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冷雨寒还是听出来了。
不去看,他也知道玉卉是把画卷的轴子捏碎了,却不点破,看着几个伙计不停的上了菜。
拿起筷子夹了一样递到玉卉嘴边,“不是饿了么,吃吧,尝尝味道,要是喜欢,一会把厨子也请回去!”
玉卉看着面前的菜,熟悉的气息,张嘴接住,慢慢的咀嚼,拿起筷子挑了几样慢慢的吃着,她要吃的饱饱的,一会才有力气逃跑。
冷雨寒却不在去理会玉卉,夹起菜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味道很好,却带着一股离别的愁苦。
放下筷子,看着以前吃每一样东西从来不肯超过两筷子的玉卉。
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的身边真的那么恐怖,让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冷雨寒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
这是他的地盘,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谁也别想带走她,除非她亲自开口……
VIP章节 132,纠缠不休的爱恋
冷雨寒抬头看了一眼玉卉,只见平时吃饭总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她,此刻却时不时抬眸朝通往后堂的门口看去,虽然只是轻轻一瞥就收回视线,低头吃着面前的菜,可那种期盼和希冀落在冷雨寒眼中,却是那么的刺眼,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冷雨寒就要起身,拉着玉卉离开。
可终归还是忍住。
玉卉一边吃,一边看向后堂,心中翘首企盼,希望初七能够早些出现,可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桌上的菜已经凉掉,玉卉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就是不肯放下筷子。
“看来你很喜欢这饭馆的菜色!”
冷雨寒不带多少感情的声音传来,吓得玉卉手中筷子啪一声掉在桌子上,回眸看了一眼冷雨寒,也不去管他的表情和心思,玉卉随即扭开了头。
“要是喜欢,就把大厨请回去,以后你想吃就可以做,怎么样?”冷雨寒问,他多希望玉卉点头或者摇头,而不是像一个木头娃娃,任由他摆弄。
可回应他的还是无言以对。
多少次了,在一次次的期盼的时候,最后变成失望。
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冷雨寒站起身,朝玉卉伸出手,“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冻着就不好了!”
玉卉闻言抬眸,看向冷雨寒,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着,慢慢的握紧,紧紧抓住膝盖上的衣裳,捏在手心。
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伸出手,放在冷雨寒手中,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饭馆。
一步一步。
走出饭馆时,玉卉忽然停住,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在大雪纷飞下冒着热气的饭馆,忽然觉得自己置身冰窖。
冷的痛彻心扉,生生的疼着。
玉卉的犹豫和不舍冷雨寒看在眼里,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轻声道,“走吧!”
回眸触及冷雨寒的眼眸时,玉卉愣愣的看了他几秒,在大雪纷飞中,那落下的雪似乎都避开了冷雨寒,落在他的身边,硬是不落在他身上。
忽然想起冷雨寒那神乎其技的功夫,玉卉蓦然心惊,如果初七和冷雨寒对上,以初七的造诣和修为,无疑是鸡蛋碰石头,连一丁点胜利的机会都没有。
抬步准备离开。
“等等……”冷雨寒忽然开口。
玉卉闻言错愕,心顿时冷了几分,抬起头只见冷雨寒抬手轻轻弹落她头上的雪,随手拉了披风的帽子为她戴上,遮住风雪。
那温柔的模样让玉卉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睁大了眼睛看着冷雨寒,想要看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果然,还是自己看错了。
他还是那个他,冷血无情以杀人为快乐嗜杀成性的冷雨寒,又怎么会温柔,那怕只是刹那间!
低下头看着怀着的画册,玉卉眼眸里瞬间溢满了幸福,可那幸福很快就被冷雨寒的声音打碎,任由玉卉死命的拼凑,也凑不齐全。
“走吧!”冷雨寒看着玉卉,不明白她的心思,却也知道她从最先的期盼到后来的死寂,似乎硬生生的把期盼全部抹去,最后只剩下淡然。
伸出手附在玉卉抱住画册被冻红的小手,冷雨寒忽然低下头,在玉卉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鼻间全是熟悉的香气,这种香气不是外在那些胭脂水粉,是从玉卉心底散发而出,带着一股良善的幽香,让他沉迷。
很多时候冷雨寒都不禁自问,面前这个还是孩子一般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他,情不自禁的深陷了下去,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爱,如何去对她,才会让她从展笑颜。
嘴唇停在玉卉额角边,轻轻呢喃,“你说,我该怎么对你,才不会让你离我越来越远?”
这话像是在问玉卉,更像是在问自己。
玉卉轻轻的别开了头,错开冷雨寒眼眸中的纠结和痛苦,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抬眸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马车,小环坐在马车边笑着不停朝她招手,那笑怎么看怎么刺眼。
深深刺痛了玉卉的心。
这样子的笑曾经她也有过,那是在回到家中,看见至亲至亲的亲人时,她会毫不犹豫的展露笑颜。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深深的叹息,将所有哀伤掩埋,玉卉瞬间又变成那个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的木头娃娃,任由从马车上下来的小环走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冷雨寒拦腰抱起她上了马车,把她放在软绵绵的位置上,玉卉由始至终都没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除了紧紧的抱住怀中的画卷。
这是她唯一可以回忆家的东西了。
马车不疾不徐的行驶在下来雪的街道上,寒风肆虐,马车内却暖和一片。
冷雨寒一言不发,端坐在主位,闭目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小环见玉卉和冷雨寒气氛有些僵硬,也不敢进入马车,只得坐在马车外吹着寒风,时不时扭头担忧的朝马车看看,可马车帘子太厚,遮挡了她所有的视线和担忧。
玉卉尽量把自己的担忧悄悄藏在心底,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闭目养神的冷雨寒,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马车外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想什么?”
看着被他忽然出声吓了一跳脸色涨红的玉卉,冷雨寒有些后悔自己的忽然开口,努努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化作无声的叹息,散在马车里。
伸出手轻轻搁在玉卉冰凉的手背上,收拢,放低声音问道,“冷吗,冷坐到我身边来!”
玉卉不语,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移动了一下身子坐到离冷雨寒更远的地方—马车门口,紧紧的咬住嘴唇,那怕口腔里弥漫了腥甜气息,也没有哼出一声。
心扑通扑通跳着。
玉卉很害怕,害怕自己会突然嘶吼出什么,把所有恨都吼出来。
可她不能。
只要她开口说些什么,冷雨寒一定会知道些什么,那样子会有什么后果,玉卉不敢想。
只能咬紧牙,让自己变成一个哑巴,那样子,她什么都不会说,就不会泄露什么了。
低下头,垂下眸子,咽下口腔里的苦涩,看着手中的画卷,心慢慢的回笼,把满腔的思恋寄托在画卷上。
冷雨寒看着空了的手,慢慢的缩回来,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慢慢的捏紧,手背上青筋冒出。
两个人无声的僵持着。
直到马车一颠婆,玉卉的心凑差点被颠出心口。
“主子,有刺客……”
马车外传来冷雨寒的贴身侍卫冷临的声音,没有遇到刺客时的惊慌,反倒带着一股遇到猎物的激动。
冷雨寒一听冷临的话,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又冷酷的笑,阴沉的说道,“陪他玩玩就是!”
“呵呵……”冷临闻言笑了,却在听见冷雨寒的隔空传音时,错愕的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明了……
却也心疼起冷雨寒来。
怕他的一腔真情最后化作东流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初七一身紧身黑衣,举剑不顾一切的朝冷临刺去,和冷临交手几招之后,初七暗暗心惊冷临的武艺。
别说刺进马车救出小小姐,就连破了冷临的剑招都困难。
想要抽身根本不可能。
只得硬着头皮去接冷临的杀招,渐渐力不从心,直到冷临的剑刺入他的肩膀,剑没皮肉三分,伤口虽疼,却不及他心中对自己的失望。
在冷临抽出剑后捂住自己的伤口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痛呼出声,“唔……”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一抹瘦小的身影从马车窜出,不顾一切快速奔到初七身边,“初七,你怎么样了?”
玉卉跪在初七面前,手中的画卷早已经被丢在一边,迅速拿出手绢捂住初七的伤口,泣不成声。
“小小姐,初七没事,你别哭……”
初七说完,丢下手中的剑,伸出带血的手想要拭去玉卉脸上刺眼的泪水,手快要抚上玉卉脸庞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最后捏成拳头,狠狠的捶在雪地上。
血滴落在雪上,像那朵朵红梅,开的耀眼,刺目。
玉卉捂住初七的伤口,不停的摇头,不停的落泪,忍不住问道,“初七,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小小姐,是初七无能,没有本事带你回家,初七……”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初七,你不应该来的,不应该来的!”玉卉痛苦的说着,眼泪一滴滴落在雪白的狐狸围脖上,让围脖染上雪白的泪珠。
一切的一切说到底还是她错了。
如果当初不去救冷雨寒,或许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也不会背井离乡,更不会害初七受伤。
小环吃惊的看着会开口说话的玉卉,又见冷雨寒从马车出来,立即退到一边。
冷雨寒下了马车,走到玉卉面前,居高临下淡淡的开口,“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玉卉闻言抬头看着冷雨寒,眼眸里满满的恨意,绝傲的说道,“那又如何,冷雨寒,我真后悔,后悔当初救你,如果早知今日,我宁可承受良心的煎熬,也不会出手救你,绝不!”
冷雨寒闻言,震惊的看着玉卉。
早知她恨他,却不曾想过到了如斯地步,连一丁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你……”
一个你字后再没有别的话语。
尤其是看着玉卉那倔傲的眸子心竟生生的疼了起来,抿紧唇转身,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你们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别让我在瞧见你,不然……”
不然后果会是什么,冷雨寒自己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或许对玉卉,他根本就什么都不能做吧。
“主子……”冷临低低的唤了一声,想要劝冷雨寒收回刚刚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看了玉卉一眼,眸子里全是责备。
或许她怨恨着主子,却不想,主子为了她付出了多少,而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倘若她曾用心,那怕是一点点,也会发现主子对她的不一样。
可偏偏……
冷雨寒微微的瞄了冷临一眼,径自上了马车,坐在玉卉先前坐的位置,想着她的心情,她的想法。
或许一开始他就错了。
错的彻底。
闭上眼眸,靠在马车璧上。
“冷临,我们……回吧!”
马车外,冷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待小环上了马车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玉卉搀扶着初七,慢慢的离开,由始至终连回头看一眼马车都不曾。
跳上马车,拉紧马缰绳,用力的拉扯,让马车快速的疾驶出去。
在马车离去后,玉卉忽然站定脚步,转身看着离去的马车,眼泪簌簌落下。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心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有些疼,有些涨,还有些发酸,发涩。
“小小姐……”
初七担忧的声音换回玉卉的神智,朝初七歉意一笑,“没事,初七,我们要去哪里?”
“回我们在这的一个小院吧,甄真小姐和风城主最迟后天就能赶到,待他们一到,我们就送你回天朝去!”初七说着,伸出手摸摸自己的伤口。
这伤口虽疼,却不是很深,可见那个唤冷临的侍卫有对他手下留情。
可为什么?
看了一眼身边的玉卉,初七明白了什么,却不是很明白。
玉卉点点头。
浩瀚王朝的夜很冷,寒风肆虐,似乎随时就要把这个城市湮没。
玉卉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玉佩,不明白这块玉佩是什么时候戴在她脖子上,而她却根本没有察觉。
这玉佩,她在冷雨寒那瞧见过一次。
那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冷雨寒独自一人坐在花园中的摇椅上,手中拿着一块玉佩凝思,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那一瞬间,他浑身似乎褪去了所有的杀戮,变成一个凡人。
掌心中的玉佩质地圆润清透,摩挲着很是舒服,让人情不自禁的喜欢,就算玉卉不懂玉,可还是打从心底明白这玉的贵重。
或许,应该在回去之前把玉还给冷雨寒,他们的纠缠也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干。
把玉佩放在枕头下,玉卉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是翻来覆去,面对冷冰冰的被窝,身子怎么也暖和不了,干脆起身穿起衣裳,走到院子里,看着越下越大的雪。
不由地感叹,“这么大的雪,真姨和风叔叔怕是要误了行程吧!”
叹息一声,连打了几个喷嚏,玉卉只得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回了屋子,留下一地的清冷。
冷府
冷雨寒站在书斋窗户前,已经有两个时辰了,身子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没有任何生气的活死人一般。
任由晚风吹乱了那原本束得服服帖帖的黑发。
冷临站在书斋外,犹豫了半饷还是冒着会被冷雨寒丢出来的危险走进屋子,“主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冷雨寒闻言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半饷后才低沉着有些嘶哑的嗓子问,“冷临,你说她睡了吗?”
或许早就已经睡了吧!
毕竟没有他这个大恶魔在身边,她一定一夜好眠,再不会半夜惊醒,卷缩着身子在床角无声哭泣。
冷临实在看不下去冷雨寒那种像失去挚爱一般的倦容,开口问道,“主子,要不属下去把姑娘带回来……”
“带回一个人,却带不回她的心,既然答应让她离开,就不能食言!”冷雨寒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朝冷临吩咐道,“派最精密的暗卫暗中保护她,直到她平安回到天朝,她家人的身边……”
没有他的世界,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主子?”冷临不解,低唤一声想要询问,在见到冷雨寒脸上失落的表情后,把疑问咽回肚子里,弯腰恭恭敬敬的应声,“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天色已晚,主子还是早些洗洗歇息吧!”
冷雨寒摆摆手,表示知晓了,却不应声。
“哎!”冷临微微叹了口气,“属下告退!”说完见冷雨寒根本没心思理会他,转身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希望能把屋外肆虐的寒风阻挡一些。
却也明白,冷雨寒冷的不是身体,是心。
雪越下越大,从窗户伸出手接住一片雪,看着雪在手心慢慢融化,最后变成水滴,握紧拳头,运气,水滴瞬间成了水雾,弥散,不见。
丫头,但愿你真的能够完完全全忘记我,忘记所有伤痛,重新开始。
多么的想再见你欢乐的笑颜。
天明
玉卉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从床上起身,穿好衣裳准备整理被子的时候,发现冷雨寒的玉佩安安静静的躺在枕头边,轻轻捡起,上面还有冷雨寒残留的气息。
把玉佩收好,走出屋子,见大雪已经停下,地上屋檐一片银装素裹,雪白到圣洁。
可惜她已经腌臜了。
再也回不去以前纯净无暇,再也回不去了。
“小小姐,你起了,初七准备了热水,你赶紧洗漱一番,我去安排吃的,另外,甄真小姐那边传来了信,大雪封了道路,她们怕是要延慢了行程,甄真小姐还说,她很想你!”初七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让玉卉想起了曾经的欢乐日子,随着初七嘴唇上下翻动,玉卉也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初七,你的伤好点了吗?”
昨晚原本想起瞧瞧,可想到男女有别,初七又一个劲说没事,硬是把她拒之千里,最后只得早早梳洗上床,却一夜未眠。
“好多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初七说着,咧嘴一笑,端着水准备进玉卉的屋子,脚跨入屋子一步,闻到屋子里属于女子的香气,脸一红,快速的缩回脚,把手中的脸盆塞到玉卉怀中,尴尬的说道,“小小姐,我先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你先自己梳洗吧,下午我再去买个丫鬟回来伺候你!”
说完一溜烟跑了。
玉卉看着手中的脸盆,端着走进屋子,脑海里想着是初七的那些话。
要说冷临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她没有见过,但是冷雨寒的武功,她是见识过,也领教过的,当初她连眨眼睛都来不及,就被他废了武功,而冷临是他身边最贴身的护卫,武功怕是不弱。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玉卉百思不得其解,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饭后,初七不知道去忙什么了,玉卉一个人在不大不小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孤寂。
四周转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后,玉卉不由地有些好奇,这个院子以前难道一个人都没有吗?
忽然想起当初烟姨和四王爷的谈话,玉卉忽然明白了些事情。
或许她应该为烟姨做些什么。
回到屋子找了笔墨分别写了几封书信装入信封,又写上家人的名字,玉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走出屋子,把门关上,在初七回来之前离开了小院。
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偶尔经过的人,玉卉没有办法,只得小心翼翼的去各个店铺打听去冷府的路。
直到走得脚都快断了,冷府的大门才出现在眼前。
来来回回徘徊了好久,手中的玉佩被她紧紧的握在手心,却一直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马蹄声传来,玉卉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华丽别致的马车不急不缓的行来,驾驶马车的人她见过一次,那是灵王身边的人。
身子往后缩了缩,想要躲开灵王侍卫那放肆的探索。
“吁……”
马车停下,侍卫朝马车里面说到,“王爷,属下瞧见了冷公子身边的那个姑娘!”
灵王一听,原先还懒洋洋的神色立即泛起光芒,身子前倾在侍卫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侍卫点点头,下了马车走到玉卉身边,“姑娘,我家王爷请姑娘上车一续!”
玉卉看着侍卫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眸,摇摇头,转身就想离开,脖子后传来刺疼,随即晕了过去……
冷府
冷雨寒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暗卫的禀报,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主子,需要把那些信带回来吗?”暗卫问。
冷雨寒摇摇手,“不必了,你下去吧!”
暗卫应了一声,随即快速的离开书房,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主子……”冷临快速的跑进屋子,有些着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冷雨寒问,脸上带着不愉。
他身边的人最忌急躁。
冷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为接下来的话做了个准备,才开口说道,“灵王在冷府外把姑娘给带走了!”
“咔嚓!”
冷雨寒面前的书桌连同书桌上所有的东西瞬间成了碎片,书房里一时间连空气都有些稀薄。
“很好,很好,灵王好手段,今日我倒要瞧瞧,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题外话------
VIP章节 133,决裂
灵王别院
房间里地龙烧的很旺,把满室寒气驱散,灵王斜靠在铺着老虎皮的椅子上,享受着爱妾的服侍。
“王爷,听说您今日带了一个姑娘回来,不知道妾有没有这个殊荣,能一睹佳人容颜!”
爱妾脸上带笑,眼角眉梢含情,可说出来的话还是止不住泛酸。
灵王闻言,但笑不语。
带回一女子不假,却还算不上绝世容颜,更何况是冷雨寒看上的女人,他决不去沾惹。
想要坐上皇位,没有冷雨寒的支持,他绝无丁点胜算。
爱妾见灵王不气,反倒顺着杆子往上爬,娇滴滴的说道,“王爷,您就答应了妾吧!”
别人或许厌恶后宅争斗,可灵王却极其喜欢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为了他的宠爱争个你死我活。
而他坐享美人。
灵王伸出手捏住爱妾的下巴,笑道,“爱姬,你想多了,她是冷雨寒的人,本王只是代为照顾,所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坏了本王的大事,否则……”
后面的话灵王没有说,但是那满脸的寒栗却明明白白凄凄惨惨告诉了面前的女人,坏他大事的下场很凄惨。
“王爷,妾明白的!”爱妾说着,立即倒了酒含入口中,够起身子哺进灵王口里,肆意纠缠。
一屋子淫靡气息不断,阵阵娇喘……
侍卫推门大步走进屋子里,对那脸红心跳的画面视若无睹,更不去看在灵王身上不停摇动发出呻吟声的姬妾,仿佛这样子的场景曾经见过无数遍一般,冷声道,“王爷,冷公子来了!”
灵王一听,大手附上姬妾的细腰,身子剧烈抖动,惹得姬妾求饶声不断,嘴角含着一抹得逞的笑意,直至释放了男人的精华,才扬手推开姬妾,任由丫鬟替他清洗整理衣裳。
“去请冷公子到暖阁……”
灵王话还未说完,冷雨寒已经带着冷临浑身冷戮的走进屋子,大手握住扣在腰间的长剑,冷声道,“不必了,把人交出来就好!”
冷雨寒的毫不留情面让灵王有些恼火,却又发作不得,上前几步走到冷雨寒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雨寒,你这是为何,我们兄弟什么时候起这么生分了!”
兄弟?
冷雨寒不禁嗤笑,如若他冷雨寒没有一身傲人的武功,灵王会把他当成兄弟?
他不是痴心妄想之人,更不是三岁孩童,没有任何脑子由着灵王在那翻动着上下两片嘴皮子,傻傻的相信他的说辞。
“灵王,明人不说暗话,把你从冷府外带走的人交出来,这事就算了了,不然……”冷雨寒说着,锐利的眸子扫向灵王,不带一丝感激继续说道,“不然别怪我不顾念多年情分,从此不再管你的任何事情!”
灵王一听冷雨寒的话,心头剧震。
是了,冷雨寒要是忽然撒手不管他,福王,晋王一定会趁机拉拢,到时候他就真真是孤立无缘,别说是皇位,就连灵王之位怕也难保。
可冷雨寒就如那笼中猛虎,一旦出笼,想要再次收服,怕是难上加难,更别说在为己所用。
想当初还是母妃用尽心机才拉拢他,今日可别硬生生毁了。
既然不能明里拉拢,那就用了心计威胁又如何。
“雨寒你误会了,当时本王原本打算去冷府找你商谈上次所说之事,巧遇那日所见的姑娘,见她独自一人在哭泣,本王自来有怜惜之心,这不就带了回来,却不想你误会了……”
“够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把人交出来就是,何来这么多废话!”冷雨寒暴怒。
她哭了。
她一直倔熬孤立,又怎么会轻易哭泣,莫不是遇到什么难事?
想到这,冷雨寒更是恨不得立刻站在玉卉面前,把她拥入怀着,仔细询问,替她把一切的忧愁都驱走。
只留如花笑颜。
灵王被冷雨寒这么一吼,惊了又惊,冷雨寒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曾几何时有为谁这么着急,发这么大火。
看来,只要把那女子牢牢拽在手心,就不怕冷雨寒死心塌地!
扭头朝暗处的人使了眼色,大声道,“快去把那姑娘带来,让冷公子带回去,好好安抚!”
暗处的人一动,冷雨寒便已经察觉,抬手间,一样细如毛发的东西几乎不可见的射了出去,陈生对冷临下了命令,“冷临,跟住他,把人平安带回来……”
“是!”冷临应了一声,立即追了出去。
冷雨寒回头看着灵王,一字一句的说道,“灵王,最好别使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然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灵王被冷雨寒那浑身寒气震退几步,努努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冷雨寒已经走出屋子,遇见凡是挡住他去路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抽出腰间长剑,举剑刺了下去,一剑毙命,那些他身边算得上精英的暗卫,在冷雨寒的手下,根本不堪一击。
血染红了别院……
一会功夫后,冷临提着那暗卫的尸体回来,丢在冷雨寒面前,单膝跪下,“主子,属下无能,没有找到姑娘……”
冷雨寒闻言,微微的闭上眼眸,睁开之时,那漆黑的眸子早已经猩红一片,“冷临,传令下去,围堵别院,除了灵王,格杀勿论!”
“是!”冷临应了一声,转身看了灵王一眼,举剑把那些妄图想要拦住他去路的人杀掉。
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冷雨寒,你大胆!”灵王怒喝,胸口上下起伏,被气的不轻。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手中有那个女子,冷雨寒决计不敢乱来,却不想冷雨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对他的威胁视若无睹。
更在他的面前大杀出手。
“大胆又如何,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此刻何苦怪我心狠手辣!”冷雨寒说着,看了灵王一眼。
如果不是他欠着那人一命,单凭灵王无端带走他在乎的人,就该死一万次。
“回去告诉端妃,从今日开始,我和她互不相欠,从此以后和她,和灵王府再无一丝一毫干系,他日灵王倘若落在我手中,定不会手下留情!”
冷雨寒说完,举剑而去,所到之处,房屋尽毁,那些妄图拦住他的人,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一命呜呼。
几乎寻遍别院,还是未找到玉卉,冷雨寒着急不已。
直到……
“别杀我,冷公子,求您别杀我,我知道那个姑娘在哪里!”
冷雨寒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瑟瑟发抖,大冬天却穿着单薄的女人,没有一丁点好的表情,只因为她说知道玉卉在何处,才多看了一眼。
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既然知晓,那就前面带路,我答应,饶你不死!”
女子见冷雨寒开口,才感激涕零的道谢,“谢谢冷公子,谢谢冷公子!”
毕竟这些行走江湖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诺言,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坐到,单是这一点,比起那些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达官贵人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
急忙站起身,带着冷雨寒往一个偏僻的小路走去。
院落有些破败,在这繁花似锦的别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女人走在前面,走得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多说什么,冷雨寒的冷酷我残戾她是见识到了,生怕自己说出了什么惹恼了他,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院子门口,女人停下脚步,有些紧张的看了冷雨寒一眼,才小声说道,“早上王爷把那个姑娘带回来,就派人送到这个院子来了,我也没有瞧见那姑娘的样貌,不知道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划过,火辣辣的疼,待她回过神来,早已经不见了冷雨寒的身影。
不由地叹息,同为女人,她的命如蝼蚁,随时都有被人捏死的可能
更无一人会这般在乎她的生与死。
冷雨寒越进院子,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是不是灵王的阴谋诡计,推开那有些破旧的门扉,走进屋子里。
四处探寻一番,终于在瞧见那破旧的小床中那微微的突起,玉卉安安静静躺在枕头上,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的抚过玉卉的脸。
“丫头……”
冷雨寒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说什么呢,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也不会用心去听,更不会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听他说。
伸出手想要抱起玉卉离开,才发现玉卉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起先自己不曾发现只因为还是潜伏期,未全部散发出来。
一把拉起玉卉的手腕,手指扣上玉卉的脉搏,心大惊,却也彻底恼怒起来。
“冷靖,非亲手杀了你不可!”
冷雨寒怒吼完,抱起玉卉,脱下身上的披风把她紧紧包住,飞身出了屋子,看着院中被灵王冷靖杀掉的女人,冷雨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阴沉冷厉道,“把解药交出来!”
“如果本王不呢!”灵王冷靖说着,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冷雨寒,你求本王啊,只要你求本王,解药立即双手奉上!”
“求你?”冷雨寒重复灵王的话,眼眸里晦暗一片,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和表情。
嘴唇勾起一抹残酷的笑,“那你是白日做梦了!”
解药就算灵王不交出来,不出半日,自然会有人送来,可是他的丫头会不会熬得到解药送来的时候。
“既然你不肯求本王,解药便毁了吧!”灵王话落,张开手,掌心无数粉末,手背微翻,尽数洒落在雪地上,只听得嗤嗤声,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冷雨寒双目赤红,瞪着灵王脚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抽出身上的腰带,绑住包在披风中的玉卉,然后往空中一抛,手握长剑快速移动,在灵王冷靖得意笑着还未把手缩回去的时候,齐腕斩断了他的手。
返回身,在玉卉落下时,稳稳的接住她,抱着外院子外走去。
“啊……”灵王惨叫。
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没有了手掌的手臂,伸出手捂住不让血大量涌出,跌坐在地上,冲冷雨寒的背影嘶吼道,“你答应过母妃,这一辈子都不会对我出手,这一辈子更不会与我为敌,冷雨寒,你这个食言的卑鄙小人!”
如果不是占着这一点,他怎敢那般放肆的挑衅冷雨寒的底线。
冷雨寒闻言转身,看着跌跪在雪地上,捂住断腕的灵王冷靖,淡淡的开口道,“就算我答应了端妃,这一辈子绝不与你为敌,也绝不允许你包括任何人拿我……”
冷雨寒说着,看了一眼怀着脸色越来越变化多端的玉卉,沉声道,“拿我在意的人威胁我,更不允许伤她分毫,今日没有杀你,算是还了端妃当年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我们形同陌路!”
“不就是一个女人,冷雨寒,你犯得着吗?”灵王冷靖大声问。
是问冷雨寒,也是问自己。
到底是犯了什么傻,才不把来时母妃的淳淳教导放在心中,以至于犯了不可挽救的错误。
可他身为王爷,雄心勃勃,却处处不得志,心中一直想要扼杀冷雨寒的狂妄自大,所以这次抓住机会原本以为会大获全胜,结果惨败到一败涂地。
“是,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可是这世间再无一个女人会无条件对我好,再无一个女人会对着看不清楚面容的我笑!”
冷雨寒说着,心却疼了起来。
这些东西,他明白,却太晚了。
如果一开始在天朝破庙时,他不掳走她,或许他们的关系会不一样。
就算是掳走她后,不因为她的逃跑强行折辱她,硬生生断了她的飞翔的翅膀,也顺带毁了她的笑颜。
“冷雨寒,你要什么样的女人,你开口说一声,本王一定会如你所愿送到你面前,环肥燕瘦,只要你开得了口,本王……”
“够了,那些女人再好,再美又如何,终不是我爱之人,于我何用!”冷雨寒说完,再不去看灵王那不可置信的目光,抱着面色越来越红,身子越来越滚烫的玉卉离开别院。
刚刚走出,冷临便带着属于冷府的暗卫赶到,在见到冷雨寒抱着一个人时,心微微松了口气。
“主子……”
“冷临,备马车,立即回府,另外派人去各个药铺抓药!”冷雨寒说着,报出一连串的药名。
冷临愣了愣,随即看向冷雨寒怀中的玉卉,脸色变了变,牙一咬,狠狠的呸了一口,“狗屁王爷,卑鄙小人!”
然后去备马车,待冷雨寒上了马车后,驾车快速朝冷府而去。
VIP章节 134,既然爱了就深爱吧
马车一到冷府,管家立即迎了出来,有了皱纹的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却在看见冷临一个劲的使眼色后,收敛了许多,见冷雨寒抱着玉卉下马车,立即上前,“主子,您回来了!”
“管家,派人把寒室速速收拾出来,另外吩咐厨房,把所有的锅都烧热,用来熬药汤!”
冷雨寒说完,抱着玉卉直接进了府。
管家站在原地,拉住要跟进去冷临,“发生什么事情了?”
“灵王那卑鄙小人给姑娘下了倾城一笑,管家,你还是赶紧去安排吧,我先跟去,看看主子有别的吩咐没有!”冷临说完就要跟去。
管家抓住冷临的胳膊,沉声道,“你一个大男人去能帮上什么忙,依我看,你还是赶紧让人把冷府保护起来,可别让那有心之人混进府里!”
冷临一听,觉得管家说的很有道理,依主子对姑娘的心思,那怕是费尽功力,也要替姑娘把这毒解了,如若此时那些有贼心的人混进府里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那管家,主子那边就交给你了,我去安排别的事情!”冷临说完,转身去了书房,通过暗道连续发出十几封密函。
管家站在原地,叹息一声,唤了人仔细吩咐一番,才忧心忡忡的去了寒室。
寒室
一张冒着寒气的玉床摆在正中央,冷雨寒抱着玉卉,冷眼看着在打扫收拾的丫鬟,低头看向怀着不停扭动,焦躁不安的玉卉。
直到丫鬟收拾干净恭恭敬敬退出去关上厚厚的石门,才解开披风,褪去玉卉身上的衣裳,不着一物躺在寒玉床上。
冷雨寒坐在寒玉床上,伸出手指划过玉卉细腻白皙的脸庞,不带情欲,多了几丝怜惜。
“丫头……”
早知今日一切,当初便不应该强行掳走她。
站起身,褪去身上的衣裳,路出布满疤痕的后背,挨着玉卉躺下,伸出手揽住她的。
丫头,将来若是恨我,就狠狠的恨吧,至少那样,起码我还留在你心中。
想起时会痛,却忘记不了。
寒室不寒。
激情缠绵,一次次熬好的药汤放在浴桶抬进去,半个时辰后抬出,乌黑的药汤变成血红色。
管家由始至终守候在门口,看着那一桶桶抬出的血水,多次想要进入阻止,却硬生生止住脚步,一夜似乎老了十岁。
抬头看着不见星辰的夜空,忍不住老泪纵横。
老天爷,你怎么就不长长眼,这孩子已经够苦了,你何苦无情到要在他的心口再补上一刀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
由天黑到天明,在变成黑暗。
两天两夜过去,那送进寒室的药汤抬出时终于不再是血色,管家才微微松了口气。
紧紧的捏着怀中的锦盒,推开石门走进寒室。
冷雨寒已经为玉卉穿好衣裳,放在一边准备好的软椅上,而他则虚软的倒在地上,唯有那手,紧紧的抓住玉卉的小手。
“主子……”
管家低唤一声,立即上前,扶起冷雨寒,拿出锦盒里的药丸喂入冷雨寒口中。
“管家,如果我再也醒不来,请务必要好好保护她,把她送回天朝去,告诉她……”冷雨寒说着,扭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玉卉,嘴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