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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白千九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5

戏码应该如是演,只是似乎偏离了方向。她闷闷的垂头,欠他的越来越多,如何能还。

此时洛景寒『揉』了『揉』她的发,笑说:“想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上去……”

“我既然下的来,自然也上的去。”洛景寒毫不掩饰其的自信,只是这句话让林若惜多想了想,缘何洛景寒能寻到这里,而萧子凉不能。她想起被自己一脚踢到角落里的木匣,忍不住瞥了眼,洞内有些暗,它静静的躺在那里,与积灰为伍,

然则她只是随意一想,怎能怀疑洛景寒。若要说区别,大概就是洛景寒能,只是因为用了情。

“得抓紧时间上去。”洛景寒也不遑多说,拉着她朝外走,“若是赶上天亮,门主还会再来。”

林若惜跟着他,二人来到洞口边,看向上方。只见穿过树冠,壁立千仞无依倚,她打了个冷战,只道不太好上。洛景寒挑眉,也不多话,他要争取时间,上前便搂住林若惜的腰,一个纵跃便攀在了岩壁之上。

既然已经承情如此,又为何要拒绝,林若惜默默叹了口气,顺着洛景寒双足轻点,在空中再度转身,借着最后岩壁上的一点力,攀到了崖边。然后她与他四目相对,身体相依,不觉憋红了脸,那股淡淡桃花香沁入心脾,也仿佛让她入了江南的雨季,好不舒适。

对自己难于天边的一件事,在他这里居然如斯简单。虽觉这等轻功怕是萧子凉风茗轩这些地狱门内的高手都不敢称大,一轮勾月,映出那额角点点细汗,教林若惜心软不已。索『性』,就与他回去又有何妨……

一生相守,长相惜。

一见君子误终身 046 江南沈娘

鼻子微微一酸,她牵过洛景寒的软白长衫的一角,轻声说:“这次是我不对,我与你回去吧。我错了。”

洛景寒微微一笑,低下身子,与其对望,“都走到这里了。你就不怕回去被门主责罚?”

林若惜的泪,滴滴滑落,若『揉』碎了一湖涟漪,教人心疼。

洛景寒交代着,“下山之后,去青阳镇林福客栈旁紧挨着的南边宅邸,寻个叫沈娘的,在她家藏两日,便说是我的朋友,明日我与你送些着紧用的东西。”

林若惜两眼一热,就又想哭了。洛景寒狠狠心,将她推了出去,故作冷淡的说:“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就真的要带你回去了。既然决心要走,我也不会强留。再不走,天可就亮了。”

林若惜又看了眼洛景寒,感谢也不知如何说出口,要躲要走的本就是自己,她也不再多说,掉头就走。

月若纱,笼着地上越行越远的二人。

一波寒水,万里天涯,这回放手,谁知晓自己还会不会后悔?洛景寒轻咳了声,手掌心还留着方才山崖上蹭破的划痕,血迹斑斑。

其实,下去寻找之时,洛景寒当真是焦急过的,他也以为她下去了,再不会回来。所以当瞧见她悬空在山洞阶前,洛景寒终于放了心,安慰自己道,就放她去吧,总算知晓,她是活着的。

林若惜乘着夜『色』,一路疾奔,青阳镇她自然是知道如何走的,当年也曾随着门主下山办过事,对路还是有些熟悉的。

只不过孤身女子在夜里行走,的确是过于引人注目。好在此时除了更夫,也没有其余人。

青阳镇是一座水中小镇,彰显着江南小镇的柔美多情,水波烟寒,回环曲折。一座青阳小镇坐落着近百个深宅大院。楼在桥边,窗在水上,粉墙黛瓦,飞檐翼然,墙垣斑驳。深褐『色』窗棱,雕花隔屏,玲珑幽暗。每座宅院外都铺着齐整的青石板小路,月华之下,折『射』着幽冷的光。

林福客栈外挂着两串红灯笼,殷红照眼,打老远就能瞧见那不一般的二层小楼。微微放下心,她快走两步,就到了洛景寒所说的南边小宅。

轻轻的扣了下门环。心里还在思忖着,这夜里来此,会不会打扰了人家,亦或者说完全不会有人应门,若当真如此,身无分文便只好流落到湖边坐一夜倒也无妨。

大约过没多久,便听见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行路声,一颗心才缓缓放回原位。朱红木门轻轻打开一条缝,内里传出个与自己同样『操』着点江南软语的女子声音,“谁啊?”

“是沈娘么?我是洛景寒水公子的朋友,来此借宿两宿。”

那女子好奇的“咦”了声,倒是打开门来。穿着件白裘,烛火之下衬得一身出尘雪白,只是借光却也不能窥见全部美貌,但觉幽香满鼻,顿生好感。

沈娘轻声说:“姑娘你先进来,外面太凉。”

跟着沈娘踏入宅院当中。不大不小的院落,种着数颗看不清模样的树,花瓣飘落,月下芬芳。踏着眼前的青石板路,跟随着似水摇摆的女子,只觉入了舒适的幻境,美不胜收。

经过廊下美人靠,便是主宅。很明显,沈娘不似小镇中大户人家,主宅分四间房,就再无其他。光线明暗不均,也的确不太能欣赏,林若惜站在门外对沈娘说:“谢谢您。”

“姑娘如何称呼?”

“沈娘就唤我林若惜好了。”林若惜安安静静的说,大约在这宁和之地,连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沈娘分外亲切的牵过林若惜一手,柔声道:“苏姑娘是累了吧,今夜就先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谢谢沈娘!”

看她将烛台放在自己手上,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林若惜谢了声,沈娘转身笑了笑,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见君子误终身 047 如母相伴

林若惜吐了口气,推了门,也不细看屋内摆设,先除了有些脏的外衣,先躺了下来。

眼瞧着天光微亮,似乎也是寅时时分,她真的累了,却还需撑着疲惫的身体,想打量着紧紧攥在掌心的『奶』白『色』丸子,幸好一路下来都没不小心将其扔了,也没有因为掌心出汗而将其融化,滴溜溜滚在手心,散着清雅淡香。

这是什么东西?应该在那张帛书上有记载,只是自己看不明白而已。还是不要随意吃了的好,她从怀里掏出块帕子,将丸子包在其中,又将帛书包在外头,明日央沈娘借个针线贴身缝上。

拍了拍胸口,她只觉自己小秘密还挺多。虽然一路奔波又累又饿,还可能因为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弄脏了人家的床,不过真的太辛苦了,先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半途似乎听见门开门闭的声音,但林若惜真的太累,以至于明明想睁开眼睛,却如何都无法打开眼帘,朦胧间有人影子近了又去,警戒心起,却又毫无力气,以为自己着了什么门道,不觉暗暗叫苦,状似昏『迷』的睡了过去。

待到她睁开眼时候,第一件事就去『摸』自己的胸口,内里布包齐全并无异样,这才微微宽心。起身后见桌上放着些糕点,顿时颇没形象的扑了过去,塞了两块下去,才感觉活了回来。

这时大约沈娘也听见了她房中动响,轻轻的敲了敲门后进来,林若惜这才有机会打量了沈娘的美貌。

一种江南水『色』的清雅,一袭轻软白衣的纯净,眉眼舒缓,巧笑嫣然,仿佛就在她眼中,再没有别种颜『色』。

就是这样的女子,让林若惜生出了些许愧疚,昨夜居然怀疑沈娘对自己不利,当真汗颜。这时沈娘才也收回了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笑着说道:“原本担心苏姑娘长途劳累,所以回了房里,就去取了些糕点与你,谁料你居然睡死了过去,想想我也没再叨扰,先回了房里歇息。”

这般说,林若惜就更加不好意思,垂首说:“谢谢沈娘。”

沈娘忽然将手覆在她的手面上,目光清澄,毫无异『色』,“既然是景寒的朋友,那便不需这般客气。”

林若惜红着脸,诺诺应下。

此时沈娘才捧着自己方才拿来的干净衣服,软声道:“苏姑娘一会是否需要沐浴下,沈娘独自住了很久,不知衣服能否合适。”

接过衣裳,是青白软纱长裙,比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知好了多少倍。林若惜自小就没了亲人,更别说有人贴心照料,沈娘的一番温柔行径,竟让她想起了自己逝去已久的母妃,顿时红了眼圈。

沈娘莞尔一笑,牵着她的手朝着主屋旁的小房间走去,口中说着:“景寒今日就要来,怎样也要给你打扮好看些,太过狼狈显得我待客不周到。”

听她这话,只觉她似乎理解错误,林若惜急忙上前,匆匆解释着:“我与景寒是……”

话一出口她自己反倒一愣,这要如何解释?自己是逃婚出来的,而且是洛景寒亲自放出来的,本就复杂无比,说来说去无非是团『乱』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回后话,自己一人面红耳赤的说:“不是……那种干系。”

沈娘会意的推开小门,将林若惜向里一送,圆桶内热气腾腾,已是准备妥当。她促狭的眨眼,“快些洗吧,或者景寒没多久就来了呢。”

一见君子误终身 048 难得安稳

林若惜都来不及多说些别的,门就被沈娘牢牢关上。她深叹了口气,头大如牛。说到底反倒觉着自己是个负心人,洛景寒于自己,恩深似海,一次又一次的迁就着自己,可她呢?总是不断的将他拒于门外。

褪去脏衣,仅有玄天八卦紧紧的贴在胸口,沉入滚烫的水中。她舒了口气,洗却铅华一身累,此刻终于安心不已。

沈娘是洛景寒的什么人。原先在门中,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这件事。闲来无事又起了几分好奇心,那般柔美的女子,那般温婉的女子,难道会是洛景寒的情人?拍了拍脸,她将自己胡『乱』飞起的思绪给收了回来。

浸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外面传来了男子温和的声音,“她来了么?”

是洛景寒!林若惜打了个激灵,从水中坐起,赶忙起身,手忙脚『乱』的擦拭着。

“夜间来的,让她休息了一夜后,先去洗个澡。看这姑娘气『色』,一路奔波太累了。”

“嗯是,我坐这里等她一下。”

“早饭吃了没?我去做一些。”沈娘的声音听来就欣喜异常,让林若惜更加好奇这二人的关系。

沈娘放了一套自己的衣裳,与平时地狱门中的自己的衣服完全不一样。淡红『色』的软纱长裙,外罩丝质白『色』长衫,直垂到脚面。再将那绣着花纹缀着流苏的腰带束上,布包塞入怀中,她擦拭着头发,打开了门。

外有树树桃花,一如洛景寒的小院,纷飞桃花间,那清雅的公子正坐在树下美人靠上,听见启门声音后,四目相对。

淡眉轻扫如秋水,玉肌伴轻风,好一个佳人出浴,美不胜收。

洛景寒起身,朝着林若惜这边走来。沈娘应声出了厨房,满眼欣喜的打量着她,口中赞道:“我年轻时候的衣裳,穿在苏姑娘身上,真是和当啊。”

“像!”洛景寒也跟着说了声。

林若惜愣住,年轻?沈娘怎么看也不像个年纪大的女人啊。像?像谁?

眼瞧着她那双水眸中灵动着莫名的光彩,洛景寒轻声笑,“你与娘年轻时候很像。”

娘?!林若惜顿时傻眼了,目光从这头移到那头,这两人,不论从哪里看,也没瞧出想象的地方,若说是情人,也没有人会不信的吧。

“我……我倒是没想到,你娘亲居然住在山下的镇子里,恐怕门主……”林若惜嗫嚅几句,洛景寒已然上前牵过她的手,转身与沈娘说:“我与惜儿说几句话。”

沈娘欣然颔首,显然她也是很喜爱林若惜的。豁然想起儿时的景寒,便是张着大大的眼睛,颇为得意的对自己说:“我娘是最美的,以后我也要找个与娘一般的女子做娘子。”

这倒是已经领上门了,她捂唇一笑,又回身去准备早饭。

林若惜满面诧异的问洛景寒:“她真是……你娘?”

“如假包换。”洛景寒含笑,旋即板正了脸,“只是因为毫无办法,才让你来寻这处的,但是切记不能透『露』出去,江湖中多少人要寻我们的麻烦,所以家眷一律都格外保密,你应该懂的。”

林若惜当然懂,地狱门的人大多孤身一人,但凡有家人的,也都隐姓埋名,就怕被江湖上的仇家知晓借此要挟,她乖乖的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洛景寒站定,“还有,别对沈娘透『露』我在地狱门的事情,她清净惯了,以为我在外做生意,不想让她太担心。”

林若惜又点了点头。

洛景寒满意的笑了,“想来门主也觉着你不太容易就死了,所以如今门中上下还在依门主意思,四处搜寻你。”

那是自然,大元皇室只留了自己一根苗,已经是福厚命大的主了。

长天月下红袖香 049 一抹长天

“所以我看,你还是暂且留在沈娘这里比较保险。她独居惯了,有你相陪,也是非常开心的。”洛景寒缓缓徐徐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那双澄澈的眸子在林若惜身上兜兜转转,惹的她面上微红,轻声说:“我得想想。”

毕竟不能一直这般欠了他的情,虽则想还,却还不能够这般一直接受好意,就算自己固执也好,傻气也罢。只是看见他微微黯然的眼『色』后,还是顿了下道:“好吧,谢谢景寒大哥。”

洛景寒扯了扯嘴唇,很是无奈的说:“如今看来,我这倒贴的也太厉害了些。”

林若惜更是无言以对,只好讷讷的杵在原地。

“惜儿,你是不是早心有所属了?”洛景寒突然问。

林若惜哑然,半晌尴尬的笑,也对,如果不是心有所属,没理由会拒绝洛景寒这等人啊。然后她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大概是在林若惜年幼时分,曾有个青梅竹马,一直交好,自离散后,便挂念至今。”

“青梅竹马?”大抵是洛景寒有些意外,所以挑眉间满是不信。

林若惜反倒冷静了下来,认真的说:“对,青梅竹马,当年曾是太子伴读,父皇曾经有意将我许配给他,只是后来他因为爹爹犯了些事,以至于父皇问罪,满门发配,从此后天涯两端各自思念吧……”

洛景寒自是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居然愣在原地。

也是因着此事倒是也有过的,作为当时还是长公主的她,的确也伤心过不少时间,之后因着国破家亡,此事才逐渐淡了下去。这么一回想,还是略有些伤怀的垂下了眼,“所以这些年,还是希望有机会能寻回他的。”

洛景寒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这时沈娘已经出来唤二人吃饭,精致的江南小点、米粥,让人能瞧出沈娘的一片妙手慧心。

洛景寒初一看,便十分欣喜的说:“许久没有吃娘做的饭了,有些想念。”

沈娘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若非有惜儿姑娘在,你怕是这生意要做到何时。”

林若惜轻轻地咳了声,被刚滑下肚子的那口米汤呛着了。

她其实也有些好奇洛景寒为何要入了地狱门,比如她自己,便是孤苦伶仃于世,可怜十分,而洛景寒却不一样,慈母尚年轻美貌独居小院,他却在谎称做生意而常年不着家,即便是这小院就在逍遥峰下。

然则她只是将这疑问随意想想,倒也没有唐突去问,毕竟人各有人的苦楚,自己怀揣的事情,也绝对不少于任何人。

洛景寒倒是匆匆吃了两口,便将怀中银票分作两份给了林若惜与沈娘,“我这便要回去了,出来太久怕下面的人有什么闪失,惜儿就烦你照顾了。”

沈娘颇为不舍的起身,“你这就要走了么?”

“对。”

林若惜知晓他是怕出来太久着门主怀疑,所以必须要早些赶回去。所以点了点头,上前替洛景寒整理了下辛苦行走而来风尘仆仆的仪表,“你一路小心。”

林若惜是习惯了服侍别人的,但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却着实暧昧,尤其是洛景寒那含情脉脉的眸子,教沈娘欣慰不已。

其实林若惜哪里能一直待在沈娘这,别说她怕真个待久了,被沈娘那慈母心给感化的不忍离去,也担心之后会给洛景寒惹来麻烦。

夜间,她轻轻的闭了自己住的那小房间的门,站在沈娘门外,咬了咬唇,返身便走。其实单仅一日,她便十分不舍沈娘,因着她已经让自己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

但这里就在逍遥峰下,自己这身份只有萧子凉知晓,他定不能善罢甘休。当然,这也全在于她并不知道,洛景寒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蒙在鼓里的林若惜,心心念念的就生怕地狱门会搜寻到这里,寸寸查找,哪里会有萧子凉找不见的人。

虽然说起因是自己逃婚,但终究也是擅自下了逍遥峰,一想起往后就如同无根浮萍一样四处飘摇,心就有些忐忑。若是教萧子凉抓回去,恐怕就没好果子吃,虽然自己有能与其换平安的砝码,但终究不愿。

乘着夜『色』,她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若说林若惜是个多心思缜密的人,连萧子凉这般精明的人都能被瞒住,也实属不易了。

当年为了识得所有玄天八卦上的字,她找洛景寒借来笔墨,说要练字,将内中所有地点,每一个字写在一张纸上,找不同的人问来,从而认得了玄天八卦上所有的地点。天狼崖的坤卦碎图,被萧子凉拿在手中,她也想着是否需要,顺流直下,开始寻找第二个地方。

买了匹马后,她连夜离开了小镇,朝着最近的第二处地方奔去,恐怕短时间内,萧子凉也是对其行踪,无法完全掌控。

沧澜江上,一叶扁舟,缓缓朝着长天镇的方向划去。山青水绿,流水迢迢。云烟滚滚,残红染霞。

一个着青衫的小书生,白白净净的面上皆是惬意。自从离开沈娘处,她便扮成个书生模样,典雅几分,素净几分,朴实几分,与原先那个花容月貌的林若惜有些差池,大约连萧子凉都没料得林若惜会扮成如此模样行事。

不过,林若惜一直觉着自己这些年的安分守己便是为了自由后的无法预料。

艄公在双桨推行间,兴致大发的唱出了歌:“一捧长天哟——谁在云上哟——”

林若惜抬袖看着万里青空,忽觉此刻挺好。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0 惜香公子(红包加更)

长天镇长天坊,自前朝开始,便一直是最火热的珍宝作坊,凡是打上了长天坊名号的琉璃翡翠,般般都会身价大涨,从来都是宫廷御用上品。所以整个长天镇往来都是些富商模样的人,望能在长天珍宝大会上,捧回几个价值连城的珍奇异宝。

正是因着有钱人的聚集,也使得长天镇的宵小比之一般人多。所以大凡来长天坊的富商都会雇佣不少绿林好汉左右护持,前呼后拥都好不威风。

小书生林若惜站在长天镇的码头上发愣。听闻正是珍宝大会期间,来长天坊的人也很多。但是长天坊哪里才有自己想要的八卦残图呢。

一旁停下条富丽堂皇的大船,从上头施施然走下个身着绿『色』锦缎的大老爷,周身打扮就是一只非常有钱的绿『色』大王八。

大抵是觉着这小书生形容俊俏,偏偏与自己有些撞『色』,大王八十分不喜非常嫌弃的瞧了眼林若惜,才『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绿玉扳指,粗声粗气的问:“长天坊的掌柜的来了没有?”

迎面走来位形容清雅的老先生,带着三两家丁,躬身对大王八说:“贾爷您来了?掌柜的正在与惜香公子查验此次大会要物,恐没有时间来此迎接,特派在下迎接贾爷您前往坊内住下。

“是说这次惜香公子也出山了?”这贾王八一听惜香公子名号,便忽然睁大了眼睛,灼灼有神,瞬间忘记了方才的不快。

林若惜心说,难不成是个有什么断袖之癖的王八?听见个什么公子名号就两眼发光。

当然她也只是随意腹诽了下,自己两脚轻移,挪到一旁去问那位正在停船收绳的艄公:“老人家,打听下,长天坊的惜香公子是个什么来路?”

那老艄公听见此话顿时吃了一惊,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问此话。他低下声音问:“小哥你是来参加这次珍宝大会的么?”

林若惜“咳”了声,无奈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来参加珍宝大会,居然会不识惜香公子?怜香惜玉锦公子,端的是天上地下没有的好眼力,就算是林渊阁那临摹仿制第一的地方出来的东西,也能被他一眼识破。这在珍宝上的天资过人,便是长天坊数年来名声大起的保证呐。”

林若惜自言自语,“惜香公子,我还以为是江湖上女人们给的称号。”

老艄公『露』出个意外的表情,显然是觉着林若惜太过孤陋寡闻了。然则林若惜虽然在地狱门待了那么些年,也确实没怎么出入过江湖,所以睁着个懵懂的眼神,听着老艄公解释着:“惜香公子,闻香赏玉,怜香惜玉,天下无双啊。”

闻香赏玉怜香惜玉,天下无双。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子呢?林若惜不觉也开始浮想联翩,手下对着老艄公做了个揖,脚底抹油快速的跟上那位贾王八。

前后八人,护着当中的贾王八,而一众抬着箱子的家丁也被大约十六个人保护在其中,想来正是要砸大钱参加珍宝大会的,也难怪长天坊会将贾王八当做座上宾,这也算是每年的老主顾了。

走过一条鳞次栉比的大街,入了个巷子,再转弯后,就有个小宅院开着后门,将贾王八迎了进去。

一直远远跟在后头的林若惜好是奇怪,没料得长天坊居然如此小气。见宅院的门紧闭上后,她才慢慢走了过去,在门外兜转了好几圈,分外好奇。这门就与寻常的宅院的门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个看守的也没有,若有宵小想要翻墙而入,定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于是转了几圈,也只见是墙头繁花簇簇,垂下院墙;大门紧锁,再无外人来到。

这时忽然听见内里传来阵脚步声,她忙慌拐到墙角,把自己藏了进去,偷偷的探头出去。在地狱门内能蛰伏那么久,林若惜对自己的这等能耐是很相信的。

只见一袭白衣出现在眼底,而他似乎正对来人说着什么,声音极小,未了就发出几声极低的笑声。哑哑的、慵懒的,有些像地狱门多日未能见得的阳光,传到林若惜耳中,也是一阵动人。

见他们分别后,林若惜赶紧缩回了角落中去。等那门关上后,再看下路如何行。

半晌,也没有听见那声音,她很是奇怪,默默再度探出头,却先引入眼帘的,依旧是一袭白,心中喊了声不妙,就看那位出尘脱俗的公子,眯着眼睛说:“真巧,你也喜欢蹲墙角?”

林若惜忙慌走出,正了正衣服,面『色』微微尴尬,“不好意思,在下是从外地游历而来,不妙却有些『迷』路。方才听见有人,怕认为在下是个贼偷,于是只好先躲了起来。”

来人没有敌意,她才敢抬头打量了下,一看不觉微微晕了眼。

一身雪白锦缎,发髻以簪冠束起,白衣上细细的走着团花暗纹,单看这穿着及形貌,便是贵族子弟的风范。同样的白衣公子,洛景寒一身清冷似水,面前这位,却面带桃花,凤目含情,唇角浮笑,周身都滚动着风流的气场,尤其是脖颈内,还细细刺了朵不知名的花,花藤蔓延至耳后,连枝带朵的孽障。

那人听林若惜如是说,轻移脚步上前,“原来这位小相公是外地来的,难怪如此眼生。”

林若惜连番点头,这边伸脚已有溜走之想,谁料后颈被微微一提,白衣公子笑的十分舒畅,“既然是初初将来,在下正好有些无趣,带你好好转下长天镇如何?”

“咦!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林若惜向后退,那人向前行,最后毫不客气的一拖,拖出了小巷。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1 珍宝大会

“在下名为玉卿衣。不知相公如何称呼?”

“玉公子好,唤在下苏修即可。”林若惜苦着个脸,心说难不成他要将自己捆绑送官,亦或者是如何惩治?思来想去都觉着十分不妙,必须寻得机缘赶紧离开,她以为自己轻功还不错,逃跑能力也非常了得,可是每当她有脚底抹油打算的时候,那玉公子便能马上领会到,并将她及时揪回。

这大概是第四回,当玉公子说:“那里便是观赏长天镇有名的夜景最佳地方,长天一『色』。”

林若惜当其怔忡之时,顺势转身,却被果断拉回,不觉苦着脸说:“玉公子,在下有些急事……”

“玉卿衣也是见这位兄台有些眼缘,十分投契,于是才不辞辛苦带你这番游历,原来苏公子对此并无兴趣啊。”

林若惜连忙摆手,苦涩的说:“不是不是,在下并无此意,只是怕耽误玉公子太多时间……”

玉卿衣转了转眼,忽然返身笑言:“长天一『色』先放放,不若我带你去长天镇的另一胜景去看看如何?”

林若惜哑然,问:“哪里?”

“长天坊,去不去?”

林若惜回身看了看那小宅院,分外好奇的指着后方问:“是说刚才玉公子走出的那个宅院么?”

头上被轻轻一敲,玉卿衣指着长天一『色』观景台旁的恢弘建筑,“那里才是长天坊的主铺。”

“咦!”

“去不去?”

“……”

大约自己找错地方,又跟错了人,反倒被主人家抓着到处跑的心情,让林若惜此刻生出无语问苍天之感。但既然这位玉公子看着也没什么恶意,人也算热情过度,林若惜也就领了好意,精气神十足的回答:“去!”

三层小楼,每一层都绘着精致的金琢墨石碾玉彩画,把角那牡丹花雀替都如同画师执意雕琢,林若惜站在楼外,看着牌匾上一笔一划都彰显着大家风范的三个金『色』大字“长天坊”,旁有落款:惜香公子,不觉称赞道:“好字。”

“怎么?你是觉着惜香公子的字写的好?”玉卿衣在旁,闲搭了句。

“咦,是惜香公子写的嘛?我不太识字的,但能品些道理。这长天坊的建筑原本大气无端,细节处的设计却也细致入微,如此辉煌的楼,若没把好字反倒显得此处徒有浮华,却恰恰是这几个字,风雅清骨,却又……”

玉卿衣见她蹙了眉,然后她慢吞吞的说:“大气中藏了些柔情。唔,就是这种感觉。”

旋即她展颜朝向玉卿衣,“或者是我不识字,所以反倒太直觉了些?”

玉卿衣浮笑,眼里疑问万千,“你一个书生不识字?”

“谁说书生一定要识字?”说到识字,那简直就是林若惜心中的痛。她收了笑意撅起嘴,甩甩袖子,率先踏了进去。

玉卿衣在后闷笑。

空阔的大堂,迎面便是一尊价值连城的玉佛,让踏在莲花宝纹铺地上的林若惜,除却震惊以外便是宁和。这里虽然是店铺,但却无任何喧嚣之意。无论是站在大门两旁的门迎又或者是内中与几位富商细谈的老者,都隐隐透着武林高手的风范。

若非如此,觊觎此处宝物的武林中人估计早已踏平了这里。想来也是长天坊如此缜密的行事有关。

见她二人踏入后,当前的一位小哥喜气洋洋的招呼:“公……”

玉卿衣使了个眼『色』,他才换成恭恭敬敬的态度,“二位公子是要看看我们坊内出的珍宝么?”

林若惜心想,自己身上藏的洛景寒的这些银票,恐怕都买不起长天坊的一个桌脚。不过她还是颇为风度的笑了笑:“随便看看。”

玉卿衣接道:“恩,随便看看,不需招待。”

柜面上放着的尚属于小件器物,纹路精良做工典雅的玉佩、酒盅、金簪;来自西域的玛瑙、玉石;来自北疆的鹿茸、水晶……整齐的码放,而价格也属于大家都能接受的,想来都是些中品,所以不会将寻常客人也拒于门外。

林若惜一路扫过这些物件,听玉卿衣在身旁问:“如何?长天坊的宝贝还算不错吧。”

她下意识的再扫过去,虽然琳琅满目不绝于眼,然则真正算的上珍宝的也就当堂的大佛,余下也不过是能入了民间流通的好物而已,不觉口中喃喃了句:“美则美矣,只是作为大元大庆连续两朝的珍宝世家,绝对不仅仅有这些而已吧。”

她的手指着其中一块白云纹蝶身双劙璧,“好像这块还可以,有些像前朝郡主之物。”

印象里似乎就浮现个蹦蹦跳跳的女孩,身上就缀着这么一块东西。话一出口,玉卿衣的眼『色』微微一变,旋即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朝上看。

她下意识的抬头,见玉卿衣已然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的格局更加简单,当前是一个八扇双面青山绿水山河绣屏风挡住了内里,但是一旦转过去后,才发现空阔一片。

双鱼戏珠的玉石地板,光洁一片,一位道骨仙风的老人家,正端坐在中央所立的藤椅上,悠闲自在的看着书,口中念念有词:“那照壁上绘的图案到底是什么呢?”

见玉卿衣与那小书生一前一后的上来,老人家搁下书,笑眯眯的说:“公子倒是很久没上这来了。”

玉卿衣指着林若惜,看她茫然的样子也觉好笑,“这位小公子似乎有些眼力,带来给赵先生试试。”

林若惜一听,忙慌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对这没兴趣。”

玉卿衣在另一侧坐下,毫无芥蒂的展颜,“其实是这样,我们长天坊虽然开门做生意,但珍宝大会的确是长天坊一直以来最重视的,每张名柬送出都花费了不少心思。若果公子你通过了赵先生的评断,在下可送你一张长天坊珍宝大会的名柬如何?”

林若惜打了个激灵,珍宝大会上,说不定就能找见八卦残图呢!

她连忙握拳,殷勤笑涡挂在脸上,“我看可以!”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2 入毒三分

其实林若惜哪里有什么鉴赏珍宝的能耐,不过是做了那么久的长公主,看惯了宫廷里的奢华,凡俗的珍宝也是入不了她的眼。她好整以暇摩拳擦掌,那副雀雀欲试的模样逗坏了玉卿衣,顺手抄起小桌上的扇子,在她头上磕了下。

林若惜瞪圆了眼睛,心说和这位玉公子明明也没有相识多久,怎么会有那么熟稔的感觉呢?

不过正在她迟疑的时候,赵先生捧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用丝绒覆盖,显得神秘异常。

林若惜也好奇的凝视着赵先生坐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揭开了那银『色』的丝绒布,『露』出那宝贝的冰山一角。却原来是个八卦的图案,她蹊跷的看向赵先生,只见他『摸』着长须,轻言慢语的说:“小公子,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林若惜凑近了看,不过是一个用青石制成的八卦,盘心处欠了块晶莹剔透的朱红宝石,卦盘外是用精细刀工刻出的朱雀云纹。她看了一眼就惊讶的张嘴,“这不是……”

赵先生眯眼,“什么?”

将“玄天八卦”四字咽回了肚中,她的脑中浮现的便是那些江湖传闻:“玄天者,朱雀袖,殷红眼,盖以天下苍生为念,得之者则得天下。”

这赵先生居然拿出仿造的玄天八卦意欲何为呢?难道说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会那么巧吧?不过是刚刚出了地狱门,只不过才到这里而已,哪里会有如此巧妙的妖蛾子?

她尴尬的笑了笑:“这不就是个八卦么……”

玉卿衣上前,忽然盯着她的眼睛,“公子分明方才似乎亦有所言。”

林若惜镇定的回视,“这卦盘好看是好看,不论是做工亦或者是雕饰,都趋于极品之列。”

“你看,这是前朝之物么?”玉卿衣笑笑,很是神秘。

林若惜愈加镇定的抬首,“自然不是,即便是最浅显的人,也能看出这等雕工,是近几年的东西。”

玉卿衣转到她的面前,又是瞧了半天,忽然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色』名柬,递到她的手上,“恭喜,你过关了。”

咦!这也太容易了吧。

林若惜斜眼,见玉卿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更是忧郁,去还是不去,都成了自己此刻纠结之事。然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不拿这张名柬,又如何能进入珍宝大会现场寻找第二张残图呢?

她深吸了口气,接下名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未料居然能过关,当真是十分幸运啊。”

顺手展开名柬,她便冲着上头龙飞凤舞的一把好字发愣,文盲公主十分痛苦,她指着那名柬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噗。”玉卿衣这才知晓她真个不识字,笑了出来。

林若惜有些发愣,不说别的,玉卿衣这一笑,真的是灿若春华,缕缕入心。但见他极为耐心的指着上方的字,一句一句的说:“长天坊珍宝大会入场函,下排四字是……”

“我认得,与牌匾上一样,惜香公子!”

然后她瞠目结舌抬头,哑然的看着玉卿衣,“你……你是惜香公子?”

玉卿衣把玩着小扇,向后一坐,潇洒的说:“不才,正是在下。”

林若惜没想到自己这么巧居然第一回就见到这传说中的人物,半天都还在云山雾隐中,没有回神,直到惜香公子玉卿衣将其带到最初二人见到的那小宅院的门后时候,才回过神来问:“难道这里是珍宝大会的现场?”

玉卿衣又习惯的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然也,只是还没到时候,大部分与会的人,都会住进这里。”

“那岂不是鱼龙混杂!”林若惜懊恼的捂着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但凡是亲近自己的人,都喜爱敲自己的头,比如洛景寒,比如玉卿衣。

然后她忽然又看向玉卿衣,为何对玉卿衣感觉如此熟悉,原来真的是像洛景寒。同样的白衣,同样的温润,同样的清澈,同样的潇洒。唯一这玉卿衣,多看他一眼,都会有入骨三分的毒,把个人深深的吸入那诱人的漩涡,拔不出来。

林若惜甩了甩头,从那双蓦然回望的眸子里拔出,听玉卿衣皱着眉头说:“入我珍宝大会者,都是精心选择的江湖名士,怎会是鱼龙混杂之辈?”

林若惜微微腹诽,即便是自己,似乎来的就极为简单。当然她此刻也是硬着头皮到达此处,依着从来不算太坏的运气来瞧,既来之则安之吧。

玉卿衣敲了敲门,内里有人说:“什么人?”

“是我。”

门缓缓打开,一个俊俏小哥站在门边,笑面迎人的说道:“公子您回来了,这位是……?”

玉卿衣侧身,让林若惜先进去,才回答道:“一个朋友,受邀参加珍宝大会的。”

那小哥惊愕的问:“难道是公子你的名柬?”

眼瞧着这小书生一副懵懂的样子打量着长天内坊,十足除了小白脸也的确没观瞻出是否有钱是否有贤,小哥就皱着眉头看玉卿衣领着林若惜朝内去,口中还颇为温柔的解释着长天内坊的诸多规矩,甚是不解。

往日惜香公子,怜香惜玉皆是江湖女子,如今带回个小书生,亦是用足了那勾魂摄魄的劲,让小哥不寒而栗,打了个哆嗦。

就林若惜来看,这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宅院,没有看出分毫与外间宅院不同的地方。当她被安排在特别的住处时候,才知道惜香公子果真是长天坊的红人。持着惜香公子的名柬能住在这二层,而一应富商都只能住在一层满面嫉妒的仰望着她。

这二层里,当真可看尽美好风景。

她撑着腮站在二层围栏里,才知晓这里是真的大,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是这四合五天井的一处角落,而惜香公子的一应宾客皆在二楼,用林若惜的话说,莺声燕语,美不胜收。只是独独将自己塞在角落里就去应付美人们,也的确有些不太仗义。

谁让自己是个男儿汉呢!林若惜握拳,正好乘着他没空管自己的时候,细细打量着上下结构,寻找着蛛丝马迹。

长天月下红袖香 053 左拥右抱

若天狼崖是坤卦所在,那么长天坊,则是……很是痛苦的抱头,文盲公主,真可怕。

无奈之下,她只好看着中心天井处的一棵老树发呆,这老树也有百年历史的感觉,盘根错节,枝叶茂密,直达身畔。一树桂花正迎在鼻间,扑面的浓香。

这时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对谈,百无聊赖的林若惜,只好竖起耳朵,细细的听。

一颇为忠厚的男人声音响起:“你说珍宝大会此番会是谁拔得头筹?”

而另一个声音则略为轻佻,十分慵懒,“你觉着呢?”

忠厚男想也没想:“自然还是你吧。”

“每年都来这珍宝大会,并非本愿啊,若非是他……哎……”

忠厚男沉默片刻,才说:“门主你一直都这么忙,也就珍宝大会会让你下足了本钱,想来有原因吧。”

一听门主二字,林若惜原本还是挂在栏杆上的姿势,顿时变作浑身紧张。单听那声音也知晓绝对不是自家那位,只是乍一听下,还是吓了一跳,反倒是听的愈加仔细。

那轻佻男一笑,十分快意,“自然,你也知道那人心结在哪里。”

忠厚男接说:“如此倒是门主费心了。”

轻佻男大抵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无言,终于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我欠他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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