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无数繁星在夜空中闪烁着,亮亮的,好漂亮。
静静的房间被烛光映衬着,很是温馨。
屏风的另一边传来沐浴的水声,冥飒伤坐在床边,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着。
“伤。”
冥飒伤缓缓地抬头,只见严素吟穿着白色亵衣白色亵裤俏生生地站着,刚刚沐浴过的热气彷佛蒸腾在她的周身,原本清亮的眼眸此时却如雾中的星星,脸颊透着粉红,嘴唇也柔嫩诱人……
“我洗好了。”严素吟低着头,低低地道。他的目光太过灼人,让她不敢直视。她洗澡洗了很久,虽然已经做好一切思想准备,也知道她和他早已有了恪儿,可是她却始终无法离开浴桶,从屏风后转出来。直到浴桶里的水几乎凉透,才觉得自己滑稽透了,眼前的人是她的夫君,是将她宠得无法无天的人,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她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冥飒伤的声音竟是异常的沙哑,他狼狈地猛地将头侧过去,将床边的披风拿起,走到她面前。
“天气凉,怎么也不加件披风……”冥飒伤细心地为严素吟披上披风,将严素吟裹得密密实实,怕严素吟着凉。
“我……”冥飒伤的突然靠近,让严素吟羞窘地垂下了头,原本白皙的颈项也突然粉红粉红起来,煞是诱人。冥飒伤帮严素吟披上披风后,却是再次侧过头去,不敢再看如此诱人的她。
半晌,冥飒伤轻咳一声,道:“天已经晚了,早点休息吧!”严素吟惊愕地抬头。他不留下吗?她以为他会留下的,她想他留下。
“晚安。”冥飒伤深深地看了严素吟一眼,从严素吟身边走过,走向房门的方向。严素吟这才回过神,他真的不留下来。身体已先于大脑作出反应,几步从后面抱住了冥飒伤。
严素吟的举动让冥飒伤的脚步停了下来。
严素吟咬咬嘴唇,然后,绕到冥飒伤跟前,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伤,这五年,你一直都不碰我,头年,因为我中了毒,失了记忆,你体谅我的身体不碰我,后来我的身体好了,你又一直因为恪儿也不碰我。你说,这种事是要两情相悦的。可是,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妻子。”
“吟儿……”冥飒伤定定地望着严素吟,感觉有什么哽在了胸口,让他艰难地说不出话。
“那如今,我们可是两情相悦?”严素吟听到这话一怔,转而,嘴角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却圈上了冥飒伤的脖颈。红润的唇印在了冥飒伤略显干燥的唇上。她会用行动证明给他看的。
严素吟的吻在刹那让冥飒伤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断了,让他不顾一切地抱紧严素吟,狂热地吻着她。吻越来越深,严素吟的身体在冥飒伤的双臂中颤抖软化,他的吻让她觉得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伤……”在混乱中,严素吟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被放在了床上。他的吻绵绵密密,落在她身体各处。她对襟的亵衣被拨开,一阵冷风刹那吹了进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严素吟瑟缩的动作让冥飒伤狂乱的思绪有点清晰起来,极力控制着体内汹涌的火焰,唇从严素吟身上离开,眼神深黯地望着她。
“伤……”严素吟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冥飒伤。
“睡吧。”冥飒伤轻叹了口气,翻身下来躺在严素吟身边,如铁的双臂却是紧紧地揽着严素吟。
严素吟两腮嫣红,看向已经闭上眼的冥飒伤。虽然,他没有继续下去,可是他却是还是留了下来。这也是一大进步,不是吗?心里甜甜的,在冥飒伤怀里蹭了蹭,也随之闭上了眼睛。梦里,她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刚睁开眼睛的她,对眼前的一切茫然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可是,当她看到那个满脸喜悦,眼睛布满血丝的男人时。那一刹那,她的心安定了下来。她总觉得她与眼前的男人有前世的缘分,她前世定是认识他的。
果然,她没有猜错哦!她是她的夫君,他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我们为他取名为冥康恪,意指健健康康地成长。因为孩子是早产,生下来时瘦瘦小小的。不过,幸好,恪儿现在长得壮壮的。因为有他。他是恪儿最骄傲的爹爹,是她最好的夫君。这五年,她好幸福。她甚至觉得她前生定是没有如今这样幸福的,虽然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是她好快乐,甚至都以为如今她拥有的是偷来的幸福。他怎么可以对她那么好那么好,那么那么的宠她。每次都能让她开心那么久那么久。她好幸福,好想告诉全世界,我好幸福……冥飒伤,我们这份幸福要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哦……
明媚的清晨。
阳光透过镂空花窗,斑驳的光影洒在雕花檀木古床纱幔上,隐约可见女子盈盈而卧。嘴角含笑,恬静安然。虽是紧闭双眸,但是可以感觉得到女子连睡梦中都是甜蜜的。
于她身侧,冥飒伤侧躺在床上,瘦削刚毅的脸上,有着道不明的东西,薄唇紧抿,挺拨的浓眉紧紧蹙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安静沉睡的严素吟,若有所思。
这五年,是他从未敢想的幸福。五年前,那天她留书出走,他出动所有的人两个月后才找到她。他不知道她竟然可以躲的那么好。耗时两个月没有她一点消息,他几欲疯狂。终于,在第三个月,他还是找到她了。那时她已经怀胎四月有余了,她体内的毒性已经发作好几次。她不知道,如若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她就会面对死亡。他将她带回了锁魂门中,那时宇宸已经找到了幽冥花。他们欲马上为她解毒,可是吟儿却因为孩子怎么也不肯配合解毒。也拒绝解毒,她说她要孩子,她说她不要忘记一切。他们只好延后,直到吟儿的毒已经到了不得不解的地步。鬼医子给吟儿吃了吹产的药,孩子提前了三个月出生。吟儿尚来不及看孩子一眼,便是晕了过去。为了能留住吟儿的性命,他们终究还是给她服用了幽冥花。仍然记得刚醒来的她就像一张白纸,她再也无他印象中的淡淡悲伤。自那以后,他就发誓不再会让那些悲伤占据她的眉间,他要宠她,将她宠成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可他也从未想过,为什么醒来后的她对他竟是奇异的依赖,他以为,她至少对那人还有一丝丝的印象。难道幽冥花真真让人将过往忘得干干净净。她对过往完全没有印象,从没有一丝想起来的迹象。就连恪儿,她也不曾想过那是她与那人的孩子。他也是自私的,他宁愿她永远不会想起。恪儿,是他与她的儿子。他想,吟儿定是永远不会想起了。鬼医子说过,这便就是幽冥花,一旦服食,便是忘得干干净净。既然不记得,那便好,那便好。
归魂立于门外,一脸担忧地紧盯着房门,叹了口气。
“门主……”归魂拧着眉担忧地对着门内的人喊道。这几年,门主为了夫人,怕是花费了太多心思,也忽略了太多了。门主毕竟仍是一国的王爷,虽然门主在这锁魂门中与夫人自在逍遥,从不过问海溟国之事。只是,国主对王爷却是从未放松过警惕。如今海溟国国主来信,怕是这日子自在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不久,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冥飒伤的眼里露出一丝不悦,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情?”
“门主,国主来信。”面对冥飒伤恼怒的目光,归魂敛眉颔首,将手中的信交到冥飒伤手上。他知道,门主方才怕是担心吵醒夫人吧!
冥飒伤凝眉看向手中的信,只有面对夫人才收起来的寒气,此时完全散发了出来。
冥飒伤迅速拆开手中的信,看完,寒气更重了。五年前,他赶回去见了父王最后一面并把王位让给了他,可是他的九弟还是不相信他,对他的防备也是越来越大了。此次来信竟是让他与桓仁国的公主司羽然联姻!这事他绝对不可能答应。九弟,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了。看来,他定是要回海溟国一趟,好好处理这件事了。
冥飒伤向房内望了一眼,待看到严素吟安静地躺在床上,才收起寒气,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门主……”
冥飒伤走近房内,坐在床边,看到严素吟睫毛扑闪扑闪着,呼吸也有点重,禁不住笑道:“吟儿,该起来了。”
紧闭着眼的严素吟深吸了口气,悄悄睁开了眼睛,看向一直带笑看着她的冥飒伤,撅着嘴,耍赖道:“我才刚刚起来!”只是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冥飒伤的大手抚摸着严素吟的脸,配合道:“是,是,是,你才刚刚起来!”冥飒伤特意加重了“刚刚”这两个字。气的严素吟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不信我。”严素吟从床上坐起,佯装沮丧道。
“吟儿,傻姑娘,如果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吟儿,你可知,为了你,我可以倾尽我的所有,哪怕是生命。
听到冥飒伤的话,偎在冥飒伤怀里的严素吟忍不住偷笑。你们看,她的夫君多好多傻啊。冥飒伤,你才是一个傻瓜!
“伤,刚刚归魂找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他看起来很担心。”严素吟从冥飒伤怀中抬起头问道。
“吟儿……我可能要回海溟国一趟……”冥飒伤的话让空气有几分凝滞。
“不去不行吗?”听到冥飒伤的话,原本脸上还是笑容的严素吟此时脸上挂上了不舍。沉默了很久,仰头问道。小手紧紧地抓住冥飒伤的衣角。她不想他离开她,一点都不想,如果他不在她的身边,她……
“吟儿,乖。”接收到严素吟不舍带着乞求的目光,冥飒伤心中一紧,强忍住心中的不舍,继续道:“我不在的日子,你和恪儿要乖乖的等我回来,我会很快回来的。”
“……那你要多陪我和恪儿几天……”严素吟知道,她的夫君不仅仅是她的夫君,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知道冥飒伤此次定是要走了,严素吟只能为自己多谋些福利,要求冥飒伤多陪她一些日子。
“好。吟儿这几天想去哪,我都会陪你们,定要你和恪儿开开心心的。”冥飒伤一口应下,他也不愿那么快与吟儿分开。如若不是此次的事情有点麻烦,他定会带吟儿同去。吟儿,我一定会尽快解决那边的事情,然后回到你的身边。
“一言为定!”严素吟伸出小指,要求打勾勾。冥飒伤看到如此稚气的动作,回以一笑,也伸出小指道:“一言为定!”
“好了,吟儿,我叫小桃来伺候你梳洗。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冥飒伤在严素吟额头上落下一吻,披上衣服离去。
“恩。”严素吟乖巧地应了一声。目带不舍的看着冥飒伤起身离开,然后房门被关上。
不一会儿,那关上的门被打开。小桃端着洗漱用品含笑走进房间,她将脸盆放在桌子上,走到严素吟的床边。
“夫人,回神了,门主都走了。”小桃看着严素吟仍在走神,捂嘴偷笑道。
“小桃……”严素吟羞窘地看向小桃,唤了一声。
“夫人,看到你和门主终于同房了,小桃也为你们高兴呢。”小桃的话再次让严素吟惹了一个大红脸。
“小桃!”严素吟羞恼的声音让小桃止住了调侃,笑道:“好好,夫人,小桃不说了,只是,门主对夫人真的是一往情深。这些年,锁魂门中的人都是见过了门主的痴情了。如若不是夫人,我们都会以为门主就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呢。”
“恩?对了,小桃,你可以跟我说说我和伤是怎么认识的吗?”严素吟边梳洗边忍不住好奇问道。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她和伤的事情。
“夫人怎么突然想问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你醒来后,还从未问过小桃从前的事呢?”小桃疑惑道。不过也只是疑惑而已,而后继续道:“夫人,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夫人是怎样跟门主相识的。只知,我第一次见到夫人是夫人喝醉了。我也是那时被门主调到夫人身边伺候的,也是那时才知门主的心里有一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第一次看到门主为一个女子如此着急呢。”小桃的话让严素吟心中一阵甜蜜,决定不再去问什么以前了。她现在很幸福,她只要知道冥飒伤以前就是喜欢她的就行了。她想她以前也是很爱他的。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是她如今加倍爱他不就行。这样一想,严素吟愉悦地笑了。
“对了,小桃,恪儿醒了吗?”严素吟话刚落,一个稚脆的声音传来:“娘亲。”
小小的人儿粉雕玉琢地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生怕小恪儿跌倒的婢女们。严素吟向恪儿招了招手,“恪儿,过来,到娘亲的身边。”恪儿撒娇地偎入严素吟的怀抱,甜甜地唤道:“娘亲。”
“恪儿,今天有乖乖喝药吗。”严素吟将恪儿抱进怀里,很是心疼。她的恪儿是一个早产儿,刚生下来时瘦瘦的,哭声也很小。她不记得怀恪儿时的感觉,但母子连心,恪儿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宝贝。这些年,恪儿的身体一直靠鬼医子的药调养着,恪儿虽然也长得壮壮实实的,但是偶尔还是会生一些小病。而且,她总觉得,对于恪儿,伤和鬼医子是有什么瞒着她的。可是,她想,既然伤不告诉她,那也定是为她好吧!
“恪儿壮壮的,没有生病,不要喝鬼伯伯苦苦的药。”小恪儿听到严素吟的话更往严素吟怀里钻了。他每天都要喝鬼伯伯那很苦的药,他不要喝,真的很苦。
“恪儿,乖,要乖乖喝药哦。鬼伯伯的药虽然苦苦的,可是可以让恪儿的身体健健康康的,然后就可以跟爹爹一起去骑马了。”严素吟诱哄着。
“一定要喝吗?”小小的人儿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严素吟,很是惹人心疼。
“恪儿最棒了,恪儿是男子汉,要乖乖喝药哦。”此时,恪儿的药已经被端过来。
小恪儿看向那小碗黑乎乎的药又看向娘亲期待的目光,乌溜溜的大眼一闭,将药一口喝了个光光。
“娘亲,恪儿乖乖喝完药了。”小恪儿一脸期待夸奖的模样看向严素吟。严素吟爱怜一笑,将蜜枣给小恪儿去苦。她的小恪儿,懂事的让她心疼。
“恪儿。”严素吟点了点恪儿的小鼻子道:“恪儿,娘亲,一定让你的鬼伯伯将你的身体快快养好。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喝这些苦苦的药了。”
“娘亲最好了。”小恪儿听到严素吟的话,高兴地在严素吟的怀里手舞足蹈。严素吟也是很开心。恪儿……
婢女们都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忍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