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回到现实世界,咖啡店里没人发现,倒是把正在专心反黑的薛季燃吓了一跳。
“卧…,我的天,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到女神,薛季燃下意识改了口,压低了声音,“时七,我怎么觉得我女神的状态不太对?”
楚今然看着窗外,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刚从剧情世界出来,不得缓缓吗?不奇怪。”时七把加绒运动服穿上,冲田洛说道:“人已经带出来了,我们先走了。”
田洛点点头,“真的谢谢时七小姐。”
薛季燃看着他们有些着急,他还想和女神说句话呢。
“想说什么快点说吧,也让楚小姐早点回去休息。”
得到时七的鼓励,薛季燃才磕磕绊绊看着楚今然道,“女神,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我们做不了什么,但是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时七听到薛季燃的话险些被呛死,能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
“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分得清是非的人的,相信你的人有很多,只是担心会给你添乱所以大家只是默默的做事,但是大家会一直在的。”
薛季燃说的颠三倒四,但是楚今然听进去了,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薛季燃因为这一句话高兴了好几天,可是谁也没料到,被黑了整整半个月的楚今然会在腊月廿八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楚今然把这些年赚的钱都捐给了青少年基金会,通过公司的官微,宣布了退圈。
黑她的还在继续黑,说她是逃兵,怎么一出事就跑了,捐的还不一定是全部积蓄呢。
喜欢她的人也终于不忍了,各种证据、澄清贴满天飞,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楚今然什么都没做。
圈内的好几个前辈也公开表示惋惜,“今然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据知情人表示,那名粉丝自杀的主要原因,是被父母发现喜欢楚今然以后,暴打一顿说她不学好,她一时忍受不住,才自杀的。
至于那条微博里的信仰是谁,天又是谁,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薛季燃颓废了好几天,但是通过时七加了楚今然的微信,立马就满血复活了。
“时七,你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辈子谢你。”
徐遥表示这个狗腿的薛季燃她受不了,让薛季燃在淡定下来之前,不要来家里,她不需要一只狗腿子辅导作业。
从剧情世界出来后,时七从白露那里听到一件事。
“你真的没发现这次的世界里有异常吗?”
听到白露声音的时候,时七正在刷牙,慢吞吞吐干净嘴里的泡沫,“你发现了什么,直说。”
白露小声嘟囔一句,“还不是学你哦”,然后才正经地告诉时七,“我发现楚今然这个世界有个异常的NPC,嗯,就是那个,叫方征的NPC。”
“那是假装成方征的NPC,”时七漱完口,擦了擦嘴,“当时忙着找线索,没注意到他。”
“我有个盟友说他的数据内容和其他NPC的内容不一样,而且我偷偷看了他的那段剧情,他看到你以后,明显是惊讶了。”
“试问一个普通的NPC,知道你是谁啊!”
白露说的话没错,但是这个语气让时七有想打人的冲动。
“所以呢,你们查出了什么?”时七冷静了一下,决定不和白露一般计较。
“这个假方征和中心世界那边有点关系。”
“中心世界?”时七颇有些意外,“中心世界不就是一团数据吗?怎么有关系,数据是中心世界那边溜出来的?”
白露压低了声音,就像伏在时七耳边说话一样,“所以我们现在怀疑,中心世界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单单是一团数据了。”
不是数据了?时七听到这个推理,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觉得荒谬。
“你没奇怪过吗?为什么摆渡世界和剧情世界都是实体存在的,可偏偏控制这一切的中心世界却是团数据?”
白露越分析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还有,中心世界那团数据又是怎么来的?我们说它是数据,可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数据。”
时七听到这里,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而正经不了三分钟的白露,又开始不要脸了,“小时七啊,是不是要睡觉了?”
时七懒得搭理她,却听见白露幽幽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做梦,做梦又会梦见谁。”
因为白露这一句,时七晚上果然做了个梦,然后,不负众望地梦到了白露。
只不过梦里的时七就想着,醒来就忘掉自己做过这个梦。
安安稳稳过了个年,时七家的亲戚很少,少了很多麻烦。
除了初一去奶奶家拜个年,就等初六去姥姥家了。
只不过还没到初六,时七舅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那天早上时七难得起了个大早,拉着和白露聊得正嗨的徐遥做题。
徐遥有一道物理题不会做,时七一边听着英语听力,一边在卷子上画了个极其潦草的图,附上几个公式,“剩下的自己想。”
那个图实在潦草的看不清楚模样,徐遥决定放弃,自己去一边琢磨了。
时七听完听力,正良心发现准备再给徐遥画个好点儿的图,就听到时妈妈说,表姐韩璇,不见了。
时妈妈带着时七和徐遥赶到舅舅韩解元家的时候,正是中午,不知道为什么,舅舅家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舅妈在一旁哭,舅舅则是黑着脸在阳台抽烟。
“哥,你再把事情说一遍,璇璇失踪前,还发生了什么事?”时妈妈安慰了一会儿嫂子,徐遥趁着这个时候,在韩璇的房间里转了转,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韩解元掐灭了烟,看到时七在旁边,不耐烦地挥挥手,“大人说话,小孩子听什么听?”
时妈妈想说什么,时七摇摇头,也进了韩璇的房间,但是给时妈妈发送了语音通话请求。
语音通话很快就接通了,韩解元的声音传来,“昨天,我和璇璇吵了一架。你说她一个孩子,哪儿有那么多委屈,哭了半天没完。你是知道我的,我最见不上孩子哭了,加上当时气得不行了,就打了她一巴掌。她晚饭没吃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我和你嫂子都觉得睡一觉就行了,谁知道今早起来敲门也不应,你嫂子拿钥匙开门一看,人就不见了。”
时七一边听着,一边翻了翻韩璇的书柜。
韩璇是名大三学生,专业是法学,书柜上大部分都是专业课本,还有一部分名著,看上去比较旧了,时七知道,这是表姐小时候买的,还有一部分不常看的,都放在床下了。
“以前还不是这个样子,也听得进去人说,谁知道现在越来越不服管教了,怎么,上了几年大学翅膀就赢了?学的是法律就神气了?和我还说什么权利原则的,怎么,还想现场断个案吗?学法学的还把她学的矫情了。”
韩解元的声音越来越大,时七和徐遥隔着门都听到了。舅妈小声说了什么,但是奈何韩解元的声音太大,时七并没有听到。
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时妈妈的声音,“那你也不能打孩子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呵,好好说,你看她给我好好说话的机会吗?我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我,根本就不听人说话。钻了牛角尖一样,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还给我翻旧账,说的自己从小就多委屈,怎么我们亏待她了?真是的,养她这么大,一点好落不着,还被记恨上了。”
韩解元似乎被气的不轻,语气硬邦邦的,“肯定是离家出走了,看我找到她不打断她的腿。”
时妈妈委婉地劝了一句,“也不能够,你不是说是我嫂子拿钥匙开的门吗?”
时七舅妈终于插了一句,“那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卧室里的被子还是散开的,拖鞋也在床边端端正正放着,时七已经可以断定,韩璇肯定是进了剧情世界。
只是,时七看了一眼时间,怎么“它”还没给信息呢?
时妈妈那边也问到了,“哥,嫂子,你们有收到奇怪的短信吗?”
时七舅妈说了声没有,但是韩解元没搭腔。
“哥?”
“我是收到了,说什么要找璇璇就去找一个什么人,后面还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我当时心烦意乱,就删掉了。”
时七听到这里,心中一惊,一时不慎挂了语音,对上徐遥的眼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时妈妈也是一惊,“这怎么能删呢。”
“怎么不能删,一看就是骗人的东西,肯定是趁机骗钱的。”韩解元语气暴躁,“韩璇十有八九就是离家出走了,不走门,难道还不能走窗户吗?小时候也没少从窗户溜出去玩儿。”
韩解元家住二楼,距离地面并不是很高,小时候韩璇也确实从窗户爬出去玩过,但是那是小时候了。
“璇璇现在不是恐高吗?”自从初中有一次从□□上滚下来之后,韩璇就开始恐高了,“肯定不敢走窗户了。”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韩解元满是不耐,“你们也不用替她说话了,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说不通,短信也没办法恢复,时七只好戳进群里,发了一条微信,“你们今天有人接到信息吗?”
陆陆续续有人回复,却都是没有。
徐遥在旁边说了一句“要完”,被时七冷飕飕地看了一眼之后,没敢再说话。
群里没人收到信息,就代表着“它”是先给关联人发的信息,也就是说,需要关联人去找引领者。
可是韩解元不找。
时七的事情,时妈妈了解一些,现下也感觉韩璇是遇上了时七总说的那个剧情世界,便也劝着韩解元让他把短信恢复一下,韩解元置若未闻。
舅妈坐不住,出去找人了,时七冷眼看着韩解元,直到手机震动。
Y34-江永,“@C-时七老大,我好像接到了你说的那个任务。”
时七猛地坐起,指尖如飞地回复,“你在哪里?”
Y34-江永,“老大,它这次的提示有点奇怪,好像是让我去找关联人。”
江永这时候正在公交上,眉头紧皱,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提示,“韩解元,玉林小区4栋2单元202。”
要不是时七刚才在群里问有没有人接到韩解元的任务,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身旁的人进入剧情世界,然后自己是关联人了。
虽说按照规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时七看到江永的回复,松了一口气,虽然它这么说确实很奇怪,但是好在不会耽误找韩璇。
对于这个表姐,时七是很喜欢的。
江永来的快,看到时七之后更是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妈的,老大说自己准备高考很忙他们还不相信,结果真的是高中生啊。
江永按捺住心里的波涛汹涌,表面淡定地向韩解元表示了自己的来意,和韩璇现在的所在。
韩解元是不相信江永的,江永说的过于荒诞,加上他一直固执地认为韩璇是离家出走,所以哪怕江永听到了提示信息,也没有办法说动韩解元一起和他进去。
时七是个小辈,韩解元一直觉得小辈就别掺和长辈的事情,所以不好说什么,就只能倚靠时妈妈,以及一心担心女儿的舅妈。
最后,终于说动韩解元进去看看。
江永听到的提示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绿蓝双色,江永身上正好是深蓝色的休闲装,时七给他找了绿色的丝带,江永扭扭捏捏地系在胳膊上,时间一到,两人在客厅消失了。
舅妈看到后,愣住了,她刚才只是破罐子破摔,没想到自家小姑说的是真的。
等级是双色,说明并不会很难,江永排名是34,也是比较有经验的引领者了,时七估摸着,最多十分钟,就应该出来了。
可是一直到两点零五分,江永和韩解元才很是狼狈地出现在客厅里。
江永满身的伤。
韩解元在一旁不说话,时七和徐遥扶着江永坐下,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老大,你这,你这舅舅真的太不听话了,多次违规,我走了两次惩罚剧情,然后被强制送出来了。”
托韩解元的福,江永的惩罚剧情直接过到了第九关。
闻言时七脸上浮现了一丝怒意,时妈妈和舅妈两个人送重伤的江永去医院了,时七和徐遥坐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韩解元。
“你这是什么表情。”韩解元被看的有点不自在,色厉内荏地冲时七喊了一句。
徐遥到阳台上给薛季燃打电话去了,时七冷着脸看着韩解元,“年纪大就是可以任性妄为的理由吗?”
韩解元一怔,恼羞成怒道,“我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我不管你,只是要是表姐一辈子也出不来了,你别后悔。”时七站起来踹了一脚沙发,徐遥正好打完电话回来,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韩解元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拂了,更凶了,说着就要过来拽时七,徐遥拦了一下,韩解元怒气冲冲道,“时家毅不在,没人管教你了是吗,我这个当舅舅的今天就替你爸妈管教管教你。”
说着就要上手,时七满脸不耐烦地躲过,“别在这里和我耍长辈的威风。”
时家毅在时家是个禁忌,就连时七的奶奶都不敢轻易提起这个名字,韩解元也是一时气急,回过神也才觉得失言了,便独自在一旁生闷气。
薛季燃没多久就来了,带着徐遥说的东西,一脸的疑惑。
“你们让我买绷带和止血药干嘛?”
说话间,时七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薛季燃看着时七身上的蓝绿色外套,有些发蒙,“你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不管是时七,还是徐遥,都面色凝重,没有搭话。
时七把袖子撸起来,她的胳膊很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时七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在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血渐渐渗出,她放下刀,把伤口撕开了。
韩解元和薛季燃皆是震惊,只有徐遥不忍心地别过脸去,时七面容冷静,拿着绷带随意在胳膊上饶了两圈,然后收紧。
其他人看着皆是一惊,时七已经把沾满血的绷带取下来了。
把绷带递给徐遥,把止血药往伤口上撒了一些,这次时七拿着绷带仔仔细细地包扎好了伤口。
薛季燃看着徐亚拿着那全是血的绷带站在客厅中间,然后把绷带绕成一个奇怪的图案,松开手之后,那个绷带居然悬在了半空,然后熟悉的浓雾出现在客厅里。
“走吧,把表姐带出来。”时七放下袖子,面色不改地看向韩解元。
韩解元则被自己这个外甥女吓到了,他知道这一年多以来时七总是很清冷,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狠。
老老实实跟着时七进了浓雾,徐遥跟着进去的时候,回过头和薛季燃说了一声,“你在这里等着,我们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