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9-22 20:35:28 字数:3195
开学一个礼拜之后我才去的学校,感冒太伤身体了,我硬是在床上当了半个来月的无行动力瘫痪患者。
KK给我翻了十几记白眼,恨恨道:“中午我请客,我们俩到非常小馆聚一聚。”
我出了一身冷汗,真怕她情绪失控拿刀叉剁了我。
苏麦和雷行换了座位,一上午呆在我身边,问我为什么会感冒那么久。
我想了想,没有再编瞎话唬他:“我体质一直很差,小时候还出过车祸,因为那次车祸,老爸老妈离了婚,我被感染了细菌。之后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一感冒就跟要油尽灯枯了似的。”
苏麦怔了许久,露出两排珍珠似的牙齿笑了:“我有三百六十五种方法让你不感冒!”
看着苏麦明媚的笑容,我第一次发觉,我们的距离其实很远很远。他是蜜罐里走出来的天之骄子,而我,我不过是一个被众人遗弃了的弃子。
中午,我和KK两个人去了董记。
我扯扯KK的衣角,小声道:“KK,我过年没赚到多少压岁钱,真的!”
KK嫌恶地瞥了我一眼,以一种女帝的姿态很高傲地喊了句:“服务员!”
我想,她应该喊一声waiter会更有气势些,无奈我们这种小县城民族主义极深,文化水平又不怎么滴,喊waiter估计会被众人秒杀。
服务员很欢快地跑来,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这个人,怎么这么熟悉?
“嗨!又遇到了,我是西西,奶茶店那个。”服务员热情地献上菜单,“美女,想吃点儿什么?”
我昏厥了。
“哦!奶茶店那个帅哥阿!”KK很做作地作惊讶状,“这么巧啊?”
“是啊,好巧,我还不知道美女叫什么名字呢!”那名叫西西的阴魂不散的服务员很孩子气地笑着。
“我叫白雪。”KK脸不红心不跳地自我介绍着,末了指着对面石化的我,继续介绍,“她叫郭冲。郭芙蓉的郭,豹子头林冲的冲。”
郭冲?郭芙蓉?豹子头林冲?
我没听到KK点了些什么菜,待西西走后,我抓着桌子低吼:“为什么我是那个恶心的郭冲,你就成了白雪了?”
“因为你和郭冲看起来很像。”
“哪里像了?”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身材,除了你的胸部比她小,她屁股比你翘点外,其余地方简直一模一样,如同复制克隆般。”
“放屁!老娘比她漂亮多了,好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你叫郭冲我叫白雪才对!”我气势汹汹。
虽然郭冲和白雪两个人我都不怎么喜欢,但凭良心说,白雪的样貌的确是上上品,那郭冲…
KK淡然:“无所谓,待会儿那小正太来上菜的时候,你可以去跟他说你叫白雪我叫郭冲。”
在KK君子坦荡荡的光辉形象下,我不免就显得特别小人。更可恨的是,她居然让我跟那个什么西西解释我不叫郭冲叫白雪,我脑袋被门夹了么?这部明摆着是让人家知道我们俩在玩儿他么!
你丫的!KK,你真是越来越阴险狡诈了!
这还不足以让我发狂,直到西西把饭菜端上来,我才真正地发了狂。
爆炒洋葱,姜拌茄子,精肉爆炒茄子,洋葱肉丝。。。
全部都是洋葱和茄子,而不挑食的我该死的偏偏就是对这两种菜过敏。
KK你好卑鄙!
“快点吃啦,这可是董记,不吃干净对不起我流出去的银子!”KK边说边很享受地吃了起来。
我郁闷地只好拿起了筷子挑精肉吃,茄子和洋葱,我还真不敢吃。
“KK,你刚刚那招,跟谁学的?”我仍在介怀她的“自我介绍”。
KK头也不抬,悠悠道:“郭小四的《小时代》。”
我有种自刎于天下以谢罪的冲动,因为那本《小时代》是我今年夏天冒着中暑的危险旷课两节排队给她买的生日礼物,上帝啊!你要不要这样耍你虔诚的孩子?
KK仍是一副气煞人的不知所以的纯洁神情,没有过多的言语。
吃饭期间,KK接过一个电话,说了没30秒就挂了,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我便识趣地装成哑巴,乖乖地挑着精肉吃米饭。
KK的胃口很小,吃了还没一刻钟便放下筷子了,而我在一旁吃的正欢,虽然只能挑精肉吃,但毕竟是在董记吃饭,感觉就是不一样,连精肉都炒的比别家多种香味,光是吃饭的氛围就让我感到高人一等,无比享受。
KK见我一副八辈子没吃过肉的上不了台面的丑样儿,表情很是嫌恶:“你慢点吃好不?别的客人见了还以为董记的等次降低了,连乞丐都允许入室吃饭了!”
我很委屈地停下筷子,嘴巴嚼动的频率逐渐降低直至完全停止。
“等会儿还有招牌菜,青龙过海什么的。”KK说的风轻云淡,我听的心里波涛汹涌,极品菜色阿,我梦寐很久了!
“先送我出去吧,等会儿你一个人吃,没人跟你抢,很过瘾吧?”KK说着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开。
我不知道她要出去干嘛,但还是随着她出了董记的门,一头雾水。
KK她爸正在董记门口站着,见我和KK出来,冲我笑了笑,又看向KK:“爸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快走吧。”便打开车门要KK进去。
KK进了车,像往常一般笑着:“我要去A市读书了,今天的航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已坐进车里的KK。
KK关上车门,做了个“回去吧”的手势,说:“记得把菜都吃完,这可是在董记,花了我很多银子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KK她爸已经发动车子,很快在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儿,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
我呆滞地又转身进了董记。
董记的招牌菜已上,热腾腾地冒着白汽,兀的就在我眼里升腾出一种氤氲,我机械地吃着,董记的菜就是好吃,可是为什么会越吃越咸呢?
“又哭,你的泪腺怎么会这么发达?”
我接过纸巾,擦完眼泪有狠狠地抹了把鼻涕。
“KK出手挺阔绰的么,一顿欢送宴搞这么豪华。”苏麦看着满桌的菜色,一如KK般没心没肺地笑着,“听说A市的C大很有名,KK估计要发奋图强考C大了,溪儿,其实你的成绩考C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抹完眼泪,继续吃着这顿昂贵的送别大餐。
后知后觉,我和KK竟然没有拥抱,没有相互抹眼泪,没有畅谈以往和未来,甚至连句再见都没说,她怎么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了?再有三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去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因为环境不适应教学课程不一样而毁掉高考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要不说话,溪儿,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跟着你们来了董记……溪儿,KK不过是去别的城市读书而已,她还是会回来的,不要这么垂头丧气了,好么?”苏麦又抽出一张纸巾拭去我眼角的泪。
苏麦,为什么最近有那么多人都要遗弃我?老爸,包子,KK,接下来又会是谁?苏麦,会不会有一天你要这样以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离开?
你们觉得,离开时一件很平常的事,平常到可以简单地打个小小的招呼就走,是吗?
所有人,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或许,从来就没有人愿意花时间费精力去考虑我的感受。
这是我目前吃过的最昂贵最孤独的一顿饭了。
苏麦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细嚼慢咽。一顿饭吃完,下午的第一节课早已上了一半。
苏麦背起我的书包,给我塞上一只耳机,自己戴上另一只,拉起我的手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董记。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到哪里,也懒于问他,任由他拉着我从天宁街走到里希街,又从里希街走到长石路,走来走去,居然从县城走到了辛西村。
“我听说辛西村老槐树旁的一个小寺庙,许愿很灵的。”苏麦宠溺地拍拍我的头,“我们去许个愿!”
辛西村老槐树旁的小寺庙?辛西村离小溪村并不远,我居然不知道,苏麦这个外县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被苏麦拉着到了小寺庙。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寺庙虽小,该有的也都全了。
上香,拜佛,求签,末了,还听一老和尚讲经。
苏麦一直很虔诚地听着讲。
我全然没这个心情,脑子里都是KK那没心没肺的混蛋,KK坐上飞机了么?她一个人远走他乡会不会害怕?
“溪儿。”苏麦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过神儿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苏麦捋了捋我额前厚厚的杂乱的刘海,更虔诚地问老和尚:“老师傅,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祛病辟邪的么?”
老和尚道:“玉可辟邪。”
我受不了老和尚的这种故作老道的神情,耸耸肩:“我不信这个。”
老和尚笑笑:“凡事讲求个‘信’字,信便有,不信便无。”
我不想再和这个老古董磨叽,站在苏麦身后装哑巴。苏麦倒是蛮信这个的,还细细地与老和尚讨论了这方面的知识。
我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生病时成风送的那根挂有小碎玉的红绳子,苦笑:“都混成什么世道了。怎么就都变成善男信女了?”
寺庙里香火味很浓,我很喜欢这种香味儿,不呛鼻,很有文化底蕴,仿佛我单是站在这儿就被渲上了一层光晕了似的,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让我从心底滋生出一股宁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