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之下, 烟花缤纷绚烂,一朵散,一朵又绽。
吴宇州心口像烧开的水, 不断沸腾升温,他本能地转回身, 搂住余野脖子亲了上去, 唇间温度,融化了脚下冰面, 背后雪山,隔断了远处吵杂, 天地之间, 唯有你我。
这吻来得突然, 余野先被动承受, 慢慢迎合,后变被动为主动,搂住吴宇州腰缓缓坐下, 把人按在雪上, 附身贴过去。
吴宇州头躺在羽绒服宽大帽子里, 手臂搂着余野脖子, 时不时滑到耳朵上帮他捂热,余野双唇顺着脖颈落到锁骨, 牙齿轻摩挲锁骨时, 他抓了把雪塞进余野领口。
雪花碰到发烫的皮肤很快融化,化成凉水流向脊背, 余野一个激灵从吴宇州身上翻下去,平躺他身边。
吴宇州侧躺,脸对余野, “翻过去,我帮你擦干。”
热浪被一团雪化没,余野心里憋着口气,“你故意的。”
吴宇州笑而不语。
没等到回答,余野抬起搭落在雪面上又红又凉的手,趁机伸进吴宇州衣服,抓住他腰线两侧热乎乎的皮肤,“是不是故意的?”
又凉又痒,吴宇州扭动挣扎,“我错了……凉死了快拿出去……哈哈……别别……”
“下次还搞不搞破坏?”
“不……真不了……”
“那亲口。”余野停住抓痒的动作,脸凑过去。
吴宇州在他脸颊轻吻了口。
余野手又抓了下,“敷衍我?”
吴宇州笑得肚子疼,为尽快停止这幼稚把戏,捧住余野脸,唇贴唇,轻轻一碰想离开时,余野猛地抽出手按住他,撬开牙齿,长驱直入,搅乱他呼吸。
这吻粗暴热烈,比刚刚温情的吻浓烈很多,冰天雪地两大男人,相拥着忘情亲吻,空缺的十余年,一瞬就填满了。
吻后俩人平躺冰上呼呼喘气,大团白气从口中呼出,吴宇州偏头,余野恰巧也转过来,四目相对,瞳仁中映着彼此面容,冰雪、烟花、肆无忌惮的吻,时光仿佛退回到少年,他们不约而同笑了。
“砰!”远处烟花绽放。
吴宇州十指交叉,枕在脑后,闻声看向远处,烟花消散,绚烂融进黑夜,吵闹声渐退,冰面归于平静,他深深吸了口寒气,又凉又爽,前所未有的轻松。
余野休息够了,坐起身掸了掸雪,“回吧,外面冷别冻感冒。”身边人没动,他回头,吴宇州在闭眼休息,月光下,长黑的睫毛落在冷白皮上,他忍不住低头,轻吻吴宇州眼睫,一触即离,转回身准备站起时,吴宇州忽然开口“余野谢谢。”
记不起吴宇州第几次说谢谢,余野讨厌这两字,抓起一团雪砸吴宇州腿上,“起来。”人没说话,却从后面飞来一团雪,直接砸中脖子,他抓起雪团看了眼,正要反击,又从后面飞来第二团雪砸中后背,他蹲下身抓团起团雪,猛然朝后扔多去。
吴宇州一跳灵活地躲过去,同时又有雪团落余野身上,他不服,握起更大雪团往吴宇州身上扔,刚才亲吻那点温情,全被打雪仗淹没,俩大男人像回到小时候尽情玩雪,玩累了,靠坐一起休息。
余野侧过身,抬起手臂,帮吴宇州掸掉发梢和脖颈上的雪,吴宇州余光瞥见他专注的神色,鬼使神差地转头贴上他嘴唇,又抱着亲了会儿,余野扯过吴宇州身后的帽子扣头上,哄诱道:“走吧,冰上太凉我怕你感冒,喜欢这我们下次再来。”
余野声音充满蛊惑,吴宇州不受控地站起身,跟上他脚步。
余野微微一停,握住吴宇州通红的手塞进衣兜,掌心贴着掌心,体温相互蔓延,逐渐驱散寒冷。
他们穿过一片黑暗,走到被彩灯围起的安全范围,里面有人追逐打闹嬉戏,有人见他们贴紧的手臂,和衣兜里相握的双手,投去诧异目光,余野没理,牵着吴宇州径直从那人身边走过去。
走过冰面,重回鲜鱼村,院内灯火通明,晃眼的灯光一下把吴宇州带回现实,进门前他抽出手。
余野握了握空空的掌心,没说话。
梁雨轩从车里出来,“烟花停了这么久,你们咋才出才回来,想冻死我?”
“车里有暖风,冷什么?”
“暖风也冷,你们俩可以用身体取暖,皮肤挨着皮肤,心脏贴着心脏,那温度能和暖风比?”梁雨轩阴阳怪气,故意逗他俩。
余野无所谓,经常和梁雨轩这样拌嘴,吴宇州倒有些难为情,毕竟他俩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冷静时他提醒自己,离余野远一点,保持适当距离对谁都好,可某一些场景又压制不住想靠近,渴望与他拥抱,这像场本能与理性的对抗,时而本能占上风,时而理性占上风。
走进这院子前,他还是快乐轻松的,当明晃晃的灯照过来,那些快乐轻松像泡沫消散了,反之是后悔低落,上次喝多酒还有理由可找,这次没喝酒没头疼,大脑完全清醒下主动亲余野,但又没答应和好,这感觉像吊掉别人胃口,又迟迟不和对方在一起的渣男。
见梁雨轩一脸兴奋,以为他们和好的模样,渣男感觉更强烈,过去他能很好地克制本能冲动,但到余野这就失控了,雪夜、烟花十几年前的少年心愿,余野至今还记得,烟花亮起那一刻,他想抛弃一切,与余野拥抱亲吻,顺从本意做了,也得到相应的快乐。
这份快乐像烟花一样短暂,冲动的浪潮褪去,留下大片失落的泥沙,这些年无论多难,他从没抱怨过,这一刻他竟产生了一丝对命运的怨恨,如果十几年前父母没有遇害,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不会陷入到如此两难的境地。
他摸出根烟叼口中,吞吐烟雾,一根烟后翻滚的情绪平静了,眼下没什么事比找妹妹更迫切,如果妹妹真在柴欢说的组织中,更要尽快加速把人找出来,以免妹妹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至于个人感情,等到心中的两块空缺填补满,如果那时候还活着再谈。
梁雨轩撞了一下吴宇州,“怎么样粥粥?跟老余有没有找回当年的感觉?”
吴宇州将自己的情绪收起来,玩笑道:“比以前差点。”
梁雨轩贱兮兮地笑,抬手去搂吴宇州脖子,想起他不愿与别人触碰,手臂一转,落到余野脖子上,“听到没有?粥粥说你差了点,工作太忙把身体熬虚了?虚了没事,哥有药。”
余野上去踢他一脚,“再虚也比你强。”
三个上大年纪的男人,说起这些都没下线,胡乱扯了一会儿,吴宇州说:“进去聊吧,这块是风口太冷了。”
俩人在雪地又亲又玩闹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饭店内,有了不少空桌,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吃起了热乎乎的铁锅炖鱼。
新鲜的鱼和豆腐、白菜、宽粉一起放锅里炖,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散出鱼香味,三人都饿了,谁也没客气,大块夹菜吃饭。
梁雨轩圣诞节过来找余野,不单想跟他约饭,还有点别的小心思,饭吃得差不多,他叹口气,“大林结婚生子圆满了,你俩现在也破镜重圆,咱宿舍就剩我还单身……这些年漂亮姑娘、丑姑娘我没少认识,女朋友也谈过不少,就没一个能共度余生的人,到了这岁数才明白谈恋爱容易,找个相互欣赏,相互扶持,走很远的人太难,有时我挺羡慕你们,隔了这么多年,还没忘记对方,我初恋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
男人间很少倾吐心声,吴宇州听了梁雨轩的一番肺腑之言,想解释他和余野关系的话,临时改成,“你在酒吧每天接触那么多女孩,没喜欢的?”
梁雨轩轻咳了声,目光瞥向余野,“有倒是有个……老余妹妹你知道吗?”
这事之前吴宇州听说过,梁雨轩看上余微微的事,随口问:“表白被拒?”
“经常被拒,我这不寻思来问问鱼哥,到底知不知道微微怎么想的?”
话题矛头指向余野,俩人谁也不说话都看向他,“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微微那丫头主意比谁都正,她很小在外面漂泊很独立,对我和我妈从来报喜不报忧,感情的事更很少跟我讲,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不喜欢大叔。”
“她对我也说过喜欢年纪小的,看来是真的……这么说我没戏了。”梁雨轩端起杯中的白开水一口干了。
“她的工作也不适合和普通人结婚,忙时好几个月不回家,不能像普通婚姻那样天天在一起,你仔细考虑考虑。”
圣诞夜梁雨轩和余野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饭后余野开车送吴宇州回家,车到楼门口停下,他锁上车门,不让人下车,解开安全带,俯身凑过去,“你都没试,怎么知道我比以前差点,嗯?”
吴宇州往后靠,脊背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没地方再退,他别过脸,“今晚的事对不起。”
余野眼角弧度僵住,“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
“我那会儿一时冲动……”吴宇州声音很轻,底气不足。
余野眼角的笑意冷却,退回驾驶位坐直,“为什么冲动?随便哪个男人放烟花,你都投怀送抱?”
吴宇州听得出余野真气了,可惜少年那些哄人办法早忘了,不知说什么只能沉默。
热烈真挚的吻骗不了人,明明心里有他,却始终不敢朝前迈一步,余野气了会儿,忽而想到吴宇州现在的情况,换成他,同样没心思谈情说爱,决定追时就知道这是场马拉松,他做足心理准备,也想好给吴宇州充分时间,今晚情况太过美好,让他心急了些。
想清楚问题,余野气消了,兀自一笑,“今晚的事我当场梦,以后不提了,你别有心理负担。”
“谢”
“别谢我。”余野打断吴宇州的话,“你现在最大问题就是想太多,你怕哪天有情况突然离开,留下我一个人会痛苦,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决定和好时已经想到这种情况,并且愿意承担最坏的结果……背负这么多太累了,让我和你一起吧?粥粥。”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余野挂断,伍飞又打来,他接听“喂”
“老大我跟同学在饭店吃饭,饭店门口刚发生了起打架事件,被打的人很像前几天你让我查李岩,我微信给你发了几张照片,你看一眼,他现在还没走,如果是的话,我马上带人回去。”
挂断电话,余野打开微信,照片中的人头发凌乱,衣服破烂不堪,脸被打得鼻青脸肿,他没见过李岩正面,手机递给吴宇州,“这人是李岩?”
吴宇州接过手机认真看眼,点点头。
李岩的突然出现,使两人都没了说私事的心情,急匆匆开车回警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恢复九点更。
又可以抽奖了……还是100晋江币,希望上次没中的,这次可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