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消磨暴躁》作者:寻空【完结】 > 消磨暴躁.txt

第 6 页

作者:寻空 当前章节:146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8

为了粉丝,荣谨十分贴心说道:“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说到这份上了,看她对林邀月多么关心,人家肯定害羞不会主动来询问。

“好。”林邀月正开车,唇边染着笑意,没有荣谨想象的激动。

估计是长大了,懂得内敛。

车间内一片沉默,只有音响传来的钢琴声,荣谨不懂得欣赏。

最终荣谨没沉得住气,主动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在想着工作的事情。”

“你打算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和你一样。”

荣谨点头。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钢琴曲换了一首,很舒缓,她的心却更加烦躁。

怎么林邀月不主动和她聊?

荣谨只好将视线转移,带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不开心和小期待,看向窗外,什么也没有记住。

等到车停下的时候,荣谨才恍然发现已经到达清园居。

她低头看向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沁出薄汗,中心粘腻。

她不是喜欢和别人聊天的人。

林邀月转头看向没有动作的荣谨,并未出声,拉下车窗,让保安看到荣谨的脸。

保安照例登记完,电子栏杆扬起,放车通行。

荣谨早已焦灼,她发现最近的行为举止变得无法控制。

不知从何时起不喜欢找事做的她做了很多没有意义的事。

她低头看着这尘封在柜子里的衣服,她为什么要穿这套?因为这套比较好看。

不行,她该离林邀月远点,否则她的钱包和时间将会遭受大肆打击。

“荣谨,下车了。”

好听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她的心就好像放置在小船上,跟着水波摇摆。

“要来我家坐坐吗?”荣谨脱口而出。

“那打扰了。”

见到林邀月热情的笑容,荣谨反应过来,她似乎又说了句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明明刚刚还要说远离林邀月。

下车后,几经思考的荣谨得出结论——不后悔,就这样吧,反正让人来家里不要钱。

荣谨一开门,秋绵的声音越来越近,从玄关处出现,像孩子般欢快跑来。

“宝贝,你回来……啊,你朋友?”秋绵惊讶,盯着林邀月的脸一动不动,只是不停眨着眼睛。

“是的。”荣谨对林邀月介绍,“这是我妈。”

林邀月礼貌问好:“阿姨好,我是林邀月,是荣谨的朋友。”

在秋绵打量林邀月的同时,林邀月也在观察秋绵。

荣谨和秋绵长得并不像,且秋绵样貌年轻,打扮潮流时尚,完全看不出是年近半百的人,一般人很难往母女方面去想。

“林小姐你真是美若天仙,不,是天仙自愧。”秋绵语无伦次地称赞,走到林邀月身边,热情聊天,“你和我们谨谨认识多久了?我都没有听她说过新朋友的事情,你……”

林邀月遭受得住秋绵的热情,颔首笑着回答秋绵的问题。

身边忽然空了的荣谨看着二人喜笑盈盈离去的背影,脸慢慢沉下,换鞋跟上。

等到客厅后,秋绵突然说去房间找个东西,让她们在客厅中继续聊天,匆匆上楼。

荣谨看不懂秋绵异常的举动,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和林邀月二人,安静无声。

荣谨去帮林邀月准备好茶水,端到林邀月面前的茶几上,除了听到一声谢谢后,两人又是无声坐着。

林邀月翻看手机的消息,荣谨不敢凑过去偷看,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林邀月不主动和她聊。

她现在理解报道上说,老人看到晚辈们都在餐桌上低头玩手机时内心空虚失落。

她怎么就深有体会了?

买了多年的红木沙发边上有一条长长的划痕,黑色的痕迹格外突兀,视力好的荣谨一眼就发现,伸出食指在划痕上来回描摹。

林邀月一移动视线,看见荣谨无聊的举动,放下手机,感受到荣谨浑身散发出来的不悦。

有点像路边的小狗,没人搭理后摇着尾巴可怜兮兮等着。

这比喻似乎有些不恰当。

林邀月往荣谨这边挪了一点,侧身挨近,几缕及腰长的卷发有意无意滑过荣谨的露出在外的手臂。

敏感的肌肤感受到发梢带来的痒意,荣谨身子一僵,食指停留在扶手处,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

温热的声音洒落在她的耳垂处,暖暖痒痒。

一抹红晕顿时从耳垂染到耳尖。

“我在……”荣谨收回手,挽留住形象,“在观察这划痕是怎么做到的。”

林邀月不拆穿她,“你心情不好?”

荣谨心中暗道都是因为你不和我聊天,但她不可能将这事说出来,免得林邀月觉得好笑,不想沉默还不说话。

“我刚刚和国外的朋友讨论一些事。”林邀月突然解释。

荣谨立马回想自己有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否则林邀月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了?没说?

“你为什么学习设计?”林邀月又问,温柔的视线好似可以穿透荣谨的眼眸。

荣谨忽然不敢肯定,难不成她真的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因为我母亲……”荣谨话还未说完,脑袋一转,目光正好飘落在站在楼梯处探出一个脑门的秋绵。

“你在做什么?”荣谨猛一站起身子,左手手臂蹭着林邀月柔软的长发,冷冷瞪向偷窥的秋绵。

“我……”秋绵低下头,小心翼翼从楼梯转角处走下。

荣谨看着秋绵空空的手,“你上去拿什么东西?”

秋绵语塞,呃了半天没有吱声。

荣谨不再追问,秋绵噌的一声滑到林邀月身边,聒噪道:“林小姐,我们晚上一起出去如何?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带你去……”

荣谨摇摇头,心里却期待着林邀月应下。

没有犹豫,林邀月点头答应。

秋绵喜笑颜开,乐呵呵跑回楼上化妆。

荣谨暗想秋女士果然按捺不住,不可能会在家一整天,想方设法出门去。

·

前去的路上,秋绵不断和林邀月聊这聊那,看这架势就是要将前生未见过面的话全部弥补。

“邀月,A市新建的游乐场去过吗?超级好玩,让荣谨带你去如何?”

“邀月,你在国外学习辛苦吗?生活环境如何?我都很久没有出国了……”

“邀月,荣谨这家伙会很多东西的,她会做饭,修电脑,料理花朵,还会省钱,省钱,省钱……”

……

林邀月一一回应秋绵,十分耐心。

荣谨在旁边听到很多和林邀月有关的内容,外边太阳西落,她的心情就是初升太阳。

好心情止步于西餐厅的名字。

一个光是听到名字就知道很贵的餐厅,荣谨远望那奢侈的外观,心脏忽然停止跳动。

走进里面,方式吊灯倾洒光芒,荣谨觉得这光是金光,连空气中弥漫的香味都是金钱的味道。

一盘小小的甜点,大小还没有她的手心大,价格却有三位数。

荣谨以为她的心不会再因为钱而滴血,没想到她还是缺少磨练。

她用勺子舀了勺不知是什么反正很贵的白色泥状物,边看林邀月边送入嘴中,下一秒口腔充满腥味,刺激味蕾。

荣谨迅速且不失礼仪地放下勺子,捂嘴起身朝厕所走去。

难受的不是口腔,损害的不是味觉,是钱啊!

秋绵停下手中的叉子,眨眨眼,“她怎么了?”

林邀月正要回答,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秋绵,你怎么在这?”

☆、嘲讽

秋绵回头望去,两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子走来,脸上露出标准得体的微笑,秋绵的笑容却彻底僵住。

“这是你女儿吗?和传说中的有点不一样。”安浓打量了眼林邀月,微微嫉妒地收回视线,尖酸的声音听得秋绵眉头皱起。

“请不要打扰我们用餐。”秋绵冷声开口。

安浓哼了声,“秋绵,你不要还以为你和当年一样,秋家早就不复以往,你不就是仰仗自己嫁得好吗?你老公早就死了,过得像是丧家犬,别以为你最近攀上了谭姝和梁玲就会回到当初,没了她们施舍般的陪伴,你还会这么骄傲吗?”

秋绵语塞,她一向不会和别人吵架,从小到大没有多少人敢对她冷嘲热讽,哪怕一直不喜欢她的公公婆婆都涵养极好,语气温和。

“安浓,你不要再说了。”和安浓同行的人小声劝道,偷瞄旁边,有不少人不满地朝她们看来。

“哼,我还说错了吗?”安浓甩开同伴的手,“秋绵就是一个灾星,她这么好命都是吸收别人的气运,你看看她秋家家破人亡,一帆风顺的丈夫自杀,把好端端的女儿教废,听说她女儿为了她都被晏家赶出来。”

提到荣谨,安浓眼中的厌恶加深,对着秋绵嘲讽,“向你这种不会教导的人生出来的女儿都没有教养,当初还在学校打了我儿子,我儿子那么乖……”

她愤恨容貌昳丽的林邀月,更是尖酸起来,“别以为你装作淑女就会有很多人喜欢,骨子是怎样的人可是遮不住的。”

“安浓,你真是令人讨厌!”秋绵圆圆的脸涨红,从椅子上站起,不顾颜面大步冲到安浓面前,她被人说没事,但是说荣谨就不行。

安浓身高腿长,居高临下俯视身材娇小的秋绵,毫不畏惧。

“安浓女士?”林邀月轻笑的声音传来,浅棕色的眼眸底下没有任何笑意,声音很轻,连带有看轻的意思。

安浓方才准备当众开撕的气势淡了不少,心中对林邀月的不满加深。

秋绵停下脚步,冷静下来,她不能给荣谨添麻烦。

“你这是什么话?没有礼貌,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安浓嘲讽。

“你的儿子莫非就是谭钱?”林邀月站起身,步伐优雅走到安浓面前,笑容很浅,可以感受到那笑的凉薄。

安浓在心中嫉妒,眼前的女子比她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模特好看一百倍一万倍,年轻优雅,姿态不俗。

“当然,你想认识?”她傲慢开口。

林邀月左手端着一杯葡萄汁,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内,紫色的果汁像醇厚美酒,甘甜诱人。

“他前不久倒是想来约我,被我回绝,听说他前几日开房被女友捉奸,在圈子里闹了不少笑料,这种风流韵事,不知道是真是假?”她的声音温柔到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入安浓不愿意被提及的耻辱。

“你以为你是谁?”安浓不悦,儿子和荣谨势不两立,怎么会去找她?

听说林总的女儿回国,她还特地让儿子去结识林小姐,“你以为你是林总家的千金吗?都是学设计的,不知道你和她比起来究竟是不是云泥之别?”

林邀月笑得更深,更轻蔑。

她上前一步,杯中的果汁摇晃,似乎要溢出来,安浓不禁后退一步,唯恐林邀月一把将果汁倒在她华丽名贵的裙子上。

“你在说我母亲林枫歌吗?她似乎和你不熟,当然,和谭家的人都不熟悉。”

安浓瞳孔瞪大,“你说什么?”

“还未自我介绍,我就是林邀月。”林邀月伸出执杯的手,杯中紫色果汁溅到边缘处,恰好没有溢出,留下一片浅浅的痕迹。

安浓心脏猛地收缩,她还以为林邀月要将葡萄汁洒在她的身上。

“不可能,不……”她还未反应过来,语无伦次,观察林邀月,在浅棕色的眼眸中仿佛看到林枫歌的影子。

“听说谭先生的公司最近要和镶玥地产合作,可是镶玥地产更倾向于温氏。”林邀月话未说完,安浓是心知肚明,丈夫希望和镶玥地产合作,但一直没有联络的人脉,听说镶玥地产的老总和林枫歌关系很好,都是从首都调来的……

“抱歉,林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关系到生意,安浓立刻收敛起刚刚嚣张的模样,可偏偏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林邀月抬眸看向秋绵,话却是对着安浓,“你该知道你先说了什么。”

此时的安浓连虚伪的笑都堆不出,她不满地睨了眼秋绵,秋绵到底是什么运气?这么多人护着她,还居然认识林枫歌的女儿!

“道歉。”林邀月音调变低,夹带着深深的冷意。

她一向很少用命令式的语气,但今天面对一个陌生人,不仅是安浓无知浅薄的冒犯,还因为其他,让她对这事极其在意。

她看了眼荣谨空着的座位,还好荣谨不在这,否则以荣谨的脾气,会将这事闹得不小。

更多的是,被人当众嘲笑,就算内心再怎么强大,还是会不悦。

她不希望荣谨经历不开心的事。

安浓心里扭曲,周围人的视线如同刀子劈来,将她华丽的外表劈裂。

同伴小声对她说:“快道歉吧,林邀月你可惹不起,林枫歌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安浓一咬牙,低头对秋绵快速说道:“对不起!”

她不敢抬头,头始终埋下,两边的卷发堪堪遮挡住她的半边脸颊。

秋绵自然不可能原谅安浓,但她想快点结束这事,趁谨谨还没有回来……

“你给我滚远点。”秋绵狠狠说道,但小白兔模样的她没有半分慑人的气势。

话音刚落,她泛红的眼睛蓦地放大,慌乱看向阴冷走来的荣谨。

那冰霜般的脸,紧抿的唇,熟悉荣谨的秋绵深深意识到不妙。

☆、警告

荣谨从洗手间出来,没有烘干的手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按照原路返回,穿过转角处,荣谨视线一扫,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紫色连衣及膝裙的女子。

身影和轮廓有些眼熟。

当她抬起脚还未落地,猛地看见被耳边长发遮住小部分脸颊的安浓。

右手微微握拳,她当然记得安浓是谁。

当初父亲死后,安浓的儿子在学校大肆说父亲的坏话,她气不过直接上来将他打了一顿,若不是阮糖心出来将她拉走,他可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安浓她当然不会注意,只是她最近从谭姝阿姨口中得知安浓在背后说秋女士的坏话,不可容忍的她专门打听和安浓有关的事。

没想到还未等她出手,安浓就直接送上门来。

那可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四周的客人看见闹剧临近尾声,便收回兴致继续用餐。

服务员赶紧上来圆场,希望事情快点结束。

“两位请就坐,刚刚打扰你们用餐,我们将增加一份饭后甜点作为补偿。”服务员朝林邀月说道,心里松下一口气。

余光往旁边一飘,一个冷气腾腾的身影朝这走来,虽不算来势汹汹,但绝不容小觑。

糟糕,这位小姐好像和两位是一起的,看起来最不好惹,千万不要闹啊……

还未等他祈祷结束,高跟鞋咯噔一声踩响即将平息的大地。

“安浓?”荣谨凉凉的声音没有多少温度。

安浓身子一僵,闻声转头,对上一双阴冷的黑眸。

凶狠,没有感情。

就像十多年前的那个女孩,冷冷看着她,不带血色的唇吐露出凉薄的话语。

“你是荣谨?”安浓心下已经肯定。

荣谨微微扬起下颌,视线直直穿透安浓惶恐的眼瞳,“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待安浓回答,荣谨回头看向一脸担心的秋绵,“你跟我说,她说了什么?”

秋绵支支吾吾,不敢将实话说出。

荣谨将目光转移到林邀月身上,没有开口。

林邀月心领神会,颔首微笑,带着安抚性的笑容让她心中的火慢慢变小。

“几句冷嘲热讽。”

荣谨早已猜到安浓狗嘴吐不出象牙,服务员担心荣谨闹下去,畏缩着上前,充当和事佬。

“没什么,就是普通打招呼,事情已经解决了。”服务员眼神示意和安浓偕同而来的女伴,让她带着安浓离开。

荣谨径自穿过服务员和另一人中间的道路,直接来到安浓面前,犀利的眼眸凝着冰霜,眼底没有任何感情,不气愤,不恼怒,不狂暴。

“我知道你们在找关系,想要借镶玥地产开发江迷区的海景房。”

安浓震惊,荣谨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谭家很在意与镶玥地产的关系,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惹了我,你本就和谭家的人关系不好,包括你的丈夫,到时候你只能等着离婚。”

“你知道些什么?你别胡言乱语。”安浓越辩解越心虚。

“你该知道我和晏家的关系。”荣谨轻蔑的神情此刻毫不遮掩,微微低沉的声音如针一点点戳入安浓的肌肤,痛苦又折磨。

安浓咬着牙,“你不是因为秋绵和晏家闹僵了吗?”

难不成消息有误?不然为什么秋绵和从前相比拘谨的多?

“你大可等着,反正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也用不着我直接去找镶玥地产的人。”

“你……”安浓深知自己当初恃宠而骄,得罪了谭家小姐,如今丈夫和她关系僵硬,儿子一事无成,她若是让谭家的人恼怒,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荣谨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安浓,目光充满无声的压迫。

安浓憋屈低下头,看出荣谨要她做什么。

她转过身,脚下像有千斤重,慢步挪着。

“你腿不行?”荣谨在安浓身后开口。

安浓一个激灵,加快脚步来到秋绵面前。

秋绵没有听清荣谨和安浓的对话,见到安浓突然走来,警惕退了一步。

在她戒备的目光下,安浓低头朝她说了声:“我错了,希望你原谅我。”

声音还带着颤抖。

秋绵猜出是荣谨让安浓做的,不回应安浓,不想原谅。

她被说什么无所谓,但安浓说的是谨谨,这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事。

荣谨瞥了眼桌上的牛排,好像要冷了。

她走到林邀月身边,“继续用餐吧。”

“你给我滚远点。”秋绵听到荣谨的话,朝安浓摆手,两个不屑的大字明晃晃出现在脸上。

安浓压抑住内心腾升的火,又害怕荣谨生气,只好低头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灰溜溜离开。

被打断的用餐很快恢复。

荣谨还因为安浓而搅得不愉快,安浓等人在父亲在世时就对母亲不满,她在首都上学时母亲一人生活,母亲没有说她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秋女士不会过得很好。

味同嚼蜡的她漫无目的吃着最后一块牛排,思绪不知道飘在哪里。

眼前突然多了一杯倒满的葡萄汁,灯光下的紫红色液体剔透美丽。

她稍微偏头,身旁的林邀月依然带着温柔的视线对着她。

冷棕色的卷发披在身后,一部分垂在露出的半边肩头上,锁骨线条性感诱人,让荣谨不禁多看一眼。

“谢谢。”荣谨正好口干,执起杯子仰头喝下。

咯噔。

杯底和玻璃桌面触碰发出声音。

荣谨忽然觉得心底有一片温柔。

·

晚餐告别后,荣谨和秋绵回到清园居的家中。

“谨谨,你快点和我说邀月怎么样啊,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荣谨在秋绵眼中好像泛着星星,一闪一闪的。

“你什么意思?”

“哎呦。”秋绵轻拍荣谨的肩头,矫揉造作地挤眼。

荣谨没有看懂。

“你真的不懂?”

“我不懂你。”

秋绵唏嘘,“你呀你,你对邀月是什么感觉?”

荣谨沉思,半晌,得出结论。

“对后生爱戴的回应和浓浓的期望。”

秋绵:……

“你有没有发现你喜欢她?”

荣谨感到莫名其妙,“对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秋绵语塞,难怪她的女儿可以保持单身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20 20:51:54~2020-10-21 23:0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4955268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威胁

“你不懂,是love。”秋绵叹气。

荣谨垂眸,love?

“你这么想我谈恋爱?”荣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秋绵一噎,解释:“不是,我只是想你过得开心些,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会更在意自己的。”

“是吗?”荣谨不相信,“你之前不还是想找个可以治我的人吗?”

秋绵亲自体验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垂头摆手,“不是,好吧,是我之前考虑欠妥。”

“而且谈恋爱不一定会更在意自己,你看看有多少人因为爱情将自己折磨到惨不忍睹。”荣谨回忆起当初在咖啡厅遇到的女生,被分手后直接在雨中痛苦,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

好吧,她就算不谈恋爱都不会在意自己。

“不是。”秋绵面露坚定,“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会更照顾自己,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你会。”

“为什么?”

秋绵渐渐披上怅惘,“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喜欢折磨自己的人,但我会关心你父亲,我让他休息,他就会休息,他若不休息,我就生气或者是我也不休息,他不想我生气不想我折磨自己,就会去休息。”

话落,她又补充,“你若是和邀……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人会关心你,在意你,你会为了那人改变,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

“爱情会让人受到影响,遇到不良的人,会染上坏瘾,走入深渊,但若是遇到真心爱你的人,便会被拉出深渊。”

荣谨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琢磨秋绵的话。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脑中又浮现出熟悉的身影。

美好似有一天早晨,她匆匆穿过小区的绿化带,无意间在一片绿中看到一抹红,那是最先开放的花朵,哪怕她这个不欣赏花朵的人都会不禁多看一眼。

“或许吧,以后再说。”

·

安浓不再闹出幺蛾子,但荣谨不会就此放过她。

晚上,荣谨直接拨打电话给爷爷荣盛安。

“阿谨,你居然主动打电话给爷爷,爷爷真是太欣慰了。”荣盛安感慨。

“爷爷好。”

荣盛安听到这声爷爷心情舒畅,豪爽道:“遇到什么事了吗?爷爷什么事都可以替你解决。”

不用荣盛安开口,荣谨都会说出此次通话的根本目的。

“有事。”荣谨简单将镶玥地产的事情说出,荣盛安这边渐渐归于沉寂。

怎么上来就是和集团有关的事?

“你想我和镶玥地产的总裁说与谭氏集团的事?”荣盛安听懂荣谨的话。

“是。”

“为什么?”

荣谨怎么会和谭氏集团的人有矛盾?难不成谭家的人还不清楚荣谨是谁的孙女吗?

他稍加思考,未等荣谨回答便猜出答案,当下语气拉下,不满道:“是秋绵?”

连名带姓称呼,看来爷爷对母亲的厌恶与日俱增。

“是。”荣谨的语气跟着冷了几分,在荣盛安加重的鼻息声中,她清冷的声音传入荣盛安的脑中。

“你若是不帮忙,我当然会亲自解决,只是爷爷你知道,我一般不会考虑后果。”

荣盛安试图忍住的坏脾气当下暴发,荣谨再冷的声音都熄灭不了他心中的怒火。

“你在威胁我?”

充满火气的嗓音搅得卧室内另一个正在戴耳机看笔记本电脑的人没有心思,她摘下耳机,朝荣盛安淡淡说道:“和阿谨说话发什么脾气?”

荣盛安一听这话顿时消灭了半团火。

荣谨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听到爷爷有发火的迹象,语气更是不敬,“难道我的威胁不明显?”

“你这是和对爷爷说话的语气吗?”

“你要是喜欢我就保持。”

荣盛安差点吐出老血,长舒一口气,“好,我不喜欢,我更不喜欢你妈,你要是答应我回来,我就答应你,不仅会帮助你妈,让你妈衣食无忧,并且不会有任何人伤害她。”

荣谨不带任何思考,一口否决,“你休想。”

“你这是谈判的态度?你是在求我,你知道吗?”

洪亮的嗓音快刺破耳膜,荣谨将手机拿远一点,面无表情,“好,那再见。”

“你这是什么意思?”荣盛安的底气顿时锐减,荣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再见,晚安的意思。”荣谨的耐心快消失殆尽。

“你可是来找我帮忙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得罪我,秋绵可没有好果子吃。”

荣谨靠着椅背,左手拿起一支中性笔转着,笔来回在手指间穿梭,灵活舞动。

“哦。”

轻轻一个字,却有千斤重的压力。

荣盛安知道荣谨吃软不吃硬,但他也是。

“你就不怕?你一个初生牛犊真的不怕我?”荣盛安的语气好了些,但心中还积郁各种不爽的结。

中性笔还在手上转着,荣谨这回倍有耐心地回答:“你下手我就和你拼命,你不会想看到我和你决裂的。”

荣盛安一听这话,多年被妻子教育不准爆出口的他当即口吐芬芳,“靠,你这是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晏镶玥冷冷看向荣盛安,食指关节在桌上敲着,警告意味明显。

荣盛安当即捂嘴。

“你若是不想我也无所谓,你放心,我有恃无恐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荣谨手中的笔还在转,没有片刻停息。

“算了算了,算你赢了。”荣盛安只好认怂,“我会去解决的。”

“谢谢爷爷。”荣谨的口吻瞬间恢复到开始的平静,但她从来没有狂躁过。

像是潜伏在海底的暗流,只是面上平静。

“得得得,你还记得我是你爷爷就好。”荣盛安琢磨荣谨这厚脸皮和暴脾气是跟谁学的,不是他,不是他,他当年……好吧,就是他。

“晚安,代我向奶奶问好。”荣谨说完,挂断电话。

她放下左手的笔,正好瞥见旁边的全身镜。

深邃的黑眸看不出情绪,她没心情感受如今是什么心情。

她会充分利用手中的资源,让爷爷出面是最好的方法,不会花费她的时间和金钱。

这时,阮糖心发来好几个激动的表情包,荣谨正准备回复,阮糖心直接发来视频聊天的邀请。

荣谨按下接受。

阮糖心的笑容肆意张扬,“合作谈得很好,哈哈!”

“恭喜。”

“你这什么表情?你经历了什么?”阮糖心看出荣谨的不对劲,虽然荣谨向来面无表情,但相处久还是可以察觉出细微差别。

“没想到,只是和我爷爷交谈了一番。”

阮糖心知道荣谨的爷爷,镶玥集团的总裁,最近传出消息说他要退休。

“没事,反正你爷爷向着你。”阮糖心猜测事情和秋绵有关,“你为什么不试图修复你母亲和你爷爷之间的关系,你有试过吗?”

荣谨沉默。

“没有。”

由于过了一段时间,阮糖心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荣谨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

另一边。

荣盛安气呼呼地将手机丢到床上,一屁股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不停冷哼。

“你很吵,阿谨怎么了?”晏镶玥关掉电脑。

“哼,你问她。”荣盛安越想越气,拿起枕头一拳砸去,觉得不够,两个拳头一起砸枕头。

晏镶玥看了眼无辜的枕头,“你别打我的枕头,要打打你的。”

荣盛安默默收回手。

“你说阿谨为什么要那么护着秋绵?”荣盛安不解,秋绵哪里有母亲的样子?

晏镶玥坐到荣盛安身边,“你说为什么我弟弟至今都很讨厌你?”

荣盛安沉默,当初他靠着远近皆知的不要脸追高岭之花,克服重重困难,但镶玥的弟弟就是看他不爽。

“阿谨对人一向很好。”晏镶玥回忆起荣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她很会守护她在意的东西。”

荣盛安瘪起嘴,一脸委屈,“那她怎么不在意我这孤苦无依的老头子?”

“因为你们是一类人。”晏镶玥一针见血。

她的儿子和孙女长得和丈夫不像,模样像她,但性格却完美继承荣盛安的缺点。

“哦,我说她就是说当初的我吗?”荣盛安点头了然。

“不,你现在变得更差,而且光耀比你更体贴更温柔,阿谨比你更聪明更有礼。”

荣盛安的心被晏镶玥无情捅刀,拿起枕头挡脸。

“对了,阿谨说向你问好。”

“嗯。”晏镶玥忽然想到和林枫歌的通话,“你之前说的林小姐怎么样?阿谨答应和她见面吗?”

荣盛安放下枕头,“我还没说,等过几天再说吧。我听说林邀月很出名很不错,在国外成绩斐然,年纪轻轻有一番成就,就算是当朋友也可以。”

“你觉得阿谨会喜欢这样的人吗?”晏镶玥特地打听过林邀月,林枫歌的女儿不会差到哪去,但林邀月卓荦杰出到出乎意料,毋庸置疑。

荣盛安撑着下巴思索,“这我不清楚,谁知道呢?认识再说,我们也是提供个认识的机会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21 23:05:27~2020-10-22 23:5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uee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内讧

和林邀月挑选的保姆姓江,性格老实淳朴,干活勤劳记忆好,荣谨观察两天后,略有放心地离开清园居。

她还以为秋女士会和谭姝或梁玲阿姨游乐,没想到这几日秋女士一直缠着她,倒像是个孩子。

B组组长的竞争需要提交一份作品,荣谨准备两天将作品交上去,等待组长等人的审核。

荣谨回到办公室后,周遭的气氛还是一如往常。

她在手机群里看到消息说要合作完成一项工作,她找到工作的负责人张喜鹏,张喜鹏很不耐对她说:“没你的事,你这几天不来我们都做好了。”

荣谨看出他的不爽,“这消息是昨天下午发的,你们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被戳破真相的张喜鹏面上挂不住,只能抬高音量增加底气,“呵,反正和你没关系,我们已经分配好工作。”

“好,这是你说的。”荣谨环视四周,其余人立马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回到座位,没有被安排任务的她随意翻看公司资料。

等到中午下班时间一到,荣谨离开座位前去食堂。

荣谨依然是第一个回到办公室,这回办公室内不是空无一人,有两个女同事正边吃外卖边聊着任务的事情。

“你说这配色会不会太普通了?提到环保就全部是绿的,我听说ACD组都是绿色基调,这样会不会看不出差别?”

“全世界想到环保都是绿色,还能有怎么样的创新?关键是图画和内容都太老了,就树苗,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在完成学校的大一作业。”

“对呀,也不知道张喜鹏为什么那么着急敲定方案,完全没有商量。”

“你还敢说?我当初很想提意见你又用眼神叫我闭嘴。”

“你提意见有什么用?会上就属张喜鹏资历最老,我们哪敢和他作对?讨论不就是等于谁发言谁决定吗?”

……

荣谨拿出手机,这是小组间的比赛,通过比赛考核小组水平。

两个女同事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

“听说组长要升职,你说是不是要升职成设计总监?”

“不可能!A组组长明显更厉害,她都不够资格。”

“那为什么总监的位置空了整整两个月?部长一直干总监的活,公司没有对外招聘,如果没有内定,那位置就是部长的。”

“我不想部长当总监,想想部长那狗腿模样我都恶心,听说他就是靠抄袭和拍马屁混上来的……”

……

荣谨看了下比赛题目,环保广告,恰好是她面试时候的题目。

当初那个面试官嚣张的模样她还历历在目。

荣谨从包中拿出U盘,插/入电脑,点开当初的设计原件。

第二天早上,多日不见的组长死气沉沉走进办公室,沉默的氛围搅得整个办公室不得安宁。

“临时开会。”组长关上办公室的门,环视一周,坐在窗边的人看懂组长的眼色,连忙起身拉窗帘。

“C组已经上交相关作品。”组长沉声开口。

张喜鹏连忙说道:“组长,我们下午就可以上交。”

“不是,我看了他们的作品,总体风格和喜鹏你跟我讲的一样。”

“什么?”张喜鹏目瞪口呆,叫道:“一定是他们抄袭了我们!”

荣谨懒洋洋掀起眼皮。

“这你有证据吗?你觉得你们的设计很创新吗?就算泄露出去,你们还是处于不利的地位。”组长越说火气越大。

“撞车是正常的,之前DES和OFM两家还不是在展览上撞了相同元素的作品,谁丑谁尴尬,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就行。”张喜鹏旁边的刘谭锦说道。

组长额头皱起川字,“可我不觉得你们的作品比C组的好多少,你们是想等着别人看到我们B组的作品和C组是一样的吗?”

张喜鹏青筋暴跳,又是气愤又是羞愧,他前日心里着急,开会时没有多虑,加上组长不在,他更是没考虑其他。

感受到组长沉重的视线压力,哪怕组长没有明说,张喜鹏知道组长很明显是在怪罪他。

现在正是组长更换的时机,他若是带头做错定会失去公信力,怎么可能被评选为组长?

“那我们更改方案,重新做一个,连夜赶工,一定会在DDL前做好的。”刘谭锦小声试探,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压低,生怕自己转移组长的怒火。

组长现在要升职,要是比赛分数不高,无疑是在暗示组长领导水平不行。

“你说够时间吗?”组长声调上扬,果真迁移部分火气到刘谭锦身上。

“呃……”

组长眯着眼瞪向张喜鹏,张喜鹏芒刺在背,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桌子,发出不小的声音。

“组长,我昨天看到荣谨和C组的好几个人聊天,有说有笑。”

他没有多说,但懂得都懂。

此话一出,办公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荣谨身上。

荣谨一手托着下巴,毫不畏惧迎上组长带着审问意味的目光。

“荣谨,这是真的吗?”

听语气,火气又攻击到荣谨身上。

“我是昨天中午吃饭时和别人聊天,但我不知道他们是C组的。”

昨日中午她在用餐,两个男人坐到她的对面和她搭讪,她拒绝聊天的态度明显,但他们还是穷追不舍。

“哼,你在狡辩。”张喜鹏站起身和她对视,迫不及待甩锅,“那不是你还能有谁,我们全都不和其他组的人有沟通。”

荣谨懒得和张喜鹏争辩,她知道在这里说话最有分量的是组长。

“所以组长你觉得呢?”荣谨语气淡淡,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轻飘飘一句话将矛头指向组长。

无意义的争辩不仅浪费时间,还会转移矛盾的核心。

事情的关键是组长的态度,是组长最在意比赛的成绩。

“你……”组长有气发不出,他不相信张喜鹏的片面之词,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荣谨泄露计划。

“好,不是要竞选组长吗?你们谁立刻想出一个好主意,我就推荐谁当组长。”组长干脆破罐子破摔,视线迅速穿梭过四个提交竞选名单的人身上。

张喜鹏又惊又喜,下一秒陷入左右为难,他该想什么办法来弥补?

另两人缩回脑袋,想不出主意干脆闭嘴,免得说出一个让组长鄙夷的方案。

他们都不相信有人会想到好的解决方法,只要没有人提出方案,竞选还会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继续。

只是不知为何,整个办公室的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在荣谨身上,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荣谨从笔筒中抽出一支中性笔,笔在左手上悠闲地转着,转动的速度不快,就像她慵懒的神情。

白色的笔在修长的手指中慢慢变动,吸引注意,每每以为要掉下来时都稳稳转移到另一指缝间。

荣谨冷淡的声音在不久后响起。

“我有个方法,采纳随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