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日语口语的是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日本女外教,着装时尚大胆,十分钟爱黑丝袜。已是十一月份了还穿着一层薄薄的黑丝袜,魅惑的很。
她的课,男生出勤率都是百分之二百,甚至有别的专业的男生来我们班滥竽充数。
常常会点到一些男生站起来回答问题,多数都哼哼哈哈不知所以。最牛的就是一相貌平平身高很女性化的金融系男生了,直着身子平视穿着高跟的女外教,神情严肃:“sorry,icameintothewrongclass。ImajoredinFinance。”【不好意思,我走错班了,我学的是金融专业。】全班笑倒。女外教居然还可以很淡定地看着被点起来的男生,十分钦佩:“Afterhearingsolongtogettoknowthewrongclassroom,areyourafinanceprofessoraJapanese?”【听了这么久才知道走错了教室,你们金融教授也是日本人?】此事一直被传为笑谈,却也为女外教的美貌招来更多观众,她的课,人满为患,教室里反倒是我们这些个主修日语的学生没了座位。
那个男生后来转学日语专业了。
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年轻性感的女人是可以改变一个倾慕于她的男人的一生的。
我依旧坐在靠窗位置。
今天的女外教着装依旧性感。红色短马甲,中长款浅灰色打底羊毛衫,黑丝袜再配上卡其色亮皮马丁靴,往讲台上一站,活脱脱一美女模特。
有几个男生已经按捺不住吹起了口哨。
我略略一转头,居然看到了鲁显,就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这个羞涩男,跑D大来干什么?我有些茫然。
鲁显很有风格地弓起了腰,头几乎要钻进了课桌里。
太夸张了,我拍拍他肩膀,因为美女外教已经向这边走来了。
鲁显抬起头。正好与站到他面前的美女外教对视。
十秒钟,鲁显鼻孔下两行热血簌簌而下。
可以理解,从他那个角度看,美女外教的E罩杯真真就是对高耸的山峰,太有料了。
我一直不能理解,她的赘肉是怎么长到胸部上去的,一尺九的腰,一米六七的个子,天生一副衣架子还又长了一张娇媚的脸蛋儿,哪怕是穿着棉大褂也定能显示出妩媚来。
日本女人,大概都是这样的罢!
我递给鲁显一张纸巾,自认和他坐一起十分丢脸,忙把头转向窗外。
对面的文学院四楼,汪西明也正朝这边看着。
他四楼,我三楼,地理劣势,我被人俯视了。
汪西明招招手,做了个鬼脸,孩子般的天真。
可惜,我已经过了这个浪漫的年代,弓下身子,趴在桌子上便要睡觉。
汪西明的短信随之而来——阿幺,是累了么,怎么睡觉了?
我不明所以,是发错了还是打错了字?
上完课,鲁显跟在我屁股后面扭捏了半晌,红着脸道了声谢。
我第一次发觉,其实鲁显这个人也蛮好玩的,不过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捏终究不会成大气候,看来,他急需一个炮制女友。
猛然想起前天经过亚麻北路的时候看中的一双短靴,便临时决定到学生会找杨承飞,最近总见不到他的面,早出晚归的,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大事业。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半敞着,于是,我很惯性地推门而入,大喊一声:“杨承飞!”
然后,时间凝固了。
我呆呆地看着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人也同样呆呆地看着我。
其中一个女生很抢镜地站起身来:“成溪,你找人?”
我认出她大概是我们班的班长,正准备说声“不好意思,走错了。”然后趁大伙儿还没记下我样貌的时候迅速撤离。
哪知,下一秒,杨承飞穿着一身白的吓人的跆拳道服款款进来,大袖一挥:“散会!”
我脸有些抽筋。
杨承飞看着我,地痞样儿:“回家!”
我想拿块遮羞布,掩面逃离。
出了办公室,杨承飞脸色不善:“怎么,嫌我丢人?”
“不是,不是,我是嫌我自个儿给您老丢脸了。”我哈着腰,十足一汉奸胚子。
杨承飞白了我一眼:“找我什么事?”
“呃,也没什么,就是想拿点零用钱。”我习惯性地吸了吸鼻子,“想买双短靴。”
杨承飞当着我的面,拨通了汪西明的号,待汪西明气喘吁吁地跑来,杨承飞只淡漠地道了句:“溪儿想买双短靴。”
汪西明奸险地笑了,嘴角都要翘到耳根处了:“知道,谢谢了啊,哥们。”
我,是不是被人卖了?
买了短靴,逛了一会儿街,吃了些小吃,汪西明开车载我回家,正好遇到同样是刚刚到公寓门口的苏麦夏夕。
苏麦与夏夕做作的亲密动作让人看着真的很不爽。
我尽量无视,进了艾森。
客厅里,邵优正在给杨承飞煮咖啡,很久不见她了,她貌似有些消瘦了,看我的眼神也更为敌意。
杨承飞脸色阴沉,见我回来,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变脸似得变出个灿烂的笑容。
厨房里传来摔碎杯子的声音,邵优红着眼冲出了公寓。
我想,我好像又被仇视了。
那么,搬出艾森吧,我也觉得累了,每天看着某人表演,只会让我更放不开,无法展开新生活。
仅此祭奠那些盘根错节纠葛的青春年少
更新时间2011-11-2 21:39:11 字数:4449
不喜欢很多东西,不喜欢公司,不喜欢水泥路,不喜欢车辆,不喜欢争不喜欢吵不喜欢咸不喜欢辣不喜欢鲜不喜欢腥…
不喜欢很多人,不喜欢老师,不喜欢老爸,不喜欢哥,不喜欢家族里所有的人,不喜欢公司里所有的人…
不喜欢这个世界悲悯的姿态,不喜欢所有城市一致的冷漠和喧闹,不喜欢所有繁华和凄冷,不喜欢所有暧昧和虚伪,不喜欢所有攀附和倒戈,不喜欢,所有所有。
不喜欢生命。
不喜欢死亡。
不喜欢离别。
更不喜欢,所有人对我美好的期望。
没有童年,没有玩伴,为什么还要被强加赋予这么多的期许。
从记事起就只有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制服,和一样苍白的脸。
透明的输液管,每天的点滴,像可恨的时间一样不眠不休的滴着,不眠不休,永无止尽。
家族里已经有了可以传承命脉的哥哥,为什么还需要我这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法掌控自如的废材。
很不值,不是吗?
如果没有我,妈妈就不会死了。
苏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阳光,幽默,善良,伶牙俐齿,天才,富二代。。。
表象其实是最容易幻灭的虚影。
一个以遗腹子身份出世的虚弱生命,每天被众人小心翼翼呵护的羸弱不堪的生命。
没有童年,每天只能在特护的帮助下偶尔走几步路,看看窗外偶尔洒进来的稀疏落寞的阳光,甚至不能够在阳光下小憩一分半刻。
就算是柔和的阳光都可能将他晒到虚脱,好像不论阴暗还是温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伤害到他。
一直的医疗让他变得更为虚弱。
直至八岁的时候接受另一种被担保为绝对安全的中药医疗的时候,身体才渐渐可以挣扎着多走几步路多晒几分阳光。
在家里接受家庭教师的教育是件漫长而又无趣的事。
家庭教师是个很沉稳的北方女子,不喜打扮,也不爱刻意装扮自己,话很少,几乎句句不离教学内容。
她是个沉默的女子。
因为苏麦说自己不喜欢吵闹聒噪的老师,苏爸自然顺着儿子的意愿选了这么一个博学沉稳并且真的不喜多言的老师。
可是太沉默太安静,反而觉得压抑,心情更不爽快。
中药医疗的效果很显著。十一岁的时候基本可以像个普通的少年一般跑跑跳跳了,终于有了正派而有力的理由摆脱那个阴郁的像死神一样的家庭助教,愉悦而稍带紧张的提出去上私立学校学校的请求。
苏爸内心挣扎了很久,想到将来要把全部家业压到小苏麦身上,狠了狠心,同意了。
既然要去私立学校,那必定要是最好的,而且是能让小苏麦以后掌控整个公司有帮助的学校。
苏烨说,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很欠揍。
苏麦愣了愣,不予应答。
仅仅相差三岁,事事争强好胜高人一等的哥哥这样评价自己的弟弟,欠揍。
其实,我们不熟吧。苏麦心里这样想,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平等不对等的生命,直接过滤掉的童年,让苏麦不情愿的了解了他这个年纪本参透不了的人心和人性。
他是不情愿了解的。
无奈,哲学书看太多了。
然而,只身进入星耀学院,苏爸自然不会知道苏麦在他那所他自以为是最完美选择的台湾私立学校里所受的苦,那些他刻意回避却总是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的嘲笑。
那些富豪圈子里的子女,凭借比狗仔更快更准的小道消息,嘲笑着他身体的不堪,性格的怪异。
肆意的,无所忌惮的嘲笑,像初春里被人遗弃的小花园里狂妄疯长的野草。
那一个个孤独幽寂的夜晚,苏麦只是淡漠的瞥着窗外同样寂寥空旷黑漆漆的天,少年的哀愁,不留痕迹的刚毅,迷一样最是刺痛敏感而好奇心旺盛的女孩。
夏夕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被哀伤积压着的苏麦的。
夏夕说,你好,我叫夏夕,卡馨儿公司的…
少年冷漠的斜瞟了眼女孩一眼,转身沉默的拉上窗帘,埋进了柔软如棉絮的床上。
刚刚在苏麦窗外的草坪上许愿的夏夕呆呆的看着被拉上的淡蓝色窗帘,脸红心跳不止。
女孩许的愿是:在十二岁生日之前找到那个所谓命中注定的人,不论王子,还是骑士.
看来她运气不差,她找到的是位帅气逼人魅力十足的王子,虽然,看上去貌似有点孤傲。不过,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高贵王子不就该有点不近人情的孤傲么?
女孩偏执,少年孤傲。
现实并不是偶像剧,不是所有的冤家都能结出欢喜的果实。有的只是虐和被虐的凄然。
沉默的五年,十六岁的苏麦眉宇之间满是咄咄逼人的英气。
迟钝的苏爸终于发现宝贝儿子性格的合群。
一个要掌管整个公司的天之骄子怎么能不善人际交往?
苏爸几经琢磨之后终于决定让儿子到没有雄厚背景但性情单纯的人群中去揣摩人际交往的奥妙,到条件差的公办学校去上学。
苏麦沉默的坐在钢琴前胡乱拨弄碰触着黑白键,被厚重的深灰色窗帘严严实实遮挡住了窗外暖的锋利的阳光,钢琴室暗如深渊。苏麦就那么随意的按着黑白键,拨弄了几下,手指中了魔般竟开始在琴面上飞舞起来,一曲和成。
心里开朗了不少。
本来就是件极无所谓的事,公办学校怎样,私立学校又怎样,对他而言有差吗?
再与苏烨同桌吃饭的时候,苏烨已经收敛了当初那种显而易见的仇恨和嫉妒,很平静的咀嚼着饭菜,没有了当初恨意十足的,“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欠揍”。
他是欠揍,拥有了很多人无论怎样争夺抢掠都得不到的金椅子,以及父亲不加保留的父爱,可是他从不知足。
一个如此不贪婪不知足的人难道不够欠揍么?
破烂不堪的技校,让孤傲的少年和另一个貌似纯良的少年的相遇就颇具武侠色彩了。
姚昌林如常旷课,懒散的躺在篮球场上枕着篮球会见周公的时候,苏麦正巧百无聊赖的在校园里晃悠。
姚昌林只觉身子没那么暖和了,阴凉一片,全身打了个激灵,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周身纯白的少年挡住了他挚爱的阳光,目光犀利的看着他。要说他当初为什么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少年而不是如花美女,原因很简单,技校但凡身高达到一米八的女生都不可能出现在这个荒芜的野草猖狂的篮球场上,那些个娇贵的女子都在为成为全世界瞩目的模特儿而在排练室锲而不舍的练习走路。
不过面前这个冷冷的少年长的还真是好看。
没有文学素养词汇贫乏的姚昌林当时就只会用好看来形容那些面皮姣好的同类,不论男女。
苏麦挑了挑眉,他以为这个粗犷的大躺在几乎看不出来是篮球场的野草地里的少年是被毒蛇咬到昏厥过去了,才如此好心的走过去一探究竟的。
话说,这个学校的硬件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姚昌林坐起身来,自来熟的模样,同学,来打球的?以前这么没见过你?
很好的一个开场白。
人畜无害的模样,让苏麦不至于太反感,当然,也不喜欢。
一个好的哥们可以改变你的性格。
这是苏麦后来的内心独白。
这个结果当然是苏爸最想要的结果。
所以当林子要转校到W县一中的时候,苏爸毫不犹豫的给苏麦打包好了所有家当也把苏麦送到了W县。理由却相当正派,苏麦这张面皮让他无意之间在技校拈了太多花惹了不少草不务正业,必须到一个校规严厉的地儿思过修炼。
早就习惯了随遇而安的生活,苏麦早已不在乎到哪里学习,或者说是混日子了。
他不喜欢吵闹的人,不论男女,一直如此。
然而初见成溪,听到成溪百灵鸟一般的声音,他是欢喜的,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情绪的小波动。
如果让成溪本人知道苏麦把她那天破天荒的一嗓子当成了百灵鸟的吟唱,她会不会羞愧到无地自容。
没话找话的搭讪,他演的很蹩脚。
可是,看到成溪的各种生动灵力的表情,他的内心都是欢喜的,他知道。
成溪不知道,一向自卑故作开朗的她会在一个少年眼里如圣母般纯良美好不容亵渎。
物欲纵流冷漠薄情的社会让人们渐渐不再相信那些美好的纤尘不染的情愫,可是人们必须承认,这世上逃不开躲不及的命运牵绊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喜欢只是一种浅淡的感觉,感觉很不安定,就像作家的灵感,随时会产生,也随时会泯灭的一丝不剩。可是牵绊,我们无力扯断。
故事里的一见钟情总被炫上童话不切实际的光晕。
人们说某种东西美好就喜欢加上各种修饰,比如说,美好的不切实际。
那么苏麦心里偷偷开心的和成溪的这种牵绊一定就是所谓的美好的不切实际了。
爱神一时迷糊播下迷恋的种子,于是,在意的人但凡稍稍浇点激情的水滴,种子就不可抑止的疯狂生长了。
苏麦喜欢成溪,然后爱上成溪,不可抑止。
在日本留学的日子,隔壁的村上夫妇总是念叨着,小伙子,家乡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想她了吗?要记得常给她写信打电话啊,女孩子总是很在意心上人对自己的关怀的。要是收到你的信,接到你的电话,她一定会欢喜的。
苏麦不是不想打电话也不是不想写那些情意绵绵的信,只是,如果这么做了,老爸不再资助溪乐酒店,酒店关门了,成溪不会难过么?那可是她最爱的亲人辛辛苦苦拼搏出来的事业。
苏麦好像已经做了身为人夫才应该做有责任做的事了呢。
想她的时候,苏麦就在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下嚼着吸管喝草莓奶茶,那种很平常的普通奶茶店就可以买到的奶茶,嚼着吸管的时候就仿佛看见了那个皮肤白皙的小孩子般的已经将奶茶喝了个底朝天的女孩认真嚼习惯的模样,好像要将吸管里残余的奶茶味也都有悉数吸收完全的固执可爱的模样。
苏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是这样思念着她,可是异国的她应该还在怨恨他吧,一声不吭的离开,被她怨恨也是活该!
苏麦眉间呈现出一个抚不平的水字。
耳边突然传来百灵鸟的吟唱,好像她初遇他时的那一声尖叫。
几乎是生物条件反射的速度,苏麦冲出院子,却只见几个胖嘟嘟的小孩子举着一个百灵鸟模样的塑料玩具抢玩,塑料玩具适时地又发出几声吟唱。
小孩看着他,稚嫩的声音,哥哥,你们家失火了吗?
隔壁村上夫妇的妙龄女儿村上美嘉看着他的模样,脸刷的一下红的像阳光下熟透了就待采摘的番茄。
刚刚冲了凉,苏麦半敞的纯白衬衫和同样纯白的宽松的休闲裤让他看上去像个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高贵王子,而他没被衬衫遮掩住的麦色的强壮肌肉又那么真实的告诉非礼已视的少女,面前这个帅气的少年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她的臆想。
无意的桃花。
苏麦并没有揣测少女的心思,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慢道了声歉。
他的这种彬彬有礼反而让少女更为羞涩。
苏麦只是懊恼,幸亏成溪不在自己身边,不然这么糗的事被自己在意的女孩子知道了该是多么的无地自容。
而那厢,成溪正焦头烂额的忙着考各种证学各种技能,让自己与苏麦更相配一点,然后再相配一点。
汪西明穷追猛打的追求只是一场虚妄,一场华丽丽的青春爱恋的演绎,尽管演员很热血,可是这场戏终究就只是一场独角戏,他心目中的女主正在另一场戏里开心并且安分是扮演着另一个人的女主,对他的追求不为所动。
这个世界的幸福很少,有人得到了,就注定有人失去。
很不幸,汪西明正是失去的那一方。
不是不抱怨,也不是不痛恨命运的这种不公,只是太多的抱怨和痛恨并不能让他遗失的爱情失而复得,他渐渐安分了,尽管不甘。
对苏麦,汪西明只能苦笑。
他必须承认,很多地方,苏麦和成溪是相似的,他们如此相像,如此契合,他无从介入。
KK也有很多地方和成溪相似,可是他不喜欢她。
KK的气质是咄咄逼人的,成溪算不上是温和易近,成溪的性子也冷漠但她的冷漠却是怯怯的,好像冷漠也是一种过错,她只是个犯了错却固执地不肯改正的小孩。
很少有人能看出成溪骨子里的冷漠。
确实,成溪是冷漠的,只是偶尔的善良又衬得她那么无邪。
这世上没有白雪公主,人都是有阴暗面的。
没有人有权利要求别人一辈子从始而终的善良,太多的善良反而更做作不真实。
就像林子,像姜一文,苏禾,郭冲,鲁显等等,很多很多人,他们在这场虚妄的青春里又何尝不是伤筋动骨。
怨恨命运,不过是徒劳,怨念改变不了任何事,然后身心疲惫,接着过一个又一个无聊的日子。
这场盘根错节纠葛着的青春,彼此都只不过是个逗命运老儿开心的落寞无助的小丑。
三十九 又见KK
更新时间2011-11-4 19:17:58 字数:3693
汪西明帮我办理的住宿手续,到了宿舍,我懵了,极致奢华,比艾森整整上了一个档次。
二人套间,单独的卧室,卧室里自带卫生间,自带一间小书房,共用客厅,甚至还有一间小厨房,设备齐全却没有面粉米菜,想来也只是个摆设,住这种宿舍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亲手下厨做饭?顶多,自己煮煮咖啡,榨榨果汁什么的。
早知道D大学生宿舍是这种酒店的设施,平民化的住宿费,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住艾森。
搬出艾森的第二天,我还在宫殿般的宿舍里好梦连连,杨承飞的夺命电话就来了。
我当时神智还在游离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哼哼哈哈了些什么,杨承飞就挂了电话,我抱着手机接着昏天黑地死睡。
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的时候,杨承飞正恼着一张脸瞪着我,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揉揉眼睛,呃,我大概也许真的是醒了。
“为什么搬出来?”杨承飞阴沉着脸,“就因为邵优那一巴掌?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出现那样的状况了。”
杨承飞这厮还是一样没有敲门的习惯。
只是,D大女宿是允许男生随便进出的么?大学如此开放,未婚先孕果真不是梦想。
随之而来的宿管阿姨打断了我之后的臆想。
杨承飞竟是硬闯女宿的!
我出了一身冷汗,宿管阿姨像是终于越狱成功的恐怖分子,狞笑着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杨承飞的衣领,除了语气不够气势外,其他方面倒还蛮像捉奸在床,就待诈离婚赡养费的泼妇加弃妇的。
“小...小子...可...可让我逮到了吧,硬闯女宿,准备好退学吧!”
我灵魂归壳,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惶恐地看着杨承飞,杨承飞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莫名的气愤和不忍。
这事终究还是闹到校方那里,招到校方的严厉批击,校园网也展开了一系列的争论,一瞬间,杨承飞迅速窜红,不过窜红的背后却是饱受非议。
我只能去找邵优帮忙。
邵优出面,这事很快便不了了之了,网站的那些帖子也很快全部销声匿迹。
即使这样,第五天,邵天还是从国外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艾森,一进门还未见到人便听到他气到肺炸的怒喝。
“杨承飞!你到底又干什么好事了?!杨爷爷把我的电话都打爆了!”
杨承飞漫不经心:“怎么,什么时候要来抓我?”
我茫然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
邵天看到我,皱了皱眉,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了解了这种敌意,我紧紧扯着自己的袖口便要起身回自己的卧室。
“邵天!”杨承飞瞪了邵天一眼,额头上青筋跳了一跳。
邵天的脸立马变成了猪肝色:“怎么,真心打算为了这个女人跟兄弟反目了?”
“溪儿,回屋去。”杨承飞因为气愤而涨得紫青的脸,看上去无比狰狞,邵天那厢,小宇宙也待爆发,我怕他们一时情急大打出手,忙走出艾森给邵优打电话。
不出五分钟,邵优神色匆忙地赶来了,看到艾森门口的我,脸色沉了沉,尽量保持贵气神态,说:“你先不要进去了,就在门口等等。”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进去只会让事态更严重,一切因我而起,我能做的也只有让事情最大程度的平缓结束了。
我在艾森蹲了近一个半小时,邵氏兄妹才从屋里出来,看到我居然会露出一种抱歉的笑容。
杨承飞到底同他们说了些什么?
更不可思议的是,杨承飞居然同意我住校,但前提是我必须每天定时给他打电话,隔一段时间还必须回一趟艾森。
他怕我在女宿学坏,在艾森的话,就算他没时间管我,但至少我也没时间学坏。
可能是受了邵优的影响,对杨承飞的好我有些不安,半真半假半开玩笑道:“杨承飞,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杨承飞额头上一条青筋陡起,跳了两跳,挑挑眉:“你可以去照照镜子。”
我安心了,从没发现他贬低我的话也会这么可爱,可以说出这样话的人怎么可能爱上我?
马上想到邵优,保险起见,我又问:“那你怎么不和邵优在一起?”
杨承飞撇撇嘴:“我喜欢聪明女。”
“邵优还不够聪明么?”
“她对待我和你的事上太不理智不大度了,这个样子的她,很难不让人不反感。”
你和我的事?
拜托,言语措辞可不可以不这么暧昧啊?
杨承飞硬闯女宿的风波过后,邵优就像换了一个人般,对我是倍儿好,甚至还有点巴结我的意味。
她同我道歉,说她喜欢杨承飞,从小就喜欢,一直喜欢。她说希望我原谅她之前的恶言恶行。
我无措至极。
“汪西明的事,是我和夏夕一起促和的,当时我只是想,你若有了男朋友,承飞也就会死心了。不想,我好像真的促成了一对佳偶。”邵优自以为功德圆满的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
我想我知道了杨承飞嘴里所谓的,呃,姑且就称为是我和他的事吧,邵优对待的真真是太不理智了。
佳不佳偶并不是旁人说了算的,我不赖你就不错了,怎么,还想我对你感激涕淋?
我笑了笑,反问:“如果杨承飞有了女朋友,你就会死心了么?”
邵优愣了楞。
我呷了口加了半杯糖没有一丝苦味的咖啡,颇有优越感,能让邵优这样的大小姐放低姿态来拜托我帮忙,这还不够让我小小的虚荣心大大的满足一番么?
我终究还是答应了帮她,喝人咖啡,与人祈福,应该的。
又重新住进了女宿,我这才第一次见到我的新室友,入住的第一天晚上她回家去了,没见着,最近我又一直住在艾森,导致搬进女宿一个礼拜了才见到新室友,真是太不应该了。
又是一个娇贵好命的富家千金,楚雨凝。
“你好,我叫楚雨凝,叫我雨凝就好。”
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室友呢。
我笑笑:“成溪,成名的成,溪水的溪。”
楚雨凝白皙的脸变了变,我看到她精致的妆容下,脸部局部地区抽筋不已。
我暗叫命苦,可以理解,自一个礼拜前杨承飞的硬闯女宿事件发生后,我也没少被批击,怕是被某些八婆八公又添油加醋了一番吧。
这件事件给我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我住成了单人间。
楚雨凝几乎不住宿了,一个礼拜就见她一两次,更夸张的是,我有时候竟可以三个礼拜见不到她一次。
周末回艾森,正准备帮郭冲捣鼓点新点心,手机便聒噪起来了。我不知道在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时,我有没有落下泪来。
她说,她从秃头羊那里得到了我的手机号,她说她现在在Y市,她说她想见我,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冲出了艾森去找她。
咖啡店里,她食指轻轻勾起做工精致的咖啡杯冰凉的瓷杯耳,优雅的喝咖啡的姿势性感而妩媚。褪去高中时的单纯和傻气,她看上去更精明干练了,气场强大到让我不禁片刻失神,她真的是那个外表冷漠淡然内心敏感易受伤的KK么?
“你骑王八来的啊?这么慢,老娘都喝了三杯摩卡了。”KK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与她长而浓密涂了睫毛膏的眼睫毛相衬托,表情恐怖的像死了不久的吊死鬼。
我咽了咽口水,这语气这神情不是KK是谁?
KK看着我,表情淡定,好像我们昨天还在一起吃喝玩乐一般,她对我没有丝毫的生疏。
“我要在Y市住几天。”KK拿了块小糕点放入口中,细嚼慢咽的,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此情此景却令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以前在一起她便这么爱装逼,没想到一年多不见,她越发变本加厉了,装的这么欠揍!
“来投奔我?”难得在她面前这么有底气,我得意的很忘形。
“投你丫!我住酒店。”KK白了我一眼,嫌弃地往一旁挪了挪翘臀,我焉儿了。
“住我那里吧,我老妈在这边买了间公寓。”我扯着KK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祈求着,“住酒店多不方便啊。”
KK斜斜地瞟了我一眼,一巴掌拍在了我后脑勺上,我差点流出一地脑酱,双眼一黑,麻木的忘记了喊疼。
“见面礼。”KK像是赐给了我无上的荣耀,表情严肃而认真。
呃,同她混了这么久,我还是一如初见般容易被她的表演和气势吓到发懵。
我带着KK入住艾森,杨承飞看到她显然一惊,但并没有过多的言语,KK表情平缓无波澜,仿佛杨承飞理应在这里,她早就知道了般。
KK是来躲林子的,话说林子那厮凭着惊人的狗屎运和恐怖的人际圈报考了和KK一样的学校并如愿找到了她。林子要和KK以结婚为前提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KK拒绝了,林子便穷追猛打,立志要娶到KK。KK受不了了便来Y市投奔我了。
我白了她一眼,这么说来,若不是林子逼亲,她还不打算联系我啊?
汪西明来约我看电影的时候,我顺便介绍了他,我说:“KK,这我男朋友。”
KK淡淡地瞥了一眼汪西明:“终于摆脱噩梦了,你。不错不错,有长进。”
我脸色一阴,没予以反驳,因为苏麦正从卧室里出来,同样听到了KK的话,脸绿了三分,嘴角略略抽筋,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铺在小麦色的皮肤上。
KK显然也看到了苏麦,不惊不慌,淡漠的很。
为了缓解气氛,我提出去KFC大吃一顿。
麻雀笑吟吟地走过来:“成溪,可算来了,我还以为白给你联系方式了。”
我摸摸鼻子,挺不好意思的,KK居然很不要脸的冒出一句:“认识啊?那可以白吃么?”
我气到昏厥,KFC又不是麻雀他家开的,你说可不可以白吃?
麻雀笑笑:“可以啊,我刚好下班,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我忙摆手:“不用不用,她跟你开玩笑的。”
KK做作地瞪大眼睛,故作惊讶:“你真的是成溪?居然有便宜不占?”
我不如死了算了。
汪西明出来打圆场:“哥们,下次吧,这次我请客,你正好下班,一起吃好了。”
KK的声音有些许的幽怨:“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招人喜欢。”
我接不下话来。
回了艾森我想办法从KK手机里找到林子的手机号码,自己偷偷联系了林子。
毕竟哥们一场,不能眼睁睁的看他失去KK独自伤身伤肺。
这定是我一生犯的最大的错误。若不是我多管闲事,或许他们俩就不会走在一起,林子会遇到合适的人,有更好的生活,就无需受那样的折磨,生不如死。
四十 分歧
更新时间2011-11-7 22:04:09 字数:4097
40分歧
因为KK入住艾森,我便又搬进了艾森,她对Y市不熟悉,我必须常常呆在她身边,惯性把她当成高中时脾气不好,容易与人争执的怪丫头,却忘了,其实她对外界的适应能力远比我要强的多的多。
最近成风总在晚上十点半打来电话,欲言又止的,听得很憋屈。
我说,成风,你丫抽风啊?是不是也被高三逼得神经分裂了?
成风顿了顿,笑了声,成溪,要不我明年也去Y市吧?
我乐了,成风,不要抽筋了,按丁奶奶的意愿走,去复旦吧,学好经济管理,就呆在上海生活,总跟着我不会出人头地的。
成风沉默了半晌,挂了电话。
仔细想想也有三四个月没见他了吧,从小到大,我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超过半个月。
突然有些悔恨,我想说,要是可以,我们真的可以做世交,我也想去上海生活。在经济那么发达的超现代都市生活,感觉肯定很爽!
达子也打来电话,东掰西扯,我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怪怪的,达子居然会和成风一起发神经。
好像流行性感冒,同一时间,所有人都生了病发了疯。
汪西明中了邪般跑到艾森,见到我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虽然已交往近两个月,但我们连手都没牵过,他突然这样,我本能地伸出双手挣扎,试图去推开他。
汪西明松开双臂,极不自然:“阿幺,中药吃完了,再去医馆开一副方子吧,小珑肯定也很想你了。”
阿幺是汪西明给我起的名字,问他有什么含义他也不说。
我别过脸,犹豫着要不要叫KK一起去,把她一人丢在艾森太不地道了,况且她和郭冲还没那么要好,我怕这丫又闲得发慌给我惹事生非。
“生气了?”汪西明见我不答话,眼神有些躲闪,“我们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抱一下都不可以吗?我们真的有在交往吗?”
如果不是先遇到艾森里另一个极品,我们也许就真的在交往了,我无奈的想。
然而现实和如果永远都有最分明的交界线。
我先遇到的终究不是他。
KK那猪起床气越来越严重了,没法,我只好同汪西明两人单独行动到医馆拿药。
我没有想到汪西明居然会用骑车的方式带我到医馆。我有些不安,扭捏着不愿靠近自行车。
如果你一个人每星期必吃两次以上的七寸蛋糕,每餐无肉不欢,每天四餐,必要的时候通宵吃五餐,你就会明白我此刻的心境了。
汪西明拍拍后车座,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酒窝,表情温柔:“阿幺,我骑车很稳的,大不了,我骑慢些。”
这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我已经不是高中时的我,别看体积没怎么变,密度却变大了,女生的重量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她的质量,你让我如何不在意?
汪西明扁起嘴唇,阴阳怪气道:“要我抱你到车座上么?”
我打了一个激灵,袋鼠一样蹦到了汪西明的后车座上,汪西明的自行车很夸张的晃了两晃,我感到一种来自女人的屈辱,脸涨得通红。
汪西明似乎明白了其中涵义,笑了笑:“阿幺,太瘦了,其实你还可以再吃胖一点的。”
我的脸迅速憋成紫红色,减肥的欲望高涨。
汪西明骑车果真很慢,我昏昏欲睡。
“阿幺,你以前有交过。。。交过男朋友么?”汪西明突然问道。
我怔了一下,他这话什么意思,邵优都已经承认是她和夏夕在一旁帮他出谋划策追到我的,夏夕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知道我与苏麦的过往心存芥蒂么?我同苏麦的事,夏夕没同他讲过?
即使心有疑惑,我还是如实回答:“交过。”
“那个人,我。。。认识吗?”汪西明的声音略有低沉。
不知道他在演哪出,夏夕可是他妹,我的事怎么可能不同他讲?
我心里万分不爽:“苏麦。”
汪西明忽得笑了,因为在后车座上,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因笑声而抖颤的后背,他说:“你还真是诚实的可怕,一点谎都懒于编了么?”
这真是一次糟糕透顶的出行,我和汪西明彼此都贼不爽。
到了医馆,小珑瞅瞅我又瞧瞧汪西明,吐吐舌头:“不妙啊,叔叔和姐姐都生病了,脸色真差。”
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看出端倪,我尴尬的咳了两咳,讪笑:“小珑,姐姐有给你带礼物哦。”
当我把一盒甜白巧克力拿出来的时候,汪西明很不地道地撇撇嘴,恶毒地批判道:“拿一盒不正宗的巧克力哄小孩子,真过分。”
火苗子上浇柴油,我火气暴涨青筋暴起,正欲据理力争,小珑眨巴眨巴眼睛,很纯真的问道:“叔叔给小珑买了什么礼物呢?”
汪西明的脸画了脸谱般很有意味,我憋笑憋到脑於血,看在他载了我一路的份儿上,我勉强帮他找个楼梯下,笑笑:“小珑太贪心喽!这盒巧克力是姐姐和叔叔一起卖买给你的。”
汪西明的脸又换了数个表情,比卓别林具有更傲人的表情表演天赋。
回去的路上,汪西明问我:“阿幺,你还。。。还喜欢苏麦么?”
我语噎。
汪西明苦笑着开始自言自语:“夏夕那丫头还不知道这事吧,要不是与赵可儿聊天,怕是我也还不知道,原来你曾经。。。”
KK?KK为什么要和汪西明说这些?夏夕不知道我和苏麦曾经。。。那又为什么总是一副防备我仇视我的模样?仅仅是单纯的气场不合?
那么,汪西明还真够绅士了,知道了所有不但没有扇我两耳光竟还可以这般善良地骑车载我来拿药,希望这药里没有砒霜的成份。。。
回了艾森,杨承飞狗一样正卧在客厅沙发上吃着肉松泡芙喝奶茶,邵优还在厨房忙碌,典型的家庭主妇。
杨承飞看到我,慵懒的翻了个身子:“溪儿,汪西明今天怎么不进来坐坐?”
我沉着脸回了自己卧室,想了没一刻钟就犯困了。我这人天生就不擅长思考问题,一想问题脑袋就昏沉。
正在梦与现实间游回,KK进了我卧室,化着精致的妆,她与苏麦是一类人,人前人后必定光鲜靓丽,神一般不会让人看到任何瑕疵,完美到令人发指。
kk站在我床头,居高临下的模样:“总呆在公寓,真没意思。”
我坐起身来,还是被她俯视着。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问问她,我不希望这份友谊里有丝毫的疙瘩,我想要我们的这份友谊一直纯粹。
“kk,你跟汪西明提过我和苏麦的事?”我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话语中出现任何一个带刺的字眼。
kk同高中时一样,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哼字,不屑至极:“我不过闲扯时多说了几句,他就到你那边兴师问罪了?这么小气的人还交往个毛啊,甩了算了。”
我张了张嘴,正欲解释,杨承飞冲了进来,看kk的目光颇为冷冽:“你存心回Y市挑拨离间的?溪儿也是你朋友,你对她耍心机就不觉得良心不安?溪儿,我早说了,赵可儿这人不能深交,你现在还不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