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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槐香 当前章节:60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4:14

“哼,无聊至极。我可没你那么心思旖旎。再且了,谁同你有肌肤之亲,夫妻之情了?”

“你莫要这么无情好不好?你也不瞧瞧,你现下睡得是谁的床?”

“横竖不是你的,你又没刻名字在上头,你唤它它也不会应。”

“那你当是谁的?”他一壁说着一壁将手伸进我寝衣里去,“我可不是柳下惠,我正常着呢。”

☆、宫门深似海(十)

“莫动莫动,我怕了你了,是你的床,是你的床行了吧?”

他嗤嗤的笑,“瞧给你吓得。行,我不动,咱们睡吧。”说完又道,“我瞧你这几日带的那个香囊上头的荷花绣的好看的紧,是你自家绣的?”

“嗯。我可没你那么好福气,可不得什么都得自家动手么?”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进益惊人啊,不如回头给我也绣一个。我也不急,你在我生辰那日给我便是了。”

他还存心将“生辰”两字咬的重些。我道,“你生辰在四月廿六,还早呢。”

“还早呢?还早呢那你便给我绣两个。”

“贪得无厌,不过瞧在是你生辰的份上,我便给你绣两个吧,横竖旁的我也不知送什么。你想要什么样的?”

“不拘什么样的,只要是你绣的便好。”

“这么好打发?那我可就随意了,回头你不喜欢可莫怨我。”

“你绣的我哪能不喜欢。”

如此一说我想起之前我在他书斋那回瞧见的那个骆琬琰给他的香囊了。我问,“你表妹送你的那个香囊呢?”

“你是说琬琰?”

“对呀,难不成你有好多个表妹都送你香囊了?”

“哪有?我母后就一个妹子,她这妹子也就一个亲闺女。”

“那你舅父的呢?”

“我舅父是我母后的弟弟,他家闺女还小呢,好像比你还小。”

“比我小也小不到哪去。这个姑且不论,你先与我说说你将你表妹送你的香囊藏哪了?”

“谁晓得?你若不提这事我都忘了。我记得好像是撂在钦悦殿里了。你莫不是也想让我销毁它?好吧,回头我让人寻寻,赵勤应该晓得在哪。”

我翻身过来回抱住他,“那我那个你嫌丑的荷包呢?”我在这待了这许久,还真没见过那个荷包,不会是那时候我写信气着他了,他一怒之下给扔了吧?

“在钦悦殿呢。”

“也是撂在那不晓得具体在哪了?”

“哪能呀,就在我书案上,不信你明日自家去瞧。”

“你分明晓得我没法过去的。”

“换个小太监服呗。你甭说你上回那样还真是个俊俏的小太监,真像。”

“李淳邺!”

“好好,我不说了,咱睡觉。明日我还早朝呢。”他说完又叹息一声,“你说我容易么?柳下惠也不见得有我这般高尚啊。”

这才没过几日,章平帝便缠绵病榻了。可这会如平地惊雷的是,李淳邺竟查出昔日的庄贵妃娘娘,今日的贤嫔,一直以来都在给章平帝下药。

李淳邺竟也不介意此事被弄得世人皆知,而且燕王的封地也是人人在传燕王将要造反,当地的底层官员竟有越过上级直接上书朝廷的,举报燕王暗中招兵买马,筹措钱粮。

当然,这些底层地方官能越级上书,自是少不了李淳邺的暗中助力。不过,这事原本也便是他安排的。

在后宫里头,对于贤嫔,李淳邺的证据充足。他查出了这些年来贤嫔给章平帝的茶水饮食里已下了两年的药,她竟买通了章平帝跟前的一个太监不间断的对章平帝用药,因此导致章平帝身子骨每况愈下。而且,更令李淳邺恨不得对贤嫔生食其肉活抽其筋的是,她竟然也对皇后娘娘下过半年的药。后来是瞧着皇后娘娘不用她下药也像是撑不了多久了才停手的。

她倒是没对太后下手,兴许是想着留着太后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逼宫时好借太后之懿旨昭告天下立燕王为新帝,这样他们也来的名正言顺些。横竖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好控制。

可是他们算盘珠子打错了,轻敌可是致命的。李淳邺就要趁着他父皇病卧之时对贤嫔下手。

不过他念着他父皇病重,倒是没将此事禀告他父皇,先是跟太后说的。太后一听勃然大怒,她原本便极厌烦贤嫔,为了这个女人,她儿子不知跟她翻过多少回脸。如此制住那个贤嫔令她再不得翻身的大好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不过太后也是没打算将这事告诉章平帝,那毕竟是她儿子,病着呢,她也心疼。于是满朝文武都晓得此事了,大街小巷都在议此宫廷秘事了,章平帝还蒙在鼓里犹自养病,希望自家的病赶紧好起来呢。

紧接着祖孙俩手脚利落的以一杯鸩酒赐死了贤嫔。贤嫔当时自然是不肯喝,还喊着“若是陛下晓得了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李淳邺冷笑,“阎王爷也不会饶过你的。”而后应让人给灌了进去。

后来信和公主也被赐死了,这倒真不能算李淳邺心狠,自古便是如此,你若是心软了,敌人便有了反扑的机会。

再然后便是程家被抄了家,满门抄斩。可这一场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五月十二,燕王正式举起了造反的旗帜。

李淳邺等待的就是这一日,他要逼燕王造反,因为一旦暴漏出来,燕王便莫想着能取胜,也莫想着还会有活命的机会。你既不仁,我绝对不义。

章平帝此时已被太后跟李淳邺架空了。某日太后拖着年迈的身子去跟章平帝说,“你好生养病吧,横竖现下天下也没什么大事,你便将事都先交给邺儿吧,该放手让他好好历练了,这样你无论是眼下还是你山陵崩后才都能放心的下不是?”

那既是太后都这么说了,章平帝自然没什么异议。他其实还是极孝顺的,虽说在贤嫔一事上与他的母后摩擦不少,但毕竟是血脉相连,这仇能大的过生养之恩么?再且他现下也确实是精神不济,就权当是历练他儿子了呗。

他周围的人告诉他的都是最近贤嫔娘娘也病了,没法来侍疾。因此他也想着自家的病赶紧好了去瞧瞧他心爱的女人呢。

李淳邺赐死贤嫔的宫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将贤嫔的贴身宫婢给留下来了,为的是拿她去敷衍他父皇,好叫他还以为贤嫔还活着呢。

李淳邺虽说对他父皇不怎么有感情,但那也毕竟是他父皇,他也不想他父皇伤心过度万一那什么了就不好了。

而这时候,李淳邺既是已全权管事了,那么面对着燕王的汹汹来势,他便绝不会手软。他下旨命冀安王领兵去讨伐逆贼。这自然也是打着他自家的小算盘,他要立佟姁为后,便必要为她造势,必要抬举冀安王而压制成国公。

可是成国公不会想到这,因为压根没几个人晓得李淳邺早已对冀安王他闺女情有独钟了。因此成国公上书请战时,李淳邺都是借的他父皇的名义将奏疏打回去,其实点将冀安王也没几个人反对,人家冀安王爷毕竟是开国元老么,又是章平帝的拜把子。

☆、宫门深似海(十一)

进入五月下旬,气候开始热起来,我觉着泡在浴池子里是最最享受的事。李淳邺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我睡着做梦的时候他还没回来,而待我醒来时身旁的位置都没热度了。

他便老问我,“被人养着是不是滋味极好的?”

我笑道,“还不错,最起码不用起早贪黑早出晏归的。”而且随时可以泡进澡池子里去。

便如我现下这样,坐在澡池子里,池边上置着一叠红豆糕,还有茶水。我闭着眼睛在蒸腾的热气里想问题。

我在想,我父王跟两个哥哥都在对付燕王的如火如荼的战争中,母妃独自一人在家怕不怕?我得给她写信,可这信得要李淳邺遣人替我送。但是他最近这般忙,哪有闲工夫理会我的事?

我睁开眼,玩水。突然发现我双腿间竟有一丝嫣红飘了出来。天老爷!难不成是我来葵水了?

这个问题,母妃跟我说过,王嬷嬷也说过。是以我并没觉着有什么大惊小怪,只是不晓得该如何处理。

我忙提了声唤才出去的翠痕,“翠痕姐姐,翠痕姐姐。”

翠痕倒是来得快,“郡主?”

“我那什么,就是来葵水了,如何是好啊?”

翠痕笑了,“哦,没事的,奴婢去给您准备,您稍后。您便在池子里待着吧,这水是热的。”又问“郡主可有觉着腹痛?”

“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翠痕说得对,我便就在这池子里待着吧,也幸好这池子水是活水,否则我不丢死人了。

翠痕道,“那就好。”她动作麻利,没一会便已经替我打理好了一切。我将身子擦干穿上衣裳走出去打算去抱了被子自家睡。

我这样了可不敢再睡在李淳邺床榻上了,回头若是给他弄上污渍,我脸面往哪搁呀?

可是没成想李淳邺就半撑着身子躺在床榻上呢,貌似就是好整以暇的在等着我呢,他一脸暧昧的笑,拍拍床,“上来。”

他这方式怎的这般怪异?我问,“你今日怎回来的早了?”

“你不乐意啊?”

我想了想,心头一喜,“可是我父王打胜仗了?”

“是,于是我便赶着回来与你说这个好消息啊。”

“父王真厉害。”

“你上来。”他又重提旧事。

我摇摇头,“我想自家睡去。”

“为何?”

“不为何,就是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不是头一晚上跟我睡。”我怎么觉着他眼里的笑那么促狭。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么,你非要问那么详细做什么?”

李淳邺闻言朗笑,“那你这般扭扭捏捏的又是做什么?”他说着起身来一把将我横抄起来放到床榻上。

“你做什么呀?”我揪着他衣袖借力打算坐起来。

他又给我摁下去,笑道,“佟姁,你是我李淳邺的女人,你说你不过来个葵水你尽自避着我是何意?”

我听他这么随意的便从嘴里说出来,面上刷一下像是被烧,脸红到脖子根了估计,“你这人说个话怎的没遮没掩的?”

“害臊了?”他躺下来,胳膊放在我脖颈底下,往我面颊上一亲,又道,“姁儿终于长大了。”

我没言语,因为实是不知眼下我该说什么,我确实害臊了,羞着呢。

静了一会,李淳邺又道,“咱们的日子,指日可待了。等到燕王一党尽除,我便马不停蹄的迎娶你。”

我依旧没言语,而这会也确实不敢乱动,我可生怕弄在他床褥子上了。

“你怎的不言语?可是身子不舒坦?”

“不是。你就让我自家去睡吧。”

“不行,老老实实地躺这,身子不舒坦了便与我说。我去洗洗,你可不准乱跑。”他见我不回答,又问,“听见没有你?”

“听见了。”真是的,这不是强人所难么。我能否告诉他睡这我就不舒坦。

待他洗漱完回来,又要来搂我,我推他,“大热天的,你离我远些。”

“你现下不是就需要热度么?”他说着搓手又往手心里哈气,而后放我小腹上,“来,我给你捂捂。”

“不需要。”我要将他手拨开,可是没成功。

“你就老实些吧,好生歇息,否则脾性焦躁,我可就不好过了。”

“跟你有何关系?”

“好,没关系,你睡。”

“你将手拿开先。”

“那我搁上头一些。”他将手往上移。

“李淳邺,你让不让人睡了?你再闹,我真自家睡去了。”

“好好好。”他这才将手拿开,又拉了薄被与我盖,“莫着凉了。”

“我不盖,热。”

“再热你也得盖,横竖也没几日,你熬熬便过去了。明日可不准再吃冰盘了。”

“我考虑考虑。”

“你有什么考虑的?我压根不会让你见到冰盘之类的。”

好吧,我也晓得你是为我好,“放心,我不会动凉的,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干嘛同自家身子过不去啊。”

“你心里头有数便好。睡吧。”

“待会行吗?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你这话怎的听着这般不顺耳?有事便说。”

“我想给我母妃写封信,你帮我送过去?”

“嗨,我当多大的事呢。”

“那可不一样,‘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好,我帮你送。怎么谢我?”

我极配合的亲在他脸颊,而后将他胳膊抱在怀里,“你胳膊真沉。”

他意味不明的对着我笑,从我怀中抽出他的胳膊,复而将我搂住,“就一只胳膊你便嫌沉了?日后若是我整个人那可如何是好?我都替你愁了。”

我翻他一眼推他,“一边去,离我远些。”

他抱紧我,“好,咱们不闹了。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去偏殿,不打搅你歇息。你先睡。”

“你都洗漱好了,还有事?”

“嗯,就才来的,我是特地来跟你打个招呼,你先好好睡啊。”

“好。那你莫饮浓茶。”

“晓得了,用不了多久的。”

☆、宫门深似海(十二)

李淳邺走了,我独自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第二日早晨起来还是前晚上睡时的那个姿势,睡的我浑身发僵。

李淳邺早走了,晌午回来也是用完饭便走,晚间也是回来的极晚,接连几日如此。

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燕王的事有变,我父王还在前线呢,这事我可不能不闻不问。于是晚间我便一直撑着没睡,待他上床来睡都已过了二更。

他甫一躺下,我便开口问,“我父王如何了?”

他愣了一下,而后道,“你还没睡?”

“专程等你的,你这么披星戴月的,我已好几日没好生同你说过话了。”

“想我了?”他凑近来。

“是不是讨伐燕王出了什么岔子?”

“哼,我就晓得你肯定不是为了我。”

“我问的这事不就是你的事么?”

“那不一样,你怎的没问我近几日来睡没睡好什么的?这天把人给热的。”

我怎的觉着他总在避开我的话题呢,“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莫不是我父王遇着危险了?”

“并没有,你父王当年南北征战,驰骋沙场,威风凛凛,你对他还没这个信心?你放心,你父王不会有事的。”

“可我怎么觉着你有些言辞闪烁。”

“什么言辞闪烁?我能有什么瞒你的么?只要你问,我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这会同你说了没事便是没事,你莫要胡猜瞎疑。”

“可是我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安宁。”

“那是因为你现下来着葵水呢。睡吧,休息好了自然便好。现下真真是极晚了,我明早还要早朝呢。”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了。

我只好作罢,突而又想起我已给我母妃写好信,却忘记同他说。可我见他已是呼吸平稳,像是睡着的模样,便只好将此事也先搁搁。

不过这几日的事,后来李淳邺还是与我说了。原来我父王真的遇到了麻烦。在开场的第一战胜利后竟接连惨败两回。原因是因为敌人竟熟知我方的一切战略谋划跟调兵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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