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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缝流砂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朝姐,你的衣服。”越前龙马扬了扬手上的袋子,然后放在沙发上。

越前朝脸上划过一丝惊喜,可是龙马接下去的一句话,把她心中刚建立好的贴心好弟弟的形象打得粉碎。

“不二前辈让我给你带一套换洗的衣服。”边说边扯着帽檐,耳根似乎濡染了一丝绯红,“我在你柜子里随便拿了一套。”

越前朝打开袋子瞅了瞅,眉角止不住又是一抽,越前龙马你真的是随便拿的么?

袋子里装的是去年南次郎送给越前朝的一件浅杏色雪纺连衣裙,越前朝一直没穿过而把它塞进了衣柜深处。其实南次郎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这条连衣裙的款式对于任何一个和越前朝同年龄段的女孩子,都会喜欢上的,越前朝也不例外的很喜欢,不过最终她还是觉得穿着这样的衣服不好逃跑所以选择放弃。

“谢谢了。”越前朝换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对坐在沙发上的龙马说。虽然她对这套衣服不是很适应,但总比穿着龙雅的衣服出门要好的多。

越前龙马把帽檐拉得很低,没有直视越前朝,“是那家伙把你带走的么,从医院。”

“你说龙雅么?我从医院出来之后碰到的。”越前朝边说边给自己挽了一个马尾。

“切。”

“那你呢?找我有事么?家里我肯定回不去了,警方的人肯定有去吧……”越前朝顿了顿,“还有爸爸的态度……”

“反正那家伙会照顾你。”越前龙马知道龙雅和越前朝的关系不错,虽然他对这个不是很高兴。龙马扶正了帽子,切入主题:“朝姐,小坂田是从铃木老师那里知道的,关于你……”

龙马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满眼凝重地等待着越前朝的反应。

越前朝表情明显一滞,眯了眯眼,缓缓开口:“能细说么?”

龙马说,其实小坂田朋香很早就从铃木昌平那里知道越前朝有精神病院的住院史,因为一次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茶水流进铃木昌平的抽屉,而铃木非常紧张地打开抽屉把里面的简报掏了出来。小坂田朋香无意间看见了简报上的内容,关于一家精神病院的火灾,于是一时好奇问了问。然后铃木说自己的母亲也是在那家医院,顺带说了在三年前越前朝刚进他的班级时就认出了她是自家母亲隔壁病房的那个女孩,并且非常笃定,因为他不会忘记越前朝左手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

“又是铃木老师,这是巧合么?”越前朝低声自言自语。不二说铃木昌平给她做的不在场证明却好心办坏事的成为了她能够构成杀人的必要条件,而小坂田朋香又是从铃木昌平这里得知的越前朝的住院史。

“朝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龙马,这个信息或许很有用。”越前朝对龙马笑了笑,顺带揉了几下他的头,虽然很快就被躲开了。

“那……我去学校了。”龙马整了整被越前朝弄乱的头发,转身往门走去。

“龙马等等……”越前朝叫住龙马,后者停下转身,面露疑惑之色,“你在学校更衣室里有备用的校服么?”

“有。”

“嗯,那你快去学校吧。”

越前朝想去青学一趟,因为很好奇铃木昌平抽屉里的东西。

其实铃木昌平作为越前朝的班导,对她还是相当不错的。

比如越前朝做值日做到很迟,而铃木看见的话会过来帮忙,再比如会非常有耐心地替越前朝解答每一个学习上的疑问,不管是不是他教的科目。

据说铃木昌平毕业前是东大难得一见的天才……不仅如此,他还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老师,有的时候甚至会和学生嘻嘻哈哈的说八卦,例如班级里的某某和某某有暧昧,某某暗恋某某好久了之类的话题,作为教师,他是非常成功的。

越前朝开始想不明白,为何一个曾经被称作天才的人会做出那种可能成为致命伤的不在场证明。

雨后的地面湿漉漉得令人难受,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越前朝来到了青学门口。

上课期间,校门口早就没有了学生,门卫大叔在警卫室里打瞌睡,明明是一个美好的早晨的说。

越前朝压了压被风扬起了弧度的裙摆,看着大门口青春学园这几个耀着光熠的烫金大字,心里的感受说不出的复杂。

这里是她过着普通学生生活的地方,她也在里面曾经拥有好朋友,曾经每天快乐的过着,只不过事发之后,这些,全部灰飞烟灭了。说到底那些所谓的好朋友也只是高中生而已,面对一个杀人凶手,避而远之也是情理之中。

越前朝又看了校门几秒钟,使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回忆的思绪抛开,方才蹙着眉往偏门走去,那是她以前逃课的时候总走的地方。

校园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虽然不是樱花的花期,但是那些修葺整齐的绿化带和设计精美的花草布局还是把校园衬得极具美感。树叶上还留着未干的雨滴,泛着光泽,亮莹莹的样子。

越前朝可无心欣赏这雨后之景,她这身衣衫显眼得很,得赶快去更衣室找龙马的校服。

砰——

一颗排球砸中越前朝的脑袋。

“啊对不起!”女生的道歉声马上传来。

越前朝皱眉揉着脑袋,不想多理会抬脚要走,却被喊住。

“越前朝是你!”

尖锐的声线听得越前朝眉头又紧锁了几分,她边顺着刘海边转脸看向说话之人……早该想到如此聒噪的人只有小坂田朋香了,只不过她的音色辨识度太低,她硬生生没听出来。

“闭嘴。”越前朝冷冷地说道,她不想和小坂田多做纠缠,她明白这个女生有多么的烦人。明明是她的学妹,原来却总喜欢和她不分辈分地厮混(?),只是因为她是越前龙马的姐姐。

越前朝转身要走,可有些人就是不让她如愿。

“你怎么逃出来的?你回来又想做什么?”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回来……是杀掉你的,觉得怎样?”越前朝背对着小坂田往反方向走,不顾身后的人如何如何地抓狂、气急败坏地边走还边开玩笑般说着,虽然她本人才没把身后之人的感受放在心上。

小坂田来的这出插曲,把越前朝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搞得更糟,烦躁无比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再起

越前朝发现自己干了一件大蠢事,现在她处于被警方关在医院的状态,来青学还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不就等于自己暴露自己的行踪,更何况是被小坂田朋香这么一个嘴碎的女生看见。

得赶紧去更衣室换上龙马的校服。

越前朝焦急地想道。

唯一的机会,便是午休的时候,所有人都去吃午饭时潜入办公室,去翻查铃木昌平的抽屉。

此刻越前朝已换上了龙马的校服,缩在距离办公室最近的角落,那里是个视觉盲点,如果没有上前查看的话,没有人会发现她。

两餐没有进食,而身体的疼痛,也可以说是跳楼后遗症也没什么缓和的迹象,越前朝此刻全身发软地靠在墙上,双目轻阖。

叮叮叮——

久违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越前朝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恍惚,她揉着眉心看着人来人往的走道,现在能做的还是继续等待。

呼。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将身体转回来,抬起右手,用手背覆上眼睛。

一时的头脑发热让她处在了一个为难的境地,除了等待只有等待。如果不走运的话,可能要等到下午放学,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是的,她越前朝真的就是一时冲动,什么也没考虑地就着目的直接冲到青学来,完全忘记了做事应该以自保为前提,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被任何一个人看见,那人都会报警的吧。当然,小坂田朋香那个大脑脱线的女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反应过来要去报警。

不管怎么说,警方得知自己在青学的消息也只是时间问题。

越前朝烦躁的抱着脑袋,开始鄙视自己这一系列不经大脑的行为。

这样失去冷静的行为,两年前也发生过一次。

那是越前朝打听到有个当年血案的目击者,于是一瞬间失去了镇静,没有分辨真伪地就以佐久间广也崇拜者的身份跑去会面,结果那人是因为佐久间广也而入狱,期满释放之后想要报复所有关注佐久间广也的人,总的来说,这就是个心理被扭曲的变态。而越前朝被整的很惨,差点被卖去干某种特殊的职业,后来浑身是伤地逃出来被龙雅救了。

思绪纷乱间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感谢学校食堂,为了抢到稍微好吃点的饭菜,中午放课之后大家都走得格外快。

越前朝微微松了一口气。又等了五分钟后,她悄悄站起走向铃木昌平的办公室。

“吱呀——”一声,越前朝轻轻拉开办公室的推拉门,熟稔地走向铃木昌平的办公桌。

桌面的摆设一如既往的整洁,当然,越前朝没有时间来感叹铃木这个人做事是如何如何地有规有矩。

好在抽屉都没有上锁,越前朝翻得非常顺利。

那篇关于精神病院火灾的报导竟然很快就找到了,泛黄的报纸,里面好像夹了一些A4纸,越前朝正想细看纸上究竟是些什么内容,校内忽然传来了警笛的鸣叫声。

越前朝警惕地直起身体,直立性低血压令她眼前一黑,几乎昏倒,如果算上午餐的话,她已经三餐没有吃东西了,浑身无力发软。

越前朝难受地眯了眯眼,朝窗外望去,楼下不仅仅有警车,连救护车都来了。

事情暴露了么?只是会没想过来得这么快。

看着楼下的警员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这是要封锁学校了么?越前朝不由眉头一紧,抓起翻出的一叠东西塞进怀里后就往门口奔去。

可是门外忽然传来的一阵对话让越前朝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铃木老师,原来你在这里啊。”

“啊,不二啊。我有东西忘在办公室了。”

“我还一直找你呢,刚好呢。”接着是少年的轻笑声,“之前你说的那个实验,我趁午休的时间去实验室做了哦,老师能过来指导么?”

“啊……啊,好吧。”似乎答应地很勉强。【砂:目测是hold不住不二笑的越发灿烂的脸OVO】

越前朝一抹额上的冷汗,随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直至消失,门外没了动静,越前朝才拉开一点门缝,再次确定门外没有人后,方才走出。

一路上越前朝格外小心,毕竟警方已经出动了。路过保健室门口,地上竟然有大滩大滩的血迹,越前朝愣了一下,后一秒就被人拉着跑了。

抬头,顺着力道的方向看去,是不二周助精致的侧脸,亚麻色的头发轻柔扬起。

“不二?”越前朝一瞬惊异,弱弱地开口,她的确没什么力气拉高声调说话了。

“待会再解释,你先跟我走。”这回不二的脸上没有往常那样的笑容,双眼不像往常眯成月牙,而是睁开露出了冰蓝色漂亮的眼眸。

最后,是从一个已经长满铁锈,甚至连越前朝都不知道的偏门出来的,出了校园不二还是拉着越前朝跑了好长一段路。

对于一个运动少年来说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可是之于没有吃东西的越前朝,二人停下的时候,她已经是面色惨白,呼哧呼哧不停喘着粗气,不二就看着她的双唇从本来就有些偏白的淡红变成了青紫色。

不二轻拍了几下越前朝的后背,可是被后者躲开了。

“青学又出事了。”不二的语气非常严肃。

“警方不是来找我的么?”这句话,越前朝几乎是用气说出来。喘气喘的太厉害,她现在喉咙非常难受。

“大概没想过你会去青学吧。”不二回答道,接着语气忽然变沉重,“小坂田被人砍了,被砍了很多刀,好像没断气。”

“难怪有救护车。”越前朝瞪大了双眼,她还以为那些救护车是在那里待命,随时等着她上去然后送回医院精神科的呢,“保健室门口的血是她的吧,她还真是命大……”

“越前……”不二微微皱眉,复杂地开口。

“怎么?”

“有人说是你,说你在之前就说过要杀小坂田的话。”

越前朝一时语塞,她的确说了。真是自己打自己巴掌!她瘪起嘴,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可是我没有。”

“嗯,我知道。”不二的语气很柔,恢复了往常那张笑眯眯的表情,“你上午一直在楼梯转角的那个角落吧,我看见了呢,一直没出来。直到午休的时候才去了办公室对吧。”

越前朝点头,她并不觉得稀奇为什么不二会看见,因为那个转角正对着的就是她和不二的班级,而关于那个角落,还是不二发现的。

“监控拍到了,背影很像你,虽然没有正脸。”

“怎么可能!”越前朝忽然很激动地说道,这一使力,眼前就是一阵眩晕,她就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不二扶住了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眼前这个少女情绪开始不稳定,看她那副虚弱的样子,如果再不能平复心绪的话,出了事还不能送回医院。

刚想抬手压下越前朝的脑袋,可是却被推开了。

“越前说那身裙子是他带给你的。”不二讪讪收回手,“啊……我可以喊你朝么,两个越前,容易搞混呢。”

越前朝皱起眉陷入思考不再说话,搞得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不二笑眯眯地打破了这样的气氛,“那就当你默认了。”

“你是故意把铃木老师支走的?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出来的?”越前朝转移了话题。

“啊,你说那个啊,乾在实验室呢,估计铃木老师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回不来。”不二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和他毫无关系,那一脸如沐春风的笑看得越前朝一阵恶寒。

“为什么帮我?”这是越前朝觉得奇怪的问题,就算是自己被黑,和不二的同学关系再好,他也不必帮到这样的程度吧。

微风拂过,吹起了不二亚麻色的发丝,他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抬手压了压被吹乱的发丝,然后仰头望向天空,双眼眯起,“嘛,谁知道呢。”

“总之,谢谢了。”

越前朝听不懂不二的语气是何含义,皱了皱眉,道了谢后,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撮合不二是不是显得太明显了?会不会不自然?

☆、归来

越前朝穿着龙马的校服一路狂奔,即使是年龄比她小的龙马,衣服穿在越前朝身上也还是显大,这致使越前朝跑步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慌慌张张朝着龙雅的公寓跑去,眼见着公寓在视线内逐渐放大,可当看见楼下徘徊者几个在这附近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越前朝猛地停下,贴墙靠入离自己最近的小巷之中。

她必须警惕,这很可能是警方的人,也许是龙马来找她的时候,暴露了这个位置。

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越前朝此刻面色煞白,起伏的前胸昭示着她急促的喘息。她合上双眼,重心后移,完全靠墙来支撑着身体。

可恶!

越前朝心里狠狠骂道。

“在外面吹风很爽是吧。”

越前朝感到左脸被人掐起,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越前龙雅笑得无比荡漾的俊容。抬手打掉龙雅掐着她脸的手。

“一天不在就开始发蠢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朝啊。”越前龙雅伸手擦去越前朝额上的汗珠,“回去了,回去了!”转身,伸了个懒腰准备走。

越前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狼狈的模样,又被眼前这个人看见。她心里其实很纠结,在这样的时候,能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龙雅,但是又不希望龙雅看到这样的自己。

“朝大小姐,是不是要我抱你回去啊?”

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越前朝,龙雅挑眉,语气夸张。

越前朝鼓起腮帮子,抬脚往前一跨,却不料,脚下如同踩空了一般,整个人就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越前朝已经躺在了那张干净的床上。

呐,已经在公寓了啊。

越前朝难受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忽然想到楼下那些个来历不明的人,混沌的思绪一瞬全无,猛地从床上坐起,想要告诉龙雅,下面的人很可疑,这里兴许已经不安全了。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龙雅略微沙哑的声线在上方响起,越前朝抬头,龙雅的表情还是往常那般的轻松,一脸毫不在意事事与我无关的淡然模样。

“龙雅……”越前朝忽然软下了声线,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只是忽然觉得龙雅在身边,无比的安心,无意间扯开了一个释然的浅笑。

一瞬间的失神,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越前龙雅一下子放大了许多倍的脸,带着薄茧的手指她的脸上描摹,最后定格在她的额头上,夸张地吓到的语气,“你不是高兴地傻了吧!”

肌肤间摩擦的微妙之感让越前朝一瞬通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头不敢再去直视龙雅的眼睛。额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消失,越前朝才有些失落的抬起头,看见的却是龙雅走开的背影。

没过多久,越前龙雅端着冒着腾腾蒸汽的水杯来到了越前朝跟前,在床边坐下后,把水递给了越前朝。

龙雅握着的是背身,而杯柄对着越前朝,这样方便她接过去。

即使这是细微到可以忽略的小事,还是让越前朝挺感动的。

她之于越前龙雅的感情,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依赖,她相信他,她愿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她也知道龙雅是个不喜欢束缚的人,就像风一样,对他的感情只能放在心里,她怕一旦说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越前朝接过杯子,对着杯口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她记得龙雅为了省事,每次都是把矿泉水整箱整箱的直接买回来……

“刚才楼下的那些人?”越前朝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地问出了口。

怎料,越前龙雅竟然露出了一脸毫不知情的迷茫,“哪些人?除了你和我就没有别人了吧。”

“我是说……”越前朝有些激动地接过口,身体这一动,手中水杯里的水差点洒了出来,她才皱眉僵住了身体,把杯子塞回龙雅手里,然后挺起腰板往窗外看。正如龙雅说的,楼下空无一人。

“说什么?”

“啊……没什么。”越前朝歇了口气,软□体,忽然又想起了从铃木抽屉里找到的东西,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已经被脱掉了,“龙雅,我藏在外套里的东西呢?”

“茶几上。”龙雅扬了扬下巴,示意茶几的位置。

越前朝慌忙想要从床上下来,可是掀被子的手却被龙雅抓住,“东西是死的,你可以先吃东西么,拜托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好么。某些人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我有活下去的理由’,要是饿死了请问那活下去的理由还怎么去实现?”龙雅学着越前朝那个时候的口气,双手还比划着,表演地极其夸张。

看到越前朝不再乱动,安静在床上坐好,龙雅才满意地转身,拎了一个袋子回来。

一次性饭盒,打开里面是皮蛋瘦肉粥。

越前朝抽了抽嘴角,把粥打包回来,这么好的创意只有越前龙雅一个人做得到吧。一般这种情节不都是男生为生病的女生熬一锅爱的粥么……好吧,她只是饿晕的,没有生病,而且下厨房这种事情,她深知龙雅不会。

……

嘛,也没必要会。

越前朝把粥接了过来,自己一口一口开始狼吞虎咽。她真的饿坏了,她还是第一次觉得一碗简单的粥可以如此的美味。

“龙雅。”喝完粥,越前朝小心翼翼地把那一次性饭盒用袋子包好放在了床头的矮柜上,然后叫唤了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的越前龙雅,可惜后者没有给她回应。

越前朝思索了片刻,还是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向龙雅走去。

“朝?”

直到越前朝没稳住身形,撞到沙发,这一震动,越前龙雅才意识到已经走到身边的人。越前龙雅没来得及收回脸上凝重的表情,这一次,被看得真真切切。

两道眉即使是在额前的碎发下若隐若现,越前朝也看出了锁得很紧。

在越前龙雅晃神之时,越前朝已经把他手中的资料抽走。

除了那张标题是精神病院火灾事件的泛黄报纸被完好的保存了下来,其他几乎都是零零散散报纸的部分,被减下来贴在A4纸上。

“这些……是什么?”

连续看了好多张,共同的内容都是6年前的一个杀人案。唯一能和越前朝扯上关系的,便是那场案件的侦破人是她的父亲佐久间广也。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越前朝开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十二岁少女手刃双亲

大大的黑体字标题刺痛了越前朝的双目,泛黄的纸页上还有当时的一张照片,而照片的内容正是佐久间朝被压上警车的场景。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冷的屋子,血淋淋的尸体,刺耳的警笛声,还有她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越前朝整个人都在发抖,血色尽褪的脸庞,目光无神。

“朝,朝!”

感到双肩背剧烈摇晃着,越前朝方才回神,纸张早就从指间滑落在地,讷讷地抬起头,看见的是越前龙雅担忧的面容。

唇在颤抖着,越前朝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张口,才发现已经说不出话了。

越前龙雅一手捏着越前朝的肩,空出的另一手伸出食指,贴在越前朝的唇上,“有些事,我来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低产= =

☆、迁怒

“朝。”直到越前朝淡定了不少,龙雅才放开她轻唤道,“你还记得六年前,在你父亲事务所的那个男孩么?”

“六年前?”

“果然呐。”龙雅叹了口气。

越前朝的确没印象,她的记忆只从在五年前事发的那一刻开始。若还要说什么大事,她依稀记得自家父亲对她讲过,她四岁的时候曾从山坡上滚下来,脑袋撞到了石头,醒来的时候谁都不认识了,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抱歉……”看着龙雅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越前朝开口道了歉。

龙雅对越前朝说了那些剪报上共同指向的事件。那个时候,他正好在佐久间事务所做事,佐久间广也调查那个案子的时候,他也有屁颠屁颠地跟着。

龙雅说,六年前那个案子还有蹊跷,可是佐久间广也却非常相信自己,结果那个被判定为凶手叫做铃木的人被判了死刑,枪决之后,铃木的妻子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到精神病院这样的字眼,越前朝心里咯噔一下,精神病院的两年带给她极大的阴影。被压在床上灌她也不知道叫做什么的药,逃跑被抓回来就被关在黑漆漆的病房里……

“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是单从年龄来看,你的班导铃木昌平,应该是他们的儿子。”龙雅托着下巴猜测道。

“复……仇么。”越前朝垂着头,口中喃喃道,“我会杀了他的,铃木……”

“朝!”越前朝浑身散发的悲愤,龙雅大声喊了她的名字。这一喊,越前朝抬起了头,眼睛里,是越前龙雅从来没有见过的寒意。

“朝,请你冷静一点,又没有足够的证据。”

“可是他有嫌疑不是?他为什么要存这些东西?”越前朝一步向前,紧紧揪住越前龙雅胸前的衣襟。“一场冤案弄得家破人亡,他难道不想报仇么?”

越前朝忽然觉得她和铃木有了共鸣,她一样会采取极端的方式来泄恨。正如她现在,恨不得亲手将当年的那个凶手千刀万剐,甚至是凶手在意的人,统统都抹杀掉。

“他是不是看到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所以再次复仇?”越前朝忽然笑了起来,“手法和当年都一样呢……这次是和我一样背影的人被监控拍下来……不就是想把矛头都指向我么?”

这次去青学以及青学发生的事情,越前朝是和龙雅说过一遍的。

“朝,三年都过来了,不在乎这一时吧。”

“那是三年间根本没有线索!现在找到头绪了当然不一样,龙雅,你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

“呐,你好好听我说。”龙雅再次捏住越前朝的双肩,可惜后者撇开头根本不看他,即便如此,龙雅还是耐心继续说道:“五年前,刺出刀口的深度的力道符合小女孩吧,如果是铃木那样的成年人,他如何把力道拿捏的那么准?现在你也说了,监控拍到和你相似的背影,铃木比你高吧,就算他装成你的样子,身高依旧是掩盖不了的事实!”

越前朝无言,龙雅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矫情了,好傻。

推掉扶在肩上龙雅的双手,“我睡一觉可以么……累了。”

越前朝很抱歉,她不该冲龙雅发火的,她现在不敢再去看龙雅的脸,只有,窝到被子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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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南次郎知晓越前朝从医院里逃走了,是在警方来家里调查之后。后来青学的小坂田朋香出事了,肇事者的黑锅又全部赖到了越前朝的身上。令南次郎意外的是,连一贯相信越前朝的龙马,这一次也笃定了越前朝是那个罪魁祸首,因为监控录像里面那个模糊的背影。

寺庙后面的网球场上,南次郎仍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把球拍扛在肩上,朝龙马扭着屁股,“哟少年,再不认真点打,你……”

“不打了。”累得躺在地上喘气的龙马截断了南次郎未说完的话,然后爬了起来,不再理会南次郎,转身就走。

“喂,少年!”

龙马不再理会身后叫唤他的南次郎,回到家之后,径直往浴室去了。

蒸蒸的水汽弥漫着整个浴室,龙马把半张脸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了鼻子以上的部分。

越前龙马其实很不想相信砍伤小坂田朋香的人是越前朝,但是监控里的人影,撇除那身浅杏色连衣裙的穿着,那个背影,他不可能不认识,毕竟……越前朝和她朝夕相处同住一个屋檐下了三年呐。

可恶!

龙马把整个人都泡进水里,浮出水面的时候,竟然看见越前南次郎一脸猥琐笑地和自己相对而坐,最要命的是,越前南次郎也在浴缸里。

“喂,你怎么进来的!”

龙马明显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可是退,又能怎么退呢?

“少年你那是什么反应啊,爸爸好久没和你一起洗澡了是吧!”南次郎用着稀奇古怪的强调,毫不在意地掏着耳朵。

“快点出去啊!”

龙马朝南次郎踢去,却被南次郎一手抓住了脚,“心情不好?”

“与你无关。”

这回南次郎倒没有像往常那样捂着心窝处一脸受伤地说被儿子抛弃了之类的话,而是露出难得严肃的神色,“因为小朝?”

语落,龙马停下了挣扎。

“小朝呐,龙马要相信她呐。”

“最先不相信她的人是你!”龙马朝南次郎吼道,他不知道南次郎为什么这么说,明明碎尸案里的态度那么决绝。

南次郎抿了抿唇,沉默了。

他觉得医院是对越前朝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加之还有警方的人看守,可是没想越前朝竟然逃了出来。

“很多事情,龙马你不清楚。”良久,才缓缓说出这句话。“小朝,需要信任。”

越前龙马和越前朝之前的联系,南次郎是知道的,越前朝最缺的是家人的爱护,即使是他做了坏人,但至少龙马会给她关心给她信任。

“上回我是相信朝姐,可是这一次呢?监控拍到了,那身裙子是你买给她的,还是我亲手送到她手里的!”

南次郎又是一阵沉默。

“老爸,你怎么还不出去啊!”

彼时,越前龙马又开始赶人了。

南次郎没有再多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浴室。

越前龙马坐在浴缸里,水面倒映出他的脸庞,上面密布着疑云。他不能不疑惑,南次郎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也许……真的是自己误会朝姐了?

他的心更乱了,于是一头扎进水中。溅起的水花欢乐的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像极了飞溅的血花。

事情,似乎比想象的复杂呐。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当初想了好久的案件越写越模糊,写不出想要的效果。

☆、刺伤

……“小朝,把你的娃娃给她玩一玩啦。”……

谁?

……“真是的,好好相处嘛。”……

谁在说话?

……“你以后可是要保护她的哦。”……

在说什么?

……“她可是你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

“朝,醒醒……”

“唔!”越前朝猛地睁眼,挣开捏住自己鼻子的手,大口大口地吸气,哀怨地看着床前那个笑得一脸得意的男子,“越前龙雅你这是要杀了我么?”

“我哪敢?”越前龙雅边说还边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看到越前朝没事,龙雅暗暗舒了口气。想到刚才睡梦中的越前朝眉头紧锁很痛苦的样子真的很令人担心,自己过去给她掖被子,竟然一手被她捏住不放了,并且同时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越前朝此刻颇为怨念的白了越前龙雅一眼,然后准备坐起来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捏着他的手,马上如触电般地甩开,红着脸缩回被窝,把被子拉至头顶。

“呐,龙雅。”隔着被子传来越前朝模糊的声线,“以前,你是见过我的吧。”

“你想起来了?”龙雅一瞬错愕,心里竟隐隐约约有些期待着什么。

“抱歉,我不记得。”越前朝干巴巴的回答道。

“……”

龙雅说的六年前事务所的男孩,大概就是他自己吧。越前朝知道龙雅是个多优秀的人,也许当年自家父亲也是看准了这点吧。

然而越前朝这样的回答过于冷漠,一时间龙雅有些发愣,气氛就这样僵住了,像被胶水粘住一样。

亢长的无言之后,还是龙雅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时候的我从里到外就是个傻乎乎的热血少年,什么也不懂,执着地追求着网球带来的快乐,也好奇着大千世界的每一处。”龙雅像是怀念着过去,嘴角很自然地勾着复杂的笑,一半无奈一半缅怀。

越前龙雅在床边坐下,弓着身子,手肘撑着膝盖处,双手交握,背对越前朝淡淡地叙述着自己年稚不谙世事时做过的种种事迹。他的头微微仰着,似是颇为怀念。而且不用看,越前朝也知道此刻的他定是勾着嘴角。

他说这辈子遇见的两个人在他的一生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一个是越前南次郎,另一个,就是佐久间广也。

听到这里,越前朝也开始鼻子发酸,这两个人,一个是带给她生命的男人,一个是让她重生的男人。前者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后者是怀揣感恩的崇拜。前者早已不在,而后者,却还用冰冷决绝的态度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朝,你一定好奇过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你的事情吧。”龙雅缓缓叙述着,“在你记忆里的你我第一次见面,那次把你送回家之后,我就认出了你是当初事务所的小朝。你左臂的那道疤,是和我打架的时候留下的。”说到这里,龙雅忍不住笑出声。

“和你打架?”越前朝拉下被子,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自己竟然会和龙雅打架?说实话,她真的很好奇理由是什么。

“朝,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你。”龙雅倒并不打算提起那个打架的原因,美好的回忆,他想一个人自私地留着。

“如果是因为打架弄伤我,道歉的话大可不必了,大不了我以后打回来。”

龙雅抿唇,再三思索之后,还是选择了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提起五年前的事情。”

越前朝脸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如果是现在的我,那个时候我一定把你从警察手里拉过来。”

“那个时候?”

“……”龙雅停顿了几秒,方才缓缓开口,“你被拉上警车的时候。”

越前朝呼吸一滞,那个时候龙雅在现场?当时的场面又在越前朝脑海中一闪而过,她难受地皱起了眉。

“佐久间先生教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越前龙雅转过脸,看向越前朝,“现在已经无法报答他了,所以一直都想好好……补偿你。”

补偿?难道这么久一来龙雅对她越前朝的关照,只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极力想要补偿的结果么?

越前朝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推开龙雅,穿上拖鞋,走到门口,背对着留下一句“我去天台一个人呆一会”后甩门而出。

越前龙雅没有追出去,垂着头,刘海在额前打下一片阴影,眼底布满了阴霾。

合上门的那刻,滚烫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越前朝背靠着门,紧咬着下嘴唇,抽泣着。

活了十几年,狼狈的样子被龙雅看到无数次,现在流眼泪这么懦弱的表现,绝对不可以再被看到。

随意地在脸上抹了几下,越前朝却发现眼泪根本止不住,像是开了的水闸门,一直留个不停。于是,她便不再理会,抬步上了楼。

微凉的夜风刮得越前朝脸上的泪痕泛起了几分刺痛,头也被吹得有割裂般的胀痛之感。

越前朝脑中一闪而过的一些画面,是她从未见过的。

“小朝,你的洋娃娃在这里哦。”

一个温柔的女声,有着母亲般的柔美。

谁?

越前朝皱起了双眉,努力想使脑海中的画面变清晰,可是却终究看不清那个模糊人影的面容。

此刻,竟然冒出了一个糯糯的童音,“妈妈,我要把娃娃让给她啊。”

“宝贝你在说什么呀,让给谁呢,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说到这里,就好比看视频声音忽然被关掉一样,只剩下画面再动。越前朝就只看到那个人的嘴张张合合,却不知后面又说了什么。

越前朝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此刻她头疼欲裂。

这,好像和梦里的不太一样……

有人拍了越前朝的肩,越前朝难受地抬头,眯了眯眼。趁着月光看清人脸后,瞳孔皱缩,倒吸了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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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这么晚要去哪里呢?”越前伦子看到正在玄关处穿鞋的越前龙马,忍不住问道。

“很快就回来。”背对自家母亲,越前龙马淡淡地回答道。穿好鞋的时候转头清浅地瞟了一眼自家母亲,便出门了。

龙马那张布满阴云的脸不禁让越前伦子面浮担忧之色。她不明白龙马为什么只是淡淡的敷衍了一句,虽然龙马还算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可越前伦子的心还是砰砰直跳。

之于越前南次郎所说的那番要相信越前朝的话,龙马想了很久。若要弄清其中缘由,从南次郎口中定是问不出什么端倪的,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越前朝。

其实越前龙马一直都明白越前朝是个充满谜团的人,从三年前南次郎把她带回来,他就隐约感觉得到。那时候南次郎并未有过多的解释,而龙马,也就不去在意了。

总而言之,龙马骨子里还是挺喜欢这个叫做朝的姐姐。

可是如今,青学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并且件件矛头指向的都是越前朝。越前龙马开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发生的这一切,会与当年南次郎隐瞒下来亦或者是不想说的事情有关,关于朝的事情。

南次郎肯定知道些什么,龙马原来是这么想的,现在对这样的想法更是坚定。

因为越前朝被挖出的那段精神病院史,除了南次郎之外的所有人,表现得如出一辙的震惊。

他正了正帽檐,漆黑的夜空仅是一轮孤月,发散着惨淡而苍白的光。

越前龙马看到那身熟悉的浅杏色时,刚好走到越前龙雅的公寓楼下。

惨白的月光打在那抹浅杏色上,似乎夺走了她的温度一般冰冷,越前龙马深吸了一口气,用已预演过的语气说道,“朝姐?有点事找你。”

之后是五秒钟的沉默。

越前龙马抓了抓头,有点无奈的带点妥协意味的开口,“之前的事情,是我没搞清楚。”

依旧是五秒钟的沉默。

越前龙马的耐心被磨光了,他大步走上前,然而在接近的时候终还是有点胆怯。于是搭在越前朝肩膀的力度大大减轻,“朝姐?”

他看见浅杏色一闪,然后一股冰凉深深刺进他的小腹。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眸中最后映着的是越前朝不夹杂任何感情的脸庞,还有那死寂一般的眼神。

这个时候越前龙马才发现,被月光映衬得略显苍白的连衣裙上,溅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痕迹,上面还有一种此刻正从他小腹处弥漫而出的血腥气息。

“朝?”此刻越前龙雅已来到楼下,就这么看着粘稠的液体从龙马的小腹处顺着匕首滑到越前朝的手上,最后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

龙雅始终还是没法放心下跑出门的越前朝,即使明白越前朝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心,可他终究还是追了出来。察觉了楼下的动静,还听见了越前龙马的那声朝姐,转回了去天台的步子。却不料,下楼看到的是越前朝如杀人傀儡一般,动作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匕首刺向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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