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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作者:咸蛋黄奶盖 当前章节:52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0:57

“Kevin,给我来个水果拼盘。”

酒吧人不多,大部分的位置还空着,宋琏之坐上卡座,顺手脱掉外套,把手机摆在一边。

屏幕上又多了条未接来电提醒,宋琏之心胆一颤,偷偷摸摸地瞄上一眼,两道眉快要拧成一个结,小腿抖得厉害,恨不得找块豆腐撞一撞。

都怪他猪油蒙了心,才说了那样放荡轻浮的话,现在哪还有脸再接骆阑笙的电话。

他来的时间不算晚,吧台里暂时只有一个小酒保,年纪不大,脸上还有两团婴儿肥,正在整理双层酒架,人看着倒是机灵。

“琏之哥哥,你好久没来啦。”

男孩停了手上的活,笑吟吟地凑到他面前,塌下一截细柳腰,双肘撑着玻璃台面,语气半是撒娇半是嗔。

眼睛弯弯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嗯...最近有点事。”

宋琏之语焉不详,躲开男孩的视线,悄悄端坐回去。

“Kevin,快给我来个果盘吧,我要饿死了。”

宋琏之一整天粒米未进,从的士上下来时,腿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等待片刻,男孩把一盘混合果切推到他面前,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偷偷给哥哥加了车厘子。”

宋琏之饿得头昏眼花,拿起叉子连扎了几个往嘴里送,边嚼着果肉边含糊地倒了谢。

小酒保人情练达,见宋琏之吃得投入,便识趣地退到一旁,继续擦他的玻璃高脚杯。

填饱了肚子,周围又稀稀散散坐下几个人,二三十岁的年纪,大约是下了班特意来放松的年轻白领。

Kevin收走了空盘,宋琏之左瞧右瞧,又忍不住把脑袋凑到手机旁。

最近一通来电还停在他进酒吧之前,十几分钟过去,通话记录没再更新过一次。

看来骆阑笙当真不管他了。

宋琏之瘪了瘪嘴,心里拧巴得要命,鼻子一抽,几乎要落下泪来,咬唇忍住了,憋得眼角潮红,漂亮的小脸越发地愁苦,只坐着便是我见犹怜。

“小琏之,今晚怎么不高兴?”

不知何时,吧台里多了一名青年男子,正含笑注视着他。

那人身形颀长,面容清隽,双手搭在后颈处,熟练地理好领口,再绕到前方调正领结。

原来到了调酒师上班的时间。

“罗,给我来杯威士忌水割。”

宋琏之避而不谈,单手托着下巴,目光飘忽不定,一脸为情所困的惆怅。

“看来小琏之是有恋爱烦恼了。”

罗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收了几个单子,返身走到展酒柜前,开始挑选调酒的器具和原料。

不,是婚姻矛盾,宋琏之在心里纠正道。

想起男人那张冷脸,焦虑迅速接替了悲伤,宋琏之拿起手机又放下,几次点开通讯录,却犟着不肯拨过去。

虽然这件事是他理亏在先,但道歉检讨和主动挽救,他一个也没落下。

可反观骆阑笙呢?不仅夜不归宿,还敢撒谎骗他加班,也不知道跟谁鬼混去了。

简直差劲透顶。

宋琏之越复盘越气闷,恨恨地捶了下吧台,仍不解心头郁卒。

他抓过手机,正想随便喊个人陪自己喝酒,打开联系人列表一搜,又猛地记起来,他那些烂桃花早就被骆阑笙逼着给一朵朵剪了。

干净得连片叶子都不让剩。

宋琏之愤懑难平,无处发泄时,面前突然多了一杯颜色浅淡的酒饮。

“你的威士忌水割...”

罗话音一顿,亲眼见宋琏之拿起杯子,毫不犹豫地往喉咙里灌。

“琏之...”

宋琏之放下酒杯,吁出一口长气,淡琥珀色的液面已经降到了三分之一处。

八九点钟一过,空气里的烟酒味更加浓郁。

高脚杯在头顶倒挂成排,保养得晶亮,已经被取下了一小半。

昏黄的光线逐至纷杂,像乱剑砍破空气,黑暗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几块,随着光影流转而扩大缩小。DJ放了首劲爆的士高,摇头晃脑地搓盘打碟,舞池中央聚满了红男绿女,他们踩着密集的鼓点,纵情地扭腰摆臀,眼神挑逗,动作热辣又大胆。

宋琏之晃了晃酒杯,第一次觉得这里喧嚣又无趣,几口酒还没见底,又得分神婉拒一次搭讪。

没成家以前,那堆艳遇里头,宋琏之有瞧得上的,一般也就顺水推舟给个电话,碰到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歪歪脑袋,往林侑肩膀一靠,再来一句“抱歉,有伴了”就能轻松打发。

眼下林侑不在身边挡着,宋琏之难以招架,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他喝完这杯便迅速结了帐。

离开卡座,宋琏之忽然有了尿意,只好在回程前再去一趟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需要,宋琏之穿好裤子,一转身差点撞上某个人。

他下意识倒了歉,再定睛细看,面前之人恰巧是今晚向他搭讪的其中一位。

鹰鼻鹞眼,面相阴戾,颧骨晕开一团红,蔓延到了眼角,身上隐隐散着一股酒气。

宋琏之心头一悸,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却仍抱着一丝侥幸绕开了走。

“小美人,想偷偷溜走?”

那酒鬼下盘不稳,脚步倒是迅速,一下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宋琏之后退一步,皱着眉冷声道,“先生,你喝醉了,请自重。”

酒鬼闻言却咧开了嘴,桀桀地笑了几声,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阴森地盯着他,像饿狼嗅到一点肉膻,瞳仁射出贪婪幽晦的光。

“自重?原来是个刚烈的小美人。”

酒鬼伸出舌尖,舔了圈下唇,摇晃着身体,慢慢朝他逼近。

“哥哥我最喜欢刚烈一点的。”

“肏开了叫得最骚最浪。”

宋琏之心底一沉,往角落里撤去,一边同他周旋,一边观察四周。

“你当这里是荒郊野岭?”

“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保安进来!”

听了他的威胁,那酒鬼眯起眼睛,笑容更加嚣张,仿佛早已稳操胜券。

“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小美人。”

宋琏之打了个冷颤,心头寒意顿生。

酒吧的常客都清楚,这里的人看对眼了,不外乎找个宾馆干柴烈火地来一场,若是遇上个性急的,在洗手间里就近解决也无不可。

大家见怪不怪,自然也不会去搅人好事。

可想这酒鬼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让这间洗手间暂时无法使用了。

宋琏之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拔腿就往对方身旁的过道冲。

“啊!”

天旋地转后,脊背与隔间门板撞出一声重响,那人眼疾手快,趁机攥住他手腕,一把将他摁在了门板上,用身体困得他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

“放开我!”

宋琏之再难强装镇静,本能的恐惧促使他放声尖叫,死命往外推着对方的胸膛。

“我结婚了!我结婚了!”

“我有老公了!”

宋琏之剧烈挣扎起来,挥舞的一只拳头很快就被制服住,同另一只一道被扣在头顶上方。

“老公?”

“小美人,今晚我来当你老公疼你。”

那酒鬼奸笑着凑近了脸,宋琏之甩动头部,拼命躲闪,心中无比懊悔今夜跟骆阑笙置气。

倘若骆阑笙在场,他必定不会遭人如此欺辱。

铺天盖地的绝望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占据了脑海,一步步地走向他。

“骆..骆阑笙!”

“骆阑笙!”

宋琏之拔高音量,发出的求救只由单调的三个字组成,一遍一遍地,凄厉又哀恸,宛如夜莺垂死的悲鸣。

“你叫谁都没用,乖乖从了我吧。”

“等会有得你爽。”

那张喷着酒臭的嘴即将贴上来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头猛拽,直接将那登徒子掀翻到地上,摔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酒鬼被摔得眼冒金星,王八似地四脚朝天,有气无力地连连呻吟。

骆阑笙突然从天而降,大步走到那人身旁,猛力补上几脚,踹得他呲牙咧嘴,哭爹喊娘地求饶,又抬起锃亮的皮鞋,踩住那只企图去扯他西裤的手,用鞋底狠狠地碾了碾,直逼得对方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他碰你哪了?”

骆阑笙撩起眼皮,瞳仁镀了一层冰,眸底杀意毕现。

宋琏之惊魂未定,浑身打着抖,如同劫后余生一般。

“他碰你哪了!”

骆阑笙又重复一遍,嗓音低沉沙哑,眼底压抑着嗜血的疯狂,一刹那宛若修罗再世。

宋琏之缓过气来,只会摇头否认,根本发不出声音。

骆阑笙垂下视线,像在看一滩肮脏的烂泥,阴沉地威吓道,

“再让我遇到一次,我就废了你!”

骆阑笙挪开脚,上前抓过宋琏之的手,连拉带拽地把人带了出去,动作接近粗暴,丝毫不怜香惜玉。

宋琏之踉跄两下,哪里还敢有怨言,灰头土脸地跟着男人身后,乖得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两人步履不歇地走出酒吧,迎面扑来一阵凉风,夹杂着暮秋清冽的寒气。

宋琏之的外套还落在卡座上,他没胆子提,只好悄悄地搓了搓胳膊取暖。

“自己穿。”

骆阑笙脱下西服外套,看也不看就丢给他,不说多余的话,更没有温情而言。

宋琏之闯了祸,哪有脸再挑三拣四。

他珍惜地穿上外套,拢紧了宽大的领口,却被残存在内衬的体温烫得两眼酸胀。

骆阑笙走到一辆迈巴赫旁,拉开副驾座的车门,把宋琏之塞了进去,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宋琏之自觉系好安全带,蜷缩在座位上,脸被衣领掩住一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水杏眼,怯生生地瞧着他,像初生的鹿崽子似地,又是怕又是依恋,神情不知道有多招人。

一想到宋琏之顶着这张脸去引诱别的男人,还差一点把自己搭进去,骆阑笙就像吞了个炭球似地,心肝脾肺都窝着火,没好气地训道,

“别发骚。”

“等会有的是机会给你浪。”

宋琏之被骂得蔫巴,委委屈屈地撇开眼睛,转头去看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

“我没有。”

他悄声为自己争辩,却换来了在脑后响起的一声冷嗤。

骆阑笙握紧了方向盘,心口盛着几乎满溢的怒气。

被宋琏之拒接了几次电话,他焦躁得坐立难安,哪有心思再去冷战。

正准备派人去查宋琏之手机定位的时候,林侑忽然联系上了自己。

大抵是不放心宋琏之孤身一人,林侑直截了当地透露了他们常去的酒吧地址,还将宋琏之惯坐的位置一并交代清楚。

骆阑笙按照对方的指示,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酒吧,果真在卡座上发现了宋琏之的外套。

他以吧台为中心,一圈圈地扩大搜索范围,甚至做好了进舞池找人的准备。

然而在经过洗手间时,他恍惚从刺耳的电子音浪中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酒吧修了两个洗手间,其中一间门口摆着“维修中”的标识,两扇门紧掩着。

骆阑笙闭上眼睛,凝神静听,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如果今晚他没有出现,又或者晚到了十几分钟,此时的宋琏之又将面对什么样的惨况?

骆阑笙不敢细想,既是怕怒火中烧,更是心有余悸。

宋琏之无心赏景,一直到行程的最后几公里,他才迟钝地发觉这并不是回别墅的路。

骆阑笙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宋琏之没来得及发问,见男人跨步下了车,他也赶紧钻了出来。

骆阑笙瞥他一眼,眉间隆起了丘壑,随手将钥匙抛给门童,便把身体转向他,双手提住他衣襟两侧,使劲往内拢了拢,交叉在胸前。

“摁住。”

为了让骆阑笙顺心,宋琏之立刻乖乖照做,两只手捂着胸口的衣料,也不在乎姿势有多奇怪。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酒店大堂,进入刚刚抵达一楼的电梯。

骆阑笙按下最顶层的按钮,一言不发地背对着宋琏之。

宋琏之注意到男人并未办理入住,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昨天晚上...”

“在这里住的吗?”

骆阑笙没有回答,即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宋琏之还想再追问下去,但现在并不是正确的时机,于是他颇识时务地住了口。

夫妻之间,点到即止,接着就是秋后算账。

电梯到达目的楼层,宋琏之跟着骆阑笙走进了其中一间套房。

房门“唰”地关闭,屋内的灯具亮了一瞬又迅速熄灭。

宋琏之站在床前,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怎么不开灯?”

话音未落,他便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猛不防地摔到了大床上,震得床垫微微弹动。

“我怕我等会心软。”

骆阑笙摘下腕表,慢条斯理地解起衬衣纽扣,目光锁在他脸上,像一条湍流逆温的暗河,无风起浪,危机四伏。

作者有话说:

在写车了,要么今晚,要么明天,晚睡党可以蹲蹲看

古早的英雄救美,我好土🌚,但你们不许笑我【不然我把车吞了(不是,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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