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的两个老人都去亲戚家探病了,因此只有邵家两个孩子来林浅夏家里做客。
五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儿还算其乐融融地吃完了午餐。
林父林母和邵文泽都去外面散步了,邵华泽因为要陪儿子看少儿节目就没有去,林浅夏借口自己舟车劳顿也没去。
邵洛尧看完了动画片后终于要回家了,小家伙紧紧牵着林浅夏的手依依不舍道:“姐姐,你给我当妈妈好吗?”
其实短短的相处下来林浅夏并没有对邵洛尧有多好,但是小孩都只会凭感觉看人,他就是觉得这个姐姐比爸爸带回来的所有女人要好。
林浅夏目光复杂地望着邵洛尧清澈的双眸一时说不出话来,邵华泽也是很尴尬,只能骂了儿子一句并催他赶紧回家。
“……不好!”林浅夏陡然激动地甩开邵洛尧紧紧拽住她的小手,整个人像避难般跑进房间,然后趴在床上小声地哭了出来。
18拜访(修改+添加了一点小内容)
自从那一天晚上林浅夏拒绝了邵洛尧童言无忌的要求后,邵华泽就再也没有来林家过,倒是邵家两位老人常常带着他们的宝贝孙子来林家串儿门。
邵洛尧似乎真的很喜欢林浅夏,一到林家就会直嚷着“姐姐、姐姐”要林浅夏出来陪她玩。
林东关常常会和邵父下下棋,间或聊聊诸如“钓鱼岛”等国际时事热点,像“今天谁谁谁勇救落海妇女,入选中国好人榜’”等社会焦点也偶尔会提到;至于陈顾芹和邵母两个中老年妇女自然也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因此照顾小孩儿的任务林浅夏肯定是无法推脱。
就像现在,林浅夏正赤脚坐在白色瓷砖铺的地板上陪邵洛尧小朋友玩飞行棋。
“一、二、三、四……”邵洛尧扔了个“六”,肉嘟嘟的手指抓着粉红色的棋子一边走一边认真地数步数。
林浅夏百无聊赖地盯着邵洛尧的棋子,其实她想告诉他,好不容易扔到一个“六”,那可以先把未出去的棋子出完了再说。
可是她情绪有些低落,因此不怎么想开口说话。
这是林浅夏假期的第四天,也就是国庆节的第一天。她想到自己这珍贵的十天可能就只能这样陪着一个小屁孩儿玩那些无聊的游戏就觉得要多悲催有多悲催,这种过法儿简直还不如她平时上课呢!
林浅夏发了好一会儿愣,等她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的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胶在邵洛尧身上。
邵洛尧长得很瘦弱,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一些,这点和他父亲高大的身躯相比要差太多。但是他的五官和邵华泽长得很像,尤其是那一对眉眼,就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她根本移不开眼。
……
原本今天只会和前三天一样过得平淡却也安宁,但林浅夏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会闲到千里迢迢地从市中心“跋山涉水”来到她这偏僻的家里。
“林伯父、林伯母。”习微凉来到林家的时候,手里正提着两袋子的新鲜土鸡蛋,一张俊脸也不像往日那样冷漠,甚至连说话的口气都带着一丝谦卑、恭敬的味道。
林浅夏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震惊万分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更是一脸错愕,琥珀色的双眸睁得大大的,一张小脸写满了紧张与害怕,活像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相比林浅夏的张皇失措,习微凉倒是显得颇为镇定自如。他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林浅夏,当看到她穿着超短的睡裤、大赤赤地坐在地上露出两条小白腿时,浓眉微挑。
“哟……小伙子你今天又来我们乡下买鸡蛋了啊!”别看陈顾芹已经快五十岁了,这记性可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好。她一见到习微凉连愣都没愣过就马上认出他来,而且还非常热情地拉他来家里坐。
林东关对这小伙子自然还是有些印象,就在下棋的间隙中抽空朝习微凉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林浅夏一听那更是心惊胆颤。难道她爸妈早就已经认识习微凉了?!
习微凉自然也不,就这样扭捏,跟着陈顾芹走进林家,一言一行都显得很大方。“伯母,我刚才去那位王大爷家买了几斤鸡蛋,这不为了感谢你们上次给我带路,就正好给你们捎来了几个鸡蛋。”他说是说几个,其实放在桌上袋子里鸡蛋起码有十几个。
陈顾芹一看有这么多蛋哪好意思收下,就连忙推辞道:“这么客气干啥?!就带个路而已。”这王大爷家的鸡可都是吃自家的粮食,那下的蛋自然要比市场上的贵上很多。
习微凉见陈顾芹不肯收下就只好补充道:“伯母您看我鸡蛋买了这么多,带回市里也不方便。”他望了一眼邵母说道:“要不,让这位伯母也带几个蛋回去?”
邵母肯定是连连推脱,习微凉自然也不勉强。
陈顾芹见习微凉的确买了很多鸡蛋心想他说的也挺有道理,就不再客气,随便挑了几个鸡蛋放进冰箱里然后将剩下的蛋都还给了习微凉。
林浅夏心里忐忑,她不懂习微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敢再看他一眼,只能装模做样地陪着邵洛尧下飞行棋。
习微凉接过蛋,接着说道:“阿姨,今天可能还得麻烦您一件事。就是这里附近哪里可以买到新鲜的蔬菜呢?”
一听说有人要买蔬菜,林东关马上就想到了自家种菜的妹子。“找我妹就行!她家种的菜绝对绿色无害!!”
“对!”陈顾芹附和道。其实他们自己村就有一些种菜的农户,产品都是绿色无害的,但她寻思着肥水不留外人田,自然是只提自己的小姑子了。“女儿,快带这位大哥去你姑姑家!”
林浅夏一听那小心肝儿都快跳出来了。她惊恐地望向习微凉,只见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还有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顾芹的决定自然是正中习微凉的下怀,他憋了好久却在林浅夏看向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
母亲大人的圣旨林浅夏哪敢违抗,只能乖乖地走进房间换好衣服出来。
当走到习微凉身边时因为害怕被父母瞧出两人之间的端倪还装作非常礼貌的样子对习微凉说道:“这位大哥,请跟我来。”
习微凉被那一声“大哥”给雷得哭笑不得。
林浅夏带着习微凉走出离家里大概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时她终于卸下伪装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习微凉责怪道:“你怎么能来我家?!而且你似乎早就来过我家了!!”
习微凉一双黑眸紧盯着那张气呼呼的小脸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径自走到前面留给林浅夏一个略显寂寞、萧条的背影。
他为什么不能来她家?!他是她的丈夫,他来看岳父岳母本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想说我想你了,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浅夏望着习微凉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认为他一定是生气了,可是如果她能走到他的面前就会发现,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写满的——是失落和受伤。
……
林如是,也就是林浅夏的姑姑,嫁到了离家不远的隔壁村。
俩人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到了林浅夏的姑姑家。
林如是一听有人要来买蔬菜,她当即眉开眼笑,一张嘴都笑得合不拢。她想到自家冰箱里还有很多果冻条,就装了一小袋让林浅夏带回去吃。
习微凉这次买了很多蔬菜,都装了整整一大麻袋。他想这么多的菜家里的冰箱肯定装不下,就预计着回去的时候顺便到部队一趟,将蔬菜送一些给战友,尤其是经常替他值班的那位陈同志。
……
俩人回去的时候习微凉肩上扛着一大麻袋的蔬菜,左手还提着一塑料袋的果冻条。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早着呢!我这次放假放十天。”林浅夏侧过脸抬头看了一眼习微凉,只见这厮扛着那么一大袋不知道有多少斤重的蔬菜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和她说话,这体力好得还真是没话说。
不过习微凉非常人所能及、惊人的体力她也早就领教过了……
习微凉想说,这十天的假你至少分五天陪我吧?但最后还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忆起父亲曾经坐在家里的客厅里等待深夜未归的母亲。昏黄的灯光洒在他常年风吹日晒、饱经风霜的脸上,他眼眶湿润、双目通红地望着自己,他说,微凉,爸爸很累。
习微凉想说,爸爸,我也很累。
得不到回应的感情,谁能不累呢?
……
到达林家的时候林东关没有在下棋,而是在厨房里一手抓着锅柄,一首套着透明手套熟练地揉捏着鱼肉。
原来林关东正准备做鱼丸。
虽然林家负责烧菜做饭的都是陈顾芹,但林东关的厨艺很不错,尤其是做出的鱼丸,那口感一般的商铺是比不上的。
可是他方才刚将鱼肉刮下,往锅里撒完盐、糖和玉米粉的时候,家里就突然停电了。
陈顾芹出去问村民才知道,原来是村口的保险丝因为功率过高被烧断了,听修电的人说明天晚上才可能通电。
这鱼丸本就是海鲜制品,在寒冷的冬季就不能存放多久,更何况这炎炎夏日?况且没有了电冰箱也就失去了保存食品的功能,而林东关每一次做鱼丸都是做很多,以前可以把多做的鱼丸放在冰箱里冷冻,现在断电了,这隔了一夜,鱼丸肯定已经臭得不能再吃了。
邵父邵母肠胃不好不能吃鱼丸,其他的邻居们又都煮了饭。林东关和陈顾芹正烦恼这鱼丸该怎么办时,就正好看到和林浅夏一起回来的习微凉。
陈顾芹很高兴,立马挽留习微凉要他留下来吃鱼丸。
林浅夏没有回去,习微凉自然也是不想离开。但他不知道自己留下来会不会显得人很随便。其实来林家之前魏礼群有教他拜访岳父岳母时应该怎么表现,而且还说像他这样以半生不熟的人的身份是不应该留下来吃饭的。
习微凉有些犯难,他望了一眼林浅夏,见她轻轻地点了下头,才终于放下心来。
其实林父林母都很淳朴,他们不怕别人吃自家的东西,就怕自家的东西被浪费了。
陈顾芹毕竟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家里有丈夫当家,她一个家庭主妇只要干好家务活其他的事都不用她操心,因此自然闲得慌,喜欢给别人做媒。
她看习微凉这小伙子长得特精神就动起了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念头。
“小伙子,结婚了吗?有对象了没?”
“老妈!”林浅夏赶紧打断陈顾芹。她老妈这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而且习微凉会怎么回答让她很忐忑不安。
习微凉扫了一眼林浅夏,见她望着自己满脸哀求的模样,只能在心里叹气道:“还没。”
“那你今年多大啦?”陈顾芹完全无视一旁不高兴的林浅夏。她一听有戏马上双眼放光。
“三十。”习微凉如实达道。
“三十啦?”陈顾芹有些吃惊。习微凉虽然皮肤黝黑,但一点也不显老,甚至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岁的样子。“三十岁还没结婚啊。我们这儿有的小伙子早点的话才二十二、三岁就结婚了,你可得抓紧了啊。”瞧林妈妈这铺垫得……
“嗯。”
“我有一个外甥女,今年二十六岁,长得挺漂亮,人又很温柔,要不改天介绍你俩认识认识?”陈顾芹心想这小伙子模样英俊、身材高大不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经济条件不错,俩人要是真成了,那她那外甥女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习微凉一听,马上拒绝道:“不用!”
陈顾芹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以前要给人介绍对象时也曾遭到拒绝过,不过人家至少还会编一些还算合理的借口来搪塞,会这么直接拒绝的人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她想这小伙子实在太自以为是了!
习微凉如果知道自己原本在岳母心中的好印象彻底破灭了,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19伤疤
习微凉最近突然变得忙起来,原因是经常替他值班的陈同志开始忙着相亲找对象了。最近他正好和一个当老师的姑娘儿看对眼,常常需要抽出时间来陪姑娘家逛逛街、看看电影啊什么的,因此替他值班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习微凉的头上。
别无选择的,习微凉一连好几天都没办法回家,甚至晚上都只能呆在部队分配的房子里睡觉。
看不到林浅夏,习微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常常心神不宁。天气要是凉了,他会担心她衣服穿得够不够;在吃午饭的时候,他会担心她有没有吃好;夜幕降临了,他会打电话问她回家了没。然而后者却会理所当然地对他说,我就在宿舍睡觉。
这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自己的小媳妇儿,习微凉虽然表面上风雨不动安如山,但实则内心已经波涛汹涌,这直接导致那群新兵蛋儿隐隐觉得他们这几天的训练量比以往要多。
习微凉决定,明天下午一定要去K大看林浅夏。
这习微凉忙得没办法回家,林浅夏倒是落得轻松、自由不少。虽然和宿舍里的两名舍友因为评选贫困生而有些过节,但是这宿舍里有她的闺蜜王梦奎就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王梦奎最近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一样为了暗恋的少年茶不思饭不想的,还拜托林浅夏帮她找朋友要了冷世轩的QQ号码和手机号码。
冷世轩的手机总是打不通,因此王梦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的QQ号上。
这不,现在她就坐在电脑面前,苦苦等着屏幕中黑色头像的人赶紧上线,可是她都望穿秋水了,那头像还是怎么也亮不起来。
林浅夏望着难过失落的王梦奎心里也是一阵心疼,她现在这副模样和自己当初偷偷跑到邵华泽的学校看他有什么区别呢?!
“行了行了丫头!不是让你设置了上线提醒吗?还一直蹲在电脑面前干嘛呢你?!”林浅夏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将王梦奎的身子扳过来。
“我……我要逛他的空间,看他的日志。”王梦奎一双美眸泛着委屈的光芒。其实冷世轩的空间被他锁起来了,她怎么试密码都没有办法进去。急得焦头烂额的她甚至都已经想过要找网络黑客来破解他空间的密码了。
“我勒个去!!”林浅夏实在憋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傻呢?她已经连续好几天除了上课就都守在电脑面前等他,有时甚至连吃饭都不去食堂,就泡了碗方便面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吃。“你再这样下去,眼睛可就得坏了!你眼睛要是坏了他说不定就会嫌弃你了!”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要是近视了得多可惜啊!
王梦奎知道林浅夏只是在危言耸听,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她确实觉得自己的眼睛又酸又痛。她揉了揉了干涩的眼睛,有些担心道:“我等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有一次上线过。他是不是不用这个QQ号了?还有我最近在学校都看不见他,难道他已经离开学校去工作了吗?!”
“哎哟,你以为大四没有课上啊?他们一周怎么说也有十节课吧?冷世轩再强悍也不可能次次旷课啊?你就安心吧你。快把电脑关了和我出去走走,反正你已经设置了上线通知,他一上线你的手机就会收到短信的!”林浅夏见王梦奎已经有一丝动摇就赶紧趁热打铁道:“走走走,快点陪我去校门口吃拌面扁肉,我好久没吃了……你不会这么重色轻友吧?别忘了冷世轩的QQ号和手机号还是我拿的呢!”
林浅夏这么说,王梦奎纵使多么不舍得,多么担心上线通知设置会不会出问题也只能陪着她一起出门了。
……
俩人百无聊赖地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
林浅夏为了逗王梦奎开心,搜肠刮肚地想了好多好多笑话说给她听。
只可惜王梦奎心情抑郁,愣是你林浅夏怎么变着花样儿,她就是笑不出来。
不管你怎么努力活跃气氛都于事无补的林浅夏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闭紧嘴巴挽着王梦奎安安静静地走路了。
俩人走到校门口,正准备转弯去小巷子尽头的“尚干小吃店”吃扁肉,就被一群嬉皮笑脸的男生拦了下来。
“美女,我刚才和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很不幸地被抽中了,现在他们惩罚我找一个陌生的女孩拥抱,不知道你们肯不肯赏脸给我一个拥抱呢?拜托啦……”
林浅夏和王梦奎俩人错愕地大眼瞪小眼。其实这个男生她们认识,算是点头之交吧。他叫祝一鸣,和她们以前在一个实验室做实验。他可能是实在不好找愿意和他拥抱的陌生女孩,所以就瞒着朋友们找她们俩帮忙了。
“拜托啦同学……”祝一鸣故意露出哀求的眼神望着林浅夏和王梦奎,甚至还趁朋友们不注意偷偷对她们挤眉弄眼。
俩人都有些犯难。其实她们俩都不是多开放的女孩儿,和自己不喜欢的男生拥抱她们都不大愿意。可祝一鸣怎么说她们也认识,而且以前做实验时还帮了她们很多忙,让她们也不好意思拒绝。
林浅夏和王梦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对方能够大方一回和男生拥一个抱,可又谁都不愿意牺牲自己。
就在林浅夏无奈地撇了下嘴角的时候,王梦奎突然双目放光,两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
林浅夏顺着王梦奎的视线回过头,果不其然地看到冷世轩正穿着一件白色T-恤站在对面的马路,安静地就仿若要和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
王梦奎偷偷捏了捏林浅夏的手,无比恳求地注视着林浅夏。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林浅夏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我勒个去!!林浅夏在心里无奈地吼了一句,然后只能一副豁了出去的样子无比豪放道:“算了,我来和你拥抱吧!”
一群男生们都无比暧昧地发出起哄声。
“谢谢,实在太感谢了!”祝一鸣马上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这两个女孩会那么不讲义气不肯帮忙呢!
林浅夏束手无策,只能走上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了祝一鸣一下。
在他们拥抱的同时,不仅仅是和祝一鸣玩真心话大冒险的男生们,就连不认识的路人们都开始起哄直叫好。
俩人放开对方的时候脸都是红彤彤的,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刚刚开始相恋的情侣。
林浅夏非常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为了王梦奎真是牺牲大了,还想向她邀功,要她请自己吃拌面扁肉呢,就惊悚地看到一辆熟悉的军用路虎车停在了她们的对面……
林浅夏叫苦不迭。她真的很后悔自己出门前没有看看自己今天的运势如何,虽然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东西。
她想赶紧跑过去解释,却因为害怕而感觉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就仿若过了一个世纪,林浅夏终于一步一步地迈到了军用路虎车前。
车窗是敞开着的。
习微凉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就好像没有发现她走过来,就好像没有看到刚才她和男生拥抱的那一幕。
可是望着他面色铁青、就像被人泼了一层墨似的俊脸,林浅夏知道他看到了,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地生气。
“微凉……”林浅夏小声喃喃道。
习微凉不理她,依然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只是那青筋暴起的双手以及额头上偶尔跳动的神经无一不显示出他此刻极度愤怒的心情。
林浅夏很害怕,也很内疚。她绕过车子走到副驾驶位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王梦奎站在原处非常担心地朝这边看,却只能透过车窗看到习微凉和林浅夏静静地坐在车里,俩人竟然没有任何交谈。
林浅夏在焦急地思考着该怎么向习微凉解释这件事。她这人一向尊重他人的隐私,所以她其实不是很想把王梦奎的秘密说出来。可是如果不说,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证明这只是个误会。
思来想去了很久,她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把事实给说出来了。
可是习微凉静静地听着林浅夏的解释,听完后依然是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肯说。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林浅夏一脸错愕,她从来不知道习微凉会抽烟,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林浅夏急得快哭了。
习微凉还是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抽着烟。
林浅夏很委屈。她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现在倒好,拌面扁肉吃不到,还被自己的丈夫给误会了!
“求求你,别抽了好吗?”林浅夏轻轻地拽了拽习微凉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哀求道。
习微凉无视林浅夏的哀求,又掏出一根烟接着点上。
他实在没有办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什么叫做只是一个游戏、只是帮朋友一个忙而已?她是他的妻子,她就只能让他碰,让她抱,让她亲!
她答应过他会和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也信守诺言再也不锁她;他工作忙得没办法回家,他天天挂念着她打她电话,而她却一通电话都没有主动打给他过;他看她在家里经常会和朋友发发短信什么的,却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发给他过;她为了别的男人不肯将他介绍给父母,他去她家看她她也不高兴。
他真的好累好累,就像他那死去的父亲一样。
他想到母亲曾经歇斯底里地对父亲咆哮道:“你凭什么要管我?你明明知道我爱的不是你!”
是啊,她不爱他。
他想到父亲曾经一身是伤、近乎是爬着回来时的情景。他满身是血,眼睛也黑了一圈。父亲一双粗糙的大手抚去他眼角的泪水,声音嘶哑道:“微凉,不要哭。你妈妈实在太漂亮了,老是有男人来缠着她……”
他想到自己曾经看到母亲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深情拥抱。那个男人抚摸着母亲的脸呢喃道:“珊儿,你要相信,我爱的是你,至始至终都只爱过你一个人。可是我必须要离开,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他看到母亲紧紧拽着男人的袖子不肯他离开,他听到母亲撕心裂肺地朝男人吼道:“为什么你就算爱我也不肯为了我放弃你父亲的遗产?!你骗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接着,他们又是一阵绝望的缠绵。
然后,男人离开了。
最后,习微凉明白了。原来,所有和母亲有过关系的男人,和那个男人都有着相同的背影……
20矛盾激化
“习微凉!你他妈的马上给我滚过来!!”
军营诺大的操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正在接受愈来愈残酷的训练的新兵蛋儿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十几米远处,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年纪约莫与习中校相仿,正愤怒地指着他们的习中校,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习微凉看到来人的时候也有一些吃惊,不过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依然非常镇定地走过去。
新兵蛋儿们望着习中校凌厉的背影都为这个男人即将面临的悲催下场抹了一把冷汗。这几天习中校整个人都像个黑面阎罗,他们这么多新兵里面只有几个没有被他狠狠惩罚过。以前的习中校虽然长得就不像是一个好亲近的人,但是对他们也算照顾。
现在他们每天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晚上临睡前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泪奔:以前的习中校到哪里去了?,
对于暂时拯救了他们的那个男人,新兵蛋儿们除了有点担心他一会儿的处境外,也在心里偷偷感谢他。
总算可以喘口气儿了。
“你怎么来了?”习微凉走过去淡漠地扫了一眼魏礼群,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魏礼群是拜托他在军营里的一个朋友帮忙才进得来的。他一看习微凉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竟然一丝悔意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就来气。“你他妈的都对她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我家了?”想到被自己锁在家里的林浅夏,习微凉眸色一黯,眼底扫过一丝痛苦。
“我怎么不知道?!你叔叔今天早上去你家找你才知道你媳妇儿被你锁在房子里五天了!!”魏礼群也不管周围的人能不能听到,他现在已经怒火攻心,完全都顾不上挽留习微凉的颜面,斥责的声音越来越大。“小姑娘家和你叔叔隔着一扇门哭得声嘶力竭……你他妈疯了吗?她才二十岁啊!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虐待的!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不再锁她了吗?!
“因为她犯错了。”习微凉听说自己的小媳妇儿哭得声嘶力竭心里也是一阵痛,但是他这么做都是逼不得已的。
“犯什么错了?嗯?你快点给我回家,快去看看的宝贝媳妇儿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快点!!”魏礼群丝毫不理会习微凉的反应,就这样生拉硬拽地将习微凉拖出了操场。
新兵蛋儿们目送着习中校离去,不久之后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鼓掌,一旁的几名教官也是偷偷舒了一口气。
听刚才陌生男人的话,所有人都对习中校的私事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锁起来?虐待?难道他们的中校大人有家暴倾向??
只可惜现在在训练,他们不能说话。因此只能狠下心来憋着,决定在中午吃饭时再一起探讨探讨。
他们共同回忆着方才那名陌生男人对着习中校指鼻怒骂的情景,心里对他的崇拜之情如雨后春笋般节节往上蹿。
真是英雄啊,拯救全世界的英雄。如果是个女人,他们一定愿意以身相许……
……
时间向前推移五天。
习微凉直到把一整包烟都抽光了,夜色都已经降临,他才终于肯发动引擎,一脸冰冷地驶入车道。
林浅夏一直都很讨厌烟味,但是因为内疚和心虚,她还是默默地坐在车里,忍受了整整三个小时的二手烟。
车子终于启动了。林浅夏转过头,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努力抑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
“微凉。”林浅夏小心翼翼地开口,将方才在心里偷偷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轻轻地说出来。“那个男生是我和孟奎的朋友。以前我们做实验时他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今天才会愿意帮他的忙和他拥抱的。只是抱了一下下就放开了,我发誓我和他绝对什么都没有!”
良久,习微凉才终于肯开他的金口。但吐出来的话,却字字像一把刀一样残忍地割碎林浅夏的自尊心。
他说,“你真是一点身为□的自觉都没有。”
林浅夏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一点身为□的自觉都没有?!
林浅夏觉得自己真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从小到大,她也常常被人嘲笑、讽刺。朋友们会有意或是无意地谈到她的身高,数理化老师们也会含沙射影地说她的脑子不是很好……
她本以为这些“侮辱”已经是她人生中最残酷的考验,却没想到原来“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一点身为□的自觉都没有吗?
林浅夏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望着铁青着脸却毫无一丝愧意的习微凉,硕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地落到车位上,碎了一地,就宛如她那敏感的自尊心。
相处那么久以来,习微凉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她。林浅夏觉得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委屈和难过。
俩人到了小区。
习微凉泊好车后三步并两步地走在前头,而短腿的林浅夏只能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
到了家后,林浅夏就像了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安静地站在大厅中央,而习微凉则心烦意乱地走来走去,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迸发出愤怒的光芒。
“你,到房间里去。”习微凉很想砸东西,他现在气得连做俯卧撑都没有用,只能靠砸东西来泄恨。因为害怕会伤到林浅夏,而且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疯狂的模样,所以就叫她回房间里。
而林浅夏却误会了。
她下意识地就觉得习微凉是要锁她。
“你又要锁我?!”而且还升级了?这次直接锁在卧室里了吗?!
委屈和内疚顿扫而光,林浅夏的心里现在只剩下了愤怒和不甘。“你休想再锁我!我要和你离婚!!”
“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习微凉一听到“离婚”就气得怒发冲冠。他指着林浅夏,黑眸里写满了警告和怒火,那可怕的模样就好像会在下一秒将眼前的人儿撕碎……
林浅夏被习微凉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她觉得此刻的习微凉是陌生的、可怕的,就好像会杀了自己一样。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小心翼翼地盯着习微凉一点点地退到了房间里。
……
林浅夏真的被习微凉锁在了房子里。
可是她不知道,习微凉会锁她不是因为祝一鸣,而是她提到的“离婚”,完全触犯了他的底线。
习微凉很忙,陈同志每天到要抽出时间约会肯定没办法替他值班。但是他再忙,也会在三餐的时候准时回来给林浅夏送饭。
林浅夏整个人都心灰意冷,那种毫无希望的感觉竟然比发现邵华泽有了老婆孩子之后还要更甚。
她想,自己真是选错了人。
她想,和这种人在一起,日子怎么可能过得下去?
可是纵使多么想反抗,林浅夏也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没有绝食,习微凉送回来的事物她一点也不落地尽数吃下。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浅夏,一定要挺住,你还有一场战要打。
不仅被锁起来了,她的手机也被习微凉没收了,就连网络也被他断掉了。
林浅夏这次是真真正正地被囚禁、被与世隔绝了。
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苦苦哀求,习微凉残忍得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而现在她也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只剩下一滴滴的眼泪,在默默地往肚子里咽。
习微凉提着早点回来,看见林浅夏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听见声响回头望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不再有往日的神采,看得他一阵心如刀绞。
林浅夏不再求习微凉什么了,只是乖乖地吃着他送来的早饭。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泪珠正一颗颗地滴落到饭碗里,也没有察觉到饭菜的味道已经越来越咸。
习微凉和往常一样,盯着她吃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整整四个孤单的漫漫长夜,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夜色是那么黑,她只能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开起来以缓解内心的恐惧。
她躲在被窝里,越想越无助,对未来越来越迷茫、越来越彷徨。
吃完早饭,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电视不能看,因为那一天夜里被习微凉给砸了。
林浅夏双目空洞,整个人就像只剩下躯壳般没有了灵魂。
她以为自己还要被锁在这房子里很久很久,以为直到父母发现突然联系不到她紧张得报警后她才可能被找到。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在林浅夏发呆之际,家里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是习微凉吗?难道他忘记带钥匙了?
不可能!林浅夏马上否定了。她刚才明明亲眼看到习微凉带着钥匙离开。
林浅夏一下子激动起来。她赶紧跑到门前,透过猫眼发现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伯,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原来是习微凉的叔叔。
“微凉你在吗?我是叔叔。特意带了点水果来看你。”
“叔叔,我被锁起来了!被你侄子锁起来了!呜呜呜——”仅仅一门之隔的习南风,此刻成了林浅夏唯一的一棵救命稻草。
习南风吓了一大跳,听着房子里传来的啜泣声,他那大病刚愈的身体禁不起折腾,于是赶紧打电话叫魏礼群过来。
习南风打完魏礼群的电话,然后小心地安抚着情绪颇为激动的林浅夏。“丫头,怎么了?你不要哭,说清楚一点,叔叔老了,耳朵不是很好。”
慈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林浅夏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哭腔,伤心控诉道:“习微凉把我锁在房子里已经五天了。叔叔,你快带我出去,求求你了……”说完,眼泪又是一阵稀里哗啦地流出来。
习南风听懂后吓了一大跳。他来不及去探究事情的前因后果,赶紧叫了人过来开锁。
这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儿,被锁在房子里五天?!要是憋出什么病来可怎么办啊?!
……
习微凉是被魏礼群一路数落才到家的。
到了家门口,他果不其然地发现房门早就被人撬开,而唯一令他意外的是,他的叔叔竟然出现在他的家里,还在那边小心地拍着他媳妇儿的肩膀安慰。
林浅夏低着头,哭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她听见声响就抬起头望了习微凉一眼,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般声音哽咽道:“微凉,我想和你离婚。”
“你敢!!!”习微凉激动地直跺脚,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双眸眼神可怕地就像要把林浅夏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为什么不敢?!”魏礼群打断习微凉道。“只要有我帮她,她怎么就不能和你离婚?!”
习微凉望着魏礼群认真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危言耸听,略带恳求道:“你不能这么做。”他是知道魏礼群在社会上的地位以及人脉关系的。
“微凉……”魏礼群望着痛苦的习微凉自己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我真的宁愿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破裂,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在这里摧残一个女孩儿,她才二十岁啊!”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习微凉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怎么可以和别的异性拥抱?!她怎么可以和我提‘离婚’??!!”
“微凉……”林浅夏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哭腔,语重心长道:“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们还是离婚吧。这样对谁都好。我们之前的年纪差太多了,我们之间的代沟是无法跨越过去的。如果我的男朋友是我的同龄人,他听了我的解释后一定不会再对我发火。而且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可能将自己的老婆锁起来的。微凉,和你在一起我实在太累了!我才二十岁,本应该和其他同龄女孩儿一样享受着男友的呵护,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过着软禁的生活。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说世上有哪几对酒后乱性的男女会结婚呢?这实在太荒唐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以后也不会处得有多好。”
21院长
听完林浅夏的哭诉,习微凉只能在客厅里心烦意乱地踱来踱去。
微凉,和你在一起我实在太累了!
她和他在一起竟然会累?!
他一心一意、不遗余力地对她好,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觉得很累??!!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若不是因为她不够听话,他也不想把她锁起来。
“我……我想回学校。”林浅夏也不想等习微凉的反应,就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不要!”习微凉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拉她,却不料被魏礼群拽住阻止。
他凝眉望着魏礼群,只见那一双棕色的瞳仁里闪烁着他熟悉的、无比真挚的光芒。
是的,他们俩差不多二十几年的交情,魏礼群的一个眼神习微凉怎么会看不懂。
魏礼群在无声地告诉他,相信我,我从来都不会害你。
习微凉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魏礼群,所以他选择了相信。他就这样笔挺地站在客厅中央,眼睁睁地看着林浅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眼睁睁地看着那抹身影毫无留恋地从自己的眼前彻底消失不见……
林浅夏离开后没几分钟,习微凉就无法再镇定下去了。他紧握着拳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额上的青筋暴起,脸色看起来极为恐怖。
他真的好怕林浅夏会再也不回来……
习南风看着习微凉这副模样也是老泪纵横。
他算是略微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习南风明白,习微凉会这样和他那水性杨花的母亲有着致命性的关系,但是与他自己当初对这亲生侄子的漠视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毕竟当时他还只是个十几岁孩子啊……
魏礼群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把习微凉烦躁不安的身子按住,望着他那焦躁的神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骂道:“你他妈的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至于为了一个女人才消失了几分钟就变成这样吗?!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需要人喂奶的婴儿吗??!!”
习微凉努力克制着自己继续发泄的焦躁不安的情绪,皱眉寒声道:“你不懂。”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