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七到达温和派领袖说的那个镇子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就算想起来可以用神力有什么用,她又不怎么会用。
磕磕绊绊试了几次,才学会怎么瞬间移动,只不过因为对道路并不熟悉,每次移动的距离也就只有十米左右而已。
这次的剧情时间线长,不存在过一日加深难度的情况。
但是既然要顺着里面的时间线,那人的状态也要跟着,所以时七现在十分饿。
反正那领袖派来接应的人不会跑,她看了看亮着灯的商店,包里有可可塞的零钱,她决定进去买些吃的。
时七并不挑食,现下因为有几分饿了,随意拿了个面包就去结账了。
谁知结账的时候,老板说,只支持移动支付,不要现金。
时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捏着那张十块钱的手十分白皙,但是依旧能够看到那只手正在用力。
老板莫名打了个寒战,他觉得这姑娘想捏的紧紧的,是自己的脑袋。
“我帮她付吧。”二人对峙间,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出现,时七觉得身侧一暗,一只苍白有力的手伸过来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
我也有手机,时七面无表情地想着,但是看到手机上的界面时,放弃了拿手机出来的想法。
那是个什么鬼界面,不是自己熟悉的微信和支付宝。
那男子自己也买了一些东西,加上时七那个面包,把钱给老板转过去,然后和时七一起出了门。
时七捏着那张十块钱,递给了那男子。对方倒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温和派慕青,见过神女。”
哦,原来是来接应自己的人,时七默默把十块钱又塞回书包里,慕青看着时七这一串行云流水的举动,又愣了一下。
“你们的营地在哪里?”
表情淡定的时七决定先发制人,慕青行了个礼,“就在距离此地不远处,还请神女跟着在下。”
时七点点头,就跟着慕青拐上一座石桥。
两人边走边说,时七倒是了解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情况。
缎带上所说的末日之言,并不虚假,虽然时七一路走来看到百姓还是在忙碌着劳作,但是脸上的木然和绝望是忽视不了的。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神殿,神女平时并不管俗世之事,但是若是发生矛盾或者战争,神女就会降临对过错者进行惩罚。领导层之中,有绝对拥护支持神女的,同样也有觉得神女不应该插手俗事的,也因此,领袖们分化成了两个派别。
这两个派别因为神殿之事,以及争夺资源和人才之事,争执无数,现在已经彻底对立了。
其实换成其他世界,时七也觉得神女不该管这么多,毕竟是神嘛,看着就行了,总不至于他们斗得会毁灭世界。
但是这里的设定既然是末日的话,那可能真的会毁灭。
时七的想法其实是对的,无论在哪个世界,神这类的人物都不应该沾上烟火气,管的越多,神力会变弱,甚至寿命也会变短。
但是在绝境之中,如果连庇佑百姓的神殿之主都不作为的话,这方绝境就真的没有办法突破了。
时七和慕青下了桥刚拐了个弯,就听到头顶有直升机飞过的声音。
抬头一眼,一枚炸弹就直晃晃砸下来,慕青拉着时七就要躲开,但是怎么可能会躲得开。
时七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就看到一道光划过之后,一个类似玻璃的圆形屏障慢慢出现,直至把二人全部包裹住。
炸弹砸在屏障上之后,不知道被反弹到哪里去了,屏障完好无损,时七松了一口气。
慕青显然被这一下惊讶到了,半天不说话。
时七看了他一眼,不仅他,她自己也很惊讶。没想到还真能做到。
可是时七没想到慕青下一秒,会把自己打晕。
晕过去的前一秒,时七还在想着,怎么,你家营地的位置还需要保密吗?
但是等到时七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丢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才感叹一声,温和派的领袖可真会派接应人。
居然派了一个激进派的卧底,时七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看来温和派迟早要完蛋。
慕青的力气不小,时七现在还感觉后脖子疼的要命。
她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费力地翻了个身,时七仰面躺着,开始观察这间房间。
一张床在自己身下,天花板上吊下一根绳子,下面接着一个电灯泡。
墙上光秃秃的,时七扫了一圈,没发现有窗户。
时七把房间的布置设施尽数扫过,确认了这里肯定是用来关押一些重要人物的房间。
比如对方派别的领袖。
再比如神女。
时七懒得想太多,正打算用神力挣脱绳子,就听到房门开了。
“神女大人,请走一趟吧。”
语气之轻佻之不屑,时七只是淡淡地扭了个头,瞟了他一眼。
来人看到时七不动弹,觉得被无视了,当即出言讽刺,“神女大人都落在我们激进派手里了,还要拿乔端着架子吗?”
时七觉得不好说整个激进派,但是眼前这个家伙肯定是个憨批。
没看到自己手脚都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吗?自己怎么动?
拿你妹的乔,端你妹的架子。
那憨批说完对上时七冷漠的双眸,也发觉了不对劲儿。
心里有些慌,但面上还是强装淡定地把时七脚上的绳子解开了。
也不是他憨,主要他们激进派的人对于神女都十分厌恶,现下见到了,他肯定是要先讽刺再折磨。
谁知过于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导致他忘了真实的情况。
时七双手被绑在身前,那憨批在前面拽着绳子的一头走,她就跟在后面。
也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一路上遇到好多人,看到她大多是十分讶然或者仇视的,也有少部分,眼里满满的好奇。
时七虽也看四周,但是她看的是路和景致,如果激进派的人真的要她死,那她逃跑的时候,就用得上这些。
激进派的营地还是很简单的,没有繁复乱杂的小路,就几条板板正正的大路,路边是半人高的灌木丛,时七走到一个十字交叉口的时候,正好能远远地看到营地的大门。
憨批把她带进了一个比较大的房间,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时七一眼就看到坐在左侧第一位的慕青。
对上时七视线的慕青很淡然地笑了笑,他可没有半分觉得自己错了。
可是时七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对他怒目而视。
只是淡淡地略过他,然后视线落到其他人身上。
时七被诓又不是第一次,虽然现在她的后脖子还疼着,但是她并不觉得慕青有什么错。
各司其职罢了。
慕青认真地做好他的NPC,她则完好无损地走完这个惩罚剧情。
出去之后,谁还记得谁。
时七淡定的表情在看到首位上的人时,再也淡定不了了。
皮椅里坐着的,不正是进来之后,就不知所踪的白露吗?
怎么变成激进派的首领了?
时七心里有几分雀跃,她这几天一边赶路,也一边在寻找白露的下落,可惜一直找不到。
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
只是她面上依旧冷冷的,只是盯着白露。
白露懒散的窝在宽大的皮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时七盯着她的同时,她也撑着下巴看着时七。
这就是神殿之主?看起来倒是少了几分圣洁之气。
“神女可知我派将你请来为何?”白露把手放在面前桌子上,敲了几下,然后眯着眼开口问道。
对于这种没营养的纯NPC的废话,时七从没想过会在白露嘴里说出来。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屋子里的人都要这么看着她?
“呵,神女何必如此装蒜,那温和派的老狗请你下山,不就是要商议着彻底铲除我派吗?”距离时七最近的一名中年男人了轻蔑地开口,“真自不量力。”
时七闻言也冷淡地回了一声,“你们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神女知道的内情,肯定比我等多一些,”慕青笑着说道,“所以烦请神女告知一二。”
时七漫不经心地看了慕青一眼,“你作为激进派在温和派的卧底之一,知道的想必比我还多,不如把你知道的也告知一二如何?”
“你…”
“哎哟”那中年男子听罢就要暴起,上位的白露此时挑了挑那双桃花眼,“没想到神女如此伶牙俐齿。”
时七沉默不语。
白露站起来,踱步到时七面前,屋子里其他人此时都或不屑或怨恨地看着时七,时七则只看着白露那张脸。
怎么好端端的,还失忆了。
时七不知道进来这个世界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取代了这个世界的神女,而白露成了激进派的首领。
两方是敌对的关系,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算是走完剧情。
白露原本就比时七高一些,此时站在时七面前,需要微微低下头才能和时七对视。
只是她没有低头,而是挑起时七的下巴,“神女可知道一句话?”
“什么。”
“你为鱼肉,”白露捏着时七下巴的手倏然用力,时七眉头皱了一下,她看着觉得有几分意思,伏在时七耳边说完了下半句,“我为刀俎。”
如果她的手没被绑着,她肯定会给白露一巴掌。
这混蛋居然说完还舔了舔她的耳垂,她差点就没站稳,但是始作俑者居然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
白露此时收起了脸上的轻佻,面无表情地看着时七,“既然神女可以帮温和派,那想必也能帮我们。”
时七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她对这两个派系的认识真的不多,只是从可可的话中得知,神殿现在受温和派的拥护,如果要帮,肯定也是帮温和派。
“那我想请问一下,你派的众人,为神殿添了多少香火?”
白露眼神凌冽地盯着时七,时七也不甘示弱,冷漠地回视她,“不曾供奉却要享受庇佑,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将至零点以下。
激进派那些领袖们冲时七怒目而视,时七毫不在意,就看着不知什么表情的白露。
“神女说的是,那不如神女在我派住些时日,也让我派众人为神女添些香火。”半晌,白露才展开一个笑颜,只是那个笑看起来十分吓人。
时七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时七很快就被送到一个房间,送她来的依旧是憨批。
“哼,这里可是白首领的房间,你可别乱碰乱摸。”憨批把时七身上的绳子解开,时七刚想松松筋骨,就看到憨批蹲下来把绳子往她脚踝上系。
时七下意识就踹了他一脚,这一觉许是用了几分神力,憨批被她直接踹到墙上,然后,晕过去了。
白露正好推门进来,对上时七茫然的眼神,再看看晕在墙角的下属,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瞬。
不过也就一瞬,白露就叫人把晕过去的憨批拽出去了。
自己则拿着绳子,慢慢逼近时七,“神女神力难以预测,为了以防万一,还请神女行个便。”说着就要把绳子往时七脚踝上绕。
“我不会走,”你特么别往我脚上栓这玩意儿,时七靠在床头,用力推着白露。
白露闻言倒是愣了愣,但是继而换了一个可惜的表情,“神女的话,在下并不相信。”
白露现在并不认识时七,就是一个单纯地在走剧情的受罚者,从她的角度看,拥有神力的神女,就算多捆几道也拦不住,只是双方既然谈成了条件,那双方都要拿出诚意。
她的诚意就是只束缚神女的一只脚,而神女的诚意就是,别挣脱这道绳子。
时七本想用神力打晕白露算了,但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终究还是没忍心。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怎么觉得这个惩罚剧情这么扯淡呢!
白露很快就把绳子系好了,另一头系在床腿上,这张床是钉死在地板上的,时七想挣脱,并不容易。
绳子并不短,能够让时七在整个房间行动不受限制,只是不能出门。
甚至勉勉强强也能到浴室。
时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绑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看着白露那张脸更是气得不行,干脆闭上眼,什么也不看了。
“神女不担心我对你做些什么吗?”白露原本是坐在床脚的,现在似乎又靠近了几分,时七睁开眼,看到白露那张清丽的秀颜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时七觉得这句话莫名熟悉,下意识就回了一句,“你我都是女的,能做什么?”
回完,时七倏然住口,糟心,都是女的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毕竟她,对白露有着别样的心思。
白露似乎被时七的反应逗乐了,往前凑了凑,“你怎么知道两个女的什么都不能做?”
说着,低头碰上时七的唇。
时七那双眼睛睁到最大,唇上的触感似真似假,她觉得心跳很快,头有些晕。
她是喜欢白露不错,可是白露喜不喜欢她,她并不知道。
再者说,虽然这也是白露,可是现在的白露没有记忆,只怕这样的举动只是为了羞辱她这个神女。
这么想着,时七的手上就凝了几分神力。
但是还没等她用力,白露就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里,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