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王妃!”赵名城恭恭敬敬的行礼,倒是让沐飞烟愣了愣
“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让宝儿和玉卉瞧见,多丢人!”沐飞烟说着,忽然想起她到底慌什么了。
从午饭后,她就没有见到玉卉。
俯身在浅微耳边小声说道,“浅微,你去看看,卉儿在做什么?”
浅微点点头,立即下去了。
“烟儿,怎么了?”君非墨见沐飞烟一副心事重重又派人急急忙忙请他过来,握住沐飞烟有些冰冷的手,眼眸里全是心疼。
沐飞烟不答,从怀中拿出欣姨娘带来的信,递到君非墨手中,“你看看吧,沐强那贼人,通敌卖国,居然把边疆部署图卖给了浩瀚王朝,简直罪该万死!”
君非墨接过,一封一封的看过去,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冷冷的问,“谁送来的?”
“沐强的姨娘,曾经是沐盼兰身边的丫鬟,还有几封信居然被她留了下来,勒索了我十万两银子呢!”沐飞烟说着,有些咬牙切齿。
到不是心疼那十万两银子,银子她多得是,十万两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只是恼火为什么当初没有一剑杀了沐强这狗贼。
“派人去拿了吗?”君非墨问,面无表情,心中早已经转了好几转。
“嗯,浅笑和魏明去拿了!”
君非墨思索了一会,忽然朝沐飞烟说道,“烟儿,我还是不太放心,必须亲自去看看!”
沐飞烟点点头,“万事小心!”
目送君非墨离去,沐飞烟转身和赵名城慢慢的说着,无非是新府邸修建的如何,什么时候让宝儿认祖归宗。
赵名城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好几次几乎落泪。
浅微急急忙忙走来,在沐飞烟耳边嘀咕了几句,沐飞烟咻地站起身,尖锐的问道,“派人去找了吗?”
浅微点点头,“初一和十三他们都出去找了!”
“王妃,怎么了?”赵名城疑惑的问,见沐飞烟脸色大变,心也担忧起来。
毕竟沐飞烟不止养大了他的儿子,还让他和家人可以团聚,这份情意他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
沐飞烟看着赵名城,半响才小声道,“卉儿不见了……”
“什么?”赵名城惊呼一声,被沐飞烟的话震的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我去找!”说完转身就朝府外走去。
“小姐,赵侯爷他……”浅微想说,赵名城的伤还未痊愈,最好不要过激运动和运用武力。
沐飞烟握住浅微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让他去吧!”
赵名城一直觉得他亏欠玉卉和宝儿太多太多,这些日子他尽力的弥补,其实玉卉和宝儿根本就没有怪他,可他就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郊区破庙
玉卉像往常一样,午膳后把厨房里的剩下还未动过的饭菜装到食盒里,又回房间拿了疗伤的药,悄悄的出了门,直奔郊区破庙。
她的到来,立即引起孩子们的欢呼,“姐姐,姐姐,你来了,你来了!”
玉卉笑着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那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心疼的叮咛道,“慢点吃,慢点吃!”
“姐姐,好久没吃肉了,好香!”其中一个孩子扯着一根鸡腿,朝玉卉一笑,嘴上全是油。
玉卉笑了笑。
忍不住心酸,以前她也想过什么时候能吃上肉,后来遇到姨,慢慢的日子好过了,想吃什么有什么。
可这些孩子呢
或许她应该和姨说说,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让这些孩子不用挨饿受冻,也能读书识字。
“对了,那个大哥哥他怎么样了?”玉卉还是没有忘记那个受伤的男人,小声问道。
“好多了吧!”一个孩子说着,忍不住低下了头。
玉卉见他一副惭愧的表情,咬在嘴里的肉也不吞下,“怎么了?”
“姐姐……”
“我来说!”一个男孩大喊一声,走到玉卉面前,鼓起勇气说道,“姐姐,银子我们给丢了,所以……”
“银子丢了?”玉卉重复了一句,随即摇头叹气道,“丢了就丢了吧,你们慢慢写,别噎着,我去看看他好点了没有!”
玉卉说完,站起身朝破庙里走。
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只见他一身黑衣,一张俊脸饶是昏睡着,也带走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可能是那几个孩子有给他喝水,把血迹冲淡了很多。
蹲到男人身边,伸出手指在他鼻子下探了探,见还有气息,玉卉才微微松了口气。
从怀中拿出疗伤的药,打开木塞,倒了一粒在手心,拿起准备喂入男人的嘴里,手腕咻地被抓住,快的让玉卉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手中的药瓶和药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你是谁?”男人睁开眼睛,双眸如刀冷冷的盯着玉卉。
玉卉被男人这么狠戾的盯着,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以前觉得四王爷冷,可后来慢慢的觉得四王爷因为有了姨后,慢慢的变得会笑,她也不那么怕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玉卉是忽然怕了。
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喂你吃药……”
这是冷雨寒第一次见到玉卉,甜美可人带着一点倔强和暖意,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
冷雨寒看了一眼地上的药和药瓶,犹豫了一会才慢慢的松开扣住玉卉手腕的手,捡起地上的瓷瓶,倒了一颗药在掌心,拿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放入口中。
“要喝水吗?”玉卉小声问。
冷雨寒没有说话,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你要是没事,那我走了!”玉卉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其实是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很想快速离开这里。
只是脚才跨出一步,便被冷雨寒点了穴道。
“你……”
疑问还未说完,连哑穴都被点住,然后身子被人提起,快速的消失在破庙里。
等那几个孩子吃饱了走进破庙,四处找寻没有找到玉卉,也没有倒在地上的男人,大一点的神色慌乱起来。
直到初一来到破庙,在看见被他们丢在一边的食盒。
“给你们送东西的姐姐呢,哪里去了?”初一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和里面的哥哥一起不见了!”
哥哥?
初一立即走进破庙,看着落在地上的药丸,捡起放在鼻子下闻闻,确定是独孤傲寒留下的东西后,收入怀中,急忙回沐府,向沐飞烟禀报这件事情。
沐飞烟听着初一的禀报,脸色越发的难看,知道君非墨带着受了伤的魏明和浅笑回来,更是大惊。
急忙站起身迎上去,着急的问,“怎么回事?”
“小姐,我们去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埋伏,欣姨娘已经死了!”浅笑说着,身子一虚。
想到那一场厮杀,如果不是出身暗门,历经生死,她早就倒下了。
“死了就死了吧,赶紧下去疗伤!”沐飞烟说完,摆摆手,让丫鬟带着浅笑下去。
魏明从怀中拿出一叠混杂着鲜血的书信,恭恭敬敬递到沐飞烟面前,“小姐,属下……”
话还未说完,书信散落一地,人已经重重的倒了下去。
君非墨立即伸出手扶住他。
沐飞烟紧紧的抿住嘴唇,右手无力的摆了摆,“带魏明下去疗伤!”
大厅里,沐飞烟和君非墨两个坐在主位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场暴风雨前来的寂静。
甚至是死寂。
好久后,沐飞烟才淡淡的开口道,“非墨,敌人死了多少?”
“我到的时候,倒下了大概十人,而且对方派来的人显然都是高手,而且沐强被带走了,周氏被杀死!”
“带走沐强?”沐飞烟冷冷一哼,深吸一口气,淡然的说道,“一个残废,有什么用?”
还想拿沐强来威胁她吗?那这些人真是异想天开了
“如果是浩瀚王朝的人带走沐强,那么……”君非墨想到这种可能,心顿时抽紧。
沐飞烟闻言看去,见君非墨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伸出手紧紧握住君非墨的手,“非墨,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比肩而立,不离不弃!”
君非墨闻言,反手紧紧握住沐飞烟的手,重重的点头。
心中默默的说:好,不管去哪,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离不弃。
君一急急忙忙从外面走来,紧紧握住手中长剑,到君非墨面前,连请安都不曾,拿出贴身放妥的书信,递到君非墨面前,“王爷,边疆八百里加急!”
君非墨接过,打开看了几眼,放在桌子上。
沐飞烟随手拿起一看。
浩瀚王朝大军来袭,连败,损失三个城池。
“非墨……”
君非墨扬手阻止沐飞烟接下来的话,“烟儿,如果……”
一些话君非墨忽然说不出口,但是他非去不可。
“去吧,天朝皇宫,我会帮你看好,等你凯旋而归!”沐飞烟说完,站起身,从君非墨的身后紧紧抱住他,把脸搁在他的背上。
“非墨,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你放心去,为了天朝的百姓,为了我们娘俩,你一定要凯旋而归!”
君非墨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拍拍沐飞烟的手背,然后掰开沐飞烟抱住他胸口的手指,连头都没有回,大步朝沐府外走去。
“非墨……”
沐飞烟低唤一声,心酸,却无眼泪落下。
君非墨站住脚步,他多想回头,回头看一眼沐飞烟,看一眼他挚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
可他不敢。
他君非墨第一次懦弱了。
害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迈脚跨出一步,接着第二步,直到走出沐府的大门,君非墨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湿,抬手用力抹去。
泪落下
“非墨……”君非墨跌跌撞撞追了出去,看着那印入心口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好一会才慢慢的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回大厅,沐飞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拿出手绢轻轻的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拿起那张八百里加急信函,折叠好,放入怀中。
走回书房,从书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找了要说打开,拿出静静躺在里面的紫玉箫,低沉的冷喝一声,“来人!”
三长老,四长老,浅微,魏永随即从门外走进书房,恭恭敬敬跪下,“属下见过门主!”
“两军交战,粮草充足,战争便赢了一半,传令下去,暗门所有店铺,暗中收购粮食,分批偷偷送往边疆,另外收集棉花,准备过冬的棉衣!”沐飞烟淡淡的说道,浑身毫无一丁点忧伤。
她还是她,那个坚强的谁也打不倒的沐飞烟。
“是!”四人应了一声,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转身便走出了书房。
直到他们都走了,沐飞烟才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把玩手中的紫玉箫。
自从知道紫玉箫会摄魂,慢慢控制使用者的心智后,沐飞烟就把它锁了起来,再也不曾碰过。
如果不是边疆危急,她不会拿出它。
永远都不会。
宝儿躲在书房外,露出一个头,担忧又心疼的看着沐飞烟,紧紧的咬住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抬起脚想要走进书房,却悄悄的缩回脚,转身去了厨房。
好一会后,才提着一个食盒慢慢的走了回来。
见沐飞烟还是维持最先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心疼的走到沐飞烟身边,“娘亲,宝儿煮了荷包蛋,你吃一点吧!”
沐飞烟闻言,才回过神,看着宝儿,努力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伸出手揉揉宝儿的头,“宝儿,谢谢你!”
宝儿笑笑,却带着苦涩。
姐姐不见了,娘亲又伤心了,他是男子汉,一定要坚强起来。
拿起调羹舀了荷包蛋,吹凉了送到沐飞烟嘴边,“娘亲,吃点吧,不然妹妹就饿坏了!”
沐飞烟看着宝儿,张嘴含住调羹里的荷包蛋,慢慢的咀嚼,咽下。
她其实很幸运,在每次伤心难过时,宝儿总是在她身边,给予她无尽的温暖。
直到吃完那一碗荷包蛋,沐飞烟任由宝儿帮她擦嘴,然后轻轻的把宝儿抱进怀中,“宝儿,谢谢你!”
“娘亲,你不要和宝儿说谢谢好不好,那样子宝儿会好难过的!”宝儿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对娘亲好,很好很好。
他也一直在努力坚强,努力独立。
“好,娘亲不说了!”沐飞烟说着,轻轻的亲亲宝儿的额头。
“娘亲,姐姐不见了,对吗?”宝儿忽然问。
沐飞烟闻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宝儿说这件事,只得点点头。
宝儿见沐飞烟确认,先是愣了愣,随后才伸出手握住沐飞烟的手,“娘亲,姐姐会武功,姐姐是好人,都说好人有好报,姐姐还会武功,她一定会遇难成祥,平安归来的!”
“嗯,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沐飞烟说着,拍拍宝儿的肩膀,“宝儿,去看看秦奶奶,她一定很伤心,以后安慰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哦!”
宝儿重重的点点头,“娘亲,放心,宝儿一定会的!”
夜
四王府
君非墨坐在主位,他的下面,君云桦君辰宇君莫忘君子归分别坐在两边,平时话最多的君辰宇也紧紧的抿唇,一言不发。
“都是自家兄弟,你们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今晚以后,就把所有的心思收起来!”
“四哥,你真的要出征吗?”小九站起身,看着君非墨,不可置信的问。
如果四哥去了,那这皇位不是便宜君辰宇和君云桦了吗?
君非墨“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可是……”小九还是不明白。
“没有可是,皇位对于我来说,远不及烟儿和黎民百姓安居乐业来得重要,不然……”君非墨说着,顿了顿。
不然以他的势力,谋夺了皇位又如何。
君非墨的话让君云桦和君辰宇垂下了眸子,各自思索,半响后,君辰宇站起身,看着君非墨,淡淡的道,“你去吧,你走的时候,这京城是什么样子,回来还会是什么样子,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老七,难道你不想做皇帝吗?”君非墨开门见山的说道。
君辰宇笑了笑,“以前想,但是这一刻,不想了!”
其实君辰宇想说,他很早以前就不想了。
从得到母妃留给他的信后,他对皇位就不在眷恋,做一个闲散王爷,比起做九五之尊,更恣意。
君非墨对于君辰宇的话,并不怀疑,扭头看向一直不语的君云桦,这个曾经的太子殿下,如今的大王爷。
君云桦没有说话,伸出手拿起边上的茶杯,轻轻的捏开盖子,看着里面一朵朵洁白的茉莉花,淡淡一笑。
正文 130,君非墨出征
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抬起头看了一眼君非墨,“看我做什么,有的东西既然放下了,就不会再去想!”
有的时候,不去想,倒轻松了许多。
曾经他一直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失去了太多太多。
如今想通了,想明白了,才发现那时候的自己多么的愚不可及,一件件自以为是成功的事情,回过头来想,不过是一个笑话。
君云桦涩然的想着,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眉毛轻轻的挑动,“怎么,你们不信我吗?”
君非墨摇摇头,淡淡的道,“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情,而是这一次以后,不管你们是真的有那个心思,还是没有,既然都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也不去推辞,待我凯旋归来就登基,以后还望兄弟们多多协助,让天朝能够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强国!”
百姓安居乐业,不必受那战乱之苦,颠沛流离失所,人人都有一个家。
很多事情,君非墨也知晓,只有他站在最高的位置,这些兄弟才能相安无事,如若登上帝位的是他们其中一个,那天朝不必外敌围攻,内部便已经瓦解了。
君非墨的话,小九和君子归无疑是最开心的,毕竟他们一直盼着君非墨早日登基。
君子归站起身,“四哥,让我随你去边疆吧!”
“我也去!”小九随即道。
君非墨思索了一会才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兄弟齐心,外可退敌,内可治国,好,你们就随我一起去吧!”
说完走到君子归身边,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和安妃娘娘说一声,你要随为兄去,最舍不得你的人就是安妃了,她……”
“四哥,我知道的,这就回去和母妃说,母妃是一个识大体的好女子,她一定会支持我去的!”君子归说着,和君非墨抱拳,转身就要回八王府。
小九拉住君子归,扭头对君非墨说道,“四哥,我随八哥一起去,顺便和母妃告别!”
安妃虽不是亲母,可她含辛茹苦养了他多年,这些年陪着他一起痛,一起哭,熬过那么多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如今就要去边疆了,他应该去和她说一声,告诉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一定会平安回来,带着八哥四哥平安归来。
君非墨点点,“应该的,去吧!”
小九和君子归离去,大厅就剩下君非墨君云桦君辰宇,君非墨走到二人面前,双手抱拳,深深的作了一个辑。
“大哥,七弟,京城就交给你们了!”
君云桦和君辰宇愣愣的看着君非墨,多少年了,君非墨从未喊他们一声,这么多年来,那一次不是针锋相对,最近虽然相安无事,但是谁的心中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今日君非墨为了天朝,为了天下,拉下了面子,拉下了脸子,唤他们一声大哥七弟。
君云桦有些激动的扭开头,半响才伸出手拍在君非墨的肩膀上,涩涩的说道,“自家兄弟,这些虚礼就罢了!”
缩回手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递到君非墨面前,“这是我在军营里安插的探子,他们看着是平凡人,可每一个都是极其有本事的人,等你到边疆后,知人善用,定能知晓这些人的妙用!”
君非墨错愕了一下,伸出手接过,“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善待他们的!”
君云桦闻言点点头,“大哥相信你!”
拍拍君非墨的肩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以前的不愉快,都让它过去吧,虽然我的势力比起你来,差了很多,但是比起一般人来,还是强很多,放心吧,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会把京城……”君云桦说着,犹豫了一会,才继续道,“牢牢守住的!”
差一点差一点就把守候她说出口,所幸还好,理智拉回了他。
“谢谢!”君非墨真诚的感谢道。
“嗯!”君云桦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了君非墨的谢谢,“我先回去了,顺便准备一些东西,或许你能用得着!”
君非墨看着君云桦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多少年了,这个大哥第一次开始对自己,对他人,对这个天朝负责。
或许以前他也想,却没有机会而已。
“哎,就连大哥都拿出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啊!”君辰宇说着,在怀中探了探。
君非墨伸出手按住君辰宇的手,“留着吧,或许京城更需要!”
君辰宇思索了一会,“倒是!”
“七弟,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善筹谋的,以后你多费心了!”君非墨说着,眼眸里闪过担忧。
京城,君云桦和君辰宇一定会守好,他最担心的还是有了身孕的沐飞烟。
成亲在三天,新婚燕尔,却要她独守空闺。
又在怀孕期间,他终归又一次负了她。
“四哥,其实四嫂更善筹谋,为什么你把这个重任交给她呢?”君辰宇问。
其实以沐飞烟的胆识和筹谋,京城要是经过她的部署,一定会固若金汤,谁也别想随随便便进出。
“烟儿怀着孩子,她……”君非墨说着,有些犹豫。
他怎么舍得她劳心费神。
“四哥,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找点事情给四嫂,她更会胡思乱想,预期让她整日胡思乱想,还不如找点事情给她,让她没时间去想!”
君非墨闻言深吸一口气,“那好吧,以后你们商议事情的时候,喊上她吧!”
君一握住拔剑身穿铠甲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跑进来,恭恭敬敬的问道,“王爷,已经备好马匹,随行的人已经准备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出发!”君非墨低沉的说了一声,伸出手拍拍君辰宇的肩膀,尽在不言中。
跨上高头大马,君非墨回头看了一眼还挂着大红灯笼的四王府,嘴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握住马缰绳的手越来越紧,用力一扯,“驾……”
马儿听到君非墨的指令,撒腿飞奔出去。
待君辰宇追出来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君非墨和他那些侍卫的踪影,站在君辰宇站在原地,好半响才慢吞吞的说道,“也只有心系天下百姓的人,才能放下挚爱娇妻,远赴边疆,四哥,那怕是拼了命,我一定为你守候好四嫂,等你回来!”
城门
沐飞烟骑在马背上,紫色披风随风飞舞。
“小姐,四王爷会来吗?”浅微忍不住问。
她们在这等了好一会了。
“会的!”沐飞烟说着,深吸一口气。
边疆连失三座城池,多少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君非墨一心为民造福,又怎么会坐得住。
远远的马蹄声传来,浅笑急忙下了马,扶住沐飞烟,让沐飞烟下了马。
站在原地,看着疾驰而来的马,看着高大马背上,那一身戎装满脸冰霜的男人,心口微微的揪起。
“吁……”君非墨用力勒紧马缰绳,居高临下看着沐飞烟,胸口剧烈起伏。
沐飞烟从魏永手中接过酒壶酒杯,一步一步走向君非墨,抬头看着他,“王爷,妾身来给你送行,预祝王爷无所不利,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凯旋而归!”
抬手倒了酒,递到君非墨面前,含笑的看着他。
可眼眸里,眼泪几乎溢满了眼眶。
极力忍住才不让它落下。
王爷,她喊他王爷,自称妾身。
以前她都是亲昵的喊他非墨的,可沐飞烟的用心良苦,君非墨明白。
就是太明白,心才越疼。
伸手接过沐飞烟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爱妃放心,本王一定会将铁蹄踏进敌人的家园,把他们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十倍,百倍,千倍的要回来!”
君非墨说完,把酒杯放回沐飞烟眼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策马而去、
沐飞烟站在原地,默默的站了半响后才转身对浅微和魏永说道,“我们回去吧,天就要亮了,很多事情,我们都应该做好准备!”
天明
沐府
君辰宇来到沐府的时候,天刚刚亮。
“四嫂,我来接你回王府,哦不,是进宫!”
“进宫,为什么?”沐飞烟疑惑的问。
她不觉得皇宫有什么好。
“四嫂,四哥去边疆了,那皇宫必须有人坐镇,我们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了!”
“为什么?”沐飞烟看着君辰宇,心思转了转。
去了皇宫,她会失去很多联系暗门门众的机会,毕竟皇宫不是谁都可以想进就进,想出就出,那样子,皇权的威严也就荡然无存了。
“四嫂,四哥将来是皇帝,你这个嫡妃自然是皇后,你理所应当进宫,朝臣也能有个拿主意的人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皇后,这个天下,只因为非墨在乎,我才在乎,如果……”沐飞烟说着,站起身,走到大厅外,看着一株开得正艳的花。
伸出手掐断,拿在手中放到鼻子下,轻轻的嗅了嗅。
“老七,我能让秦姨她们随我一起进宫吗?”如果自己一个人进了宫,把她们留在宫外,她终归还是不放心。
如今玉卉被掳走,音信全无,她的心……
秦姨昨晚哭了一晚,宝儿一直陪在一边安慰着,她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都发现很苍白无力。
“四嫂迟早是后宫的主人,如今你又代表四哥,自然是可以的!”
皇宫大殿
只从皇上宣布重病不上早朝以来,朝中有君非墨坐镇,大臣们一个个还算安慰,可如今边关连失三座城池,君非墨又连夜带兵去了边关。
一时间人人自危,今日个个递上帖子,恳求皇上上朝,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沐飞烟坐在精美秀丽的椅子上,安妃坐在一边,两人说着话。
“启禀安妃娘娘,四王妃,群臣往后宫来了,嚷嚷着要见皇上!”
安妃一听,心咯噔一声,脸色不愉的看向沐飞烟,眼眸里全是担忧。
沐飞烟放下手中的玉碗,拿出手绢轻轻的擦拭嘴角,“嚷嚷什么,大王爷和七王爷呢?”
“回四王妃,大王爷和七王爷出宫了,还未回来!”
出去了?
浅微俯身在沐飞烟耳边说了几句。
沐飞烟听后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罢了罢了,既然大王爷和四王爷都不在,那我……本妃去瞧瞧吧!”沐飞烟站起身,朝安妃笑笑。
“飞烟,你去吧,对这样子的事情,我也不在行,就留在这等你吧!”安妃说着,委婉一笑。
沐飞烟点点头,带着浅微和十几个宫女浩浩荡荡的走出去。
正文 131,霸道的男人亦多情(玉卉下落)
沐飞烟带着浅微来到御花园的时候,十几个朝中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准备朝皇帝的寝殿而去。
“众位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大臣们抬头就见一袭紫色锦裳,衣抉飘飘,头上只带两只金步摇,素面朝天却依旧风华绝代,嘴角含笑,眼眸却冰冷刺骨的沐飞烟端庄大方的看着他们。
饶是见多大场面的大臣,都不免震惊,四王妃居然有如此气场,比起四王爷几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臣等见过四王妃!”
沐飞烟摆摆手,淡淡的说道,“都免礼吧!”
“谢四王妃!”
“谢本妃做什么,你们谁能告诉本妃,你们嚷嚷着是要去哪里啊?”沐飞烟说完,嘴唇上的笑瞬间隐去,带着一股冷厉。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大臣站出来,“回四王妃,臣等准备觐见皇上,求……”
“放肆!”沐飞烟厉喝一声,上前几步,看着面前这个满脑肥肠的大臣,冷冷的问,“你算什么东西,难道你不知道父皇生病了要静修么,你看看你们,这么多人去,吵着父皇,让父皇病情加重,这个责任你们谁承担的起?”
沐飞烟字字如诛,带着指责,让众大臣心一慌。
他们原本就和君非墨不对盘,如今四王爷去了边疆,宫中又是大王爷和七王爷做主,他们想着要是因此能讨了大王爷,七王爷的欢心,那是上上之策。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四王妃。
“四王妃明见,微臣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沐飞烟冷冷一哼,眸光扫视了那些个大臣一眼,没有翰林大学士苏大人,也没有京兆府张大人。
而这些大人,平时也不曾见过,却一个个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你们是想造反了!”
“四王妃,臣等绝无此意,臣等只是想……”众大臣一见沐飞烟那冷眼冰霜,浑身散发出来的威严。
一个个心中开始发怵。
或许他们就不应该受人挑唆,要见什么皇上。
“想什么,想让父皇的病更加严重,如今四王爷远在边疆,为国奋战,你们倒好,不祈祷四王爷次次打胜战,却想着为自己谋福祉,哼,一个个居心叵测!”
沐飞烟说完,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浅微,“浅微,那这块令牌,让京兆府张大人速速进宫面见本妃!”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浅微接过令牌,立即出宫。
沐飞烟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也不喊他们起来,扭头对身后的宫婢说道,“去给本妃搬个椅子来,这么站着还真是累呢!”
“是……”
一会,宫婢搬来了华丽的椅子,沐飞烟懒洋洋的坐上去,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时不时抬手拭汗。
不免想着,这个年代,有钱有势就是好。
瞧瞧这些人,在外面一个个拽的二五八万,一般人见着都要溜须拍马,如今见着皇家唯一嫡媳的她,还不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因为她几句话,一个个跪在地上表明忠心。
“这是怎么了?”恭亲王大步走来,他的身后是一袭蓝色锦袍的君珩。
沐飞烟站起身,朝恭亲王微微行礼,“侄媳见过皇叔!”
“侄媳如今你身子重,这行礼之事以后都免了吧!”恭亲王虚扶了一下,见沐飞烟面色红润,心中倒是微微放了心。
刚刚听见宫人说,几个大臣嚷嚷着要见皇上,如今这皇宫哪来什么皇帝给这些大臣见。他闻讯急急忙忙赶来,就怕出了什么漏子。
君珩目不转睛的看着沐飞烟,心中不停的呐喊,希望沐飞烟能看他一眼,可由始至终,沐飞烟都没有看他一眼,忽然越过恭亲王,走到沐飞烟面前,“见过四嫂!”
沐飞烟看了君珩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礼堂弟以后莫要……”
恭亲王打断沐飞烟的话,摇了摇头道,“不不不,你是嫂子,都说长嫂如母,珩儿向嫂子行礼应该的!”
最主要恭亲王还是知晓君珩的心思。
明眼人瞧着他对沐飞烟身边的浅微姑娘极其上心,可他这个做爹的却是明白,君珩的心思。
如若真那么容易变心,当初就不会为爱癫狂。
他会这般举动,无非只是想有个理由能够靠近沐飞烟罢了。
如今沐飞烟虽嫁做人妇,而且那人还是老四君非墨,这对君珩打击也很大,如果只是一般人,他就是拼了命也要为儿子争取一次,可非墨那孩子又岂是轻易动心退让之人。
偏偏珩儿还期盼着,沐飞烟能够回心转意。
沐飞烟闻言,倒是错愕了一下。
长嫂如母,她可不是长嫂,再说君珩的母妃还活着,恭亲王这话说的道有些意有所指了。
“王叔,您来了也好,如今父皇病重,王爷又去了边疆,如今这宫中就数你辈分最高,还请皇叔主持公道!”
沐飞烟说着,扑通一声跪在恭亲王面前,双手平放在地,额头磕在手背上。
“飞烟,侄媳……”恭亲王被沐飞烟的举动吓懵了。
面前这个女子,当初饶是刺客来袭,还能泰然处之,含笑的对他说,“恭亲王,你走不了了。”
可如今,她贵为四王妃,将来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
可她却能够屈尊降贵,跪在他面前,只为主持公道。
这公道,恭亲王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沐飞烟的转变,太快,太大。
“王叔,父皇病重,宫中御医皆说需要静养,万万不可吵着,惊扰。可这些大臣,一个个大声嚷嚷着要见父皇,还闯入后宫,如若不是侄媳闻讯赶来,他们怕是……”
后面的话,沐飞烟没有明说,可那指责之意却甚是明显。
指责怕还小,看沐飞烟这当众告状,还不惜下跪,怕是不把他们置于死地不罢休。
一个个面色苍白的看着沐飞烟,几个胆小的大臣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恭亲王结巴了。
曾经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但是,他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有这般的智慧胆识和心计。
伸出手要扶沐飞烟起来,毕竟她还怀着身子,这可是皇家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别说就连他多少也是有些期待。
沐飞烟抬起头,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拒绝,开口淡淡的说道,“王叔,请听侄媳慢慢道来!”
沐飞烟说着,眸子扫向那些大臣,如利剑,不带一丝感情。
“王叔,你看这些大人,他们可有什么不同?”
恭亲王闻言看去,只见跪在地上的大臣,一个个皮肤白皙,身子臃肿,一个个垂眸,不停的擦汗,一瞧就是那种胆小却最爱溜须拍马墙头草,那边有好处就往那边倒之人。
看来今日闯宫面见圣驾的确大大有问题存在。
恭亲王顺着沐飞烟的话询问道,“那依侄媳的意思是?”
“侄媳的意思很简单,父皇病了需要静养,可这些大臣一个个居心叵测,明眼人瞧着,他们是担心父皇的病情,担忧这天下社稷,可是他们明知道父皇不能打扰,一个个却还大声嚷嚷,不顾尊卑闯入这后宫,其罪可诛,要知道,擅自闯入后宫者,历代以来都是严惩不贷,如今父皇病了,安妃娘娘侍疾左右,分不开身,而皇后娘娘去给父皇祈福,如今还未回来,几个王爷还未娶亲,所以侄媳斗胆,已经吩咐人去请京兆府张大人,我想张大人应该马上就到!”
恭亲王算是明白沐飞烟的意思了。
今日这些大臣无论如何,不管有罪可否,都要去京兆府大牢走一遭。
这也算是杀鸡儆猴,不然今日这个大臣不高兴了,闯入后宫嚷嚷着要见皇上,明日那个大臣有急事要见皇上,还不如一次就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侄媳忧心了,只是这地上终归冰凉,如今侄媳还怀着身子,有什么话起来再说!”恭亲王说着,伸出手拖住沐飞烟的双臂,扶沐飞烟起身。
松手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沐飞烟的手臂,示意她安心。
沐飞烟点点头,“王叔,既然您来了,侄媳终归是个妇道人家,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皇叔处理了!”
“也罢,如今皇上病了,本王拿着俸禄,理应为君分忧为民排难!”恭亲王说着,不免感慨。
曾经的他也是雄心壮志,想要好好辅助皇上管理这天朝大好河山。后来皇上处处猜忌他,慢慢的他也把手中兵权交了出来,做一个闲散王爷。不曾想过,他的心都淡了,侄媳还丢了这么一个重担给他。
或许,她也是看出,他的心一直都还骚动着,想要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所以才有下跪告状一举。
这个女子啊,着实不容小觑。
想他当初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把她给拒之门外,几乎差点毁了珩儿的一生。
“有劳王叔了!”沐飞烟说着,朝恭亲王微微俯身,“王叔,侄媳先告退了!”
沐飞烟冷眼看了跪在地上的大臣,眸子里冰凉不带一丝感情,淡淡的移开眸光,嗜杀一片。
别以为躲在大臣中,她就看不出一丝端倪,就能蒙混过关。
只要进了京兆府大牢,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张嘴。
恭亲王刚想开口,其中一个大臣颤抖着开口道,“四王妃,臣等忠心耿耿,只是忧心皇上病情,一时间失了分寸,王妃何苦一定要对臣等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沐飞烟看着那个大臣,淡淡的开口重复他的话,嘴角慢慢的挂上一抹冷笑。
“大人贵姓?”
“微臣姓江!”
“江大人,你任职何处?”沐飞烟又问。
“微臣任职工部编修!”
“那工部尚书曲大人可在?”沐飞烟话落,四周安静的连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是了,工部尚书都未出面,一个工部小小编修居然越拘觐见皇上,其中包含了多少居心怕是只有他自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