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野:“宋雯雯不愿说的人, 很可能是白朵,明天再去次学校,看看能不能从白朵口中问出什么。”
“就算问出什么, 两个小女生恐怕没那么大勇气和计谋杀三个人吧?而且住宿舍, 深夜出去打电话, 很容易引起其他人发现,她们又住一楼, 稍有声音,宿管阿姨就会起床出来看…….我觉得这事蹊跷, 没那么简单。”林杰说。
程晓璐直愣愣地看着林杰:“难不成真是鬼?”
林杰:“……”
伍飞:“如果是鬼为什么宋雯雯没事?少看点恐怖片吧,对了,过几天有部恐怖片上映,我请大家一起去看, 找找灵感,反正现在也没线索。”
“呦呵!铁公鸡拔毛,咱们必须去看。”林杰说笑。
伍飞叹气, “如果没买房, 我也不至于这么惨,房奴真悲哀……”
程晓璐笑道:“比房奴更悲哀的是, 新房只有你一个人住,冷冰冰的。”
众人哄笑。
伍飞面不改色地说:“再说, 我就追你。”
程晓璐立刻闭嘴摆手, 示意自己和伍飞不来电。
说笑间,余微微推门而进, “哥,回家吗?”
没等余野回答,程晓璐和伍飞先将人围住拍照。
两个年轻警员失控, 余野没管他们,凑到吴宇州身边,“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我送你回去。”
伍飞和程晓璐打嘴仗,吴宇州也跟着笑了笑,这会脸上还留有浅浅笑意,“不麻烦余队,我打车就好。”
余野朝窗外瞥一眼,墨色的夜,看不出是否快下雨,他神态自若道:“快下雨了,不好打车,走吧,等会雨下大,路况难走。”话落转身往外走,不给吴宇州拒绝的机会。
余微微看着余野大摇大摆从面前走过,喊:“哥?”
余野回头,竖起食指在唇边比划“嘘” 随即消失门外。
余微微满眼问号的目光,没等收回来,就见一个又高又白的帅哥,跟余野身后一起出去,她似乎懂了点什么。
伍飞和程晓璐拍够照片,林杰过来,“走吧妹妹,我送你回家。”
路上余微微心不在焉,眼前总不自觉地浮现出吴宇州的容貌,皮肤很白,眼眸深邃,跟余野的单眼皮不同,他的桃花眼格外好看,她隐隐觉得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抓心挠肝了一阵,转头问:“大林哥,我哥身后那帅哥是谁?新男朋友?”
林杰贼笑道:“我们最近快忙死,哪有时间谈恋爱,那是我们队新来的同事,别瞎猜。”
余微微撇嘴,半信半疑,知道林杰和余野一伙的,问不出什么东西,只好闭嘴自己琢磨。
另一边。
吴宇州走出饭店门,迎面扑来一股热气,饭店外的大排档,喝酒聊天人声鼎沸,丝毫没有下雨的征兆,抬眼是余野脚步匆匆的背影,他点上根烟,抽了两口,蓦然笑了。
上车,两人相对无言,吴宇州按下车窗,偏头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和夜幕下的人群,红灯路口,余野按开音乐。
“为何出现彼此的生活又离开,只留下在心里深深浅浅的表白……”
梁博的《出现又离开》
音乐声中,一个目视前方,一个偏头看窗外,各自沉浸在不同的世界。
吴宇州倏地转回视线,手指触碰屏幕,换了首欢快的歌,随即问:“余队在哪看的天气预报?不准呀。”
余野:“……”
半晌,他回了句“盗版软件。”
吴宇州没再接话,又看向窗外。
被人看穿心思的尴尬,停留不久,一丝小气愤涌上心头,十二年许多事,早已物是人非,余野明白这道理,也没想过非要和周祁正怎么样。不再喜欢他,或有了新恋人,他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周祁正的不坦诚。
余野搭方向盘上的手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着,坚定了一些想法,到吴宇州家楼下,他停稳车。
吴宇州结束神游,摸向安全带的卡扣,“谢了,余队。”
余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子,看向副驾驶,吴宇州手触碰到安全带卡扣时,他突然俯身凑过去,指肚轻轻地搭吴宇州手背上。
吴宇州下意识抽回手,向后躲,身后是座椅靠背,躲不了太远,两人间距离不到半掌,余野黑漆漆的瞳仁中,映着他慌张的神色,距离太近,余野呼出的气息,掠过他脖间皮肤,像团火燃遍全身,连耳垂都是热的。就在他以为余野会做些什么,准备转头躲开时,余野忽然按开安全带卡扣,坐回自己位置,挑着眉毛笑道:“明天有雨,吴队,记得带伞。”
吴宇州保持原有的姿势没动,过两秒缓过神,连忙推门下车,连句再见也没说。
余野望着吴宇州仓皇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调头开车回家,进家门卧室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响起崔金花的朝语,“你找什么?等会你哥回来,看见你乱翻他东西,我可救不了你。”
余微微回道:“等我找到照片看一眼,咱们就走,他不会发现的。”说完脊窜顿时起一股凉气,回头,余野抱臂冷冷地看她。
余微微:“……”
她秒变笑脸,扯住余野手臂,撒娇道:“回来这么早,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呢。”
余野甩开妹妹,掸了掸白衣袖,“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说吧,你找什么?”
余微微哼了声,手心向上,展开五指,“我手很干净,臭毛病。”
“不愿在家说,明天就跟我去局里说。”
余微微掐腰,怒瞪余野,瞪了会儿,转头朝崔金花说:“妈,你管管他。”
老太太懒得管他们兄妹的斗争,转身进厨房洗水果。
余微微泄气,嘟嘴道:“我在找你那张和前男友的合照……今天跟你身后出去的新同事,长得很像你前男友,我来找照片验证一下,他不是……死了吗?”
车上靠近吴宇州后,余野嗓子一直干痒,他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光,才说:“所以你看错了,只是长得像而已。”
崔金花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递到余野面前,“谈朋友了?”
余野挑了个苹果,啃一口,“别听余歌瞎说。”
余微微摘下一粒葡萄,扒掉皮,笑着喂进母亲嘴里,转头对余野故作严肃,“不许在外人面前叫我余歌,叫余微微。”
余野脱下外套,冷哼道:“假如爸活着,肯定不同意你改名。”
提起丈夫崔金花叹气,“原野牧歌,你爸希望你们能活得自由洒脱。”
余微微抢过母亲手里的水果盘,推她去沙发坐下,“我身份证上还是余歌,余微微只是艺名,余歌容易被叫成余哥,经济公司觉得太男性化,不符合我的少女人设才改成余微微。”
崔金花拿掉肩上女儿的手,“行啦,你去一边安静会。”视线转向儿子,“年纪不小了,谈朋友就带回来看看,男女不重要,只要你喜欢,妈都支持。”
母亲的日常催恋爱,余野已经习以为常,“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朝语。”
老太太抽起身旁的抱枕朝余野砸过去,没好气道:“跟你的黑子,过一辈子吧。”
余野:“……”
余微微捂肚子狂笑,“哥,我看你俩挺配,黑子还是公狗,符合你的性取向……”说完拉着母亲溜了。
吵闹的房间忽然静了,余野抱着母亲丢来的抱枕,仰靠沙发靠背,想起在车上时,吴宇州慌乱的眼神和加重的呼吸,再靠近一点,也许能听见他疯狂的心跳,这样逗他也挺有趣,或许可以来点更劲爆的,余野不自觉地翘起唇角。
*
隔日。
余野和吴宇州再次去了育光中学,白朵还是跟上次一样怯生生的,微垂眼眸,一问三不知,不太愿意跟警方交流,问了一个多小时,没问出一句有用信息,无奈之下,只能先叫人回去。
余野双眉紧蹙,食指一下下敲击桌面。
吴宇州扔给他一根烟,“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晴晴她们是否打过白朵,除了参与者外,一定还有其他人知道,我们再盘查一遍初二五班女生。”
余野夹住烟,凑近鼻下闻了闻,又扔回去,“少抽点烟。”
吴宇州:“……”
事情刚平息几天,班主任不愿再搅动同学情绪,重新盘问等到午休时间才进行,这次的问题,主要围绕张晴晴她们打人的事,重点问有没有打过白朵。
一圈问下来,张晴晴她们在班级横行霸道,欺负老实胆小的同学,女生都有些怕她们,被她们“教训”过的女生不少,白朵是否被打过却没人知道。
平时白朵在班级很低调,不喜欢表现和交际,只跟宋雯雯一起玩,两人从初二开始几乎形影不离,至于两人间发生的事情,班级没人知道。
办公室再次静下来,三个施暴者全部去世,活下来的知情人,又不肯定开口,这次吴宇州也有些犯愁。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余野和吴宇州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一个微胖的男生走进来,大咧咧地坐到余野面前,直言:“你们在查白朵?”
“也不算调查,只是了解些情况。”余野说。
“跟张晴晴的死有关吗?”
“我们目前在收集信息阶段,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跟她们的死因有关。”
男生不大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感伤,“我感觉她死的不正常。”
这句话引起了余野的兴趣,“嗯?为什么这么说?”
这男生坐张晴晴后座,也喜欢玩不爱学习,时间一久,跟张晴晴成了朋友,据他说,张晴晴平时大大咧咧像男生,很少见她忧愁,姐姐去世虽然对她打击不小,但从没听她说过,想自尽去找姐姐这类话,男生根据张晴晴的性格,判断她不会自杀。
“她跳楼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或者有没有异常表现?”
男生想了想,“那一周她好像很困,黑眼圈很重,上课经常睡觉,要不就对着窗外发呆。”
“你觉得她的死,跟白朵有关?”余野又问。
“不清楚,我听同学说你们在问白朵的事,我临时想起一件事就过来了,张晴晴曾给我看过一个白朵的视频。”男生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余野追问:“什么视频?”
男生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开口,“就、就……没穿衣服的视频。”
“视频还在吗?”
男生摇头,“删了。”
“视频内容,你尽量描述详细一点,例如当时在什么环境下拍摄的视频,视频中除了白朵还有谁?白朵是否自愿拍摄?”
“晚上在张晴晴宿舍拍的视频,画面里只有白朵一个人,她站墙边,衣不遮体,脸蛋有明显的巴掌印,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镜头,像要把人吃了似的,跟她平时一点不像,不知谁给了她一巴掌,骂她'瞪你妈呀!'然后……好几只手上来打她 ,骂视频快结束时候,有人朝她狠狠踢一脚,随后不知骂了句什么,画面就断了,听声音像冯宁宁。”
终于找到白朵一问三不知,和宋雯雯遮遮掩掩不说原因,查了这些天总算有些眉目,余野稍稍松口气,“张晴晴为什么给你看白朵的视频?”
“我俩关系很好,像哥们一样,她说给我看点有意思的就发来了。”
“除你外,还有谁看过这段视频?”
“我们……全宿舍都看了……”男生见余野沉下脸,又说:“如果是别人,我不会给他们看,主要白朵平时太仙,长得漂亮,看人却冷冷的,几乎没正眼瞧过我,想起她那副清高样就生气。”
“白朵知道你们看过,那段视频吗?”
“应该不知道,我们占了便宜,当然不会往外说,她自己更不会对外说,只是从那以后,白朵的仙气少了许多,走路总低头,话也很少说。”
男生离开,余野和吴宇州沉默了,他们不断地探索秘密,找寻真相,可当秘密绽放时,又觉得这份职业如此残忍,走在阳光之下,眼前却是无尽的黑暗。
相比之下,吴宇州更理性一些,“事情发生在104寝室,宋雯雯作为其中一员,必然目睹了张晴晴三人对白朵做的事情,或许她曾阻拦过,但没成功。两个女孩因相同的经历走到一起,成为最好的朋友。”
“然后联手杀了三个施暴者?”余野顿了顿,又道:“这个方向符合一些常规案子,但本案子不同的是,就算两个女孩联手,凭借她们的年龄做不到教唆杀人。
第一:凶手有一定的声音模仿能力,从我们这些天走访来看,宋雯雯和白朵都没这方面的特长。
第二:打电话时要有安静,不被外人发现的环境,宿舍的环境显然不符合这点。
第三:通过语言引导被害人自杀,需要熟练掌握心理学,即便这样,也不一定成功,凶手短短半个月可以操控三个人,可见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
吴宇州:“按你现在的分析,凶手不可能是学生,那么问题又出现了,成年人早已远离校园,就算和学校再有瓜葛,也应该是和大学生,而非初中生。没有性||侵,凶手好端端为什么要杀三个初中女生?”
目前案情乱成一团,余野揉了揉眉心,“线索太少,先暂停头脑风暴,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查起,如果这事跟宋雯雯有关,白朵也脱不了干系,下午去趟白朵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