞虎咽吃东西的一群壮汉，忽然看到自家老大对着手机扬起可以称作宠溺的微笑，纷纷差点惊掉筷子上夹的肉。
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决的老大吗？
没被什么人附身？！
“乖，再忍忍。”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蒋锋盯着屏幕里那双黑葡萄似的望着他的眼珠，哑声道。
“等我回来。”
*
蒋锋在飞机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还是前一天和小孩视频的景象。
小东西穿着他给买的睡衣，窝在上铺的被窝里，用棉被裹了大半的身子，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出来同他说话。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跟个过冬的小仓鼠似的，鼻头还有点红。
想到这蒋锋不由得皱起了眉。
吓得正走过来准备提供餐食服务的空姐手一抖，差点把饮料倒歪了。
这位客人……长得实在有点凶煞啊。
她瞥了眼男人脸上的刀疤，心里感叹了一句，不禁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蒋锋不知道自己又被以貌取人了，心里还在想着自家小鹌鹑。
他记得兰姐给员工安置的宿舍都是在二坊那一片？
啧。
都他妈的是老楼梯房，空调都没几家装过！
这大冷天的，小家伙身板那么弱，可别给他冻感冒了！
蒋锋越想越觉得那地方不是人住的，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小鹌鹑拐回自己家。
却没想到，刚下飞机，就有人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
马上了马上了。还记得是哪晚吗？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