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晚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王府。
静夕听了陆婉晚的话,却是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爹爹,难道真的是夕儿错了吗?
她慢慢走回怀夕院,连身上的披风也不取下,便在花厅的圆凳坐下。
楚殇桓进门就看到她一脸怅然悲戚的表情,并没有说什么,轻轻走到她身后为她脱下披风和毛皮的坎肩,又让阿丽亚为她准备了一个暖炉让她捧在手中。
面对着她蹲下,捋了捋她耳边的青丝,楚殇桓暖声问道:“夕儿,怎么了?”
“楚殇桓,是不是我错了?陆婉晚如今恨我入骨,我真的错了吗?”
他望着静夕一脸愁容,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没有。这一切怎么会是你的错?别尽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我有些饿了,我让厨房煮了燕菜粥,陪我吃一些好吗?”
静夕看向楚殇桓,她知道,他是见她这几日都不曾好好吃过东西才这么说的,当下心中一暖,脸上扯开了一丝笑容道:“好。”
不一会,阿丽亚便端了两碗燕菜粥和三两个菜进来。楚殇桓拿起粥便开始喂静夕,见到她喝下一碗粥,又吃了些小菜点心,心里才放下心来,端起自己的那碗粥优雅地吃起来。
静夕看着那些渐渐冷掉的菜,说:“这些都凉了,让他们再为你做一份吧。”
楚殇桓却丝毫不在意,吃完饭,站起身拥着静夕来到了床边,“陪本王睡一会。”
两人静静地和衣而眠,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楚殇桓轻拥着静夕,柔声道:“夕儿,有我在,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
静夕听到他这么说,心中却不安道:“楚殇桓,你明知道我嫁给你是为了报仇,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若有一日你父皇知晓这一切,他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楚殇桓身子一僵,随即说道:“不会的。我一定能护你周全。若要伤你,除非我死。”
静夕听到他这么想,眼中泛起了一阵水雾,轻骂道:“楚殇桓,你就是个傻子!”
口中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贴得他更近,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45:雪中长亭
三日后。城外长亭。
楚京自入冬后连日大雪。北风肆虐,天与地皆是苍白一片,即便是青松寒梅此时都被大雪盖着,只得露出些许的颜色。
城外此时更是人迹罕至,楚严桓一袭青松色棉袍,披着裘皮披风站于长亭中。片刻后,他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越来越近,渐渐向长亭走来。
静夕今日穿了身翠绿色的衣裙,玉项用一条白色貂皮毛紧紧裹住,双手插在手暖中。小脸也用披风的帽子遮着。因为积雪深厚,她走得极为的缓慢,楚严桓看着那抹翠绿色的身影慢慢向他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一直等静夕走到长亭中,楚严桓才缓缓开口:“天寒地冻,三弟妹找我所为何事?”
静夕慢慢站定,拍拍了身上的残雪,抬头望向他,微微施了个礼,方才开口道:“大王爷当日承诺过静夕会守住我们的秘密,却为何言而无信?”
楚严桓听静夕说完,眉梢一挑,道:“是弟妹欺瞒在先,我一早便提醒过你,若被本王知道你有任何欺瞒,本王一定会让你后悔当日与我合作。”
“那为何当日有人刺杀我,大王爷却又费神救我?”静夕不解的开口问。
楚严桓眼中闪过一些什么,“那日在父皇眼皮之下,若我不出手,你我都无法脱身。”
静夕依然淡笑着,“大王爷果然好计策,帮着陆婉晚打击我们,若她成功,三王爷与我都将万劫不复;即便她失败,也与你无关。”
楚严桓望着静夕,“本王说过,太聪明的女人并不讨人喜欢。说吧,你今日找本王来又是为了什么?”
静夕缓缓道:“大王爷,你想要对付楚殇桓,或是对付我都随你,只希望你不要再针对晋远商行。晋远商行不仅是我的,也是渊源国的,你若执着于此,只怕会引起两国争端,对你绝无好处。”
楚严桓听静夕如此说,侧头一笑,道:“三弟明知道你是乱臣贼子之女,却不顾一切地护你周全,他这样做又有何益处?”
“当年,城中盛传,楚京有两朵解语花。一朵是郡公侯府上的安南郡主,清丽灵动,才华惊人,犹如超凡脱尘的银莲;另外一朵是左相府上的嫡女,容貌倾国倾城,犹如华丽娇艳的牡丹。世人只知道三王爷独爱那安南郡主。却没有人晓得,另外一个少年,痴恋着那朵令天下女子都无颜的牡丹。”
静夕听完他的话,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既爱她,又为何让她深陷泥沼?她如今这样,他日被皇上知晓一切,你以为她还能完好吗?”
楚严桓突然恨道:“我爱她又如何?在她眼中,我不过是颗棋子,她何曾晓得我对她的心思?如今她恨楚殇桓,恨你,就算我劝说,你以为她听得进去吗?”
一时间长亭中静寂无声。静夕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和楚严桓道了别,转身便离开了长亭。
静夕经过长亭一事后,虽然谈判无果,楚严桓的那番话却解开了她心中的一个个谜团。
想着如今这样复杂的局面,想着深陷其中的四人,彼此纠缠,彼此利用,谁也不比谁好一分。
静夕心中那丝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整日心绪不宁,人一下子消瘦了下去。
楚殇桓望着她越发瘦削的脸庞,心疼不已,想尽各种办法让她吃东西,却依然不见她长半分肉。又花尽心思哄她开心,也不过只是让她有片刻欢愉。
长此以往,楚殇桓只担心静夕忧思过虑,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恰巧这一日早朝上,有官员上奏皇帝说近日在江南地区发现了龙脉。官员们纷纷说此乃大祥之兆,上书皇帝派人前往以求酬谢上天。楚帝心中也是十分欢喜,却奈何他国事繁重,不便亲自前往。
楚殇桓想着江南天气温润,又可让静夕散心,便向楚帝求了这份差事。
又过了三日,准备好相关事宜,楚殇桓便带着静夕和楚菁菁动身去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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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墨玉男子
楚觞桓带着静夕和楚菁菁坐马车一路向南,大约过了十来天,来到了高州郡。
高州郡是通往江南的重要水路,所以这里虽然不是京城,却依然十分的繁华热闹。
他们三人也不着急赶路,进了城在高州郡的驿馆住了下来。
他们抵达驿馆没有多久,楚菁菁便敲开了楚觞桓和静夕的房门,一脸兴奋地道:“三哥,三嫂,这高州郡如此热闹,咱们不如明日出去逛逛吧?”
“你自己去,我派两个卫护跟着你。你三嫂路上累了,需要休息。”楚觞桓想也不想就拒绝楚菁菁。
“哎呀!三哥!这一路上都在赶路,路过的不是荒山就是村庄,真是无趣极了!好不容易到了这么热闹的地方,你们就陪我去逛逛嘛!”
楚觞桓丝毫不为所动,“这里气候湿冷阴凉,你三嫂体寒,不适宜出门。”
谁知这时静夕拉了拉他的衣袖,开口道:“觞,我也想去街上逛逛,刚才来驿馆的路上我听说这高州郡有个高旻寺是个千年古刹,我还想去拜一拜。”
楚觞桓看着她满是期待的小脸,哪里还舍得再拒绝,软了声,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楚菁菁看着他对静夕的温柔宠溺的样子,又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道:“三哥!你也太偏心了!”
静夕看着她一脸不平衡的样子,不由地轻笑了出声。楚菁菁看到静夕笑起来,得意地走近楚觞桓,在他耳边悄声说:“看我把三嫂哄得多开心,三哥,现在你不后悔带着我一同出来了吧!”
楚觞桓看到静夕开心,心中自然十分的高兴,睨了一眼楚菁菁道:“就你心眼最多。”
于是第二日一早,三个人用过早膳便出了驿馆,一路上走走停停。楚菁菁看到新奇好玩的东西就会停下来逛。忽然,楚菁菁看到一家首饰铺装修得十分的精美特别,便拉着静夕非要进去瞧瞧。
那首饰铺的掌柜见静夕和楚菁菁进店,后门还跟着一位俊美的男子,又看了看他们的衣着打扮,急忙从后台走出来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三位贵客看打扮,不是高州人吧?我们的首饰铺在高州可是最出名的,买来送礼自用都是十分体面的。”
静夕的首饰一向都是静雅置办的,嫁给楚觞桓的时候,静雅又为她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首饰,所以她其实并不需要买什么,不过此时见楚菁菁选得高兴,便也随意地浏览着展架上的那些金银玉器。
她眼神流转,看到展架角落处有一块方形的墨玉,静夕慢慢走上前,小心地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玉佩的正面刻了一朵银莲,背面写了“今夕何夕”四个字。
她转过身问:“掌柜,这块玉多少银两?”
掌柜连忙上前,看到静夕手中拿着的那块墨玉,心中一惊,脸上却堆着笑说:“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是我们铺里唯一的一块墨玉,是我们的老板亲自挑选制作的。放在店里,说那天遇到有缘人才卖得。姑娘若是诚心想买,不如随小的到内室稍坐,待我问一问老板。”
静夕一听,觉得有些麻烦,便摆了摆手,道:“这玉既然如此珍贵,就算了吧。我也不过一问罢了。”
说着又看了那玉佩一眼,才放回原处,见楚菁菁也转得差不多,便对楚觞桓说:“我们走吧。”
楚觞桓本来听了掌柜的话心中觉得有些疑虑,可是看到静夕对那块玉佩十分喜爱,不忍心她失望,于是上前拥着静夕,道:“这样上好的墨玉确实很罕见,不如我们等等吧。”
楚菁菁也是十分地好奇这老板是何方人士,拉着静夕的手,“是啊,三嫂。我们便等等吧,我正好逛得有些累了。”
静夕听他们都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于是,三个人便跟着掌柜的来到内室,坐着等那掌柜口中的神秘老板。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静夕转头对楚觞桓说:“觞,我们不如走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的丫鬟随从唤着“公子”,不一会静夕三人便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疾步走进了内室。
这男子一进门,静夕和楚菁菁都觉得一阵惊艳。这男子长得极美,不同于楚觞桓的霸气俊美,也不同于觉禅清渊那般的英俊刚毅。
他的黑眸深邃幽暗,薄唇有着天然的优美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慵懒邪魅。身上穿了件浅色锦袍,灰色的腰带偏左的位置上也挂着一块墨玉。
楚菁菁怔怔地在静夕耳边轻轻叹道:“这男子居然长得比女子还美上几分。”
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开口问道:“不知道方才看中那块墨玉的是哪位?”
“是我。”静夕大方地望着这男子悠然开口。
男子细细打量起静夕,丝毫不在意她身边的男人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笑得天地无色地问她:“这位夫人是南夏人?”
静夕眼神一暗,却没有回答。
男子看到静夕眼中的异色,接着又问:“夫人是否姓李?”
这一问,楚觞桓和静夕都心中一惊,只有那楚菁菁纳闷地开口问道:“瞎说,我三嫂是渊源人,怎么会姓李?”
男子听到楚菁菁这么说,微微有些失望,嘴上却笑着说:“不好意思,耽误了三位的时间。这位夫人看中的墨玉是本公子特意留给故人的,恕我无法割爱。三位可另外在本店挑选一样首饰,权当本人送给各位的见面礼。”
楚觞桓本来看到这个男子肆无忌惮地盯着静夕,心中是十分不快的,如今听到他开口赶人,心中反而莫名地松了口气。
静夕则因为这男子的两个问题,心中泛起很多的疑问和猜测,却因为一时间看不透这人的用意,沉默着随着楚觞桓和静夕离开了首饰铺。
男子目送着他们三人离开之后,对身后的随从说道:“替本公子查一查这三人的来历。”
☆、47. 禅房乐声
三人出了首饰铺,楚殇桓便命车夫起身去往之前静夕所说的高旻寺。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忽然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说:“王爷,前方是条小河,马车无法通过。”
楚殇桓听到他如此说,便从马车上走了出来。只见四周静谧荒凉,并没有灵山秀水也没有祥云瑞峰,只得面前一条浅浅的小溪和远处若隐若现的一座红色佛塔。
只见那小溪旁泊着一条小小的木船,大致只能容下三两个人。楚殇桓便让船夫载着静夕和楚菁菁先过河。自己正打算施展轻功过河,突然间听到那船夫轻声道:“施主若诚心来拜佛,就不要妄图寻找捷径。”
静夕听到船夫的话,心中觉得这船夫的话似乎暗藏玄机,于是劝楚殇桓说:“殇,你便等我们过了这小溪再让船夫来载你罢。”
如此这般,三人过了小溪又行了一段路,才看到前方的寺门。
楚菁菁看到眼前的简陋的寺门,不禁疑问道:“三嫂,你不是说这高旻寺是千年古刹吗?怎么会如此破落?”
静夕却是始终不语,心无旁骛地往寺院中走去。
此时正是午膳十分,寺中人烟稀落,大雄宝殿前也并没有什么香客,甚至连和尚都不见踪影。
楚殇桓总觉得今日所到的首饰铺和这眼前的高旻寺都仿佛有些不同寻常,但是他又察觉到静夕略微反常的平静,心思便全部放到了静夕的身上,此时见她一心一意地走向大雄宝殿,心中莫名其妙觉得一阵心慌,好像她会随时消失不见一样。
如此想着,楚殇桓脚下也快了起来,紧跟在静夕的身后。
静夕来到大雄宝殿,行了三拜礼后缓缓站起,抬头望着面前的伟岸佛像,目光深邃而悠远。
午后的暖阳轻轻照进佛殿中,从佛像上反射的光柔柔地散在她的衣袍和发丝上,也照在她如桃花般娇美的脸庞上,整个人飘然若仙,优媚清远。
楚殇桓看着眼前的静夕,只觉得她美得仿佛不理尘世,不问烟火。心中竟害怕地疼痛起来,忍不住轻喊出她的名字:“夕烟……”
这一刻,静夕忽然悠悠转身,双目似一汪春水,朝着他嫣然一笑,瞬间便安抚了楚殇桓的心。
楚殇桓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将她轻轻揽在怀中,有些赌气地说:“下次,不许一个人胡乱地的想心思。”
静夕听到他如此霸道的话语,也不恼,反而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熟悉的气味。
楚菁菁看到他们甜蜜的样子,无奈地吐了口气,开口道:“三哥!三嫂!我肚子饿了,咱们去那里东厢用些斋饭吧。”
这高旻寺进门时看着简陋破落,其实里面别有洞天。
三人一路从大雄宝殿走往东厢,路过了一个九曲桥,桥下水流潺潺,鱼儿欢快。过了九曲桥,又经过一条长廊,只见那长廊两边种了许多的竹子,环境幽静清雅,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聆听和感受自己。
穿过长廊,三人才发现原来这东厢极大,长廊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排房子,一排是供香客用斋饭的厢房,另外一排是供香客过夜的厢房。
他们来到其中的一间厢房门口,只见木门上挂了一个小巧的铃铛。楚殇桓轻轻推开那木门,铃铛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这个厢房不算很大,除了中间放了普通木质的大约只有膝盖高的一张四方桌,四边放了团蒲,再无其他任何陈设。
三人刚进屋,便有僧人来到门口,微微施了个礼,问道:“三位施主是否用斋?”
楚菁菁十分惊奇地问:“小师傅,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用斋?”
僧人笑着答:“小僧听到厢房门前的铃铛响。”
静夕和楚殇桓看到楚菁菁恍然大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在小僧人的帮助下要了几个简单的斋菜。正吃着,三人忽然听到厢房外忽然响起了乐声。静夕听到那乐声,渐渐地放下了手中的饭食,侧着脸,凝神地听着。
这是当年她的爹爹最爱的一曲《潇湘水云》,小的时候母亲经常为她爹爹弹。而这首曲子,也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曲子。
恍惚之间,静夕遥想起楚帝攻破南夏的那一天,她亲眼看到母亲喝下了毒酒死在了父亲的怀中,亲身感受到被楚帝侮辱的爹爹心中的凄凉和悲伤。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夜不成寐,一个人悄悄来到花园中那几乎被烧毁的银莲花海边,想到这些银莲花曾经是父皇一朵朵亲手为母亲种的,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夕儿,夕儿!”
楚殇桓的轻唤声拉回了静夕的记忆。她轻轻抬眉望向他。楚殇桓看到她滑落在两颊的珍珠泪,心中不由一紧,伸手帮她轻轻拭去。
“夕儿,别想了!”
静夕眼神突然一片黯然。
殇,我们如此相处的时间还剩多少呢?
------题外话------
下一章,墨玉男子的身份会大白哦~
☆、48 红梅古琴
楚朝建元七年,楚帝带领士兵一万人,攻破了南夏国的城门,占领了南夏的皇宫。
南夏后宫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玉儿!不要!”
10岁的静夕一声惨叫,眼睁睁地看着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贴身侍女为了救她,被一支长箭射中胸口,倒在了她面前。
她甚至还来不及再看玉儿最后一眼,便被一个太监抱走了。
她发现太监一路抱着她往出宫的方向跑去,忽然猛烈的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去找父皇母后。父皇母后在哪?带我去!”
太监紧紧地抱着他,开口说:“公主,奴才奉了皇上的命令一定要救你出宫,您就让奴才带您走吧。”
“不!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本公主命令你放我下来!听到没!”仓惶间,静夕狠狠地在太监的肩上咬了一口,太监一吃痛,抱着静夕的手松了松,她趁机滑下地,疯狂地朝着椒房殿跑去。
椒房殿内
南夏帝李晋抱着妻子悲伤地坐在地上,问道:“蔷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服毒,我们曾经说过,此生契阔,死生相随。难道你都忘了吗?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女子躺在李晋怀中,惨然笑说:“皇上,原谅臣妾吧。夕儿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丢下她与我同赴黄泉?皇上,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丢下我们的夕儿。”
静夕一路狂奔冲进椒房殿,却看到母后嘴角,衣服上都是血的躺在父皇的怀中渐渐断了气。父女两人感觉到他们最爱的妻子和母后渐渐冷却的身体。心中顿时悲怆不已。
李晋小心地抱起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又拉住静夕的手,对着床上的人儿说:“蔷儿,你放心吧。我会护住夕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此时,李夕烟再也忍不住,扑到李晋的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楚帝亲自带着一队精兵在椒房殿找到了李晋和静夕。
楚帝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李晋问:“你可愿归顺我大楚?”
李晋将静夕抱在怀中,望着楚帝淡然答:“我今日败于你手中,要杀要剐,你自便。”
楚帝望着他,神色晦暗,冷冷开口说:“朕既不会杀你,也不会剐你,相反,朕还要带你和你的亲人入楚京,厚待你们。”
那日深夜。
静夕辗转难眠,便起身一路小跑来到了椒房殿前那几乎已经被烧尽的银莲花海旁。这些银莲花是父皇一朵朵亲手为母亲种的。想到这里,静夕眼中的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别哭了。”忽然一条白色丝帕被递到了李夕烟面前,李夕烟抬头,看到一个少年,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你是谁?”
李夕烟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夜色中她看到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泛着清亮的光泽,那是极为罕见的墨玉,这人只怕是那楚帝的儿子罢?静夕忽然恨恨地开口问道:“你是楚国人?”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记得,眼泪不能为你解决任何问题。心中越是悲伤,脸上越要云淡风轻。”少年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
高旻寺中深夜时分
静夕自残梦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厢房中漆黑一片。她静静地等了一会,一直到双眼渐渐适应了这片漆黑之后,她才侧头望了眼身旁的楚殇桓。
他睡得仿佛很沉,呼吸声均匀和深沉。静夕看着他,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都一直担心自己忧思过虑,所以想尽各种办法来哄她高兴。
可是他不知道,静夕自从那日在长亭见过楚严桓以后,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心中没有一刻安心过。
她想起那一年被关在刑部的牢房中,绝望地等待着他的心情。那种心仿佛缺失了一块,遗憾而悲绝的心情,大约是她此生到死都刻骨于心的。
叹了口气,静夕披了裘皮披风,起身向厢房外走去。
此刻高旻寺中一片沉静,那不远处的高塔上亮着点点的微光,长廊旁的竹子因为被风吹过而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色朦胧之中,静夕仿佛看到那一头的长廊尽头隐隐有个人影,心中一惊,再仔细望去,便见那抹身影渐渐向她这里走来。
“是你。”静夕待到那人走近,方才看清他的样子。
那男子还是一样的面冠如玉,夜色中他那极美的眼睛显得越发的深邃幽亮,日月星辰在他面前都显得暗淡无光起来。
男子完美地双唇此时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望着她说:“夫人,怎么深夜独自在此?”
“你跟踪我们?”静夕细细地观察着他。
“世上最妙的不过是缘分二字,夫人觉得呢?”
男子见她眉头紧锁,眼神暗了暗,可是随即又笑着说:“莫非夫人的相公待你不善?竟让如斯美眷深夜独自徘徊?”
“公子言重了,我的夫人不过是喜欢夜间听竹。”
静夕听到身后楚殇桓的声音,转过身,见他走到自己的身旁,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眉头一皱,低声问她:“手怎么这么凉?”
静夕只是朝着他暖暖一笑,并没有出声。
男子望着他们,开口道:“如此良辰美景,两位若不嫌弃,便到在下的小院用杯茶如何?”
静夕方才就想探究这男子的身份,便望着楚殇桓问道:“殇,去吧?”
楚殇桓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望向男子道:“那便劳烦公子带路吧。”
两人随着男子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院中种了几株红梅,树上花瓣轻落,散在树下的那架古琴上。
静夕看着那把琴,竟然觉得和她母亲旧时常用的那把桐木琴出奇的相似。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怎么可能,母亲的那把琴一早便被毁了。”
她眼神黯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望着男子,开口问道:“下午我们听到的那首《潇湘水云》莫非是公子所奏?”
男子扬了扬眉,示意他们两人在院子另外一侧的圆形石墩上坐下,石桌上放着一个鸡翅木茶盘,一个深色紫砂壶和三个深色骨瓷杯。
男子为他们倒上一杯清茗,放才开口道:“这曲子,也是在下的那位故人最爱的,在下寻了她许久,想念之时,便弹来聊以慰藉罢了。”
“公子的故人是你的心上之人吧?”
男子深望了静夕一眼,笑着开口答:“是啊,可是她却浑然不知。”
楚殇桓只觉一阵无名之火在心中燃起,沉声道:“也许她此刻生活幸福,公子又何必执着?”
男子听他说完,也笑着说:“若她果真生活安乐幸福,我也愿放手衷心祝福。怕只怕,她明明深陷泥沼,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两个男子就这样沉默地互相对视了许久。一时间院中安静地仿佛能听到红梅花瓣飘落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楚殇桓正想开口,却觉得右臂忽然一沉,低头一看,只见静夕倚在他身旁竟然睡着了。
当下他便再也顾不得其他,将披风盖在她身上,轻轻抱起静夕,转身走出了小院。
离开时,楚殇桓背对着男子,声音虽轻却异常冷冽开口道:“若要带她走,除非我死。”
男子听罢只是轻轻一笑,依旧喝着手中的茶。
许久之后,他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红梅树下,抚摸着琴弦,轻声道:“夕烟,这是你母亲最爱的一把琴,你竟认不出吗?”
☆、49. 请君入瓮
自从那天从高旻寺回到驿馆,又过了两天。经过两日的休息,静夕的气色明显比前一阵的好多了。楚殇桓一路上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三人便离开了高州,坐船继续南下。
这一日傍晚,他们坐在温暖如春的船舱中,楚菁菁因为有些晕船,一直在自己的船舱中昏睡。静夕和楚殇桓则坐在暖榻上下着棋。
静夕轻轻端起手边的茶,正要喝,却发现杯中已经没水,便习惯地唤了声:“朵拉”。
声音还未落,她才想到此次出门只有楚殇桓带了几个侍女伺候,并没有带上朵拉和阿丽亚。
楚殇桓笑着抬头望了她一眼,道:“没有她们两个近身伺候,不习惯了?”
说着,让身侧的丫鬟去为静夕换了杯茶。
静夕接过茶杯,羞赧道:“我日日与她们在一起,一时忘了有什么奇怪?”
楚殇桓宠溺地看着她,道:“你啊,初见你时,只觉得是个灵动清新,聘婷大方的美佳人。日子长了,方看出你那迷糊磨人的性子来。”
“若不是你匆忙间将我带来江南,我又怎么会留下朵拉和阿丽亚在京城?”静夕一脸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楚殇桓落下一颗白子,问道:“你以为她们两人能挡住楚严桓和陆婉晚?”
静夕不甘示弱,随即便跟着放下一粒黑子,淡笑说:“若没有她们两人帮衬,你这招请君入瓮岂不是要惹人怀疑?”
这两个人下棋从来不是只关于棋局。
楚殇桓握住静夕的手,凝着她,道:“只怕如此一来,你的身份终究是藏不住了。好在如今你是以渊源公主的身份嫁给我,父皇即便是知道也不会轻易动你。”
静夕脸色暗了暗,开口道:“只怕总会有有心之人为他解决我这个麻烦。”
楚殇桓听着,忽然眸光一冷,“其他的人,若想伤害你分毫,也要问过本王是否同意。”
静夕明白这人对自己的紧张和重视,虽然心中忧思难解,脸上却云淡风轻笑说:“是啊,大不了你到渊源来做个入赘女婿,倒也是不错的。”
楚殇桓答:“也好,听说西北民风开放,女多男少,大部分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本王去了也要享一享这齐人之福。”
静夕听罢,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闲闲道:“那本公主被誉为真神的女儿,想要一妻多夫只怕也是不难的。”
“你敢!”
“我……”静夕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楚殇桓却迅雷般吻上了她的樱桃红唇,轻柔缠绵,仿若春雨湿润着静夕的心田。静夕感受着他的舌头滑入,纠缠着追逐着她的小舌。静夕情不自己地沉醉在他的温柔中,开始慢慢地回应起他来。
楚殇桓被她一撩拨,对她的渴望越发的强烈,他吻着静夕的小脸,将她一个紧抱在怀,站起身往床边走去。
不多时,纱帐缓缓落下,楚殇桓如珍宝般抱着她,吻着她的柳眉,吻上她的眼睑,吻上了她的耳垂。静夕感受着他在自己耳边灼热气息,微微颤了颤身子,轻喘了起来。她微微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喃喃道:“殇……”
楚殇桓再也忍不住,渐渐沉下了身子与她融为一体。一时间整个船舱内一片春色盎然。
过了很久以后,船舱内一片安宁。楚殇桓侧身望着静夕在自己怀中沉睡的模样,眼神柔得几乎要掐出水来。
他轻轻吻上静夕的眉心,又为她小心地盖好被子,才轻轻起身出门吩咐丫鬟们准备洗澡的热水和一些膳食。待他交待了一切回到船舱,却发现那平时冷静淡然的人儿自此竟然穿着亵衣赤着脚便跑下了床。
他心疼地脸色一沉,道:“你这身子是不想要了,恩?”说着也不容她分辩,一把将她横腰抱起,放回床榻上,为她重新盖好被子。自己则斜靠在床榻边,双手伸进被褥中为她揉搓着冰凉的小脚。最后更是直接将她的双脚贴于自己的胸口来为她取暖。
静夕望着他生气的脸,怯怯地喊了一声:“殇……”
楚殇桓听到她娇柔地声音,心中轻叹一声,脸上却依旧阴沉着问道:“为什么赤脚跑下床?你体寒,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我醒来不见你,又口渴的厉害……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静夕一脸委屈,美眸也好似染上了一层水雾。
楚殇桓见此,哪里还舍得再说她。只得狠狠地警告道:“若再有下次,为夫便让你三日都下不了床!”
静夕听到他说的话,俏脸瞬间通红,咬着牙道:“楚殇桓!”
过了一会,丫鬟将准备好的晚膳端进了船舱。
楚殇桓问丫鬟:“公主可曾用过膳?”
“回王爷,公主方才用了些清粥,此刻又睡下了。”
“明日经过城镇,让船夫上岸为公主请个大夫。”
“是。王爷。”
待到丫鬟出去后,静夕一边吃着饭,一边问楚殇桓:“最近陆婉晚的先士行似乎动静小了许多,你可派人查过她要做什么?”
楚殇桓道:“最近楚严桓只怕是自顾不暇,又怎么会有心思来管陆婉晚的先士行?”
“你对他做了什么?”
楚殇桓淡淡道:“前几日大王爷楚严桓日日流连风月场所,甚至还误了早朝。父皇气极,责令他禁足一个月。”
楚严桓流连风月场所?静夕眉头一挑望向楚殇桓,亏他想得出来。这招可真是狠,不但断了陆婉晚的后路,还让楚严桓名誉扫地。
偏偏他此刻还远在江南,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半分嫌疑也无。
☆、50. 再见墨玉男子
楚殇桓和静夕在船上安静地过了两日。楚菁菁瞧了大夫之后虽然没有再晕船,不过大部分的时间却依然昏睡着。
到了第三日,船终于靠了岸,他们终于到了当日发现龙脉的江南之地——晏城。
楚殇桓走到船头,便见宴城的知府已经带着些同僚在码头等候他们了。他眼光流转,竟然还看到了那个在高州遇到的墨玉男子。
楚殇桓也不理睬他,转身打算回船舱,便见静夕穿了一身湖蓝色衣裙,双手插在手暖中慢慢自船舱中走了出来。
“怎么也不穿件貂皮马甲?”楚殇桓说着,上前将丫鬟手中的狐狸毛围脖轻轻围在她的脖子上。
静夕正要开口时,也看见了站在岸边一脸笑意的墨玉男子。
只见他走到船边,望着静夕笑着说:“在下和两位果真是有缘。在下在晏城有一座别院,虽然不大,也总比你们住在驿馆要舒适许多,不知两位可否愿给在下个薄面?”
楚殇桓想也不想便拒绝:“不用了!萍水相逢,不敢叨扰。”
墨玉男子听完,也不恼,笑着道:“在下看那位小姐似乎晕船得厉害,若住在驿馆,只怕不能照料妥贴,误了小姐的病就不好了。”
静夕回头看了眼被丫鬟搀着出来的楚菁菁,只见她不过才两日时间就瘦了一圈,脸色也十分惨白。静夕想了一想,开口对楚殇桓说:“殇,公主确实需要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再暖暖地睡上一觉,驿馆虽然也有人服侍,到底条件有限。”
这时,一旁等候的晏城知府开口道:“三王爷若不嫌弃,不如在下官的家中下榻。”
楚殇桓沉默片刻,他并不愿被传出他与地方官员来往甚密。当下他便望着墨玉男子开口道:“既然公子盛情相邀,本王便带着王妃和小妹打扰了。”
墨玉男子淡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便请王爷坐在下的马车吧。”
静夕便轻扶着楚菁菁跟在他们身后。楚殇桓遣了一班官员,带着静夕和楚菁菁与墨玉男子同坐一辆马车。随行地丫鬟和贴身侍卫则坐上了另外一架马车跟着。
四人静静地坐在马车中,楚菁菁轻靠在静夕的肩上睡着。
静夕只觉得车厢中气氛有些古怪,便微微一笑,朝着墨玉男子开口道:“前后见了公子三次,还未曾知道公子姓名?”
男子依旧是笑面如春地望着静夕答:“沈默然。”
“沈公子是来晏城做生意吗?”
沈默然深望了静夕一眼,答:“也是。也不是。”
一旁的楚殇桓听到他这么说,微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看了沈默然一眼,却依旧沉默。
静夕接着问:“那公子来晏城所为何?”
“自然是寻在下那位故人。”
“这么说,沈公子已经知道那位故人的下落了?”
沈默然看着静夕,答:“是。”
这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沈默然下车亲自为他们打开珠帘。
楚殇桓下车后,先将楚菁菁抱下马车,让丫鬟扶着。长臂又一伸,将静夕一个横抱然后才让她落地。
这一连串动作,楚殇桓做得极为自然,静夕却碍着有陌生人在场,一时间微红了脸。
沈默然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只是淡淡一笑,随后便领着他们进了自己的别院。
静夕进门便看到门口立了块太湖石,绕过那太湖石,一时间视野便开阔了起来。这别院是十分典型的江南小院。太湖石后便是一汪池水,上面还零落着浮着两三片芙蓉叶。
沈默然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石径,来到了大厅。
沈默然开口道:“公主舟车劳累,在下让丫鬟先带她进去歇着吧?”
待到楚菁菁先行离开之后,沈默然请他们两人坐下,开口问楚殇桓:“在下听说三王爷这次来晏城是为了寻找龙脉?”
楚殇桓微微点头,道:“本王听说龙脉曾在晏城东南角的一座村落出现。”
“在下也有所闻,听说那座村子的布局似个八卦阵,村中的居民长期自给自足,并不与外界相通。想要进去只怕不易。”
楚殇桓则神色自若道:“龙脉攸关楚国国运,再难本王也要一试。”
静夕听到他这么说,眼神突然黯了下来。沈默然看着静夕黯然的表情,眉头轻扬,开口道:“王爷若不弃,在下明日也愿一同前往。在下在晏城行商多年,对晏城的地形环境都十分了解。”
两人便说好第二日一同前往寻找那神秘的八卦村。
……
夜晚。楚殇桓在内室沐浴,静夕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研究着那沈默然。
这人自从那日在首饰铺见过后,仿佛便总是与他们巧遇。他不但知道南夏国,好像还认识她,甚至连父亲与母亲最爱的《潇湘水云》也很熟悉。
而他每次望着自己的时候都会不经意间流落出一些让静夕无法了解的情愫。
最让静夕奇怪的是,她这个人外表看着沉静如水,其实内心冰冷凉薄,根本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人,却在见到沈默然的第一眼便觉得他异常的让人安心,忍不住想相信他。
“在想什么?”楚殇桓自内室出来便看到静夕躺着发呆,轻声问道。
他挨着静夕躺下,伸手将她抱在怀中,抱得十分的紧。静夕疼得忍不住轻轻呼了声痛,楚殇桓这才松了松环着她的手,道:“下次还敢当着为夫想其他男人,恩?”
静夕这才知道这男人又乱吃醋,咧开嘴笑着道:“明天让我跟你们一道去找那八卦村吧?”
“不行!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们去冒险。”最重要的是还要和沈默然相处一日。
静夕软着声道:“我也是自小跟大耳学武的,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紧跟着你,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说着生怕楚殇桓依旧不答应,主动将小嘴贴上了他的,学着楚殇桓平时那样将舌头探进了他的口中。楚殇桓舒服地喟叹出声,渐渐化为主动,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地允吸着她的甘甜,“你这妖精!”
静夕见他一脸餍足又咬牙恨恨的模样,心知他这是同意了,嫣然一笑,身子与他贴得更近。
屋子里红烛摇曳,蚕丝帐中的两人情意正浓。
☆、51: 迷雾林
第二日清晨,楚殇桓和静夕收拾妥当后来到大厅,看到厅中除了沈默然以外楚菁菁竟然也在。
沈默然示意他们三人坐下。不一会,丫鬟便端上了早膳。
静夕端起面前的清粥,转头看了楚菁菁一眼,发现她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她开口问楚菁菁:
“你晕了几天船,今日怎么不多睡一会?”
楚菁菁撇一撇嘴道:“三嫂,你还说呢!出去玩也不知道带上我。”
“菁菁,听静夕的,今日在沈公子的别院休息一日。”楚殇桓轻斥道。
“我不要!你们三个都去,却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这几日都是在睡觉,已经休息够了。”
一直到四人用完早膳,楚菁菁依然坚持要随他们一同去寻找龙脉。楚殇桓到底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四个人依旧坐了沈默然的马车。
马车上,沈默然简单地说着那八卦村的情况。
“在这晏城,每个人都知道有个八卦村,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八卦村具体的位置在哪里。很多人都前往寻找过,可是去那里的人最后都失去了踪迹。”
“那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八卦村出现了龙脉呢?”楚菁菁不解地问道。
沈默然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楚殇桓,答道:“这恐怕就要问三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