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溪接到蒋锋电话时，刚面红耳赤地巧从宿舍退出来。
徐哥和他媳妇在里面谈恋爱哩！
他可不能当电灯泡！
要是兰姐此时能听到卫溪心里的话，铁定要感慨自己的教育方针没出错。
瞧瞧，小孩连‘电灯泡’都知道了，多有长进。
她却不知道，小技师不仅耳闻眼见了许多新知识，很快还会被人带着身体力行地感受一番……成年人的世界。
“在哪儿呢？”
接起电话，男人的声音裹着风声从听筒传来。
卫溪蹲在楼梯间里，悄悄地回答：“在、在宿舍外。”
“那你先进去。”
蒋锋刚下飞机就感受到了寒风簌簌，怕小孩着凉，让他进屋再说话。
但那头的人却没应：“不成！”
“嗯？”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危险了，小鹌鹑抖了抖毛，连忙解释，“徐哥……徐哥和他对象在里面哩！”
“我不好打搅他们！”
其实宿舍门已经被他合拢关紧了，在外面说话里面根本听不到。但卫溪还是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跟做贼心虚似的，像是在帮里面的人保守一个大秘密。
蒋锋拎着行李坐上了出租车，挑着眉问，“他们把你赶出来了？”
卫溪连忙摇头。
想起男人看不见他的动作，又赶紧说，“不是的，我自己出来的！”
“今晚、今晚本来我值班呢，兰姐提前让我回来了，是我打扰到人家了嘛……”
卫溪私下里跟蒋锋提过好几次徐泽。
话里话外都是在夸赞这位挺照顾他的前辈，听得蒋锋本来极其吃味。
但在他私下找人调查了徐泽一番之后，那股吃味便变成了同道之人的一点欣赏。
小伙子挺不错。
扛着债还能搞对象，也不偷奸耍滑，算是个拎得清的人。
而在今晚之后，那点欣赏又更添了不少好感，这让徐泽在后来开口找蒋锋帮忙时，意外地顺利。
*
挂了电话，卫溪稀里糊涂地按照男人的吩咐，跑到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坐着。
便利店里有空调，暖烘烘的，他在外面呆得有些冰的手没一会儿就热乎起来。
男人让他在店里等他，于是卫溪便乖乖地坐在休息椅上看电视。
前台熟食区的锅中不知道煮了什么，有点香，香味直往卫溪鼻子里钻，惹得他直咽口水。
卫溪晚上其实吃了饭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迟来的长身体，他最近总是容易饿。
这会儿已经凌晨，肚子里的晚饭似乎消耗得差不多了，开始咕咕叫起来。
不过卫溪也就是瞟了几眼。
便利店的熟食可都不便宜，跟外面的包子馒头店比起来要贵好多，可太不值当了！
明明银行卡里已经攒了不少工资，但卫溪依旧习惯性地过得很节省。毕竟城里不像乡下，到处都要用钱，卫溪觉得吧，多攒着铁定没错。
而且，马上要过年了，他还想给他的几个朋友买礼物呢！
锋哥、二丫、老板娘、兰老板、徐哥、锐哥……
卫溪掰着指头一算，真要花不少钱哩！
心里盘算着买什么礼物好，卫溪努力忽略掉胃里蠢蠢欲动的馋猫。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男人像是他肚子里蛔虫似的，发过来一条消息——
蒋：饿了？
卫溪可以骗自己，但不敢骗男人。
只能翻出一个掐着小手指的表情包回过去。
卫小溪：[一丢丢.jpg]
回完他就继续戳键盘打字，但手机下一秒就蹦出一个红灿灿的转账提示。
蒋：[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蒋：买吃的。
卫溪盯着屏幕，特别不符合他形象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锋哥好像特别喜欢让他花钱，还不准他拒绝。
卫溪撅了撅嘴，继续打字，想说自己不要，但男人的消息又跟着往外蹦。
蒋：多买点。
蒋：我也饿了。
十分自然地堵住了卫溪回绝的路。
肚子里的馋猫跟被人解了绳子似的往上钻，卫溪来回看了几次男人发来的消息，握着手机跑到前台。
“姐姐，我要两碗这个！”他舔了舔唇，指着在小汤隔里起伏的丸子说。
没领男人发的红包，卫溪自己点开付款码给了钱。
“好嘞，两碗关东煮是吧？稍等。”
店员拿了两个碗准备盛，卫溪犹豫了下，又小声叫住了她，“等等姐姐，先舀一碗吧！”
他扭头望了望门口，“我……我朋友过会儿才来，别凉了。”
“没问题！”
*
卫溪捧着热腾腾的关东煮一边吃一边等蒋锋的时候，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刚才宿舍里看到的情景。
——他有看到，徐哥一直偷偷拽着锐哥的手呢！
在卫溪印象里，徐泽虽然平时在会所里也总笑着，让人暖洋洋的，但总感觉和大家都隔了一层。
只有今晚他看着锐哥的时候，徐哥的眼里才像有星星一样，闪着光。
还有锐哥。
虽然一直拉着他讲话，但时不时眼神总会往徐哥身上瞟，注意力好像一直都没离开过徐哥。
那两个人之间，就好像罩了一层透明的粉红色泡泡。
其他人摸不着，也挤不进去。
原来……搞对象就是这样的啊。
卫溪用竹签扎了一颗鱼丸，塞进嘴中，在心中感慨。
电影里都是男的和女的，其实这么看来，男的和男的好像也差不离呢？！
真好！
小小的鹌鹑如今尚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生出这样的感叹。他只是像以往见识了新东西一样，将今晚的见闻规整好，存进了自己脑瓜里。
然后嘎叽嘎叽地鼓动腮帮嚼起嘴里的食物来。
叮铃——
紧闭的自动门打开，一股冷风跟在大步走进店里的人身后钻了进来。
卫溪恰好就坐在门边的休息凳上，被带进来的风吹得脖子一缩。不过还没等他把身上的外套扣紧一点，头顶就被一个高大的人影给笼罩了。
熟悉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卫溪动了动鼻翼，还没仰头去看来人，眼中就先一步闪起了亮光。
是锋哥到了！
卫溪抬起脑袋就想叫人，结果忘了嘴里还在吃东西，喊了个含混：“唔锅！”
面容原本跟寒风一样凛冽的男人，在走进来看向男孩时，就已抖掉了身上全部的冷意。
此刻听见小孩儿的声音，他眉眼更是尽数舒展开来。
“先吃了再说话。”
蒋锋伸出食指戳了戳小鹌鹑鼓着的腮帮，声音低哑。
“慢点咽，不着急。”
*
卫溪手里的那碗关东煮只消灭了一小半。
他说是饿了，但胃也小，只吃了几颗肉丸子就饱了。
剩下的全都进了蒋锋的肚子，连同另一碗一起，被男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走了。”
吃饱喝足，蒋锋将餐盒扔进垃圾桶，起身牵住少年的手往外走。
“去、去哪里？”
卫溪有点茫然，但还是乖乖被牵住，跟着男人跨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夜里风很大，一出来卫溪就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充满男人气息的毛呢大衣就罩在了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蒋锋将卫溪拢在身边，然后伸手招了辆出租。
“去我那。”
打开车门上车前，他低头看向臂膀里搂着的乖巧少年。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补了半句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蒋锋给了卫溪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不被他强迫，自己决定要不要跟他走的机会。
但被黑色大衣裹得只剩下一张脸蛋的男孩，根本没有他料想的犹豫。
只是眨了眨眼，歪头征询道。
“锋哥……你是要收留我吗？”
宿舍回不去，外面又好冷，卫溪本来还在愁今晚怎么办，没想到男人就突然从天而降了。
像电影里说的‘惊喜’，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出现在他面前。
卫溪望向身侧的高大身影，感觉此刻面前的人比笼在身上的大衣还要让人感觉温暖。
光是站在那里，把所有的寒气都抵挡在了外面。
现在他从头到脚都觉得热呼呼的。
“收留？”
男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轻促的笑了声。
“嗯，收留你。”
白气从男人的唇边溢出，然后又被抬起来的大掌拂开。
卫溪感觉自己鼻子被轻轻地揪了下。
“收留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鹌鹑。”
冰凉的手指与暖热的鼻尖在黑夜中短暂相触。
不同的温度让两个人心中都微微一颤。
“什么呀，我才不是鹌鹑呢……”
“嗯。那就是小螃蟹。”
“为什么是螃蟹？我又不横着走路呀？”
“好吧，说错了，是傻兔子。”
“……锋哥！”
车门关上，透明的车窗渐渐升起，将两人的笑闹声与外界的寒风隔离。
路边的霓虹灯渐渐缠绕成一道道彩色的光带，在这一年到头最寒冷的时节里，雀跃地不停在夜空中划过，追随着疾驰的车坠在两个靠得紧密的人身后，朝着回家的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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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的新年快乐。
（好啦为防被打我提前剧透，两个人回家打跨年炮了（具体情节……明年见h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