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年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腰杆挺直,整个人就是乖巧.jpg,其实内心狂打鼓,眼神无处安放。
家里连招待客人的茶叶都没有,只有一杯凉白开放在茶几上,感觉好丢人。
闫雅兰一进来就不停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眼睛看到了纪斯年暴露在外皮肤上的一些痕迹。
“你不用紧张,我就随便上来看看,自从小舒搬到这里,我还没来过。”闫雅兰笑得和蔼可亲,但纪斯年还是无法放松。
“阿姨,不,校长,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好吗?”说完纪斯年简直想打自己一耳光,人家都50岁了还保养得那么好,问这些不是废话吗?
“挺好的。”闫雅兰也忍不住笑了,“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每年的作文比赛都是第一名,每次都是我给你颁的奖。”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纪斯年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他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啊,你和小舒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闫雅兰突然语出惊人,纪斯年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
“小舒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他有个很喜欢的人,长大了要娶他,还因为这样上初中的时候跳了级,就为了跟心上人一起在同所学校读书。”
听到这,纪斯年完全呆住了,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我和他爸刚开始以为只是小孩子脾性,新鲜劲过了就没事了,也没怎么去管,后来确实有段时间,他再也没有再提起过。”闫雅兰缓缓道来。
“直到有一天他跟我们说,他喜欢的是一个男生,但是小舒他,其实不算真正的同性恋。”
“什么?!”纪斯年瞪大双眼,如果卫明舒不是同性恋,那他怎么会喜欢自己?
“当初他说喜欢男生的时候,我有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测试结果表明,他异性恋的倾向是多于同性恋的。”
说完闫雅兰看了纪斯年一眼,发现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便接着说:“其实也都怪我和他爸,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导致他性格方面有些缺陷。”
“怎么会?卫明舒这么好的一个人。”纪斯年绞着手指,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张。
“小舒他确实很好,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待人接物或者为人处事,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就是,对于某些方面,会表现得十分偏执,相信你也应该发现了。”
这时候纪斯年才知道,原来卫明舒多年的喜欢,对女装的偏爱,性事上的各种强制,这些都是偏执的表现。
“刚开始我们肯定是无法认同的,毕竟,我们家一直都是比较传统的思想,不过后来也只能慢慢地接受了。”
“前段时间,他突然放弃了在国外继续深造的机会,早早地就回来帮他爸打理公司,还专门来到这个城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特地为了你回来的,还专门买了这套房子跟你一起住。”
“房子是买的?!”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朝纪斯年砸过来,“不是租的吗?!”
“他跟你说是租的?”闫雅兰看着纪斯年沉默的样子,以为两人早已情投意合,可是现在感觉又不太像。
“你喜欢小舒吗?”她突然严肃起来。
纪斯年被镇住了,磕磕绊绊地回答:“喜…喜欢的。”
“喜欢就好,做母亲的,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和选择,我们也不会过多的去干预。”闫雅兰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我还是会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能走多远?你们没有后代作为羁绊,也没办法在这边获得合法的关系,这样的喜欢能够坚持多久?”
这一刻,纪斯年发现自己也不能确定,前一段感情有多失败,面对这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他就有多无法作出保证。
时间能让人变老,也能泯灭一切。他比卫明舒还要老,喜欢他的时间却还没有他久。
“我没有反对你们的意思,瞧我说的这些。”闫雅兰的一举一动始终保持着优雅得体,“我只是希望你能和小舒能够好好地思考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你能理解的,对吗?”
纪斯年僵硬地点了点头。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闫雅兰起身准备离开,纪斯年连忙跟着去送她。
“对了,不要告诉小舒我有来过,不然他又得说我多管闲事了。”
“不会的,阿姨放心。”
和闫雅兰道别之后,纪斯年才细细地消化今天得知的这些信息。
原来这个房子是卫明舒买的,怪不得房租那么便宜,其实就是为了瓮中捉鳖。
而且卫明舒并不是同性恋,他只是在对感情的认知和思想都还没有成熟的时候,遇见了自己。
关于闫雅兰的这番话,他知道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出于长辈的关心,
她虽然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但不代表卫明舒的家里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找了个男人当媳妇这件事情。
纪斯年突然开始对自己的心产生了质疑,他自认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了,所以才会那么快就和卫明舒在一起。
他只想活在当下,没有考虑过以后,因为每一次规划好的未来,总会被意外打破。
他讨厌这样不受控的感觉。
应该说,他曾经对爱情的所有憧憬,都因为赵梵出轨的这件事情被幻灭了。
晚上卫明舒下班回来后,发现纪斯年已经煮好饭菜了。
“我尽量地去学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纪斯年有点不好意思,假装端着碗去盛饭。
卫明舒的心暖到不行,他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纪斯年,亲密地贴着他的耳朵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你我也喜欢。”
到了饭桌上,卫明舒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卖相是不错的,但吃进嘴里味道却和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怎么样?”纪斯年期待地看着卫明舒。
“嗯…还不错。”卫明舒艰难地吞咽下午。
纪斯年不相信,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哪有?不如还是叫外卖吧,这些都不要了。”说完就想把菜都倒掉。
“不能浪费!”卫明舒阻止了他,像小狗护食一样把菜都扒拉到碗里,大口地嚼着。
这是年年给他做的第一顿饭,要全部吃光光,她心里是这样想的。
纪斯年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他和赵梵在一起的时候,赵梵也是这样,不嫌弃他做的饭菜,一口一口的全部吃掉。
其实卫明舒是个口味很挑剔的人,他也不喜欢纪斯年总是叫外卖,所以才会学着做饭,而且他想样样都比赵梵优秀。
“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卫明舒快速地把饭都吃完,又盛了一碗饭过来。
“你上班已经这么辛苦了,我在家又没事干。”纪斯年味如嚼蜡,突然他看向卫明舒,“对了,这个月的房租你交了吗?”
卫明舒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也就这么几秒钟的事情,他很快就答道:“嗯,已经交了,你的呢?”
“还没。”纪斯年低头嚼着饭,看不清表情。
卫明舒以为他只是手头比较拮据,连忙安慰他说:“不着急的,迟一点交也没事。”
“嗯。”纪斯年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夜里温存的时候,纪斯年准备洗澡前,卫明舒特地拿出一件黑色蕾丝花边真丝吊带睡裙给他,短到只能遮住屁股的那种。
“那个,我能不穿吗?”纪斯年闪烁着眼神,不敢正眼看卫明舒。
“嗯?为什么?”
纪斯年感觉到卫明舒的语气有点不大好,“没什么了。”他把衣服接过来,转身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依旧先从前戏开始。
大手隔着布料在身上游离着,裙摆从白嫩的大腿上滑落下来,露出半边诱人的臀部,卫明舒从嘴巴一路亲到大腿根部,发现小小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今晚怎么了吗?”他总感觉今天的纪斯年有点不太对劲。
“可能是裙子太紧了,穿着不舒服,我可以脱掉吗?”纪斯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说。
“为什么要脱掉?穿着多好看。”卫明舒撑起身子,用近乎迷恋贪婪的眼神观察着纪斯年。
纪斯年觉得有些羞耻,感觉自己像出来卖的一样,作为一个男的,为了取悦对方,总是在做那事的时候穿着女装。
事情还在继续,卫明舒惯例先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这是纪斯年最喜欢的姿势。
纪斯年缓缓地动着,尽量让自己投入一点。
卫明舒摸着他的臀,突然用手捏了一下纪斯年腰部被裙子勒出来的赘肉。
“年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纪斯年:!!!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最近真的是胖了很多,肚腩都凸出来了,穿成这样,感觉更加难看了。
“你嫌弃我!”他委屈地说。
“我没有!我发誓!”卫明舒表示自己很无辜。
纪斯年突然一把抽身而出,将身上的裙子脱了下来,下了床准备回自己房间。
“你去哪?”卫明舒第一时间就是阻止。
“我今天很累,不想做了。”纪斯年逃避着他的目光。
“不想做可以不做。”卫明舒紧紧地抱住了他,“但睡觉得一起睡。”
两人又一起躺回床上,彼此都很安静。
纪斯年背对着卫明舒,总感觉自己有点小题大作了,于是又转过身去,钻进了卫明舒的怀里。
“卫明舒,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闷闷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两人慢慢地对话。
“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了。”
“可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还很多地方都不了解对方。”
“没事,以后有大把时间慢慢去了解。”
“可是……”
“年年,你今晚怎么了吗?”卫明舒低头看了怀里的纪斯年一眼,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总让人感觉好遥远。
“没什么了。”纪斯年闭上眼睛沉默,他发现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更严重了,以前从未有过这样。
他喜欢被宠着的感觉,但是以前的自己就是恃宠而骄,所以才越来越作,越来越惹人烦,他害怕自己面对卫明舒的时候也会这样。
人都是矛盾的生物,他希望卫明舒不要对他这么好,这样自己就不会过度地依赖他,但是又希望卫明舒对他好一点。
这些都只是他在心里想的,并没有说出来,所以卫明舒也不知道,他只是想紧紧地抓住眼前的人。
纪斯年于他而言,就像天上挂着的太阳,热情耀眼;像空中飘着的白云,无法捉摸;像夜里寂寥的月亮,阴晴不定。
深夜的海很宁静,他们拥抱在一起,回归到各自的梦乡。梦里隔着心也无法抵达的银河,正无限地往相反的方向延伸着……
南言南语:我感觉我要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