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重新盯着场上的行动。现在我能做到的，只剩下这些。
请你们，一定要加油。
“呀，又上来了吗，黑子君？”盯着重新上场的黑子，佐藤轻轻笑笑，“那种传球虽然很厉害，但是我们也不会轻易认输哦。”
“这一点我们也是，佐藤君。”
橙黄色的球又开始在场上活动，速度快到眼睛几乎跟不上。
佐藤传到中尾手里，后者运球突破，被紫原挡住后传球，传球的对象就是井上。
——又遇到棘手的情况了。
——这时候果然要靠青峰了吧。
——但是如果青峰挡不住……
不，不对……
球路像是被什么弯曲，本该接住球的井上瞬间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那颗球被青峰抢到。
“干得好，黑子！”
黑皮肤少年低低吼了一声，像一道黑色的旋风一般奔到地方篮下。
“井上！拦住他！”
“不行，来不及了！”
距离青峰较近的城户完全没有拦住他的实力，重重的一记灌篮险些把篮筐撤掉，场内场外响起一阵叫好声。
“这是……怎么回事？”
“是黑子君。”我低低念出那个名字。
歪曲掉刚刚那个传球的，是黑子。
他利用他低微的存在感，在对手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断掉对方的球路。不是像之前那样等待队友传球，而是自己主动出击。
黑子他，是要主动保护自己的篮球。
第一次是断掉对方的球路，第二次是在川田和紫原一对一时从后面抄走对方的球……近乎完美地利用他自身的低存在感，使对手一次又一次措手不及。
但是，上崎的进攻同样不可小觑。
他们的进攻并没有特定战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突出特点，进攻也顺其自然地突出这些，并没有什么章法，却强得可怕。佐藤的速度快得惊人，组织进攻灵活多变，井上在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中甚至几乎可以匹敌青峰，还有相比紫原柔韧性更强的中锋中尾，快而不乱的前锋川田，踏实稳重的后卫城户——这支队伍不像帝光这匹突出重围的黑马，数次杀入全中联赛夺冠的上崎是历经百战的凤凰，是见识过各种逆境已经能够不为所动的真正强者。
这时候才觉得，帝光还有好长一段路需要走完。
靠着黑子的能力，突破的局面一次又一次被打开，而另一边上崎同样不甘示弱，每接近比赛结束一分钟，队员们的能力就更加接近极限。从第四节开始到现在，虽然分差在被我们一点一点缩小，在维持到五六分时就被上崎死死卡住，怎么样都没办法反超。
“怎么办，怎么办……”
耳边听着桃井的念叨，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上，目光在记分牌、计时器和篮球之间不停打转，大脑跟着球场上的变化高速运转，像是高原反应一般几乎要到极限。
我们……不想输啊。
赢了全中联赛的帝光，怎么可以输掉？
但是时间从不给任何人留情面，还剩下3分钟、2分33秒、1分41秒……1分钟，比分停留在115-112上，我们还在落后。
赛场上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厮杀来形容，谁都不敢在这时候放松一下，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个瞬间，对手就会出现绝杀。
绿间传球，紫原很快接住，还不到半场的位置被中尾挡住，另一边佐藤刚好卡在某个位置，让紫原动弹一下就有可能犯规。
“啧，可恶！”
紫原像是笼子里被惹怒的狮子，想要发怒却动弹不得，只能利用他高于一般的视角观察传球路线。
出手，脱离，球向灰崎奔去，而另一边，有红色的影子超这边飞奔过来。
“糟糕了！”
就在我抑制不住呼出声时，球路突然一拐，向另一个方向奔过去。
“这是……黑子？！”
避开了灰崎和井上一对一的可能性，黑子直接把球传给青峰。黑皮肤少年立刻意会，躲过所有的阻挡直接突破，狠狠把球灌进篮筐。
“干得漂亮！”
“不愧是青峰！”
“上啊！还有一球！”
只差一分了，只差一球，但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来。
“黑子，你在干什么？！”
“不，我只是觉得灰崎君没有能力和井上君对抗，只是根据这种情况判断得出结论，而且青峰君的跑位最合适。”
“什么？！你一个刚上场的家伙在小看我吗？！”
“并不是小看，只是根据情况判断，这本来就是PG该做到的。”
“你，你……”
“冷静下来，灰崎！已经这个时候了你想输掉吗？！”
强硬地拉住灰崎，绿间的语气里也少见的有些慌乱。
毕竟是这种情况，这种谁都可能逆转的情况，即使是绿间这种性格的人，无法完全冷静也属正常。
这一次，上崎球权。
如果不拦下他们这次进攻，我们就没机会了。
进攻再一次由佐藤开始，小个子的少年运球时间不长，很快把球传给井上。
——看样子，是要把进攻交给王牌吗？
我屏住呼吸，静静看着扫把头少年冷静下来，盯着面前和自己对峙的青峰。
——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
——井上他，会突破青峰吗？
——不，这种事也太……
——但是，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我大脑中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争论，讨论着无数中可能的状况，而不远处的计时器，鲜红的数字格外刺眼。
21、20、19……
留给对方的进攻时间还剩15秒，如果他们这次进攻成功，我们就没有办法逆转……
蓦然间，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
井上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
是灰崎。
视线在全场飘转，我猛地站起来，发出的声音尖利到简直不像出自我口中。
“灰崎君！不可以！！”
但是，来不及了。
井上原本向前移动的左腿突然变换到左边，球被抛出。
不是突破，不是投篮，是传球。
因为灰崎跑位的错误，无人盯防的城户接住这一球。
手起刀落，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篮球被稳稳投入球筐。
其实没有进也没关系的。
从井上传球那一瞬间，结果就注定了。
下一秒，哨声吹响，比赛结束。
117-112
这就是我们，和上崎的比赛结果。
我们，输了。
VIP章节 32绝不会再失败【捉虫】
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清清楚楚显示着分差。这场练习赛，我们帝光，确确实实输给了上崎。
没有喧闹与抗议，那群男生的反应意外的安静，像是浑浑噩噩一般列队、鞠躬，每个人的表情都僵死了一般，只有赤司，维持着和平常一样的礼节性笑容，和上崎的队长握手道别。
“真是场精彩的比赛，不愧是在这一年之中崛起的帝光，我到现在腿都发软啊，我很期待下次再赛一场哦。”
“哪里，上崎才是，让我们的队员见识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赤司回握住佐藤队长的手，礼节性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的感情变化：“不过下一次的赛场，应该是在全中联赛了吧？”
“哈哈哈，到那时候我们可不会输哦。”
“呵，这一点，帝光也是。”
目睹着队长之间的对话，赤司身后，几名少年脸色难看，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这时候我才察觉，我们赢的太多了，已经忘记了该怎么样面对失败。
送走上崎的队员们，赤司才回身看一眼身后的几名少年，赤红色的瞳孔，看不穿他的想法。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沉默，沉默。
死寂的空气像是无法流转，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问话的人对上视线，即使那只是一名比他们矮了很多的同龄少年。
好半天，紫原才上前一步。
“对不起，小赤。”像是做错了事来认错的小孩子，紫原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输了。”
沉默，还是沉默。
赤司既没有回应紫原，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抬起头，视线从一个人身上落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次失败，是我作为副队长的失职。”
绿间的声音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比赛前的准备，对队员情况的确认，这些我都没有做好，更重要的是，我……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
赤司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所以说？”
“这次失败，我们都会记住。以后，只要是有我在的赛场上，就绝对不会有失败！”
“就是这样，绝对不会再输了！”
“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失败！”
一石激起千层浪，像是回应绿间的话，又像是对自己立下什么誓言，环成一周的少年们，一个一个举起手来起誓。
“这样吗？”
像是听到什么高兴的事，赤司弯起嘴角笑出声：“呵呵，你们的话，我都记住了。那么都给我记着，以后的比赛，每人得分不超过20分，我都会制定惩罚措施。”
2……20分？
我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忍不住问出声：“照这样来不就是说，整场比赛下来帝光得分必须过百吗？”
“那又怎么样？不就是每场7个三分球吗？”
绿间打断我的话，接着，其他几人也接下来。
“这种程度太轻松了！”
“如果是小赤说的话，我会去做的。”
铭记着失败的耻辱，少年们的声音掷地有声，毫无迟疑地回应着赤司。
“但是，有一个例外。”
赤司的视线落在黑子身上：“黑子，第一次上场，有什么感觉？”
“这个……说实话，到现在还激动的不得了。”黑子说着这样的话，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还有就是，赤司君教给我的东西，果然站在场上才能领悟得更好，但是我领悟的速度还不够快，对不起，还是失败了。”
“不，你没有必要道歉。你的能力特殊，定额的20分你也不需要完成。”
赤司微微颔首，又看了看青峰：“那么你呢，青峰？”
“我？”
青峰指了指自己，先是不明所以地皱皱眉，又仔细想了想：“说实话不太明白理由，但是在场上和黑子配合的时候，意外的顺手了许多啊。”
“那么从今天开始，好好练习和黑子的配合。”
“什么？”
“黑子的能力就像影子，光越强影子越浓重，身为王牌的你，能让黑子的实力发挥得更好。”
赤司一字一句解释着，最后，语气加重：“青峰，就由你来成为黑子的光吧。”
许是因为赤司的眼神包含着太多信任，许是惊喜于有了这样一个新的搭档，青峰呆愣了几秒，才重重点下头。
“……我明白了。”他一手勾住黑子的肩膀，“这家伙就交给我，我们才不会输！”
其他人也像是被青峰感染，纷纷露出笑容，再一次重复着刚才的誓言：“我们帝光，绝对不会输！”
起誓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回荡，一次又一次震动着我的耳膜，冲击着我就要沸腾起来的血液，仿佛有什么就要燃起来一样。
然而，视线不经意扫过时，一道身影悄悄打开门离开。
是灰崎。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与刚刚沸腾起来的血液相冲撞，大脑中，另外不同的东西浮现出来。
起誓的声音里，并没有灰崎。
不，有些事我很早就明白过来，只是不愿意承认。
灰崎祥吾，他对篮球的热爱不亚于这里的每一个人，但是，他也是最容易放弃篮球的一个。
太喜欢篮球，所以太过沉醉于自己所得到的胜利，所以一旦胜利被人抢走，他也是最无法承受的一个。
我默默在心里祈祷着。
灰崎，有一句话我最不希望听到你说出来啊。
第二天，灰崎并没有在训练中出现。
接到灰崎出车祸的消息，我匆匆赶去医院，赶到时赤司等人已经站在病房门外。
“等一下小白，先别进去。”
桃井率先把我拦下来：“灰崎君他从我们来之前就一直发脾气冷静不下来，连护士们都有点害怕了。”
“怎么……话说灰崎君的伤怎么样？”
“腿骨骨折，短时间内不能动了，不过如果休息几个月，赶上明年的全中联赛是没问题的。”
听着病房里隐约传出的叫骂声，我忍不住皱眉：“那为什么……”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灰崎君的朋友吗？”一名护士打断我们的对话。
“该到给灰崎君换药的时间了，可以帮我劝劝他吗？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点东西不肯吃，实在是……”
“我们会尽量帮忙的。”
赤司以沉稳的声音回应着护士，推开门，病房里的叫骂声立刻传到走廊。
“……混蛋！！上崎那帮混蛋！！”
“灰崎，你该换药了。”
赤司的声音如常有压迫力，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也能让灰崎维持短暂的冷静。
“赤司，你怎么……你们怎么……”
“这种情况下来看望队友不是当然的吗？”
绿间哼了一声，朝护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给灰崎换了药，匆匆退出病房。
“你们来了又能有什么用？”
灰崎把脑袋偏过来，虽然没有刚才的歇斯底里，烦躁的情绪依然不减。
“灰崎你小子别这么……”
“冷静点，青峰。”
抬手挡住想要发作的青峰，赤司上前几步站到灰崎的病床前。
“多余的话我不想说，灰崎，至少你现在还是帝光篮球部的一员，这一点不要忘了。”
灰崎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情绪有一瞬间浮现又退回，停了一下他才咬咬牙回答赤司。
“我当然知道，至少伤好以后我还是会回去。”
“我明白了，好好休息吧，灰崎。”
没有留给其他人和灰崎说话的机会，赤司挥挥手，半命令的让我们退出病房。
最后一个退出，关上房门，我的脚步停滞住，扶着门把手，疑问浮现，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灰崎会出车祸？赤司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白石，走了。”
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我抬起头正对上赤司赤红色的瞳孔，再看前面，青峰他们已经走远。
“你想说什么，白石？”
“抱歉，赤司君，我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在担心，与其他人一起披上帝光的队服，在赛场上奋斗过的灰崎，我果然还是担心。
沉默半晌，赤司轻叹一声。
“昨天灰崎出车祸的地点是在上崎的校门外。”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上崎……”
不由自主念出这个词，思考在一瞬间被震慑住。
我不是想不到。
性格暴躁的灰崎，跑去刚刚输掉的对手的学校，可能发生的只会是……
“我建议你，对那个人的期待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留下这样一句话，赤司回身跟上青峰他们，再没回头看一眼。
糟糕的感觉就在这时越来越明显。
赤司他，已经做好放弃灰崎的准备。
站在队长的立场考虑，我对此并不该有质疑，但是，果然还是……
那之后，帝光篮球部训练如常，灰崎的名字再没有人提起过。
这支队伍，将会走向哪里呢？
————————————————————
时间总是比什么过的都快，转眼间已是新年。
从来都是与父母一起在家度过这个节日的我，第一次一个人去了神社，那里，一名粉色头发的少女正等着我。
“新年快乐哟，小白。”
“新年快乐，桃井同学。”
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我们一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把硬币扔进善款箱，拍了拍手，合十祈祷。
“许了什么愿，小白？”睁开眼睛，桃井眨眨眼睛向我询问。
“这个嘛……”
想起某些熟悉的身影，我不由弯起嘴角：“大概和桃井同学一样吧。”
VIP章节 33新成员
有风吹开窗帘，暖暖的，夹杂着樱花的些微香气。
东京大学某个空荡荡的自习室内，学生样的年轻女孩推开面前的电脑，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算是在工作告一段落后的短暂休息。
——不，与其说是工作，还不如说是和三流网络文学一样的糟糕回忆录吧。
“辛苦了，白石同学。”
“欸？”这间自习室还有别人在吗？
白石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猛的回过头去，对上身后一头水蓝色头发的男生，挫败感立刻浮上心头。
——都认识多久了还这么大惊小怪。
白石撇撇嘴：“黑子君怎么在这里？”
“我这几天都在这里看书的。”黑子扬扬手里的书向白石示意。
——等等，这几天都在我怎么没注意？他是哪天开始在这里的？！
“我刚找到这个自习室的时候，白石同学的电脑上似乎刚好敲上‘第一卷第一章’。”
“……那你不是全都看到了？”
白石头上拉下三道黑线，抬抬手表示放弃，回身拉过电脑时并没有注意到黑子掏出的手机，屏幕上邮箱的标志下已经打了一行字。
一头扎进去，刚刚断掉的思路重新连接起来，白石的嘴角少见地浮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该是那个家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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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的变化在我看来是种无比神奇的现象，凄厉的寒风开始消退，每日的天气预报中气温逐渐回升，伴随着樱花每年如期而至，压抑了一冬的低迷心情逐渐开阔起来。
国中二年，直到今日对我来说都是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这一年里，奇迹的世代终于成长起来，一场一场震动中学篮球界的比赛，以及在这些比赛中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这些都好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这一年对帝光篮球部来说是一场重生后的盛会，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所谓的开始，来得并不平静。
国二的社团招新结束后不久，帝光篮球部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事件——虽然称之为“事件”，那件事还没有严重到惊动多少人，不过如果作为某个人出场的开始的话，这件事的分量确实足够。
这一年的春季来得并不算早，四月中旬时出门还需要多加件外套，但是就在这种温度下，汗水不停的从我的额头上淌下来。
“帝光也不过就是这样嘛——”
在我面前，穿了鼻环、混混样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在他周围，几名穿着帝光运动服的男生全都是体力不支的样子，周围的其他人见状，纷纷露出畏惧的表情，不敢上前一步。
踢馆，国二刚刚开始没多久，帝光篮球部就遭遇踢馆。
引发这次踢馆事件的开端我不想赘述，无非就是中学篮球论坛上不知是谁发的贴子，虽然最开始的内容不过是对帝光和上崎比赛的简短叙述，但是后面不知是谁转移了话题，开始对帝光的谩骂，由对帝光实力的怀疑，到后面直接发展到对帝光篮球部风气的指责，各种难听的字眼不堪入目，帝光这边一些有时会去逛论坛的热血少年自然忍不了这口恶气，当即开始反击，相关的贴子一晚上刷新不断很快被顶至论坛首页，直到管理员来删帖才硬是压下这场纷争。
因为经常关注这个论坛的缘故，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赤司，他第二天就调查出帝光篮球部内参与这件事的人，酌情进行了惩罚并明令部内成员绝不可以再参与这种事才算结束。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还会有延续。
驹木中学，在中学篮球界中算是小有名气，不仅仅是因为不错的球技，他们的队伍内部糟糕的风气也被口耳相传，每年全中联赛中总会传出一两起暴力事件。
如果是一般状况下，这种程度的对手来踢馆并不算什么，但坏就坏在这些家伙就像是找准了时机想要打压帝光一番，而现状偏偏正中他们下怀。
灰崎还没有出院，青峰和紫原带领一军一干人去参加练习赛，赤司也跟着他们去观察情况，绿间的脚有轻微扭伤暂时请假，帝光现状只剩下几个实力只能算尚可的队员。
驹木来的，可全是本校一流的队员。
“怎么？帝光还真的就是这种程度？”
虽然打败了若干对手，驹木完全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东野君，帝光现在在这里的人没有能赢过你们的，这种程度不行吗？”
现在赤司不在，事情闹大对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好处，想到这些我咬咬牙压下一口气，努力试图劝说这些人离开。
“不行不行，当然不行！”
为首的鼻环男东野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就是这种程度就想让我们满足？你们不是去年全中的冠军吗？实力呢？拿出来看看啊！”
“你，你……你明明就知道我们的正选不在，故意刁难我们吗？！”
另一位经理人三木真音被东野气得涨红了脸，指着东野的鼻子开始大骂：“无耻！人渣！看准了队长他们不在就来找麻烦，你们驹木就是一群废物！”
“冷静点，三木同学。”
“你在说什么，女人？”
东野皱皱眉，抄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抓向三木时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我说，嘴巴这么毒，你觉得该怎么惩罚比较好？”
东野身后，其他几名男生吹着口哨起哄，三木扶住我的肩，双腿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你、你们这群渣滓！”
“喂喂，骂人就这么几个词，一点新意都没有，还真是优等生乖宝宝啊。”
东野嘲弄着三木，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但是就是你这种女人，毁掉才更有意思啊。”
东野就像是玩弄着猎物的豹子，一步一步悠悠然靠近三木。平时性格爽朗的少女，此时双手紧紧抓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东野君，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虽然手心都是冷汗，我还是尽量护住身后的三木，强迫着自己用听起来有些颤抖的声音劝退东野。
但是，怎么可能？这些看起来平时就没少惹过麻烦的家伙，能单凭语言就说服他们，这里的踢馆事件又怎么可能发生？
篮球馆内的空气像死了一样，僵硬着凝滞着。
吱——咚！——
不知是什么人推开篮球馆的门，又因为关门时不小心发出巨大的噪音。馆内的全员回过头去，一名金发少年忙摆摆手，露出抱歉的神色。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来报名加入的，这里是篮球部吧……啊嘞？”
想来是察觉到怪异的气氛，少年突然打住，视线在这群人之间流转。
“那个，这是……”
“抱歉，黄濑君，今天暂时不能接受入部申请，请改日再来吧。”
认出来人是与我同班的黄濑凉太，我上前几步拦住他，同时使眼色示意他离开。
但是黄濑凉太偏偏像毫无察觉一样，停下脚步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啊，我认识你，我记得你是叫白石……”
“白石光代。”强忍着把他推出去的冲动，我报了遍名字打断他的话。
“不好意思黄濑君，麻烦你改日……”
“哦~~这不是又有人来了吗？我说小子，既然想加什么篮球部，先陪我玩玩怎么样？”
一颗篮球被突然抛过来，几乎就要砸到我头上时，被一只手突然截住。
“虽然不太明白情况，但是被人挑战的话，什么都不做好像不符合我的风格呢。”
金发少年像是丢下一张面具，清爽的笑容卸下来，阴影在嘴角隐隐闪现，金色的眼眸中，不安、躁动、渴求，各种感情不加掩饰地溢出来。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试图拦下他，现在却完全没办法做出反应。
像……
太像了……
一年以前我在全中联赛上看过青峰他们的每一场比赛，现在的黄濑，眼神和那时候的他们几乎完全一样。
“OK，OK，十个球，金发小子你进球比我多就算你赢，怎么样？”
“呀~~可别太难为我这个初学者啊。”
场地被让出来，帝光一方，被打败的少年们全都围在周围，猜测、怀疑……无数种眼神、无数中感情都积压在黄濑身上。但是黄濑，正如他的模特身份一样，嘴角的笑意未变，看不出周围人对他的任何影响。
这个人，绝对是个好演员。
那么，作为球员的他，又会怎样呢？
开球，跳球。
虽然之前进行了时间不断的比赛，东野的体力却像是源源不断一般，再加上本来在这方面经验就优于黄濑，第一球很快就被他拿下。
漂亮的转身，灵活的运球，多变的过篮动作，轻巧的上篮……这一切的动作都干净利落，第一球命中，东野得意地挑起嘴角。
“干得好！”
“漂亮！”
驹木的人拍着手喝彩，虽然人数不多，却完全盖过帝光的气势。
“喂喂，你太得意的话我会困扰的啊。”
周围的气氛像是完全没有对他造成影响，黄濑抢下球权，迅速转身、运球，相比刚刚还有些僵硬的动作，此时的他像是被灌注了什么一般。
不，不对……
这个动作……
“这是，这是……”
“是模仿吧？！”
三木的声音正印证了我的猜测，在我们眼前，黄濑的一系列动作都和之前东野的完全一样。
完美的过人，完美的上篮……完美的模仿，当橙黄色的球被抛进篮筐，帝光的众人眼神瞬间被点亮。
我忍不住攥紧拳头，惊讶于黄濑的能力同时，另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灰崎祥吾
一个是模仿，另一个则是掠夺。
不能说是完全一样，却让我忍不住把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黄濑入部的话，我们的篮球部会怎么样？
来不及让我有多余的时间猜测，赛场上两个人的变化已经把我的精神力完全引走。
犹如拉锯战一般，东野每用出新的招式，黄濑立刻模仿并还之以颜色，模仿他的抢断模仿他的灌篮……只有十个球而已，却让人目不暇接。
天才，黄濑凉太绝对是个天才。
虽然是个俗到不能再俗的词，我却想不出有其他什么能形容他。
最后的最后，伴随着一记暴扣，东野重重摔在地上。
6-4
以一球之差，初学者黄濑赢了东野。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驹木队员们，此时却像是哑了一般，帝光这边，投以黄濑的同样是难以置信的目光。
静，静……
我努力瞪大眼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篮球馆内交换的惊讶眼神，还有连汗水都顾不上擦去的金发少年那满脸的笑容。
啪啪啪——
一阵掌声由门口处传来。
“非常精彩的比赛。”
不知何时，红发少年已经在门口，平静的语气下，我却听出难以压抑的兴奋。
“赤司君？”
“赤司？”
“队长？！你怎么回来了？”
“那边的比赛已经没有接着看的必要，我当然会回来。倒是你们……”赤司的语气加重，“丢了帝光的脸面，从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无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大家纷纷给赤司让开一条路，任他旁若无人地走到黄濑面前。
“黄濑凉太，欢迎加入篮球部。”
“欸？这样就可以加入了？”黄濑兴奋得像个孩子，“呀呀太好了！呐呐，你就是队长？我叫你小赤司可以吗？”
“喂喂等一下！”
灰头土脸站起身的东野，气急败坏地冲到赤司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你就是队长？你小子，别以为这样就完事！”
“所以说，你想怎样？”
赤司的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直视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东野：“擅自闯入帝光的地方还想要不付代价吗？”
“哼，代价？你们这种地方，想收老子什么代价？！”
“代价的话当然有的是。”
赤司的手覆在抓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上：“比如说，让你一个月内打不了篮球。”
喀拉——
东野的手像是脱力了一般垂下来，伴随嚎哭一般的声音，赤司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现在，给我滚出帝光。”
VIP章节 34只是要变强
才能与努力，这应该算是一个永久性的话题。及至多年以后，每次听人提到这个话题，我首先想到的总是国中时期遇到的那几名少年。“天才”、“奇迹”，这些词语我不止一次听别人这样评论他们，时间长了，这样那样的想法也随之产生——比如说，所谓的天才之间的比较会是什么结果？天才与天才相比，所付出的比例又是如何？
“所以说，你想说的是什么？”
用旧了的棋子，摩挲着指尖有柔和的触感。一阵思虑后，那枚角行缓缓落下。
“所谓的才能，也不过是相对存在的东西吧？努力会超越天分的情况并不少见。”
“是吗？”
男生一头惹眼的红发，干净却不失力道的手指玩弄着一枚将棋，谈笑间棋子啪嗒一声落下——将军。
篮球部成立已经有一年，我和绿间无数次轮流挑战过赤司却无一不是以落败告终。虽然对将棋并没有喜欢到那个地步，这么多次的失败实在让我不甘心。
“我认输。”
叹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我举手表示投降：“刚刚那些话请允许我收回一部分，至少赤司君是例外的。”
“呵，也没必要说到那个地步。不过我倒是觉得，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要素。”
“是什么？”
“比如说这个。”赤司轻轻执起我刚刚输掉的王将，“你认为你为什么会输给我？”
“这……我努力的程度还不够，不能胜过赤司君。”
“我在将棋上并没有努力过多少。”
“那就是我的努力还不足以抵过赤司君的天赋。”
“呵，我就姑且认同一部分吧。”少年轻轻笑出声，“不过白石，你要知道，如果你像你那位师兄一样热衷于将棋的话，即使是我，也不是没有输掉的几率。”
“……这是……”什么意思？
我困惑不解地盯着赤司，他却轻笑着转移了话题。
“你来找我，是有要说的事吧？”
“我听说赤司君让黄濑君进一军了，升格测试还有几天才开始吧？”
“你很不满？”
赤红色的眸子把视线锁在我身上，试探、确认，两种情感的交替只在一秒间。
“他的才能完全够一军的水准，你早就看到了吧？”
“那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帝光也有帝光的规则。”
“我指名黑子进入一军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说。”
“我……”
“你只是单纯的不认可那个人吧？”
赤司站起身，拉近与我之间的距离：“白石，你还没有在我面前撒谎的能力。”
“……是。”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我的呼吸一滞，赤司却已经把桌上的棋盘收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石，但是你也要明白，帝光如果想赢，黄濑同样是必不可少的力量。”
“还有就是，需要他明白的东西，我自然会让他明白。”
留下这样的话的赤司不再容我多说什么，只留下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黄濑凉太很强，黄濑凉太无论是天赋还是潜力都大有可挖掘之处。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但是，我不服。
一军的馆内，队员之间的对抗练习如常进行，虽然只是普通的练习赛，没有人敢有丝毫放松。
持球的金发少年，以眼神欺骗着对手时突然起跳，紧贴着三分线的一记中距离投篮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初学者。
结果已经明确，即使是常驻一军的其他人，也不得不对黄濑感到佩服，纷纷上前拍打他的肩膀，称赞着方才的投篮。
“很厉害啊，那个人。”
“是呢，对一军的队员们排名，小黄绝对是排在前面的。”
把头发束成一股马尾的桃井回应着我的自言自语。
“听说黄濑君的指导是黑子君，是赤司君安排的吗？”
“嗯，哲君真的好厉害，啊~~长得又那么帅……”
桃井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恋爱中少女的荷尔蒙不断散发出来，我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
“桃井同学，你难道……”
“呀~~讨厌，小白不要说出来嘛。”
猜到桃井的想法，我不由想起她那位每天早上都清空她鞋柜里情书的竹马君，不知那个人如果知道了桃井的想法会作何反应。
“如果是黑子君的话，我觉得桃井同学还是放弃比较好。”
“欸？”
“自古红蓝出cp。”
我指了指桃井的头发：“和桃井同学相比，赤司君的头发颜色看起来更纯正，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讨讨讨讨讨厌！小白你在说什么？！”
少女的脸色突然一变，眼泪汪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纤细的双手捂住脸，还不及我反应什么就转身跑开。
“小白你个笨蛋！再也不会理你了！”
“呃……”
少女以堪比球场上的青峰的速度跑开，我还来不及拦住，另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身旁。
“桃井同学哪里不舒服吗？”
“欸？！黑子君？”我猛地转身，迅速收回惊吓的表情，“桃井同学没事……大概，比起这些，黑子君不用管黄濑君了吗？”
“嗯，只要在训练结束以后监督黄濑君打扫场地就好。”
“是这样啊。”
注视着场地中央，金发少年的动作灵魂多变。
模仿，又是模仿，不过几天的时间，一军里大部分人已经被他模仿过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