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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寻空 当前章节:14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8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无微不至的关怀,不该是对一个连名字都没有亲自问的陌生人。

林邀月了然,她居然为这事又露出别扭。

“我觉得你不会照顾自己,既然说带你回来不可能只是让你来避雨的。”林邀月笑着补充,“你大概和秀秀一样,我大伯觉得我比较细心会照顾人才将秀秀送到我这,认为我比秀秀的大姐更懂得照顾她。”

莫名被提及的张秀秀隔着不远回复:“才没有!我才不需要邀月姐姐照顾。”

荣谨心底瞬间被尴尬铺盖,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蠢货,连七八岁小孩都不如。

“我早就会照顾自己。”荣谨试图做出最后的倔强,秋女士才是小孩子,她都照顾秋女士好几年了。

“对对对。”林邀月没想到荣谨这么在意,忙哄她,“好了,既然懂得照顾自己就喝糖水吧。”

瞬间又被当成小妹妹的荣谨没了气焰,乖乖拿起调羹舀起一勺放入嘴边,当嘴唇碰到滚烫的姜糖时,大脑一个激灵,连忙放下勺子,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烫。

荣谨再次低下头,她连吃刚煮好的东西吹一吹试试温度都忘得一干二净。

悄悄抬眸,林邀月的视线刚好和她相撞。

“小心烫。”

很温柔,没有其他情绪。

“嗯。”荣谨低低应了声,第一次反思从前的生活方式。

从前父亲在时她从未考虑照顾自己的事情,总有人会帮她处理。

父亲离世后她不得不接受一切,她身边没有人告诉她做的是对还是错,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情做事。

·

下午,荣谨换回自己的衣服,摸摸身后的长发,忽然觉得头发不一样了。

有种莫名又奇怪的感觉在心中产生。

“你早点回家休息。”林邀月在荣谨离开前提醒。

荣谨暗自想着该如何回报林邀月,她一向不喜欢欠人情,也很少接受别人的帮助。

“喂!别走!”正在和同学聊天的张秀秀听到荣谨的开门声,连忙从沙发上跳下,跑到荣谨身边,喘着气看她。

荣谨没想到小姑娘还舍不得她,看来是她对张秀秀有偏见。

下一刻,张秀秀伸手摊开手掌,露出一只粉色橡胶小猪,睁大单纯的眼睛,咧嘴笑,“给你,我看你很喜欢。”

荣谨面无表情的脸差点龟裂。

林邀月捂着嘴偷偷笑,荣谨板着脸回绝:“谢谢,你自己留着玩吧。”

作者有话要说:  荣谨:……

☆、阮糖心

踏着沉重步伐离开的荣谨一脸阴沉,橡胶小猪在手心发烫,灼烧掌心,直刺大脑神经。

林邀月提议开车送荣谨回去,被荣谨婉拒。

荣谨按下电梯键,在张秀秀清脆的告别声中踏进电梯。

电梯门慢慢关上,她低头摊开手掌,和微笑的小粉猪面对面。

这笑容仿佛带着无尽嘲讽,气急攻心的荣谨本能地握紧拳头,并不人道主义用力捏紧手心的小猪。

哔——

最终,小猪再次发出无情刺耳的声音,响声回响在狭小的电梯内,颇有铺天盖地浪涛袭来的气势。

荣谨一把将小猪塞进裤兜里,目光灼热刺在下降的数字上。

离开流心苑的荣谨经过一排共享单车时,视线短暂停留在颜色靓丽的车上,接着拿起手机破天荒叫来辆出租车。

——你早点回去休息。

脑海中一闪而过这句话。

坐出租车到立心花园约莫花费45元,荣谨边滴血边站在马路旁等车。

她又开始懊悔叫出租车过来,坐地铁才需要8元。

内心郁结的荣谨摇了摇头,身后的长发跟着甩动,一时间将刚刚的记忆带回脑中。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闷湿的味道,阳光落在身上,不如昨日那般炎热。

穿的衣服鞋子还留有刚烘干的暖意,荣谨略带烦躁地看向驶过的车辆、对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站满人的奶茶店,心里却在想着林邀月的话。

她真的很需要被照顾吗?

中午和林邀月一家吃饭时,林父看她的眼神,明显是把她当做和张秀秀差不多的小孩。

一辆绿色的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荣谨认出车牌号后坐上车,不再想刚刚的事。

翻动手机信息时,熟悉的号码拨来,荣谨皱眉看着上面的备注——爷爷。

“爷爷您好。”端肃起表情,她平静的声音带着拘谨和戒备。

“阿谨,在A市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来看爷爷?”扬声器处传来老人慈爱洪亮的声音,衬得荣谨露出的疏离防备突兀奇怪。

“过得还好,我近来有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去探望您。”

荣盛安哈哈一笑,“你这孩子还能有什么事?你叔叔说你自己创业是吗?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自媒体之类的东西又不正经。”

荣谨安静听着荣盛安的话,没有打断。

“爷爷跟你说,先找公司锻炼一下,我个人是比较建议你从基本员工开始做起,这样才能看到很多东西,你要不来爷爷公司?”

荣谨不做思考就回绝了他,“谢谢爷爷,我已经习惯在A市,这里有很多朋友,在首都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话到一半,荣盛安不满地打断她,先前的慈爱温柔被烦躁抱怨顶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留在A市是为了谁吗?我说过让你不要和你妈妈在一起,和她在一起你只会越来越糟糕。”

荣谨缄默,听着荣盛安的教训,像是乖巧的孩子,但脸上写满冷淡不羁。

安静的出租车内,老人的声音响亮到前面的司机都听得出是在骂人。

“算了。”讲了一大段话的荣盛安口干舌燥,懂得孙女倔强脾气的他只好叹了口气,“你要是想在A市待着就待着吧,但你不要学你妈妈一事无成,我还是建议你去公司当个员工,这年头创业不好,什么梦想鸡汤都是假大空的东西。”

“好的。”荣谨淡淡应下,听不出情绪起伏。

听到孙女答应,荣盛安的心情慢慢变好,“你可以去镶玥在A市的子公司,投简历后我跟那的人说一声,你先干个一年,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方向,怎么样?”

“好。”

突然就被安排工作的荣谨靠着椅背,顿时感到有千斤重砸在身上。

眼帘微垂,食指在车座上一点点敲着,寂静的车内只有空调风搅动着气流。

爷爷还是一如既往讨厌母亲。

父亲在世时她就感受到爷爷对母亲的不喜,因为父亲没有娶爷爷安排的所谓能助他事业更高一层的才女千金。

母亲确实是个干啥啥不行,玩乐第一名的大傻瓜。

荣谨捏了捏鼻梁骨,不再继续想母亲的事,反正她如今回到母亲身边,母亲又过上和从前一样的生活,对她来说足够了。

不过现在有多了件烦心事——上班工作。

兜兜转转,她要当社畜了。

荣谨回到立心花园的家中,一打开门,穿着白色居家睡裙、挑染着几缕暗红色头发的阮糖心咋咋呼呼地跑来。

“荣谨,是我今天没有午睡眼瞎了吗?我刚刚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看到你从出租车上下来,快告诉我,是我看错了。”

老天,荣·葛朗台·铁公鸡·谨居然会坐出租车回来?怎么可能?

荣谨看了眼大惊小怪的阮糖心,淡淡道:“就是我。”

阮糖心差点把眼珠子瞪出,“你做什么去了?还报销车费?”

“没有。”荣谨也想遇到这大好事。

她早就将林邀月要送她回去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阮糖心内心一个咯噔,颤抖着牙齿,“你……不会是被富婆包养了吧?”

荣谨冷扫了眼脑洞大开到有坑的阮糖心,“那你下一秒就失去了我。”

阮糖心嘿嘿一笑,抵着桌子捂脸,笑得狂狷,“哈哈哈,就知道你最爱的还是我,富婆都喜欢小奶狗,你一猛虎没人这么变态看上的。”

荣谨没理会阮糖心,躬身换下鞋子。

“等等,所以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刚刚下暴雨让你脑子进水了?你居然会掏钱坐出租车。”阮糖心后知后觉,让抠门的荣谨花钱可比荣谨找到富婆还更不可思议。

荣谨今天脑子进的水不少,没有回自顾自猜测的阮糖心。

“唉,一定是我没有了车,让你精神受到创伤。谨谨啊,我会加把劲,让你早日坐回我的爱骑。”阮糖心在旁边自我感动,拍着胸脯豪放说道。

“加油,你厚着脸皮求你爸比你自己赚钱效率更快。”荣谨好意提醒。

阮糖心拍着胸脯的手停滞在空气中,眯眼走到荣谨身后,踮起脚,胳膊环住荣谨的脖子,威胁质问:“你说,在你心中是车重要还是我重要?”

荣谨回答得干脆利落,“你该有自知之明,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你车的一个轮胎。”

阮糖心:……

“呜呜呜,你这坏人。”阮糖心小拳头砸向荣谨的背,“我们一起为了梦想创业,虽然现在我们举步维艰,筚路蓝缕,但我们好歹怀揣着一腔热血,努力奋斗,小有成就。你是这么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

荣谨转身,垂眸盯着假装一脸委屈的阮糖心,薄唇轻启,“好了,以后的路就交给你,我要去找工作了。”

阮糖心一脸不在意,“你真会开玩笑,我以前怎么没有挖掘出你的幽默天赋?”

荣谨无视自以为看破真相的阮糖心,讲述出租车上荣盛安和她的对话。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阮糖心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要抛弃我们FD了吗?”

“这倒没有。”荣谨坐在沙发上,闭眼,双腿交叠。

“什么意思?”阮糖心不明白。

“现在你的经济来源受到限制,你也要去找其他赚钱的方法,我们在FD身上砸的钱可比赚的少。”

FD,For Dreams Studio。

外界对FD的评价有的夸到天上,说里面的人是什么伟大的个人艺术家,崇高浪漫热情的设计师,然而工作室的两位创始人常常因为发不出工资而不得不亲自承包所有任务。

“唉。”阮糖心无奈叹息,若没荣谨,工作室都会失去脊梁。

“那我看看能不能找其他出路挽救工作室。”从前阮糖心仗着家里的钱可以随心所欲地玩,但前不久发生的事让她父亲是真的火了,不得不断绝经济帮助。

阮糖心做出打算,她不能让工作室解散。

荣谨对工作室不如阮糖心上心,当初她答应和阮糖心胡闹才不是为了梦想。

“好,你想好办法再和我商量,我先去找工作。”荣谨起身走向房间,镶玥集团的总部在首都,在A市集团有两家子公司,她得挑更轻松的地方和岗位。

打开房间门,首先入目的是一张杂乱的书桌,设计稿和A4纸散乱在桌面,铅笔和中性笔藏在物件缝隙之间。

书柜上凌乱摆放着各种书籍,还放了许多和书无关的东西。

荣谨习以为常,看着不会难受不会烦躁。

她拉开椅子准备坐上,突然意识到她的电脑在清园居的家中。

“该死。”荣谨暗骂一声,她可不想千里迢迢跑回去一趟。

打电话给秋女士,手机响了许久才被人接听。

早就等不及的荣谨压抑着不满,声音低沉,“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热闹的笑声,秋绵几乎是喊着回复:“谨谨宝贝,我在和你梁阿姨一起,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荣谨眼眸沉沉,淋成落汤鸡,花费巨资坐出租车,被人当小孩看,还被小屁孩以为喜欢那只完全没有猪叫的猪,内心早已堆满着气。

“哼,你那新朋友的儿子没来你知道吗?”

“啊?”秋绵很意外,忙问向旁边的梁玲,过了回才回应:“你梁阿姨说不好意思,她儿子今天有事不来了,我们准备去唱K,再见了宝贝!”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荣谨死死盯着通讯页面,右手紧握手机,青筋在白细的手上清楚露出,像是要捏碎手机般。

秋女士果然还是太幼稚了。

荣谨已经打定主意,给秋女士安排相亲,让她收收性子。

她绝对不是报复,不是。

☆、剪发

荣谨从椅子上坐起,刚回头,对上一双沉静深邃的黑眸。

镜中的她眼下黑眼圈略深,可整个人看起来并不狼狈憔悴,凹下去的那一抹弧度融入冷色,排斥而疏离。

卧室的半身镜嵌在衣柜上,她很少照镜子,无意间瞥到玻璃镜,身后长发从肩膀处滑落到身前,末梢卷翘。

她伸手抚了抚并不柔顺的发丝,回忆起林邀月为她细心梳理时的场面。

她却没有这个耐心。

在浴室中独自梳理沾水毛躁发丝时的焦灼和气愤已记不起,荣谨走出房间,一眼看见低头玩手机的阮糖心。

“对了,谨谨,我发现你给我的感觉变得不一样。”阮糖心听到荣谨走来的脚步声,抬头看向她,打量一番后说道。

“有什么不同?”荣谨将耳边垂下的长发勾在耳后。

阮糖心见荣谨这动作,挑眉恍然,“就是你的发型,感觉变直了一点,你是洗完后梳理好再来的吗?不对啊,这不像你。”

“不是,不过你倒是提醒我,我要剪头发。”荣谨朝客厅柜子看去,她记得里面有一把大剪刀……

阮糖心瞧见荣谨的视线,手机啪的一声砸在膝上,慌乱叫道:“别了,求求大爷您不要做虐待您发型的事,Tony老师再不济也比你好啊。”

“谁是Tony老师?”荣谨皱眉。

阮糖心:……

“就是去理发店发廊修剪头发,是修剪,不是一刀剪!”阮糖心不想再见荣谨一刀下去,头发散落然后被无情丢到垃圾桶里的悲剧场面,那神奇的手艺是该被灭绝了!

“不去。”荣谨知道剪头发不管剪多少都是一个价格,都是剪短,不如亲自解决。

“我给你钱可以了吧?”阮糖心想从口袋掏出钱给荣谨,却想起现在根本没有那叫什么来着的东西?

是叫什么钱吗?纸钱?

荣谨转移视线,垂眸思索,半晌才淡淡开口:“好吧,我去。”

她做事向来不拖延,做好决定后走到鞋柜前换鞋出门。

阮糖心看着荣谨离去的背影纳闷,荣谨今天是变富了吗?

不对,荣谨根本就不穷,不是变富,莫非是变性了?

荣谨走出立心花园,踏入最近的一家理发店,里面灯光明亮,空气中还弥漫着几种混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美女,洗头还是剪头?”留着红色短发的柜台人员讲出的话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荣谨听不出是哪里,可能是A市本地话。

“剪头发。”

“美女要做发型吗?要不要洗头?洗头30,剪头发20,洗剪吹一共45,会员八折,要不要拉头发,你这么好看,卷发也好看……”

荣谨冷淡打断推销,她才不像秋女士好忽悠花高价买一把破伞,“不用了,我剪短发,不做其他。”

“好的。”柜台人员被荣谨的冷喝微微惊到,这女生的性格和外表一样冷酷。

荣谨坐下后,一个男理发师从镜子前的篮子拿出剪刀和梳子,盯着镜子笑眯眯问道:“美女,要剪多短?”

省钱到极致的荣谨认为短发最短起码是齐耳的,可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迟疑起来,理发师习惯客人的犹豫,提议:“发型很重要,可以将你的气质突显出来,你的脸型适合长发,尤其是卷发。”

“我更想剪短,比较方便打理。”

理发师瞧着荣谨的头发,笑道:“一看你就是缺乏打理头发,平时用洗发素、发膜、护发精油之类的比较好。”

荣谨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些东西,还经常给秋女士买昂贵的护发精油。

“短发的话要不要来一个品如的同款发型?”

荣谨诧异,“什么是品如的同款发型?”

“啊呀,你都不知道这个?《回家的诱惑》没看过?就是‘你好骚啊’这个梗的出处。”

看见荣谨还是一脸不解,理发师摇头,“抱歉,是我年纪大了,你们小孩没有接触过这部多年前的老剧。”

又被莫名当做小孩的荣谨淡淡回他:“那就及肩短发。”

心中感觉有点亏,好像及肩短发还是有点长,但不知为何她不希望剪得太短。

“好,发尾要不要卷一下?”

荣谨这回很清醒,直言拒绝:“不用了。”

剪头发够让她心疼钱,额外的钱绝对不可以被忽悠走。

理发师拿梳子理顺头发,荣谨注视着镜子,她冷淡的表情熟悉又陌生。

确实是看起来就很欠扁的脸……

眼前忽然有些恍惚,她好像又看见那温柔的微笑。

脑中在想其他事情,时间过得并不煎熬,等到理发师解开理发围布说出OK时,荣谨直直盯着镜中的自己,脸还是同一张,表情没有变化,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是比她剪的还要好看一点点。

等到结账时,收银员说出20元后,脸色阴沉的荣谨僵硬地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付款。

她走之后,收银员捂着心脏自言自语:“吓死我了,那绝望的眼神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

晚上十点,荣谨打电话给秋绵。

“你在哪?”没有听到其他声音的荣谨估计秋女士已经回到家中。

“我在梁玲家,她说邀请我到她家做客,她今天带我去逛街还带我和她的朋友唱歌,然后我们吃了烧烤……哦不,就是普通的菜,我们喝了点酒……哦不,就是普通果汁……”

如今荣谨的脸色快和电视上的包公比肩,她拿起桌上的铅笔紧握,冷声道:“你吃药了吗?”

“我又没病,不对,我吃了,我发誓!”唯恐荣谨不信的秋绵拼命补充:“你梁阿姨提醒我吃的。”

“哼,她的话你倒是听,该不会也是她提醒你带着药出门的吧?”

秋绵惊呼:“你怎么知道?”

荣谨真想将手中的HB铅笔粉身碎骨。

“你要不跟着她过一辈好了。”荣谨咬牙切齿。

“不是你说要我勾搭富婆的吗?她今天还送了很多东西给我,我都不好意思收。虽然都是我喜欢的,她清楚了解我的喜好,我都无以为报,你说我要不要还礼?”

抠门为本性的荣谨总觉得没人会无缘无故对傻母亲好,难不成是冲着自己来的?不太对。

琢磨后想不出结论,“改天我和她见一面帮你还礼。”

秋绵点头,“好,对了你相亲的事要不要继续?”

荣谨记起害她今天花费巨资的罪魁祸首,一个连名字模样都不知道的家伙,声音降了好几个温度,“呵,没声没息的,我都怀疑根本没有这个人。”

秋绵啊了一声,“怎么可能?梁玲没理由骗你出来喝西北风吧?我觉得她挺好的。”

荣谨只手捏捏鼻梁骨,秋女士说梁玲是谭姝等人介绍给她的一位上流社会的阔太太,但这种人怎么偏偏约什么都没有的母亲出去?

突然想到爷爷,荣谨左手转着被握紧到发热的铅笔,铅笔在手指间灵活移动。

“你该做点事了,老是玩不好。”

另一边顿时鸦雀无声。

“比如说去相亲找伴,有人陪你看着你,或许会更快乐些。”

她听见秋绵立马松了口气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赶去打工呢。”

荣谨:……我倒是要去打工了。

“等等,什么?相亲?”后知后觉的秋绵发现不妙,哀嚎着:“不要啊,你这是公报私仇,以牙还牙,我不相亲,我只要和宝贝你在一起。”

荣谨懒得理会秋绵的话,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板起脸宣判,“不说了,就这么决定,我说的话你必须听。”

被独/裁者统治的底层秋某垂头丧气,认命叹道:“唉,不要是我认识的,否则很尴尬。”

听到秋绵难受的话语,荣谨反而心软,撇过脸将手中的笔一把丢掉桌上,“好了,不想去就不去,你这样就好。”

秋绵没想到荣谨这么快就改变主意,甜甜回她,“好的。”

结束聊天后,荣谨只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天上一片黑幕,没有星星。

倒是这样也好,起码开开心心的。

她是不想再看见秋女士在背后偷偷哭了。

想到爷爷的话,荣谨眉头紧蹙,想转手中的笔,却发现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一个角落。

拿手机在网上搜索镶玥集团在A市的全资子公司或其他有大部分股份的公司,上下仔细浏览一番,发现里面有设计公司。

镶玥设计。

正好有设计部员工的岗位招聘,荣谨看着上面的条件,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熟练掌握Photoshop,可以。

做事认真细心,有责任感,不可能。

团队意识强,注重团队协作,更不可能。

在岗位长期工作,绝不可能。

……

但最终一对比,荣谨还是选择设计领域,希望上司有点眼光,为了团队着想赶紧把她赶走。

荣谨将挑选好的岗位发给荣盛安,一分钟不到荣盛安就打电话过来。

“阿谨,爷爷看到消息了。你先投递简历,我去打个招呼,不过你的学历和能力都很出色,就算没有爷爷也会应聘成功。”

老人的言语中满是对孙女的赞美。

“好。”荣谨依然话语淡淡。

荣盛安又叮嘱一些话,似乎想到什么,滔滔不绝的话突然被打断,哽咽片刻。

荣谨垂眸,猜到荣盛安在想什么。

“阿谨,爷爷希望你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有着无坚不摧的骄傲却毁于自己。”

荣谨不知何时又握紧一只勾勒笔,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清晰可见,幽深的眼眸晕起复杂的情绪。

“好。”没有任何感情波澜的回复。

一场大雨仿佛在耳畔响起,荣谨望向窗外,不是记忆中的那场雨,外面真的突然下着倾盆大雨。

天空划破一道光线,轰隆的雷声在天上传来,惊醒大地。

就和当年一样。

回家后发现自杀的父亲,母亲和救护车的人前往医院,她一人待在家中很害怕,冲到屋外,不知所措地跑去医院。

身上湿淋淋,全身是水,远比今天严重。

可那天没人带她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邀月姐要找上门来了,嘿嘿~

☆、找上门

流心苑1601房。

林枫歌回家的频率变得比往日高,回来时还带上笔记本电脑和少量文件,随时做好办公的准备。

“不是说六点半回到的吗?”张锦扬看了眼墙上的钟,妻子的时间观念向来很准,从不说没有把握的时间。

“唉。”林枫歌一手将公文包放到身旁的一个柜子上,张锦扬忙不迭帮她拿过。

“怎么了?”张锦扬鲜少看见妻子叹气,“公司有什么事吗?”

林枫歌淡漠的脸在见到从房间走出来的林邀月后露出笑容,“也没什么,就是下班后集团老总特地打了个电话给我,我还以为有什么事,结果是帮忙照顾一个人。”

“哦?”张锦扬诧异,“集团老总?荣盛安?他还没有退休?”

林枫歌拉过林邀月的手坐在沙发上,张锦扬坐在她身边,听她说道:“快了,他本来十年前就说要放手的,结果他最得意的儿子自杀,一手培养的继承人说没就没。这么多年我和他没什么联系,还以为他打来私人电话是要和我聊回去的事,结果是因为这破事。”

听出妻子的不满,张锦扬深表理解。

林枫歌海归回来就在首都的镶玥集团找到工作,当上公司董事后恰好集团太子爷荣光耀自杀,董事会讨论后派林枫歌处理荣光耀在A市的公司事务,结果一待就是十年。

“哼,如果当初没有答应来这里,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林枫歌心疼地看了眼林邀月,忽然觉得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收口。

林邀月带着浅浅的微笑,并没有回忆起过去难过的事。

“过去的都过去了。”张锦扬不想好端端的一家人提及不愉快的事,改而问道:“那能让你们老总亲自打电话说要照顾的人,究竟什么来头?有这大背景不去总部?”

林枫歌双腿交叠,嗤笑一声,“呵,你这说的有道理,我记不得叫什么名,但我一听她姓荣就知道这刚毕业的姑娘来头不小。估计是老总的亲戚,没什么海外留学实力也不敢放到总部,就在我们这混点成绩。让我照顾?我林枫歌是这种人吗?”

“就是,职场这东西优胜劣汰,说不定这刚毕业的小姑娘被社会毒打后就会娇滴滴哭着吵着回去。”张锦扬也不喜欢没实力走捷径的人,他和妻子都是普通人家出身,摸爬打滚才有今天的位置。

林枫歌摆摆手,不再想荣家的事,看向最心爱的女儿,“邀月,听说你昨天带了个漂亮妹妹回来,你都没带过谁回家过,刚回国怎么认识的?关系好吗?”

林邀月想到荣谨和张秀秀怄气炸毛的模样,唇角浮现笑意,“我们不熟……”

她将和荣谨认识经过和在高铁上的事说出,林枫歌眼中满是对荣谨的赞赏,“啊呀,见义勇为,一定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她帮助你,你可要好好感谢,改天约她出来玩,也可以让妈妈看看……”

林枫歌说了一大通,虽然没见过荣谨,但还是把荣谨夸上了天,张锦扬忍不住打断,“好了,别到时候吓到人家。”他看向安静笑着的林邀月,“邀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个导演,要不要爸爸开车送你?”

“不用了。”

“这怎么行?你大伯说那人没有钱免谈,有钱面谈。见钱眼开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张锦扬已经幻想出一个油腻的抠脚大汉,担心女儿在小地方被欺负。

“没关系的,我自己去。”林邀月将长发别在耳后,“我当初一人在国外留学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吧。”张锦扬尊重女儿的想法。

莫名被林家人cue了三次的荣谨正为两块钱和超市的人大开杀戒。

“我明明就有满五十减两元的优惠券,怎么就不可以用了?”荣谨眼眸凝着冰霜,冷冷注视吓得汗毛竖起的收银员。

“抱歉,我不知道有这个优惠。”

荣谨将手中的优惠券展示给收银员,“看清楚了吗?”

最终还是超市经理过来道歉,说实习生还不清楚这个活动,连连道歉还赠送礼品,被浪费时间的荣谨心情不悦地带着东西和阮糖心离开。

周围的人纷纷称叹评论,如今还真有年轻人为了两块钱执着计较,人家收银员都快哭了。

“糖心,都说不能善罢甘休,这是我们应得的。”荣谨教育着刚刚一直说“算了吧”的阮糖心。

“嗯嗯,没错。”阮糖心暗暗佩服荣谨,这种抠门,不,执着精神真是让她想起当初读书时看耶林的《为权利而斗争》,虽然她看了一眼就困得打瞌睡。

“对了,你说你为什么这么抠门?你又不是没钱,你爷爷奶奶不是每个月都会在你银行卡上打钱吗?”阮糖心认识荣谨多年,从前的荣谨和她一样都是该买什么就买什么,根本不会为这点钱斤斤计较。

本以为荣谨是在父亲死后失去经济来源,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看到荣谨在某海外专柜中随手挑出几个上万元的包,那豪放的刷卡气质让她误认为荣谨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

荣谨转过脸,没有让阮糖心发现她冷下来的脸色。

“习惯了,很难改。”

阮糖心不解,这还能成习惯?

当初她想建立FD工作室时,荣谨也愿意垫钱,似乎荣谨只对自己的消费十分节制……

·

星期一早上,荣谨叫醒赖床的阮糖心,两人一大早挤进地铁前往天让商务大厦。

FD工作室就在这里办公,荣谨和其他工作狗一样坐上电梯来到第二十五层。

走在漫长的走廊,从外面看过去所有房间都一个模样,等到走进FD工作室,一进门,FOR DREAMS这几个大型英文字母具有艺术感地嵌在墙上,窗前一盆君子兰静静晒着阳光。

里面的装扮被改造过,简约而舒适,一眼看过去干净整洁。

荣谨向来是最早来的人,阮糖心不得不跟着她一同过来,拖着沉重的眼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不久,工作室的另外一个成员齐韶鸢到达,作为团队中最热爱工作最相信梦想的人,第一时间过来和荣谨交流广告的事情。

“广告时间是20秒左右,我设想了一下,你的广告剧本内容写得好,但要是想全面展现的话可能要更长时间,否则有一段就是白搭……”

荣谨打开Word,中性笔在屏幕上笔画,“那结尾删减一点……”

在讨论期间,有着周一综合征的蓝景儿绝望地踏进办公室,和有着同样病状的阮糖心相视一笑。

最后一位成员孟听嘴上叼着面包在刚好九点掐点冲入办公室,险些被万恶的荣谨压榨扣钱。

每个人在忙着各自的工作,两个小时快速过去,还未到下班时间,孟听就和蓝景儿开始聊起最新的八卦,荣谨在旁边听着,什么A市首富女儿结婚,新娘还是昔日影后,某明星被曝出轨……

“太好了!”正悄悄刷剧的阮糖心收到消息后激动到从地上跳起,举着手机朝众人喊道:“有金主爸爸约我们说要亲自来我们这,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真的?”荣谨不似其他人高兴,皱起眉头,“不会是诈骗吧?”

“对啊。”齐韶鸢认□□谨,“是不是达丝妮派来的卧底?想窥探我们的工作?”

阮糖心的激动被打压,她摸摸脑袋,“啊这……我去问问她是不是骗子。”

荣谨收回视线,在电脑上整理蓝景儿和孟听画好的设计稿,工作室虽然人少,但设计出来的作品一定要达到她心中的完美水平。

广告不需要她们拍摄,但镜头设计和监制还要FD的人前往。

她着手修改,齐韶鸢和阮糖心研究对方究竟是骗子还是真金主。

等到荣谨点下发送后,齐韶鸢走到她身边说对方十有八/九不是骗子,就算是骗子以她们火眼金睛可以辨别出。

“好了。”阮糖心拍了拍手,声音加大,“大家听着,先去二楼餐厅吃午饭,然后回来整理东西补好妆……是的,不包括荣谨你,你给我去扫地。”

荣谨神情淡淡,没有回应就是答应下扫地的艰巨任务。

最先吃完午饭回来的还是荣谨,齐韶鸢紧跟其后,第一时间走到电脑前通过视频学习,不浪费一分一秒。

办公室地板上没有垃圾,就是头发多。

荣谨从角落中拿起扫帚和垃圾斗,弯腰认真扫地,将头发扫成一团很容易,但要扫进垃圾桶却很麻烦。

发丝缠绕在扫帚上,怎么也不肯和扫帚分离。

几次过后,脾气不好又没耐心的荣谨一脚踩下头发团,总算让两边分开,转身去拿纸巾。

噔噔。

是敲门的声音。

荣谨顿时警觉,FD的人根本进来不会敲门。

“请进。”齐韶鸢站起身,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随之走进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裙的女子。

冷棕色的长卷发一半垂在胸前,气质卓绝的林邀月含笑走来,本该看向朝她走来的齐韶鸢,却敏锐注意到背对她暴躁抽纸巾的荣谨。

唰的一声,在安静的室内听得很清晰。

她第一眼就认出对方。

湿漉漉的别扭女孩。

荣谨无意回头,不耐的眼眸中霎时浮现出震惊之色,在她眼中着实罕见。

林邀月朝她点头示意,荣谨怎么也没想到来的金主居然是林邀月。

还真的找上门来,她的小迷妹。

“请问你是林小姐吗?”齐韶鸢没看出二人的眼神交流,警惕打量林邀月,势必要看出对方是人还是鬼。

“是的,请问荣谨在吗?”

荣谨脊背僵硬,正想说不在,不料齐韶鸢先她一步开口:“在的,她……”

☆、赞赏

“还没回来。”荣谨赶在齐韶鸢说完前补充完她的话,快一步走到林邀月面前,捏着纸巾的手越来越紧。

齐韶鸢顿时闭嘴,十分有眼力配合地后退一步。

林邀月含笑看向荣谨,“那她回来要多久?”

“这我不清楚。”荣谨回头朝齐韶鸢眯了眯眼,一般人是看不出来这是在表达些什么,但齐韶鸢立马顿悟,是荣谨要她闭嘴的意思。

“好,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你也叫荣谨。”林邀月看向荣谨,浅棕色的眼眸似乎浮现出一抹笑意。

荣谨脸部一僵,失策。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大声推开,伴随的是阮糖心清亮的响声:“荣谨,你扫好地了吗?”

阮糖心话音刚落,荣谨和齐韶鸢皆面无表情看向阮糖心,这家伙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过来。

林邀月没有看向突如其来砸场的阮糖心,温柔的视线始终落在心已碎成一片的荣谨身上。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林邀月问向荣谨。

荣谨摇头,深沉开口:“不是,我只是在这里打杂的,我就是一个扫地的。”

林邀月点头,“也是,电视剧中扫地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荣谨沉默,林邀月说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阮糖心没看懂齐韶鸢翻的白眼,目光锁定在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女子,立刻想到她是谁,笑容可掬地擦手走来,“啊呀,你不会就是金……林小姐吧?”

“是的。”

“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美丽动人,看得令我心动。”阮糖心沉醉在林邀月温柔典雅的微笑当中,这出尘的模样简直就是书上描绘的女神。

“过誉了。”林邀月话题一转,“请问荣谨在吗?我是来找她的。”

阮糖心一拍手,在荣谨绝望而富有警告的目光下大声说道:“在啊,就是……”

她嘴巴张开,却被突然走上来的齐韶鸢捏住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看你真正金主荣某人的表情。”

阮糖心这才发现本就脸色阴沉的荣谨如今黑到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在晚上,赶紧堆出灿烂的笑容,改口:“她还有事,你说的是哪个荣谨?我们这有个扫地的荣谨。”

荣谨本已经放弃挣扎,听到这假到临头的话,心想怎么会有人相信?

没想到林邀月感到诧异,“还有两个荣谨?”

“是啊。”阮糖心指了指冷成冰雕的荣谨,“这个就是我们的御用实习生、扫地僧,她快离开我们这,要去什么设计公司上班了,另外一个荣谨是见钱眼开的小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富婆的温柔乡里。”

荣谨本人:……

不知林邀月是信还是没信,她接着问道:“请问《袭光》的创作者真的是荣谨吗?我想和她交流一下这个短片的创作心路。”

阮糖心摇头,“不是,我们FD主攻图像设计,从来没有视频制作,你应该搞错了。”

林邀月并未露出失落,“好,我先前了解过FD的有关内容,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阮糖心吗?”

“是的。”发现步入正题,阮糖心迅速堆起商业化的假笑,“请问你是要长期合作还是短期合作?”

“我想先了解一下FD,在来这之前,我就在不少人口中听说过FD的独特设计,可以和我介绍一下吗?”

阮糖心对此习以为常,自信说道:“我们工作室建立三年,主要承办设计任务,图像设计、广告设计,还有拍摄等业务都可以完成,总之我们工作室里的人能做什么,就接什么……”

FD一开始的客源都是阮糖心通过个人关系网疏通而来的,起初别人只是给阮家小姐一个面子,但设计成果让人满意度高,经过客人的好口碑宣传又有下一批客人。

FD人少又神秘,加上流行的圈子都是在上流社会,久而久之被传出神话。

林邀月回国和老同学聊天时得知FD设计价格昂贵,价格不到根本不会接单,神秘感更是衬托出FD的作品高级,在A市名气很高。

阮糖心见林邀月对FD的兴趣越来越大,开始试探,“请问您现在的打算是?”

“我晚点发邮件如何?”

阮糖心见有戏,含笑点头,“好。”

荣谨在此之间已经处理好地上的头发,洗好手本想回办公桌坐下,但最终还是靠墙静静盯着林邀月冷棕色的羊毛卷发出神。

孟听和蓝景儿正好回来,齐韶鸢脸连忙将二人推出办公室,在外面告知局势。

阮糖心走到办公桌前拿出表格让林邀月登记。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她悄咪咪看向角落里的荣谨,不禁心疼,但转而一想,接下一单大生意,荣谨的内心恐怕是喜悦到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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