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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番外02 毕业

作者:鸦鸦吃素也吃肉/鸦豆 当前章节:119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0:54

又是一年七月。

夏日炎炎,本是让人心生焦躁的烈日当空,宽阔的校园内却来来往往人声鼎沸。

身披学士袍的一个个年轻身影或停或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朗的笑容,拉着亲朋好友在校园四处游逛,拍照留念,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向自己的校园生活告别。

学校东边有一处不大的小树林,靠着湖边,往日里是约会圣地,如今也成了毕业生打卡的热门景点,其中一株茂密的树荫下,正站着躲避炎夏的两个人。

其中穿着学士袍的高大身影正撑在树干上,低头对着怀里稍矮的人笑着低声絮语。

不时有同级生从道旁经过,瞥见这场景都是心领神会地一笑,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个有情人。

但夹在大树和男朋友之间某个脸皮薄的人,却是快奓毛了。

“徐大烦人,你给我起开!”

邵言锐推了推面前硬邦邦的胸膛,没推动。

“不起。”

徐泽赖皮地将身体大部分重量倚在邵言锐身上,低头去亲小男友的唇:“几个月没见了,对我这么冷淡?”

说着说着,先把自己给委屈上了。

邵言锐听得好笑,但心却因为男人的动作和话语柔软几分,推操的动作也没了气势:“老夫老妻的了,还天天煲电话粥,这才几个小时没说话,嗯?”

他戳着男人的胸肌揪了一把:“看来我就不该请假打飞的过来,让你一个人毕业去!”

“顺风车也能叫飞的?”提起这个徐泽还有些不满呢,“现在马路杀手这么多,你就该坐大巴来。”

邵言锐白他一眼:“那等你毕业典礼都开完了我还堵在路上呢!”

徐泽用鼻梁蹭了蹭自家小猫崽的鼻头,说道:“就让你提前一天来了,我还能带你去周围玩玩。”

“你来挣钱啊?!”邵言锐没好气地又揪了他一把,“多请一天假就多扣好几百块钱,你还想不想在山城买房了?!”

邵言锐年前就申请调到了山城工作,分公司刚成立,他又算这边的顶梁柱,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好在与辛苦的工作相对应的,是直线上涨的工资。不仅每个月有固定薪资和奖金,年中和年底还有跟公司业绩挂钩的直接分红。曾经的拼命三郎打工仔如今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短短一年间存下了不少钱。

邵言锐嘴硬心软,虽然总是对徐泽这个男朋友嫌这嫌那,但内心早已认定了这个人。也正是因此,无论是他调到山城的工作,还是未来几十年的生活,在邵言锐心中都永远有着徐泽的参与。

作为一个小抠门,他算盘打得可是很精的。

既然徐泽毕业后也要回到山城工作,那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肯定都会定居在这里,长期租房势必不划算了。加之这几年房价连连上涨,无论是自己住还是投资,拥有一套自家的房子都是一件可以放在考虑中的头等大事。

但这事邵言锐也就随口和徐泽提了一句,没有多说。

毕竟在邵言锐看来,自家男人刚还完那么大一笔债,现在又是个没有收入的大龄学生。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要买房也是他考虑的事,他家男朋友目前只要顺顺利利毕业就够了。

然而这想法,在徐泽这里可行不通。

他将自家的大宝贝禁锢在身前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口,冲着邵言锐闷闷道:“等我几年。”

有些瓮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饱含认真与承诺:“以后,都我来赚钱养家。”

对于徐泽而言,虽然他嘴里常常不着调,特别是喜欢逗自家小猫崽,说什么让他包养自己当金主什么的,但那也就只是两人调情时的胡话。

徐泽骨子里是个极有担当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爹所欠下的债,耽误了这么些年。

他爱面前的青年,一心只想给他的小勺最好的。

尽管现在身无分文的他说出这话有些像空中楼阁花言巧语,但徐泽无比真心。而在往后属于两个人的长长岁月里,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一步步把许诺落到实处,将他的小猫崽捧在手心照顾一辈子。

“同学,哎,两位同学!”

不远处,一个拿着遥控器的灰发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破两人黏糊的氛围,冲他俩道:“我、我准备拍一个毕业纪录短片,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出个镜?”

他身上也穿着学士袍,看模样像是艺术院系的,头顶上还旋绕着一架小小的无人机。

徐泽看了邵言锐一眼,不顾怀里恋人害羞朝他使眼色的表情笑着冲男生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借我们一样东西。”

片刻后,仅着一身睡衣的男生随意地盘膝坐在草地上。

他一边操控着无人机,一边兴奋地冲树下两个快交叠在一起的人指挥道:“对,对,头再低一点!另外那个小哥哥,你脚踮起来些,把你对象搂着!

“我一会儿喊一二三,你们俩就把学士帽往天上扔,然后开亲

就行了!”

徐泽忍笑应了,低头看怀里的人。

被套上学士袍的青年比寻常的正装打扮更显得年轻了许多,看上去仿佛就是即将要走出校园的毕业生,正和同年级的恋人享受最后的校园时光,亲呢地耳鬓厮磨,窃窃私语。

而实际上,徐泽快被怀里的小猫崽眼神给戳死了。

邵言锐面上保持微笑,嘴缝里却小声吐槽:“这么嚣张……可把你能的!到时候学校扣你毕业证我看你咋办!”

“不怕。”徐泽按照“临时导演”的指示低头堵住了怀里人的唇,带笑的声音消失在两人唇齿间,“证都已经拿到了。”

邵言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陪着徐泽再毕了一次业,等两个人回到徐泽宿舍收拾东西时,已经是夜暮时分了。

第二天是周末,邵言锐也不急着回去,两人便商量着在宿舍里住一晚,明后天去周边逛逛玩玩,再慢悠悠回山城。许是终于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徐泽难得地懒散瘫在床上,不想动弹。而邵言锐则精神奕奕地坐在床边帮自家男人收拾行李。

“你看看你买的这些衣服,都不是棉的。又贵又穿得不舒服。

“还有这裤子,兜都破洞了不知道补呀?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照顾自己都不会!我看你还当医生呢,邋遢鬼。”

听着青年在耳边絮絮叨叨,徐泽半合着眼,心里一片安宁温暖。他手臂搭在邵言锐腰间,脑袋则抵在恋人的后背上,也不反驳邵言锐的数落,只拿额头在恋人背上蹭了蹭,宛如撒娇的大狗一般。

“以后有你呢。”

温柔清润的声音顺着骨脊敲在邵言锐心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他弯着指节轻敲了男人的脑门一下:“我可不当保姆。”

“当然不是保姆。”徐泽撑起身,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纠正道,“你是宝贝。”

“油腔滑调!”

邵言锐被他顺好了毛,继续收拾东西。

书桌上杂七杂八放着许多专业书和课件资料什么的,邵言锐怕扔掉有用的,便让徐泽自个儿来收拾。他只将一些杂物清理了,又发现男人扔在椅子上的背包里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便顺手拿起来翻看。

这竟是他家徐大高才生的毕业论文!

封面上光标题就有三四个专业术语,里面的内容更是宛如天书一般。邵言锐翻看了两眼就觉得头晕,本来打算把这东西放下了,但正好书页翻到最后,他目光落在其中几行小字上,手不禁一下顿住了。

那里是写致谢辞的地方。

短短的几百字,本没有什么内涵可言,大多是对老师和家人朋友在论文过程中的帮助表达谢意。邵言锐也写过毕业论文,总觉得这一环节就是走个形式。

可今天,看到徐泽写下的话,邵言锐却发现,这些字句,好像比情书还令人动容。

谢辞里,男人写道——

“感谢导师的悉心指导和栽培,感谢师兄师姐们的建议与鼓励,感谢我爷爷从小到大对我的抚育与关怀。但我最想感谢的,是一直站在我身后,默默陪伴我、支持我的爱人。

“他是个对自己都狠得下心抠门的小笨蛋。但对涉及到我的一切,却总是大方得不可思议。没有他,我想我也许都没有打下这段字的机会。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但既然他都选择了相信我,我便没有任何借口再对自己做出否定。

“感谢过去经历的一切苦难,让我如今走得更稳更好。更感谢有他的存在,让我重新找回我热爱的生活与道路。

“未来很长,但我坚信,有热爱的人和热爱的事业陪我走过,未来会很好。”

番外03 小日常

“徐医生,徐医生!”

炎炎夏日,又恰逢周五的下午,无论是高楼大厦里的白领职员,还是街边店铺的商贩打工仔,大多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期盼着即将到来的周末自在时光。

徐泽也不例外。

他正坐在阴凉的诊所里,一边吹着吊扇一边看书打发时间,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晚上吃什么。他家小勺最近苦夏,吃啥都没胃口,腰都瘦了一圈,把他给心疼的。

但还没等他想出好办法,诊所门口就传来焦急的呼救声,他连忙放下书起身查看。

“怎么了?”

门廊外,一个身体健壮的年轻人正驮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费力地想钻进半开的玻璃门里来。徐泽快走几步上去给他打开了门;“慢点,先把大爷扶到这儿坐下。”

等年轻人把老人家放下了,徐泽才问道:“什么情况?”

他蹲下身查看,发现老人家双目紧闭,面色潮红,额头和四肢摸上去都很灼热,心下已有了初始判断。

“不知道呀,”那年轻人也摸瞎,“我就在路边发传单,这老大爷推着小吃车从我身边过,还没走出两步呢,我就看他往地上栽了。”

说着他就“哐哐”拍了两下胸脯,像是吓到了:“还好我眼疾手

快捞着了,这不赶紧给您送来了吗!”

这小伙子徐泽也认识,是街头一家健身房的员工,叫杜亦阳。虽说名义上是健身教练,但他们大多也不是很专业,偶尔运动过度肌肉劳损,也会来他这小诊所看病,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应该是中暑了。”

徐泽先是给老人家把了脉,又戴上听诊器探了探老大爷的胸腹脏器,量完体温后,基本下了定论:“这天气闷得慌,上了岁数的人本来血管和代谢就不好,一旦热气淤堵,很容易就心慌气短,导致晕厥。”

他说着就将老大爷的马褂背心给解开,抬起老人的胳膊在曲池和内关穴来回按揉。隔了一会儿,就见原本倚在凳子上呼吸急促的老人家渐渐平缓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行了,你帮我把大爷扶到里面的担架床上躺一会儿,我再给他开点药,缓缓就好了。你不用在这儿守着,忙你的去吧。”

徐泽处理起来很快,杜亦阳看得心生钦佩,忙按照他吩咐的把人扶进去了,又笑呵呵挠头:“那好,徐医生,我先过去了。大爷的推车还在那边儿呢,我回去帮忙看着。他醒了的话您记得跟他说一声,让他别急。”

“好。”

等杜亦阳走了,徐泽又进里屋观察了一下老人家的状态。

看上去七八十岁的人了,还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唯一新点儿的是胸前的小挎包。看得出来,老人家晕倒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包死死抱在胸前,这会儿都还紧攥着不放手。

徐泽看着都有些心酸。

他把外间的坐扇搬到屋里,给老人调好了风挡,才取出小秤,走到药柜前开始配药。抓了几样药材后,徐泽发现有一味主药不太够。

最近天热,感冒中暑的人都在变多,才补了不少的货,又见底了。徐泽琢磨了下,干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文爷爷啊。”

那头,中气十足的老人家接了电话:“干啥?你这臭小子,不来帮我就算了,现在还跟我抢生意!哼,还来找我干啥!”

“我这不是要打工养家吗?您老担待点儿。”徐泽笑着求饶,“再说了,我走了,这不又给您送来个小帮手吗?您当使唤我一样的。”

“去去去!”老医生说着嫌弃的话,语气却很亲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皮糙肉厚啊?小卫那小胳膊小腿儿的,我可舍不得他做脏活累活。”

“文爷爷,您都不疼我了。”徐泽哭惨。

“那可不,谁让咱们小卫溪比你乖多了?”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笑,还像是侧头去问身旁的人,“是吧,小蒋!”

徐泽闻言一噎。

蒋老板可真闲,他心下感叹,大老板就是比他们这些打工人自由,工作日也能陪媳妇儿。

“说吧,找我啥事儿!”文昌心情不错,逗了小辈几句,就把话题扯回正轨。

“咳,本来店里竹叶心没了,想找您借点的,”徐泽揉了揉鼻子,“我这儿有个大爷中暑了,给他熬个解暑汤。”

“咳,多大点儿事!”文昌挥挥手,就把刚才还说舍不得让他做活的小帮手派出去了,“我让小卫给你送过来。”

徐泽婉拒的话还没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干脆继续抓药。

十分钟不到,送药材的人就来了。不出徐泽所料,来的人不止

一个,某个大块头的司机兼护花使者紧跟在小小个的少年身后。

“徐哥!”

卫溪跨进门,把牛皮纸包着的纸袋递给徐泽:“文爷爷让我把藿香和佩兰也给你捎点过来,我们那边最近用得也多哩!”

作为原本同为按摩会所的技师,卫溪和徐泽关系颇为不错。以前卫溪受欺负时,多次蒙受徐泽维护,小鹤鹑一直记在心里,很是感激徐泽。后来两个人各自有了自己的人生际遇,徐泽还了债去进

修读书,而卫溪则有了爱护自己的恋人,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虽然个子似乎停滞了没法再长高,但卫溪那由于幼时营养不良而瘦弱的小身板已经被蒋大老板养得圆涧了不少,看上去精气神十足,不再像灰扑扑的小鹌鹑,更像只白白嫩嫩的珍珠鸟了。

卫溪本来一直在这诊所隔壁不远的按摩会所做技师,但因为恋人吃味,基本没有服务过其他客人。

小少年本就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男朋友的,但时间长了,别的同事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而他悠悠闲闲的,也不知道该插手什么,有时候尴尬又局促。

后来徐泽毕业回来,开始在原老板兰瑞生和蒋锋手底下的诊所坐诊。他发觉卫溪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无聊,常来他这东摸摸西看看的,对药材什么的很好奇,对来看病的患者也很贴心耐心。他观察了一段时间,便给正发愁的蒋老板出了个主意——让小鹤鹑跟着老大夫当学徒,学习学习药理,说不定还能走上另一条不同的人生路。

因为他这个建议,卫溪如今才在文昌老爷子那诊所里帮工,有好一段时间了。看模样,过得还算不错。

“锐哥呢?还没下班呀?”

卫溪把任务完成了,便开始叽叽喳喳说起其他来:“我前几天和锋哥吃了个特别好吃的柴火鸡,锐哥让我发给他,他还说改天我们再去一起吃!”

徐泽接过卫溪递来的药材,一一分拨到药柜里,挑眉向少年确认:“他说想吃?”

徐泽正愁晚上怎么让自家恋人多吃几口饭呢,要真有小猫崽想吃的东西,那当然最好了。

“是呀,我们昨天还在说呢!”卫溪点点头,想想那香喷喷的汤汁,把自己说馋了起来,“要不今天咱们一起去?”

“啧,大热天的。”

蒋锋伸手从玻璃台上扯了两张抽纸,把自家小孩拉进怀里,抹

了抹他额头的汗:“围着那么大一个柴火锅,我看你一会儿吃完也中暑了。”

卫溪抓住男人的手指,把纸巾抽出来也给自家男朋友擦了擦,冲他笑:“有空调嘛。”

“刚吃完没几天,也不嫌腻。”蒋锋点了点他的鼻头。

卫溪吐吐舌头:“我其实都不想吃肉,就想吃锅边馍馍蘸汤汁,嘿嘿。”

徐泽不想在外间吃狗粮,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自家小猫崽发了个[思妻速回]的表情包,便去里屋煎药了。等药煎好,要扶着老大爷喝的时候,他才叫两人进来帮忙。

“这、这不是街角的王大爷吗?!”

卫溪一看到老人家的脸就轻呼出声,小跑着上前:“徐哥,王大爷没事吧?!”他可爱吃王大爷炸的糖油果子了呢!

“没事,中度中暑,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徐泽不疾不徐地说道,“喝了药再躺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卫溪这才松了口气。他招手让自家锋哥过来扶着,然后接过徐泽手里的药:“徐哥,你去外面忙吧,我来喂王大爷。”

临近下班时分,陆续有客人上门,徐泽便点头出去了。没一会儿,老大爷悠悠转醒,里间渐渐传来充满温度的说话声,徐泽也算是松了口气。

人老了,子女不在身边,总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他想起自己爷爷,也是这个岁数的人了,爷俩隔着上百公里的路,有时候还是令他挂心。

“想什么呢?”脸颊忽然被贴上了一块冰凉的东西。

徐泽抬起头,发现是自家小领导回来了,正脸蛋红扑扑地趴在玻璃柜上,手里拿着瓶冰水给他脸降温。

“没什么。”徐泽将柜台的挡板打开,把邵言锐拉进怀里,蹭了蹭,“有空我们回去看爷爷吧。”

“爷爷怎么了吗?”怀里的人反应还挺大,紧张地捉住他问。

“没事,就是想有时间的话多陪陪老人家。”

徐泽拍了拍小猫崽的背,安抚他:“天气热了,他一个人在乡下,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他脾气又倔,不爱吹空调,我们下次去给他买个小的冷气扇吧。”

“下次什么下次!”

邵言锐不满地揪了徐泽一把:“这周末不就可以回去吗!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

“好,咱这周就回。”徐泽笑着凑过去亲了亲自家恋人的脸蛋,“都听领导的。”

“没个正行!”

邵言锐顾忌着在外面,皮薄地挣脱了男人的怀抱,把冰水塞给他喝,结果自己一抬头就对上不远处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这场面,似曾相识。“锐哥!”

卫溪笑眯眯地冲邵言锐打了声招呼,同时在心里感慨,锐哥和徐哥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你们周末是准备去哪里呀?”

卫溪刚才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又想起锋哥之前说要带他去自驾游,便想着要不要约上锐哥他们一起。

人多,才好玩嘛!

“我们打算回徐泽老家,看望他爷爷。”

几家人常往来,邵言锐和卫溪也算是很熟了,便顺口邀请道:“你们要一起去过个周末吗?那里虽然是乡下,但是山清水秀的,空气也比这里好很多,挺舒服的。”

“软,真的吗?我想去瞠水!城里好热哦!”

“我记得那里有不少小瀑布,还有浅滩,可以钓鱼什么的。”

说着说着,两个人便一拍即合了。

徒留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大男人,偷偷撇了撇嘴。

蒋锋是早清楚自家小鹤鹑喜欢热闹的性格,头疼地琢磨到底要

怎么才能让小不点明白二人世界的快乐。而徐泽,则是头疼他家小猫崽的薄脸皮——人一多,小猫崽就容易梦毛,不让他撸!

只可惜,家庭的话语大权显然不在徐泽和蒋锋手上。

邵言锐和卫溪直到晚上吃柴火鸡的时候,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周末的行程。什么玩水钓鱼,还有摘草莓摘樱桃,总之计划已经安排上了,两个家庭好男人只能在一旁点头称是,无有不应。

与此同时,因为偶遇而跟着来蹭晚饭的兰瑞生撑着下巴听完,也来了兴趣。

他抓起身旁埋头干饭的小警官的胳膊举手报名,而刚办完案饥肠辘辘头晕眼花的廖柏一时不察,就这么被迫上了贼船。拒绝的话来不及出口,就被兰瑞生用一块锅边馍馍给堵住了嘴,没了说出的机会。

吃完晚饭回去后,几人顺嘴跟兰姐说起这临时起意的计划,在店里正闲得无聊的老板娘也眼前一亮,嚷嚷着要带上小男友一起度个假。

于是乎,周末游的队伍便壮大起来。

转天一大清早,几辆越野车便行驶在了出城的马路上。

“哎哟,来这么多车啊!”

徐爷爷徐知节站在田坝上,看到缓缓驶进村口的几辆大悍马,忙把手里的草药给放进背筑里,乐呵呵地走过去指挥倒车。

“爷爷!”邵言锐率先跳下车,跑过去冲老者张开大大的怀抱。

他母亲早逝,跟父亲的关系又很差,邵言锐本以为这辈子自己没什么亲缘可言,但第一次跟徐泽回老家,他就喜欢上了徐爷爷这个长辈。几年间,两个人常常回去看望老人家,邵言锐和徐爷爷相处起来更是好得不得了,简直跟亲爷孙似的。

“好好好,”徐知节笑着拍了拍邵言锐的背,又抓着他的脉搏随手一把,“小锐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一打照面就被点出毛病,邵言锐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最近天太热了嘛,吃不下。”

“小泽!”

徐爷爷不冲孙媳妇儿生气,但教训起自家孙子来可是有一套的。他招手就让徐泽过来,在外沉稳高大的徐医生老老实实低下头,被自家老爷子拍了一巴掌。

“小锐吃不下饭,你不知道做点开胃药膳啊?”徐爷爷恨铁不成钢,“真是白教你了!”

“咳。”邵言锐揉揉鼻子,把自家男人挡在身后,冲爷爷讨好地撒娇,“徐泽做了呢,是我挑食,没怎么吃。”

徐泽老老实实站在自家恋人身后不吭声,看小猫崽维护他,笑弯了眼。

徐知节看孙子这副耳朵样,佯装的脾气也全化成心里的笑意。只是面上还是故意哼了一声,拉着邵言锐的手说:“那肯定还是他手艺不到位!今儿爷爷给你炖个四神汤,喝了绝对让你胃口大开!”

“好!”

说话间,几辆车上的其他人也走了过来,徐泽一—给自家爷爷介绍。

“哎哟,都是精壮的小伙子啊!”

徐爷爷拍了拍蒋锋鼓囊囊的手臂,又摸了摸廖柏健实的胳膊,满脸欣慰。

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不像他们那个年代,饥荒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瞧瞧这些小伙子,一个比一个有力气!

“哎哟,这还有个小娃娃?”

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使,见蒋锋身后还牵着个矮个子的少年,以为卫溪是谁家的小辈,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梨膏糖,塞进卫溪手里。

“谢谢徐爷爷。”卫溪连忙接过,但手掌太小,徐爷爷塞得又多,他差点拿不住。还是蒋锋赶紧伸手给他兜住了,揣进他背的小挎包里。

“唉小泽啊,你们那公司是和尚庙吗?”徐爷爷打量了一圈人,忍不住凑到孙子身旁悄声问,“咋都没个女娃娃?”

他还不知道徐泽带来的人里面就有三个大老板,还以为都是自家孙子的同事朋友,来这里团建游玩的。见到都是一群大男人,徐知节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喂,你们几个!还不来帮老娘搬东西!”正说着,不远处一辆车的后备箱处就传来爽辣的女声,把徐爷爷心里的疑惑给打消了。

哎哟,就说嘛,他今早还专门去村头买了一床花花被子呢,正好给小姑娘备上了!

兰珠殊不知自己这么大个妇女同志了,在老人家心里还是个小姑娘。她备了不少特产,正让几个男人帮忙搬进了徐家的小独栋里。

在定下来这边玩后,徐泽便邀请几人住在自己家。乡下的住宿环境不算好,几个老板又都是他的恩人,徐泽也想略尽地主之谊,便让爷爷收拾出几间房子,正好够他们一行人住。

徐家的老屋有几十年历史了,之前因为讨债的上门,早已破破烂烂。还是徐泽有了点积蓄后,请人重新翻修一遍,多砌了两层楼,修成了个乡村小别墅。虽然房子外面看上去有点土味,但里面的空间却很大,装修现代化,家电等配套设施更是给老人家配备了个齐全——这一项是邵言锐全权负责的,不计成本,只求让徐爷爷住得舒心。

“锅里我炖了鸭子,还要焖一会儿。”

徐爷爷将几人带到房子里,等他们放下行李,参观了一番后,才笑呵呵地说道:“这会儿还早,你们可以在村里四处转转。刚才过来那两亩地是咱们家的,田里青菜苞谷都有,小泽你去摘点,中午咱们炒几个小菜,大家将就吃啊。”

“哇,徐哥你原来是大地主啊?还有地!”

兰瑞生第一个发出感叹,撩起袖子摩拳擦掌地就要出门:“徐爷爷,我能去摘苞谷不?我可喜欢吃了!”

“呵呵,当然可以。”

徐知节从厨房壁橱里翻出几双白色的劳动手套,递给兰瑞生:“你们一会儿想去掰玉米的,戴上这个,莫把手划伤咯。还有背筑,

我给你们拿两个去。”

“好了爷爷,您快去休息吧。”徐泽见几个人已经摩拳擦掌要出去玩了,干脆把自家爷爷推回屋里,“我带他们去,您就别操心了。”

“就是,爷爷。”邵言锐顺势把老人家牵走,给他看从车上抱下来的东西,“我和徐泽给您买了个冷气扇,走,我教您怎么用。以后啊,您在家或者去后院采药,都能乘凉吹风了!”

“哎,买那玩意儿干嘛!”老爷子还以为是空调,摆摆手,“我吹不惯那冷气。”

“不是空调,就是鸿运扇那样的,”邵言锐耐心地给他解释,“现在有高科技,能往里面灌水,吹出来的风啊,都带着丝丝的水汽,可舒服了!”

“哟,这么先进啊?”徐爷爷来了兴致,“走走,你给我开了瞧瞧!”

就这样,两个主人兵分两路,邵言锐带着徐爷爷在家休息顺便准备午餐,而徐泽,则领着一群大孩子去田里搞定中午要吃的菜。

“宝宝,你慢点儿,别摔了。”

卫溪跑在最前面一个。他从小就在乡野里长大,对周围的一切都熟悉又自在。这几年他一直在山城生活,突然回归到这样的环境,开心得不得了,穿行在玉米地中,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

蒋锋紧跟在他身后。好歹也是在乡下长大的人,虽然离家久了,但呼吸着山野间难得的清新空气,蒋锋平日里紧绷的防备都放了下来,笑着放任自家小鹌鹑在田间扑腾,自己只注意着随时把人护住。

兰瑞生和廖柏则要慢上一步。

主要是廖柏有些别扭。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这群人出来玩的,莫名其妙就被人拴在副驾上带了出来。如今还要去干农活,他是缺案子闲的吗?

身旁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廖柏总觉得稍不注意,自己又要莫名其妙失身了。到时候是谁吃亏都说不准,姓兰的铁定倒打一耙,他感觉头都大了。

明明打定主意是要挖这个人的罪证的,结果怎么兜来转去,两个人的关系一团乱麻,反倒把他自己给缠住了?

只是没等廖柏想清楚,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比他白了几个度的人眨眼间就给他套上了劳动手套,然后把他推进了比人还高的玉米从中:“掰玉米可比你逮歹徒轻松多了吧,磨蹭什么呢?”

“你想吃,你自己掰。”廖柏闷声道。

“哟,到现在还想跟我撇清关系呢?”兰瑞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配上他清俊的面容,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只是接着说出来的话,却让廖柏下身一紧。

“你不帮我掰,我掰不动了,就只能找机会掰你……了。”兰姐走在最后。

她还不知道自家弟弟正在凭实力忽悠免费劳工呢,只悠悠闲闲地从小包里翻出墨镜戴上,头上还顶了一顶帽檐宽宽的遮阳帽,一副散步遛弯的精致模样。

“阳阳,我防晒霜是不是在你那儿呢?”

走了两步,她就觉得暴露在外的皮肤有些晒得慌,招手让身旁的小男友过来点。

“欸,在呢。”高高壮壮的年轻人从背包里翻出防晒递过去,又翻出一瓶功能饮料问,“姐姐喝水吗?”

“不好喝。”

兰珠嫌弃地伸出涂着蔻丹的红指甲,把饮料推给杜亦阳,让他自己喝,她则拧开防晒又在胳膊上抹了一层。

“唉我真是年纪大了,走两步就累得慌。而且这大热天的,这群人也不觉得晒!”

兰姐站在田坝边上,看着在玉米地里晃荡的几个男人,拿手扇风,顺带嫌弃地感慨了两句。

“姐姐才不老呢!”年轻的健身教练连忙把人搂住了,用自己高壮的身躯去给女友挡太阳,一边说:“要不咱们回去吧?我看徐医生院子里有小凉棚,上面好像还有葡萄呢。”

“咳,葡萄正熟了,你们可以回去摘着吃。”

徐泽在今天之前也没想到,兰姐的新男友竟然是街头那家健身房的年轻小教练。昨天才打过照面的两人今天又重新认识了一遍,也是挺微妙的。

好在徐泽早习惯了兰姐的生活方式,只有佩服,没有其他。

他如今只感觉自己比头顶上的太阳还像个电灯泡,看着眼前成双成对的,心里也挂念着自家小猫崽,很想回去也搂着人亲亲抱抱。

“井里爷爷应该还镇了西瓜。”徐泽见去摘菜的人够了,便也生了打道回府的念头。他朗声冲玉米地里的几人喊了几句,就带着兰姐和杜亦阳回屋了。

小别墅的院坝里,邵言锐正陪着徐爷爷说话。

爷孙俩面前摆着大功率的冷气扇,兰姐一回来就不想动了,坐在一旁加入了唠嗑聊天的队伍。

徐泽则带着杜亦阳去水井里捞了两个西瓜,切好后摆在屋外的石桌上。几人坐在院坝里,享受起纯天然的冰镇水果来,说说笑笑间,场面好不悠闲。

盛夏的乡野间,万里晴朗无云。碧蓝的天空中时不时有鸟雀滑翔飞过,撒下一阵清脆悦耳的啼鸣声。

随着日头的上移,一处简单朴素的农家小院里,渐渐升起充满腊肉和稻米味的缕缕炊烟。而不远处,采摘了丰硕果菜的男人们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土朝屋子返来。

夏日的暖风在几个人身边轻快地打了个旋儿,爽朗愉悦的笑闹声裹着炊烟和青草的香气,朝着四野飘散而去。而属于普通人的丰盛午饭,随着一群人聚在一堂亲昵地谈笑风生,才正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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