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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觉禅清渊.7

作者:顾梦晓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8

静夕轻笑出声,道:“你我之间,还要藏着掖着么?”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静夕和楚菁菁俨然成为了闺中姐妹,平日里玩笑心事都是不忌讳的。

“离京前,我收到过静雅姐姐的书信,说大耳正忙着与邻族的战事,如今也不晓得怎么样了?”

楚殇桓听到静夕如此说,便答道:“那高参族十日前便归顺渊源了。”

楚菁菁一听,兴奋地跟什么似的,一脸得意道:“觉禅将军就是厉害!”

静夕听到觉禅清渊打了胜仗,心中也是十分高兴,看着楚菁菁引以为傲的神情,笑道:“大耳比我还大了十岁有余,比你更是大了一轮还多呢。”

楚菁菁毫不在意道:“那有什么,我父皇也比母妃大出许多呢。”

静夕听她说完,笑容更深,道:“你这丫头,倒大方的很。反正大耳也这般年纪了,府中并无妻妾,改日我见了大耳,一定帮你说成这桩好事。”

楚菁菁听她这么说,惊愕道:“三嫂,你说什么?他府中连妾也没有吗?”

静夕点点头,瞬间进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察觉那厢楚殇桓有些阴沉的脸色,哼!他心中想着我的王妃,自然未曾娶亲。

静夕则是想到这些年来,觉禅清渊为着她,婉拒了多少联姻,又推掉了多少可以让他的定位更为稳固的亲事,心中觉得歉疚不已。抬头望了望那边专心下棋的沈默然,暗暗叹气,沈默然,你千万别让我再欠下更多,这一世或许下一世都无法还清的债。

沈默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望着她许久。方才扬了扬唇角,道:“这下棋,非得两个人都愿意才能成局。一旁观望之人,虽心中瘙痒难忍,却自有”观棋不语“这般的良训劝导。实在无须为他们烦忧困扰。”

楚殇桓听到沈默然这么说,心中倒也佩服他坦荡大方的君子之风。对静夕道:“沈公子决定与我们一共回楚京。”

静夕自然也听出了沈默然的话外之音,感激他的心细如尘,又感叹于他对自己的如斯了解。心中知道劝阻也是无用,便也不再说什么。

楚菁菁则沉浸于觉禅清渊至今都未曾有妻妾的喜悦中,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三人讳莫如深的谈话。自顾自的陷入相思之中。

一夜无话。

到了深夜,楚殇桓屏退了丫鬟,亲自服侍着静夕更衣沐浴。这些天一直都忙于龙脉的事情,都没有好好照顾她。静夕虽然与他数度亲密,却依然觉得害羞,红着脸道:“我可以自己洗。你出去罢。”

楚殇桓笑看着她娇红的侧脸,自背后环住她,亲吻着她的玉颈和锁骨,道:“咱们是夫妻,为夫为夫人洗浴,有什么关系。”

静夕只觉脖子处痒得难受,笑着推开他。楚殇桓便也不再闹她,拿起布为她轻轻地擦了起来。

“夕儿,明日就要回京了,怕吗?”

静夕原本笑着的脸缓缓地绽开一抹失落,道:“有什么好怕?”

楚殇桓疼惜地吻上她的青丝,道:“我定然会护你周全。”

静夕忽然转身面对着楚殇桓,柔声问道:“殇,你爱我,对吗?”

楚殇桓心狂跳,痴迷地望着她美目盼兮的绝美笑容,他想告诉她,他爱她,胜过这世间一切的繁华美景和至上权利,可是心却沉醉于她的美丽,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静夕望着他呆呆的模样,笑容愈深,缓缓自浴桶中站起身,将自己的美好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痴迷的眼光,看着他情动的喉结。轻轻抬手,用极柔极缓的速度将他的衣衫一件件的褪去。

她一点点地靠近他,将娇唇贴着他的耳,柔柔道:“爱我。”

楚殇桓浑身紧绷地由着这小妖女脱尽了自己的衣服,由着她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肆无忌惮的点着火,直到感受到她在自己耳边的气息,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渴望,狠狠地轻咬上她的脖子,抱着她一同沉入水中。

身体对她的强烈渴望让他的动作也不似平日里那边温柔。一整个晚上,两人抵死缠绵,用行动诉说着彼此浓到化不开的爱与不舍。静夕轻咬着唇,感受着身上的人儿对她深切的渴望,眼神明暗交替,呢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殇……”

“夕儿……”楚殇桓听着她辗转低回的唤着自己,再也忍不住身体的渴望,深深地要着她。过了许久,暖帐中女子的低吟和男子的喘息声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静夕强撑着微微睁开眼,看着楚殇桓,将头深埋在他怀中,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感受着他强烈的气息在自己的鼻间环绕,心才稍稍安定下来,重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楚殇桓轻吻着她的眉角,望着怀中人儿极为疲倦的脸庞,直觉心中爱意浓烈,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59:回到王府(1)

第二日清晨。

门外丫鬟轻叩着房门。楚殇桓轻轻下床,披上晨袍打开门,丫鬟低着头问道:“王爷,行李都准备妥当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楚殇桓点点头,压着声音道:“你去与公主和沈公子说,一个时辰后出发。再抬两桶热水进来,本王和王妃要沐浴更衣。”

“是。王爷。”丫鬟应着便退了下去。

楚殇桓回到床榻旁,见静夕依然睡得香甜,正想着要不要唤醒她,却看到她的眼皮隐约地眨了一眨。楚殇桓宠溺地笑了笑,俯下身,双唇贴上她的,温柔地吻着,渐渐觉得不够,重新躺回床上,越发深地尝着她口中的甘甜,舌头推开她的贝齿,找到她的丁香舌,与她纠缠着。一直闭着眼睛装睡的静夕只觉胸膛的空气都快要被他吸尽,娇喘着睁开双眼,轻轻推开了他。

楚殇桓轻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道:“看你还敢不敢在为夫面前装睡。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日可热情得让为夫喜欢着呢。”

静夕的脸红得要滴出水来,低喝道:“楚殇桓!”

楚殇桓却笑得越发的快乐,道:“小妖精,快起床沐浴,若是让外面的人等久了乱想就更不好了。”

静夕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打在他身上,咬着牙恨恨道:“让你再笑我。”

楚殇桓依旧笑得面如春风,此时下人们抬了热水敲门进来,待到他们离开后,他一把抱起静夕放入温度刚好的水中,仔细地为她擦身沐浴。

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便来到了码头坐船准备离开。

他们同来时一样,坐了船再坐马车。过了十几日终于抵达了楚京的城门。

楚殇桓还记得上次将静夕从渊源带来楚京的时候,她身上的冷然气息,所以这次一路上和沈默然配合着,想尽各种方法转移她的注意力。静夕随着一天天地临近楚京,心中虽然思虑愈深,可是看到面前两个男子费心的哄她,便也不忍心将愁绪表露出来,一路上神情自若,有时候还会与他们和楚菁菁说笑几句,让他们宽心。

马车终于抵达目的地,停在了王府门口。静夕在楚殇桓的牵扶下走下马车站定,抬头便看到陆婉晚带着管家和婢女和家丁站在门口等候他们。

陆婉晚今日穿了一袭蓝色裙袍,妆容发髻都精心打理过,笑得十分的绚烂美丽,走近楚殇桓和静夕道:“王爷,公主舟车劳顿,必定十分劳累,妾身已经命厨房炖了滋补的汤水,爷和公主进府便吃得了。”

她眸光一转,又看到了站在楚菁菁身旁的沈默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笑着问道:“公主身边的公子是?”

楚殇桓一心都在静夕身上,看也不曾看过她一眼,冷声道:“沈公子是本王的朋友。”说完便牵着静夕进了府。沈默然经过陆婉晚身旁时,深望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楚菁菁则因为不知道她与静夕之间的事情,走到她身边,好奇道:“婉姐姐,你不是回陆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婉晚看着楚菁菁温和一笑,道:“我虽然身在陆府,却整日思念王爷,便求着他让我回府了。”

“婉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如今三皇兄的心都在三嫂身上。”

陆婉晚却好似毫不在意的笑着,牵起楚菁菁的手往府中走去。楚殇桓,在你的心中她越重要,将来才会越疼痛!

那一边,楚殇桓,静夕和沈默然连大厅都未进便回了怀夕院。朵拉和阿丽亚见到静夕回来,心中也是十分欢喜。不过她们自小便跟在静夕身边,一早便和她一样,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只是唤了声“王爷,主子。”

楚殇桓柔声对静夕道:“我还要进宫见父皇,晚上回来陪你用膳。”

见到静夕笑着点头,他才转身离开。走到院中,看到沈默然一派自然地参观着怀夕院,便问道:“沈公子是住在王府还是住在你自己的别院?”

沈默然看了他一眼,道:“王爷愿意让我住下?”

楚殇桓并不回答。不愿意。尤其是不愿意让静夕与你日日相见。

沈默然心中了然,笑道:“你这王府还不如我那别院一半大,自然是住我自己的别院。”

最重要的是,若住在三王府,只怕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份便再也瞒不住了。

楚殇桓看着他,开口道:“那沈公子今日与我们一同用了晚膳才回吧。”

“却之不恭。”

这时,陆婉晚和楚菁菁也进了怀夕院的院门。楚殇桓用眼尾扫了陆婉晚一眼,对楚菁菁道:“我要进宫见父皇,你便随我一道回宫吧。”

陆婉晚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转身却发现沈默然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当下朝着他轻施个礼,道:“妾身嫁入王府多年,倒是第一次见沈公子呢。”

沈默然笑着道:“三王爷朋友遍天下,偶尔有几个陆王妃未曾见过的,也属正常。”

陆婉晚道:“沈公子与公主也是相熟吧?否则,依着王爷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你一人留在怀夕院的。”

“陆王妃不也在这吗?”沈默然看着她,笑说。

这时静夕已经换了好了衣服,在朵拉和阿丽亚的陪伴下走到门口,看到他们两人站在院中,笑了笑,道:“沈默然,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说话,外面天寒,不如进屋喝杯茶。”

沈默然朝着她暖笑着点点头,道:“这样甚好。陆王妃,请。”

☆、60:回到王府(2)

三人进了花厅坐下。朵拉和阿丽亚先为陆婉晚斟了一盏白毫银针,又为沈默然泡了一壶大红袍,分别用烛火温着。最后才泡了静夕平日里喝惯的普洱放在她面前。

静夕轻抿一口茶,笑着道:“到底是朵拉和阿丽亚泡的茶,浓淡相宜,最合我的口味。”说着看了陆婉晚一眼,道:“侧妃怎么不喝?若是不喜欢这白毫银针,我让朵拉再为你泡盏旁的茶。”

陆婉晚得体地回道:“公主客气了,妾身平日里喝茶似牛饮,不像公主这般会品茗,若不知道的人,哪里能猜到公主是来自西北,只当是自小在中原长大,才会如此懂茶呢。”

沈默然望了一眼陆婉晚,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那不知陆侧妃平日里都有些什么爱好?”

“不过是些女人家的玩意,胭脂水粉,刺绣作画。说出来让沈公子见笑了。”

沈默然笑道:“沈某看着陆侧妃妆容衣着得体,说话举止更是端庄大方,可不似一般的深闺妇人。倒有些像沈某平日里打着交道的果敢聪敏的女掌柜。”

陆婉晚听到他如此说,不禁眯了眯双眼,仔细地端详起沈默然来。这男子竟然如此犀利。

这时,静夕状似无意地开口道:“前些日子,我听王爷说大王爷被皇上禁了足,如今倒不知如何了?听闻那大王爷一向洁身自好,府中只得一位侧妃,平日里也从不涉足那风月场所,怎么会做下如此糊涂之事?陆侧妃,你一直待在京中,可曾听闻此事?”

陆婉晚绽开一抹淡笑,答:“妾身只听闻大王爷被禁足,倒是不知道他原来是为了这事被皇上禁足,王爷竟如此宠爱姐姐,连这等上不得台面之事都说与你听。”

陆婉晚,你倒是藏得极深。若不是楚严桓亲口说于我知,只怕我还是要被你如此精湛的演技蒙骗。

静夕示意朵拉为他们添水,遂望着陆婉晚道:“原来陆侧妃并不知道此事,倒是让你见笑了。静夕只是听王爷说过陆侧妃自小与大王爷和三王爷都十分亲厚,想着你必然会多关注他们一些。”

陆婉晚听了静夕的话,心中不禁怨恨起来。楚殇桓,枉我自小便一心一意待你,你却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败坏我名声。

如此想着,便只觉眼前的静夕和这怀夕院都好似一把利刀一般一寸寸地割在她的心上。

她暗暗握紧藏在袖中的双拳,面上笑得依旧萱若桃花,优雅地站起身行了个礼,道:“妾身知道今日王爷和公主回来,特地命厨房提早准备好饭菜,此刻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亲自去瞧瞧,可别在沈公子面前失了礼数。”

沈默然看着陆婉晚渐渐消失在院门口,回过头望着静夕道:“你为何要挑拨楚殇桓与她的关系?”

静夕感受到他探究的眼神,淡道:“你难道不知女人向来善妒吗?”

“那些女人中绝不会有你。”

静夕听到他如此说,目光却坚决了起来,望着他道:“你错了。我是。我爱楚殇桓,又怎么能容忍他还有别的女人?”

沈默然却丝毫不信,沉默了一会,带着些无奈地开口道:“夕烟,你为何总是要将自己陷入危险难堪的境地?”

静夕只是慢慢品着手中的茶,道:“沈默然,我的人生中重要只有一件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它。你若真当我是朋友,便请装作看不清这一切吧。”

沈默然看着眼前的静夕,是他最早教会她要冷静自持,要懂得伪装来保护自己,却不想她竟用这样的伪装一层层地将自己包裹起来,刀枪不入,风雨不侵。让身旁的人看着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沈默然心中想着,若如今这一切是她想要的,那么他便帮着她一丝丝肃清心中的仇恨,只希望有一日,她能回复到他最初见到她时那个美丽灵动的小女孩。

☆、61:陆婉晚的恨意(1)

楚宫永乐宫

“儿臣参见父皇,母妃。”

“免礼”楚帝此时正与沈贵妃坐着闲聊,见到楚殇桓和楚菁菁进来,倒是十分高兴。

“殇儿这次为了我大楚龙脉,奔波整月,辛苦了。朕特许你免早朝三日,好好休息。”

“谢父皇。”

楚菁菁听到楚帝夸赞楚殇桓,不依道:“父皇,我与三皇兄同去的,也算有功吧,可有奖赏?”

沈贵妃笑着点了点她的头,楚帝亦是一脸笑意道:“朕的公主想要什么奖赏?说给父皇听听。”

楚菁菁侧头想了想,道:“父皇准我能随时出宫去见三嫂吧?我一个人在宫中可无趣呢。”

楚帝眉头上挑,笑容淡了一些,道:“难得你俩投缘,不过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随意出宫总是不像样子,不如让静夕公主时常进宫罢。”说着又看向楚殇桓道:“今日怎么没带静夕公主一同进宫?”

楚殇桓道:“回父皇,静夕身子弱,舟车劳顿,儿臣便让她先回府歇着了,明日再与她一同进宫给父皇和母妃请安。”

楚帝点点头,又望着楚殇桓道:“你大皇兄的事你知道了?”

“有所听闻。”

“哼!他是越大越不检点。倒是枉费了朕和皇后的一片苦心。”

楚殇桓轻道:“喝酒贪杯,偶尔犯糊涂也是有的。”

楚帝听到他如此说,心中对这个儿子越发的满意。近日来,因为楚严桓被禁足,那些大臣纷纷上奏要立三王爷为太子。他自己,却只字不提,反而还为楚严桓开脱。

这时,沈贵妃轻柔地开声道:“瞧你们两父子,一见面就是国事政事,真是无趣极了。这里是永乐宫,你们若要聊这些,去勤政殿聊去。”

楚帝一向宠爱沈贵妃,非但不生气,反而哄着道:“爱妃说得是。一会朕自罚三杯。”

沈贵妃这才笑着与一双儿女聊着日常琐事,又问起他们在江南的奇闻趣事。一直到酉时,楚殇桓才起身回王府。

而王府中,一个下午沈默然和静夕都坐在怀夕院中喝茶聊天,说着旧时的事情。朵拉和阿丽亚听着他们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这个俊逸华贵的沈公子竟然是她们家主子自小便订下亲事的人。

沈默然道:“若不是命运弄人,只怕你如今已经是我沈默然的妻子,平日闲来无事便可如今日这般品名闲聊,又或者是读书下棋,岂不乐哉?”

“可惜如今你已无机会。”楚殇桓冷冷的声音从院中传来。静夕正对着院门,便看着他一脸阴沉地走进花厅,不由地转头瞪了沈默然一眼,你不知道他是小气的男人嘛,还故意挑这些来说。

沈默然无辜地耸耸肩,我怎知他这个时候回来。

楚殇桓看着面前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心中的一团火烧得更旺,道:“沈公子,难道要本王将你列入不得进入王府的黑名册?”

沈默然看着眼前这个善妒的男人,只觉得一阵无语。转移话题道:“王爷不是请在下用膳吗?不如咱们去饭厅?”

静夕看了一眼沈默然的表情,只觉好笑,又怕眼前的男子火气更盛,只得地低头喝了口茶。楚殇桓冷哼一声,拉着静夕的手起身往饭厅走去,也不理会沈默然。

三人还有朵拉和阿丽亚一同来到饭厅,便见陆婉晚已经站在一侧等他们,旁边还站着管家和许多的丫鬟。

沈默然见到如此阵仗,啧啧出声道:“果然是王爷的府宅,就是奢侈。”

楚殇桓睨了一眼沈默然,道:“哪及得上你用黑楠木坐马车,用东海夜明珠当夜灯,用上等的锦缎当床单?”

静夕好笑地看着这个记仇的男人,他这味醋到底要吃到哪年哪月啊?

陆婉晚想起下午静夕说的话,又看到他们如今对她完全视若无睹的样子,心中的忿怒更深。可是脸上却恭谦道:“王爷,公主,沈公子,快别站着,入座吧。”

四人各于一角坐下。楚殇桓皱眉望着一屋子站着的人,开口道:“管家和几个贴身伺候的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陆婉晚盛了碗汤,递到楚殇桓面前,道:“王爷,这是我炖了一下午的汤,是用野生鸡和鹿肉一共烹煮的,最是壮精骨,补元气。”

楚殇桓只是微微点头,却并未打算喝那碗汤。倒是一直往静夕的碗中夹着菜。沈默然望着眼前三个人,笑了笑,道:“这鹿肉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吃到的,本公子也尝尝。”

说着便要动手去盛,陆婉晚却快他一步盛了放到他面前,一脸抱歉道:“怠慢沈公子了。”

沈默然摆摆手,毫不在意似的说:“不妨不妨。客人哪有夫君重要。”

静夕听出他话中的调侃,心中的郁结稍稍散了些,笑着道:“你吃个饭还如此话多。”

于是两人便互相说笑起来,楚殇桓一心想着要让静夕多吃些饭,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陆婉晚看着他们三人融洽的模样,又见楚殇桓自始至终都从曾睁眼瞧过自己。恨意无法控制地涌上心头。

静夕偶尔抬头看到陆婉晚的拼命隐忍的样子,嘴角轻轻抿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62:陆婉晚的恨意(2)

待到用好晚膳,沈默然起身告辞。楚殇桓和静夕将他送到王府门口之后便回了怀夕院。陆婉晚在饭厅中静坐许久,站起身,冷声对身后的贴身丫鬟说:“梨儿,准备一下,我要去娇容胜花”。

娇容胜花胭脂店

陆婉晚仔细地端详着手中掌柜给她的唇脂,问道:“这唇脂当真效果如此好吗?”

“是。主子。只需稍稍沾上一点,就能迷乱人的心智。若长期使用,便会让人慢慢产生依赖。”

陆婉晚点点头,握着手中的唇脂。楚殇桓,非得要如此,我才能稍稍靠近你吗?怀夕院

静夕让朵拉端了盆水进来,蹲下身亲自为楚殇桓洗脚。她温柔地揉搓着他的脚,问道:“舒服吗?”

楚殇桓惬意地享受着,笑道:“娘子为我洗脚,再舒服也没有了。”

楚殇桓笑容顿了顿,开口道:“夕儿,明日与我一同进宫给父皇和母妃请安,好吗?”

正在为他擦脚的手停了停,然后听到静夕道:“好”。

楚殇桓握着静夕的手慢慢拉她起身,拥着她道:“难为你了。”

静夕不在意地淡淡一笑,转身进了内室准备更衣沐浴。朵拉也跟着进去服侍。

“主子,方才陆婉晚出了王府往她的胭脂店去了。”

静夕由着朵拉为自己宽衣擦身,她倚靠着木桶,微微闭上眼,心想:她到底是忍不住了。过一了会,开口轻声道:“朵拉,明日卯时,让陆婉晚身边的人设法带她去城东。”

“是。主子。”朵拉答应着,过了一会又道:“主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此一样,你和王爷就……”

静夕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道:“惟有如此,他日我离开的时候,他才不会那么痛。”

静夕换好衣服,回到寝室,楚殇桓正躺在软榻上看着书等她,看到静夕出来,满脸柔意地走到她面前,轻吻上她的鬓角,又找到她的娇唇,温柔地吸允,鼻尖传来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花草香,楚殇桓心中悸动,缓缓咬上了她的脖子,锁骨。

静夕感受着他的渴望,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随着楚殇桓湿热的吻不断向下,身体的本能让她忍不住一点点地贴近他。就在两人的衣衫除尽,楚殇桓的火热抵住她的时候,静夕猛然间清醒过来,伸手轻轻推开他,道:“我累了。今日不要,好吗?”

楚殇桓此刻全身都在叫嚣着要她,可是看到她一脸疲倦的样子,便温柔地点点头,轻吻着她的脸颊,道:“对不起。我忘了你舟车劳顿。”

静夕看着他笑得极为灿烂,楚殇桓只觉身子的渴望越发强烈,可是眼前的女人却丝毫不觉,靠在他的怀中安然睡去。

楚殇桓狠狠地吻住她的唇,道:“你这妖女!明日定要让你好好补偿我。”

第二日

楚殇桓和静夕两人因为赶了十多天的路,所以今日睡了个饱觉才慢慢起身梳洗进宫请安。两人在永乐宫用过午膳到了寅时才从宫中离开。

这日天气极好,静夕坐在马车中,打开帘子欣赏四周的风景,开口道:“殇,今日天气这么好,咱们去城东逛逛吧?”

楚殇桓笑看着她,点点头,朝着车夫说:“调头,去城东。”

“是。王爷。”

马车行至东边,静夕又道:“我们不如下车散步吧?难得这么好的天气。”

楚殇桓对于静夕的要求一向来者不拒,便牵起她的手,漫步在街上。行人们看到这一对天仙一般的人儿,都忍不住回头或者驻足。

静夕看到街边的一个铁铺,想起幼年的时候,笑着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输给我一把短匕吗?”

楚殇桓望着她笑得极灿烂,道:“当然记得。那日在御花园中初见到你,只觉这小女孩生得玲珑剔透,让人动心,谁知道却原来如此聪明伶俐又牙尖嘴利,将我平日最爱的一件物什要了去。”

楚殇桓话语一停,笑着贴着她的耳朵,又道:“不过,一把短匕换来一个娘子,倒也值当。”

静夕听完他的话,小脸微微泛红,轻斥道:“你又来揶揄我!”

楚殇桓看着她恼羞的俏脸,心情极好。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紧紧地牵着手,笑声不断的往城东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厢的茶楼上陆婉晚正紧紧地盯着他们甜蜜的背影。陆婉晚捏着藏在袖中的唇脂,眼神骤然冷却,起身匆匆离开了茶座。

☆、63:不堪的一幕

这几日楚殇桓不用早朝,日日都陪着静夕。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他们还会去郊外放大风筝,或者是约了沈默然在锦楼喝茶聊天。日子倒也十分的闲适。

这一日午后。又是一个灿烂的好天气。楚殇桓和静夕用过午膳便坐在院中下棋。

暖冬的天气仿佛初春一般温暖,楚殇桓享受着与静夕每一个相处的时刻,有时候还会看着眼前的人儿愣愣地出神。所以几盘棋下来,总是输多赢少。

静夕好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什么时候有的陋习?下棋时总是出神?”

楚殇桓也笑道:“谁让你比那棋局好看呢?”

静夕微红了脸,白了他一眼,却见那陆婉晚的贴身丫鬟梨儿走近怀夕院朝着他们行了礼,然后对楚殇桓道:“王爷,侧妃让我来请你晚上过去用膳,说是有事情要与你说。”

楚殇桓眯了眯凤眼,道:“若有事,让她来书房找本王,去她那里做什么?”

一旁的静夕则开口道:“你还是去吧,陆侧妃不是善妒的妇孺,必然是真的有事才来找你的。”

楚殇桓听到静夕这么说,才松了口对梨儿道:“本王知道了,告诉你家主子,我一会过去。”

楚殇桓亲昵地挽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道:“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静夕朝着他柔柔一笑,点点头。看着他渐渐消失在门口,低着头继续着眼前的残局。站在一旁的朵拉和阿丽亚互看了对方一眼,阿丽亚轻声道:“主子……”

静夕却是沉默不语,依旧自顾自下着棋。一直到斜阳西下,夜风吹起,静夕才慢慢起身往屋内走去。进屋之前,她轻声道:“今日我想一个人待着,你们都歇着去罢。”

那一边楚殇桓踱步来到陆婉晚平日住的院子,进了厅便见陆婉晚已经泡好了茶坐着等他。他走近,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问道:“你找本王,有何事?”

陆婉晚看着他一脸冷淡的表情,平静道:“以前王爷虽然心中也没有我,却一直待我也算是好的,可是如今见到我却如此冰冷。”

楚殇桓丝毫不为所动,“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本王不知道。那日宴请觉禅清渊时刺杀静夕的刺客是你指使的吧?”

陆婉晚的手轻轻一颤,道:“王爷,可有证据么?”

楚殇桓忽然钳住她的脖子,狠绝道:“陆婉晚,什么事本王都可以忍,惟独静夕,你敢伤她半分,本王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陆婉晚被他掐的几乎无法呼吸,美丽的脸庞也涨得通红。她心中悲伤至极反而笑了出来,道:“王爷若不怕明日天下人都知道静夕公主的真实身份,你只管动手杀了我。”

楚殇桓听着这话,手下的力道不由地小了许多,猛然松开手,道:“你想要什么?说!”

陆婉晚揉了揉此刻已经红得发紫的脖子,静静地站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自从我们成亲到现在,王爷从来不曾在我这里过夜,今日便在此处歇下吧。”

“不可能!”楚殇桓冷着脸,一口拒绝。

陆婉晚走到他面前,忽然红唇贴上他的,哑着声道:“王爷,真的不愿意留下吗?”

楚殇桓见陆婉晚吻上了他的唇,双手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可是头却突然一阵阵地眩晕起来,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脸也恍然间变成了静夕,正朝着他笑得灿烂。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小声地喃喃道:“不是,不是静夕。”

陆婉晚扶着他瘫软的身体,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挪到床上,随即像泄了气一般呆呆地坐在床头。心狂跳着,她一直到这一刻都不愿意相信,居然有一日,自己会有这样不齿的方法将他留住。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茶桌前,冲着屋外道:“梨儿,拿两壶酒进来。”

陆婉晚不停地往嘴里灌着酒,她哭着道:“楚殇桓,你知道我爱了你多久吗?比你爱夕烟还要早很多很多年。可是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从来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为什么?我爱你比她更多啊!”

她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就算如今你躺在我身边又如何?你的心不是我的,我要你的身体有什么用?陆婉晚,你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堪,怎么会,用如此的手段留住一个心里从来没有你的男人?”

她脚步踉跄着走到床边,痴迷地望着楚殇桓安宁的睡脸。慢慢地脱光他身上的衣衫,再一件件地褪去自己身上的,头靠在他的胸膛,贪婪地感受着他沉静的呼吸和独特的气息,渐渐睡去。

怀夕院

静夕独自坐在窗边,从黄昏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夜深再到黎明时分。楚殇桓始终都未曾回来。

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静夕被突来的亮光刺痛了眼睛,下意识地用手遮着。

朵拉捧着脸盆进屋,发现床榻一如昨天一般的整洁,又看到静夕身上穿得依旧是昨天的那件衣服,心知她整夜都没有合过眼。

心疼地走到静夕面前,湿了毛巾递给她,道:“主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静夕淡淡地接过毛巾,心不在焉的擦着。过了一会,起身道:“王爷一夜未回,咱们去陆侧妃那里看看吧。”

楚殇桓缓缓睁开眼睛,觉得头戚戚地痛着,他闻到一股不属于静夕的女人香,心中一惊,侧头竟然看到陆婉晚枕在他的胸前睡着。

忽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王妃,王爷和侧妃还没醒,您过会再来吧。”

楚殇桓慌忙推开躺在自己身上的陆婉晚,准备起身,却发现两人身上都未着一缕,心中大惊,随手拿起床上的衣服慌乱地穿着。

这时房门大开,静夕走进门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对不起,打扰王爷和陆侧妃了。”

“静夕!”楚殇桓匆匆穿好衣服便追着静夕出来,他急急地拉住静夕的手,道:“你听我说,我和陆婉晚什么都没做!”

静夕仿佛躲瘟疫一般急急地挣开他握着的手,看了看他光着的脚,冷声道:“王爷还是穿戴整齐好再说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楚殇桓颓然转身,便看到陆婉晚穿着亵衣站在门口一脸嘲讽地望着他。楚殇桓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力气勒住她的脖子,怒道:“你会后悔,昨日竟然没有被我掐死!”

“来人!将陆侧妃仗打三十大板,禁足三个月!”

☆、64:僵局(1)

楚殇桓匆匆地来到怀夕院,院内外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静夕的身影。

“来人!通知军政司让他们派一队人马来王府!”

待楚殇桓找到静夕的时候已经是丑时,楚殇桓来到晋远商行,一掌推开包厢的门,却看到静夕居然昏倒在地,心中一惊,“静夕!”

朵拉和阿丽亚跟在楚殇桓身后也看到了自家主子倒在地上的一幕,心中只觉懊恼,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主子晕倒。即刻上前打算扶起她,却被楚殇桓拦住,他并没有恼怒,只是冷声道:“去找大夫!其他人都散了!”

楚殇桓将静夕抱起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只见她小脸苍白,毫无血色。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心疼她如此不会照顾自己,气恼自己怎么会中了陆婉晚手法如此低劣的算计让她伤心。

他轻轻脱下身上的锦袍披在她身上,心中着急,“大夫呢?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朵拉便带着大夫匆匆地来到了包厢内,大夫也不理会楚殇桓焦急恼怒的表情,按照自己的节奏放下药箱,来到床边,为静夕把脉。

楚殇桓上火地问道:“怎么样?”

大夫望了他一眼,轻轻放下静夕的手,道:“贵夫人只是劳累过度才会昏过去。不过她体质极寒,最近又仿佛忧思过虑,这腹中的胎儿若不小心将养着,只怕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

楚殇桓大喜,随后又担心的问道:“那若是留着腹中的孩儿,她可会有危险?”

“如今这腹中的胎儿才一个多月大,若从此刻起小心照顾着,饮食起居多加注意,并无大碍。只是要尽量让她心情愉快才好。”

大夫说完,便走到桌前开了一副药房,看了一旁的朵拉一眼,道:“我开个宁神保胎的方子,你跟着我回去抓药罢。”

朵拉忙接了方子,付足了诊金又外加了一个红包,便跟着大夫离去了。

楚殇桓望着静夕安静的睡颜,怜爱心疼感激各种心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他按捺中心中的激动,温柔地抱起静夕,道:“夕儿,我们回家!”

静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她睁开眼便看到楚殇桓坐在床边一脸喜悦的望着她,脑海中浮现起他衣衫不整从陆婉晚房中出来的情景。

她轻轻闭上眼,下意识的不想看到他。楚殇桓眼神一暗,道:“夕儿,昨日我是被陆婉晚设计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静夕轻轻开口道:“若是我那般衣衫不整的从其他男人房中出来,你信吗?陆婉晚原本也是你的妻妾,你去她房中也是应当的,又何必与我解释。”

楚殇桓握住她的手,急急道:“不,夕儿!在我心中,只有你是我的妻子。”

静夕轻轻地挣脱他的手,无力道:“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说着便将头转向墙壁,不再看他。

楚殇桓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颓然起身向门外走去,看到候在门口的阿丽亚,便道:“好生伺候你家主子,若有事,即刻通知本王。”

“是。王爷。”阿丽亚答完便进了寝室,却见静夕已然起身一脸悲伤地望着门口。

她上前轻声问道:“主子,如今你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那计划不如不要继续了吧?”

静夕无声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是她和楚殇桓的孩子,上天怜悯,日后就算无法与他厮守,至少她还有孩子。

她轻轻开口问道:“陆婉晚怎么样了?”

“她被王爷杖责了三十大板,禁足三个月。”

“把这消息透给楚严桓知道。他禁足一个月也该满了吧。”

阿丽亚犹豫道:“主子,真的要这么做吗?”

静夕眼神忽明忽暗,低声道:“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65:僵局(2)

子夜十分。陆婉晚静静地趴在床上,月光温柔地倾洒在纱帐上,隐隐地折在陆婉晚那惨不忍睹的肌肤上。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让她虽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忽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陆婉晚轻吸一口气,无力地开口道:“梨儿,帮我拿块毛巾。”

不一会,毛巾便递到了她面前,她有些艰难的想要伸手去接,那人却动手为她擦起额头上的汗珠,:“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这样做,值得吗?”

陆婉晚心中一动,转头一看,原来是那楚严桓。

陆婉晚一点点收起脸上疼痛的表情,浅笑着道:“大王爷深夜进来妾身的房间,似乎于理不合吧?”

楚严桓毫不在意道:“本王如今早已没有形象可言,还怕什么?只怪我当年懦弱,明明心中恋着那一朵牡丹,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当年你若跟我,今日断然不受这样的凌辱。楚殇桓,他欺人太甚!”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字地说出口的。

陆婉晚听着他的话,自嘲道:“只可惜花期早过,当年的牡丹此刻已经是残花败柳。”

楚严桓望着她眼中的一望无尽的哀伤,疼惜道:“你放心,今日你我所受的苦楚,我他日定然双倍奉还给他楚殇桓。”

陆婉晚侧头闭上双眼,低声道:“我累了,再不愿意卷入这是是非非之中。那过往的怨怼痛楚又何尝不是我自己的欲望在作祟?我不过是一直自欺欺人地想要留在他身边,却反而彻底地让自己失了心智,变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起来。你走吧,你们的事情,不要再来扯上我。”

楚殇桓听完她的话,恻然转手,顺手在她床边的小柜上放了一瓶东西,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让丫鬟为你敷一敷吧。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来接你离开这里。”

说着便离开了。

转眼年关将近。自从静夕怀孕之后,楚殇桓对她照顾地更加事无巨细起来。

可是静夕却再不曾开口与他说过一句话。

每日到了晚上,还会让朵拉和阿丽亚准备两条被子,与他各睡一条。

楚殇桓感受着静夕对他的冷淡,心中郁闷不已,却又要顾忌着她腹中的胎儿,不敢让她有半点的不开心。

偏偏最近朝中的琐事又极多,一会儿是有朝臣上书说军中用度太多,百姓被重负压得怨声载道;一会又有弹劾他楚殇桓擅用军队为自己办私事,有失楚国颜面,一时间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针对他而来。

父皇为了平息众怒,便暂时拿回了他手中的一半兵符,又下令减去一半军队开支。他心知这一切都是楚严桓的刻意所为,可是最近因为静夕的事情,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应对。原本时常有官员拜访的三王府也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楚殇桓平日里那些亲近的幕僚都暗暗为他担忧,可是他却像没事人一般每日静静地陪在静夕身边,照顾着她的日常起居,关注着她的心情起伏。

这一日黄昏时分,沈默然来王府看望静夕,进了怀夕院便见静夕自顾自坐着看书,而楚殇桓则一脸失落地望着她。

静夕看到沈默然来倒是有几分欢喜,轻轻放下书,笑看着他道:“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默然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色,柔声道:“有个客人正好在这附近,路过便来看看你。”又冲着楚殇桓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眼睛瞄到静夕手中的书,不禁问道:“我次次来都见你捧着这本《博物志》在看,这书竟然如此有趣吗?”

楚殇桓听到沈默然这么说,心中也泛起丝丝的犹疑,遂望向静夕,等着她的回答。

静夕端起手边的茶轻抿一口,道:“不过想多了解些这世上的风土人情罢了。”

沈默然点点头,又道:“近日我又得了一批上好的墨玉,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不行!静夕现在不适宜出门。”楚殇桓冷了冷脸道。

静夕却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朝着沈默然笑着道:“也好,我最近总待在屋里正闲得紧。”说着看也不看楚殇桓一眼便起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沈默然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沮丧失落的楚殇桓,道:“多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慢慢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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