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阳报警违背了规则,时七带着他走到河边时,就看到白露面色凝重地站在岸上等她。
“惩罚剧情,第六关。”
时七“嗯”了一声,把那本盗版书递给不知是什么表情的雷阳,“稍等一会儿,看看这本书,进了你妻子的剧情世界之后,可别再违规了。”
吩咐完,白露那边在浓雾中新劈开一条路,时七跟着白露走了进去。
惩罚剧情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设计成了关卡的形式,违规一次,走一关,成功过关才能出来。
谁也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关。时七之前走了五关,感觉还算简单。他们引领者有一个微信群,群里有一个代号Y22的引领者,已经走了十关了。
不过不同引领者的惩罚剧情也不一样,时七想,既然是惩罚剧情,那每个人害怕担心的事情不一样,那惩罚的方向肯定也不一样。
时七已经看到了惩罚剧情的世界,正打算和白露说一声“可以了”,就看到身旁那个身着白色休闲服的摆渡人慢悠悠地走进了惩罚剧情。
“很不好意思啊,小时七,这次我要和你一起走惩罚剧情,”白露嘴上说着抱歉,但是表情却比刚才还明媚,“加上我,可能会难一些,就拜托你啦,小时七。”
时七,“……”
时七知道摆渡人要是犯错也会有处罚,但是他们的处罚方式和引领者并不一样,除非是犯的错非常严重,才会被判和引领者一起走惩罚剧情。
白露做了什么?难不成是偷接通道被发现了?
可是徐遥说今早上她们还聊天来着。
这次惩罚剧情的背景是中世纪的欧洲,时七和白露现下正在一艘货船上,满载着海鲜的货船上居然还有几间客房。
时七和白露不知顶替了谁,占了一间。
船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而且又是在航行,船身摇晃剧烈,时七晕船,没忍多久,就跑到甲板上,吐了。
有船员经过,问了一声,时七不想说话,摇头示意没事。
那船员准备离开,被后赶来的白露拉住了,“先生,问你件事,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那年轻船员被白露这一声“先生”炸的晕头转向,干净利落地把什么都吐露个干净。
“小姐客气了,之前在热那亚耽搁的时间有些久,这几天正赶时间呢,再有两天就能到马赛了。”
“船上其他乘客都不出房间的吗?”现下正是饭点,可是餐厅却没有几个人,她刚才上来的时候还看见几个船员端着托盘下甲板了。
那船员年纪尚小,看胸前的铭牌名字是瓦尔斯。瓦尔斯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道:“这些人啊,都害怕被染上传染病。”
白露一边扶着时七,顺手给她拍了拍背,一边也压低声音问瓦尔斯:“传染病?”
“小姐您二位是从热那亚上来的,并不知道,我们是从墨西拿来的,现在的墨西拿啊,简直就是地狱。”瓦尔斯不知道回想起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
时七吐完之后脸色还有些不好,听到瓦尔斯的话之后倒是想起了什么,拉了拉白露,向瓦尔斯道了声谢,便从甲板上下来了。
“你知道什么?”白露扶着时七回到房间,正中央的一张木床占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房里仅以一盏昏暗的油灯照明,时七嫌那油灯熏眼,便灭了。
漆黑的地方总是让人心生不安,但是这个人并不包括时七。
放松下来的时七才张口回答白露的问题,“墨西拿,马赛,热那亚,这三个地名你不觉得耳熟吗?”
也不知道黑暗中的白露是什么表情,只听得她的声音甚是有底气,“不觉得啊。”
时七默了一瞬,也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道:“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给的提示是中世纪的欧洲,中世纪的欧洲有几件大事,其中就有一件是和传染病有关。那是一场折损了欧洲两千多万人的瘟疫,后世称‘黑死病’。”
这场瘟疫造成的损失,比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欧洲折损的人,都要高出许多倍。时七尚且记得那个同学们都在忙着刷试卷的历史课,那名年轻的老师讲起这场瘟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沉重。
时七是个理科生,对中国史还算了解,外国史只是一知半解,课本上的东西记住的尚且不多,更别提课外的知识了。原本是指望着白露的,毕竟白露在自己没任务的时候,最喜欢看书解闷,时七下意识觉得她知道的会比自己多。
可惜白露从没让她猜中过,黑暗里白露那轻佻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时七只觉得以后比眼下还要黑。
“哎呀小时七,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历史了,有空你去我家看看,我家里一本历史读物都没有。”
白露一如既往是个指望不上的,时七便只能闷在一边竭力思索老师课上还讲了些什么。
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什么有用的,这一块课本上的东西原本就不多,考试占比近乎为零,老师多说的也是自己对这件大灾难的感叹,有用的东西,也就时七记得的这些了。
想了许久,突然船身摇晃剧烈,时七一时不慎被甩倒在床上,然后压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
时七头晕得不行,又恶心想吐,整个人思绪混乱的不行,就听到身下那个“东西”说话道:“小时七,原来你真的晕船啊。”
白露说着,抱着时七坐起来,时七捂着嘴不想说话,房里沉寂许久,听到白露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先别想了,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把时七塞进被子里,白露就出去了,房门打开的时候有光泄露进来,白露的表情严肃,全然没有往日那种活波。
时七并没有听清楚白露说了什么,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便缩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船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十分吵闹。
房间里有些亮,白露坐在床边,时七一睁眼便对上白露的双眼,那双很漂亮的眼睛里不知道深藏着什么,时七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白露。
“我去厨房找了些淡水,你喝一点。”白露看到时七醒来,立刻笑着递上一只水囊,“这是瓦尔斯偷偷给我的,厨房里的人小气的很,我想多拿一些都不肯给。”
“那你先前拿的水呢?”时七嗓子有些哑,神志还有些不清楚,“这水囊是用羊皮做的,有膻味。”
白露脸上的笑有些凝固,过了一会儿才闷闷道:“明明就没有膻味,真不知道小时七你这鼻子是怎么长的。”说着,把水囊放下,下了床从桌子上拿了个托盘过来。
“这是我们的午饭,鱼干和面包,还有一壶水。”白露的表情有些嫌弃,时七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睡了一会,晕船的症状轻了许多,喝了些水,掰了一小块面包,边吃边问,“外面怎么那么吵?”
白露嫌弃地捏了一条鱼干咬了一口,“没什么,只不过是那群逃命的贵族们嫌弃食物不好,和厨房的人吵起来了。”
门外的吵闹声更大了,时七吃完了干巴巴的面包,又喝了一些水,准备下床。
白露没有说话,看着时七打开门,出去了。
莱恩先生带着夫人女儿,原本是不想多生事端的,但是连着吃了十几天的面包鱼干,年幼的女儿吵着闹着不吃了,自己和夫人也实在忍不了了,今日便和船员说了请换些食物,还给了那船员一只银杯。船员当时应承得好好的,却没想到午饭端来了,还是面包和鱼干,莱恩先生便有些气了,便来索要那只银杯,哪知那船员一口咬定没有拿莱恩先生的东西,便争执起来。
莱恩先生独身一人,那船员却是有好几个人帮,莱恩先生有理也被骂的插不上嘴,正气得不行。
时七在一旁看了看,不想掺和进去,就回了房间。
白露不喜欢面包,一口没动,倒是吃了好几条鱼干,壶里的水也少了一些,时七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躺在一侧闭上了眼睛。
“你还晕?”
“有点。”
白露煞有介事地试了试时七的额头,“是有点热。”
时七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等白露把手拿开,白露全然不顾时七眼里的刀子,躺在另一侧,侧过身看着时七,“我第一次来,原来惩罚剧情里真的会有受罚者害怕的东西啊,哈哈。”
门外还没消停,白露听了一会儿,颇为惋惜地说了一句,“可惜了。”至于可惜什么,却没有说。
晚餐的时候,所有乘客被聚集在餐厅里,时七和白露单独坐在角落,和怨声哀哉的其他乘客划出一条无实物的界限。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都在这里,万一谁有病,传染给大家了怎么办?”
“就是说,晚饭都送到房里了,做什么一定要我们来这里?”
“……”
那边吵得时七头晕,正心烦意燥间,一只冰凉的手碰上额头,“小时七,在这里情绪更要控制好哦。”
听到白露的话,时七闭上眼睛,忽视了嘈杂的环境,心里也没有那么多负面的情绪了。
白露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着看时七,“引领者C这次怎么这么容易有负面情绪呢?这可是第六次进惩罚剧情了呢。”
“因为这次有你。”时七语气已经恢复淡然,也睁开眼睛,轻轻回了一句,餐厅又进来几个人,时七站起来,往那边去了,白露还保持那个一手抬起的动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