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不过……”夏葑笑容艳丽,“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我的表白将一直有效。”
荣谨不知如何回应,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向她表白,有很执着坚持几年的,也有被拒绝后再没有出现在她眼前的。
她很有经验地点头,“好的。”
过于自然到让夏葑的笑有些尴尬。
林邀月眼帘半垂,微微侧着脑袋浅笑。
“走吧。”
“嗯。”
林邀月和荣谨并肩走着,她看向刚刚和母亲一块坐着的沙发,此时已空无一人,留下桌上两杯未喝完的咖啡。
荣谨边走边教育:“你可不要在大好光阴时想着和工作无关的事,比如说见不到心心念念的人就没心思工作,到时候害的可是你。比如说很多小姑娘谈恋爱后就在上课时想着约会的事,想着对方在做什么,你可不要学这样。”
她点到为止,暗示林邀月不要老想着来找她,万一哪天遇不上还不得十分失望?
不过,这不妨碍她心中生出喜悦。
她会让林邀月等到她的。
“手机是沟通的渠道。”荣谨又在提点,想找她可以直接在网上约好,不用不好意思。
林邀月低下头捂嘴轻笑,“好的。”
荣谨将这理解为小姑娘的高兴和激动。
·
林邀月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信息告诉说今晚加班处理事情,晚上不回家。
她心知母亲在为公司的事情操心,回了个好。
“今天下午有晚霞。”林邀月放下手机,偏头对荣谨说道。
荣谨没放在心上地嗯了声。
晚霞这东西,不重要。
又走了几步,荣谨后知后觉,转头试探问道:“你想看?”
林邀月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噗嗤一笑,“不是,刚刚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发晚霞的相片,顺带提一句。”
“哦哦。”荣谨点点头,还好,没有伤害女孩脆弱的心灵。
以前秋女士会时不时跟她说哪里漂亮哪里好看,她当时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秋女士只是随便说说,后来从阮糖心口中才知道,是秋女士想要和她一起去玩。
坐在车上,五彩缤纷的晚霞绚烂夺目,细细看不规则的云朵,可以联想到各种各样的东西。
经过跨河桥时,桥边不少人驻足拿起手机拍照。
先前林邀月提了一句,荣谨便多看了几眼。
水波粼粼的河上有金红色太阳的倒影,一片橘红映出,绚烂美丽。
“你刚刚是在和那位女子一起喝咖啡吗?”林邀月突然开口。
荣谨反应过来,“不是,是她喝,我不喝。”
“我听到你和她的聊天。”
荣谨迅速回忆她的话,确保没有丢人的话语后淡定点头,“嗯。”
不仅不丢人,还很帅,她看见夏葑眼睛都瞪大,似乎是发现惊恐的事。
一定是她的话震撼到夏葑了。
“她朝你表白时,你是什么感受?”
荣谨发现林邀月今天的问题有点多,可是听她的语气,还是和往常无异。
“没什么感受,就是事情不重要就想走了。”荣谨回答。
“你不喜欢她?”
荣谨皱眉,林邀月问那么多,不会是吃醋了吧?
“也不是,就是觉得表白这东西没有意义,表白成功就是要谈恋爱,拒绝就是不太恋爱,我又不谈恋爱,当然是毫无负担地拒绝。”荣谨很有经验地回道。
开车的林邀月沉默了一会。
荣谨不习惯,看向林邀月。
外边的夕阳落在林邀月姣好的侧脸上,像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眼睫纤细而微翘,不时轻轻一眨,如阳光下振翅而舞的蝴蝶。
荣谨蓦地咽了口唾沫。
她想到夏葑的问题——“她是你女朋友?”
她似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林邀月调转着车的方向,荣谨往窗外看去,这不是她回家的路。
这个问题荣谨听过很多次,按理来说她该不耐且熟练地回复,这回却犹豫了会,斟酌措辞。
她冷漠的眉头微折,在思考中得出结论,“没钱。”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身子微微一顿。
林邀月失笑,“谈恋爱不会花钱的。”
“不可能。”荣谨才不信这鬼话,“我小学时看别人谈恋爱都要花钱,成年人更不用说。”
想当初她当摄影兼职时,替无数个情侣拍照过,拍一次写真价值不菲,但他们却认为很有意义。
“钱的事情很好解决。”林邀月将车停下,荣谨往外一看,绿地青青,树叶茂密,男女老少人来人往。
是公园。
一个在她长大后就没有踏入过的地方。
下一秒,林邀月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我有钱。”
荣谨脑袋还未思考出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侧头诧异看着林邀月。
面前之人笑得温柔优雅,未带锋芒,在夕阳下如同画卷中人。
“我想要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荣谨:猝不及防
☆、在一起
并不宽敞的车内,空气中的氧气在这一刻稀薄起来。
林邀月是在向她表白吗?
这近乎包养的宣言让荣谨脑袋暂时性空白,虽说交一个有钱又可以随意花钱的女朋友是件天大的好事,但不代表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
只是……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像是被击打的擂鼓,久久无法平息。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紧张和激动。
冷淡的脸上罕见泄露出呆愣的情绪,荣谨红唇翕动,随即闭合。
林邀月安静等待她的回复,眼中盛满笑意,夕阳为她镀上淡淡金光,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人,美丽而不真实。
“我喜欢你。”
半晌,林邀月开口。
车外公园人来人往的嬉闹声仿佛消失殆尽,余下只有荣谨不停的心跳声,耳边环绕的却是林邀月温柔的话语。
荣谨抬头,凝视着林邀月的眼眸。
她心一收缩,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被人一直关注的感觉。
很幸福安宁,让她知道她被人在意。
“你所顾忌的,我都可以解决。”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不代表软弱无力,相反,在荣谨的耳中是格外笃定。
温柔的霸气。
没有锋芒,将一切温柔表露而无坚不摧。
荣谨倏地抿紧了唇。
她微微偏头,她其实并不缺钱,对于花钱抵制且痛心但不代表不会花。
实际上她并未有太多外在的顾忌,让她难以踏出一步的是她自己。
内心有个小人在叫喊着“快答应啊,你明明很喜欢林邀月,起码不讨厌!”
如果不接受,她会毫不犹豫拒绝,就像拒绝夏葑那般。
可面对林邀月,她显然更加在意,更会顾及其他。
“要和我在一起吗?”林邀月给了荣谨时间考虑,但她知道,荣谨对处理感情的事比常人更不擅长,如果她不主动不开口,荣谨将会回避一切。
荣谨对上林邀月灼灼的目光,浅棕色的好看眼眸如同凝聚着灿烂夕阳,她迟疑地开口,完全不似她往日的直接。
“和我在一起一点也不好,我会骂人,还会不开心,动不动就发脾气,更不会关心人。”
荣谨语无伦次地讲着,提及这又提及那,恨不得将她所有可以想到的贬低自己的话说出来,让林邀月试图放弃。
林邀月低低笑着,“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荣谨抬眸,接着垂下眼帘。
食指和拇指不知不觉摩挲,藏住心底的期待和紧张。
她一向喜欢别人的夸奖,尽管她一直认为不必在别人身上找到认同,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但习惯孤身一人的她,还是希望被正面注视和认可。
荣谨微微抬起头,等待林邀月接下来的话。
夕阳从窗外照进,车内暖洋洋的,光束下飞散的尘埃如同碎金在空气飘荡。
林邀月沐浴在光下,她伸出纤细修长的右手,食指如葱,淡粉健康、甲面圆润的手指吸引住荣谨的目光,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荣谨的下颌,荣谨身子一僵,仿佛有电流顺着食指窜入她的体内,让她身体酥麻。
“你和我在一起就会知道。”
荣谨微怔,继而才忆起林邀月的问题。
“我会骂人的,脾气不好,你和我在一起只会受委屈。”荣谨不依不饶地说着不好,内心又极其矛盾,既希望推开林邀月,又盼望林邀月能说出不介意。
唉。
心中的两个黑白小人在激烈鏖战,林邀月很淡然笑着,轻声道:“你舍不得。”
一句话如利剑刺入荣谨的心脏,不知是疼还是惊讶,荣谨干睁大眼睛,红唇微张,半天找不出自己的话。
“怎么样?”林邀月打开车门,下一刻荣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她的耳朵才听见外面公园的嬉闹声与喧嚣声。
“下来边走边聊。”
荣谨乖乖打开车门,坐的有些久,下车时脚略微疲软,扶着车门才慢慢站稳。
“一起走。”林邀月身子高挑纤细,上扬的红唇浸染着温柔,朝荣谨微微招手。
荣谨紧张到咽了口唾沫。
走在路上,脚步都仿佛是虚的。
两人并肩走着,林邀月在她身边讲路边种植的花是什么品种,还谈及生活上的趣事,荣谨不知如何搭话,只好闷闷应了声嗯。
荣谨微侧着脸,观察林邀月姣好清丽的侧颜,要说不足,她是找不到任何林邀月的缺点。
若是有人说林邀月不好,她才会勃然大怒。
她知道她没有说出拒绝的那一刹,就意味着她们是有机会的。
公园小道上,有几对情侣并肩或手牵手走着,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更多的是老年人。
祥和安宁。
繁华的都市内,人来人往,每日挤在地下的地铁,待在方寸间的办公室,三点一线的生活,上班下班,为生活奔波,让时间消磨。
但还是有人会慢下来,静静等待值得爱的人。
会说“我们一起”。
天际已经看不见太阳,但天边还未黑透,浅色的天空中,弯月已迫不及待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想和我一起吗?看日出看夕阳,看一切值得我们留念的,追寻的,向往的。”林邀月驻足,侧着身子,微微倾身,温热的话语吐露在荣谨敏感白嫩的耳畔。
荣谨这回没有犹豫多久。
“好。”
一个简单的字,说出来很艰难,说出后很轻松。
她稍微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手掌,视线却落在别处。
林邀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会心一笑,伸手轻轻握住。
荣谨的手一向冰凉,由于紧张,掌心沁出薄薄的汗,林邀月微凉的手一触碰,如冰入热水,迅速降温。
荣谨脸紧绷着,藏不住紧张之色。
林邀月反手一握,自上握紧荣谨的手。
“走吧。”
林邀月的语调上扬,话语中的喜悦毫不掩饰地溢出。
荣谨第一次察觉情绪稳定的林邀月有如此明显的感情波动,心弦微微触动。
有人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如此开心。
对她来说,是一种幸福。
何况那人还是林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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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中
荣谨回到立新花园,室内静悄悄的,没有往日阮糖心的聒噪。
她脸上一反常态,红扑扑的,不知是热还是其他原因造成。
换好鞋的荣谨踩在地板上,刚一转弯蓦地对上正好从浴室走出来的阮糖心。
荣谨有些心虚,避开阮糖心的视线,准备走入自己的房间。
“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阮糖心放下扎好的头发,晃了晃脑袋,察觉到荣谨有几分不对。
荣谨脚步一顿,她也不知道自己本能隐藏什么。
“你脸怎么红通通的?外面很热吗?你不是天生冰块吗?”阮糖心见荣谨脸颊两边莫名浮现的红晕,随口问道。
荣谨伸手摸了摸,好像温度和往常相比是有点区别。
“你今晚不回来吃饭,是公司聚餐吗?”阮糖心提及别的话题。
“不是。”荣谨略有迟疑。
“哦?”阮糖心感到后颈有些热,散了散头发,调侃道:“那你总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荣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微抿起唇,迈步走到房间门前,开门走进,一个转身反手关住。
阮糖心干干盯着紧闭的房门,双手叉腰,刻意抬高音量,“你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
人间三大不可能的事情——荣谨花钱,荣谨恋爱,荣谨大笑。
荣谨都能谈恋爱,她今晚就可以上天去和月亮肩并肩。
“喂,回答我,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里面久久安静。
荣谨坐在房间里,视线迅速定格在书桌上的木雕小猪。
走进书桌,拿起小猪在手上把玩。
唇角慢慢漾出一抹笑意。
·
阮糖心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等着缩头乌龟出来洗澡。
荣谨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
以她身为荣谨相识多年的好友这个身份,荣谨今晚的行动是一反常态。
脸颊莫名粉红,语言回答速度变慢,态度不自然,怎么会是荣谨?
“对了,我去问人了,林邀月年纪是比你大。”阮糖心将桌上的芒果干丢入嘴中,边嚼便说。
刚触碰到门把手的荣谨放下手,抱着衣服走到阮糖心身边,“什么?”
心下震惊,大脑却出奇冷静,好像脑袋早已接受这个事实。
“反正就是欧阳梨说的,她说她和林邀月是同学,欧阳梨比我大四岁,说明林邀月是比你大的。”阮糖心继续咀嚼。
荣谨的脸慢慢沉下去,不禁回忆她先前的想法,还有做法。
会不会在林邀月面前很幼稚很好笑。
“也许有人年纪大,但心理不成熟。”荣谨沉声开口。
阮糖心点点头,“没错,说的就是你。”
“难道不是你吗?酒吧那次?”荣谨眯了眯眼,几乎是明示。
阮糖心一噎,牙齿咬到舌头,疼到张开嘴呼气。
“行行行,我和你差不多,你最成熟,林邀月不如你。”阮糖心赶紧讨好荣谨。
荣谨的脸色稍微好了些,胳膊上搁着衣服,转身朝浴室走去。
脑子里顿时乱糟糟的,不停回忆和过去有关的事。
林邀月确实没有做多少傻事,做事滴水不漏,沉稳自然。
浴室内慢慢升起白雾,荣谨不知在里面呆了多久,才在阮糖心的叫声中走出浴室。
“你怎么在里面那么久?我都担心你晕倒了。”阮糖心说道。
刚洗完热水澡的荣谨两边的头发湿润,颜色加深,脸上比刚刚红润的多,一双干净的眼眸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你不会是生病了吧?”阮糖心倍感担心,今天的荣谨行为举止如此反常,就连话都不会说。
看出阮糖心的紧张,荣谨解释:“我没事,就是在想事情。”
“天啊,你今天工作压力很大吗?是不是上班导致的?”
“不是。”荣谨摇头,“我去房间了。”
阮糖心注视着荣谨的背影,心下紧张,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比荣谨会照顾身体。
荣谨一进房间,拿起桌上的手机,倒着走,当感受到两腿抵在床边时,慢慢坐下,脸上浮现出小雀跃之色。
她打开微信,盯着林邀月的微信头像,一个卡通月亮。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融入大床后,身心都放松下来。
她没有做什么,只是盯着手机时间。
20:38
20:55
21:06
……
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荣谨坐直身子,开始焦躁。
女朋友怎么没有发信息给她?
为什么?
荣谨双腿折起,她刚有女朋友,生活当然要和从前不一样。
比如说睡前聊天,什么晚安之类的。
是现在太早了吗?
为了打发时间,荣谨又去看几个视频,都是情感类的,看完后到了十点二十分。
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弹出。
心里像有一株火苗,本以为愈燃愈旺,熟料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已经熄灭,剩下一堆灰,随风消散。
荣谨起身到外面上厕所洗漱,回来后拿出手机。
本生起的喜悦在看到群聊名称后烟消云散。
是公司的群,在聊什么林总叫了好几个高管临时开会,出来的高管脸都黑成炭,员工们纷纷揣测公司是不是要变天了。
是否变天荣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里已经开始下冰雹。
她躺在床上,微微阖眼,心想要不要主动发出问候。
过了几秒,荣谨睁开眼,点开和林邀月的聊天框。
输入晚安的拼音后,食指滞留在发送键上方,迟迟不动。
眼睛眨了眨,荣谨迅速按下删除键。
手搁在床上,微微攥紧被单。
她又按下输入键。
又删掉。
反反复复过后,荣谨的心跟着焦躁,眼睛清明,完全没有要睡觉的困意。
最终,纤细的手指伴随着火气一滑,发送成功。
荣谨登时坐直身子,黑眸直直凝视上面的内容。
【哇啊】
荣谨:……
胸腔开始上下起伏,荣谨紧张到手指颤抖,连撤回都不知在何处。
长按发送内容后,荣谨找到撤回两字,正准备按下,对方迅速发来消息。
【晚安,谨谨。】
口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荣谨这才反应过来,是她咬破了下唇。
黑眸中仿佛跳动着星光,荣谨注视着谨谨二字,没有羞愤,反而激动。
她还没有听过林邀月这么称呼过她。
偕同欢快而紧张的心,荣谨想继续撤回,发现已经超过时间。
她这回毫无压力地输入晚安二字,发送。
安静的夜中,等待对方的回复。
没等待多久,林邀月就发来视频聊天的邀请。
荣谨眼睛飞快眨着,原来还可以聊天,这么说可以经常看见林邀月了?
☆、邀月姐
屏幕中很快出现心心念念的一张脸。
林邀月身后的背景是她的房间,荣谨紧绷着脸,迅速冷静大脑。
“谨谨,你平时几点睡觉?”
“十一点。”
荣谨说完后停顿了会,又问:“你呢?”
“也是。”林邀月淡淡笑着,荣谨看得有些愣神,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紧攥被单,不自在地偏过头,“我在睡前有很多时间。”
言下之意很明显,荣谨都觉得太过直白。
林邀月会心一笑,“那我们每晚十点半聊天如何?”
荣谨眨眼的频率疯狂加大。
“嗯。”声调不禁上扬。
荣谨手指捏着被单,她刚刚想和林邀月聊天,但话到嘴边,却发现无话可聊。
该说什么?
转而一想,林邀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等待对方?
这么一想,荣谨的心情稍好了些。
林邀月看到荣谨眉眼间染出笑意,笑容加深,“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荣谨语气欢快,“我也是。”
说完总觉得这语气和往日作风不符,荣谨板起脸,努力做出一副淡定模样。
“我刚刚在看一些风景图,对设计的灵感有很大提升。”荣谨睁着眼睛说瞎话,“比如说山水,爬山可以增进灵感,古建筑也不错,用创新的方式体现文化底蕴,与传统文化结合的设计符合目前潮流。”
荣谨就差将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旅游显示在屏幕上。
林邀月秒懂,很配合地发出邀约,“周末一起去清原山如何?山上还有古建筑,风景很美。”
荣谨先是佯装考虑,继而点头,“好的,我刚好有时间。”
这下应该没那么幼稚。
荣谨的心疯狂跳动着,双腿在床上按捺不住,想像小学生得知要去春游一样激动到跳起。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荣谨突然想到阮糖心说的话,试探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很多事情,比如说年纪生日,喜欢什么。”
说到后面,荣谨声音越来越小,太直白露骨了……
林邀月很自然听着,“当然可以,我也很想了解谨谨你。”
荣谨一听到谨谨二字,快速嘭嘭跳的心继续不受控制地疯狂跃动。
直到林邀月说出她的年纪时,燥热的心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彻底平息。
和阮糖心说的一样。
虽说打了一剂预防针,隐隐有猜测,但亲口得知时,那最后的侥幸都烟消云散。
荣谨嘴角微微耷拉,视线飘忽不定。
她应该没说出什么蠢话吧?
幸好平时话少。
“怎么了?”林邀月见她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坏,又在闹什么小情绪?
荣谨收敛表情,“没什么,就是感慨一番。”
“感慨?”林邀月咀嚼着这个用词,失笑,“你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荣谨秀气的眉头皱起,到底这可爱的意思是不是傻瓜的意思?
“你……”荣谨甫一开口,又察觉到不对。
既然如此,她该如何称呼林邀月?
邀月?
邀月姐?
脑袋刚浮现出这个称呼的荣谨身体猛地僵硬,身后的被子在此刻都毫无作用。
荣谨想拿枕头遮住脸,可如今还在视频。
原来视频不一定好。
“你喜欢我称呼你什么?”荣谨灵光一闪,解决不了问题就将问题丢给别人。
林邀月温柔的眼眸好像映着房间里的灯光,潋滟美丽,声音自带缱绻和诱惑,“我喜欢你就会称呼吗?”
这……
荣谨斟酌一番,大不了就是什么小甜心小宝贝,她还是说的出口的。
“让我想想……你叫我什么我都会喜欢,叫我邀月如何?”
荣谨略一琢磨,轻启唇,“邀月……”
虽然说出来了,但总感觉话卡在喉咙里,后面还有一部分。
忽然想到阮糖心对她说的话——人家一看就比你成熟。
“……姐姐?”
荣谨脱口而出,接着满脸通红,红晕一点点蔓延在白皙的脸颊中,比刚洗完热水澡还更甚。
算了,让她回炉重造吧。
安静的房间里,她听到林邀月噗嗤一笑。
“好,我确实更喜欢这个称呼,还以为你不愿意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荣谨问道。
她看起来这么像不愿意的人吗?
好吧,她就是。
林邀月将垂落遮挡视线的一缕卷发卷在耳后。
怎么说呢?别扭的谨谨总是板着脸努力作出一副教导人的模样?
好像还对她产生了些误解。
荣谨直直盯着林邀月的唇角,连紧张和害羞都忘了。
林邀月是个温柔姐姐,大美人。
她现在承认了。
☆、开会
晚上睡觉时,荣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注视天花板。
慢慢地,她感到眼皮沉重。
脑中还在想着林邀月和她的对话。
原以为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没想到是充满转变的一天。
林邀月成为了她的女朋友。
荣谨转身,右手枕在脑下,另一只手扯了扯被子。
直到沉睡前,她的嘴角还上扬着浅浅的弧度。
·
第二天上午,正在上班的荣谨突然收到谢令军的消息,告诉她去一趟十八楼的会议室。
荣谨起身的同时,张喜鹏跟着离开座位,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悄无声息交汇,一个冷淡,一个嚣张。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电梯,张喜鹏脸上迸发着喜色,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会议室外有个女助理,见到荣谨和张喜鹏时小步走来,压低声音说道:“领导在里面,注意点。”
荣谨看助理紧绷的脸,估摸里面气氛会很严肃。
等到真正走进里面时,荣谨视线简单环视一圈,嗯,不是严肃,是直接就来狂风暴雨。
一众年纪三十以上的中年领导灰着脸,低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存在感最强的莫过于坐在最中间的林枫歌,自带的冷酷的气场像磁铁一样吸引荣谨的视线。
张喜鹏在第一时间低下头,不敢和林枫歌对视。
荣谨则多看了一眼,在林枫歌的眉眼中仿佛看到林邀月的影子。
不过两人的气质是相差甚远。
“坐吧。”
助理将荣谨和张喜鹏带到空座位上,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林枫歌在两人坐下的一瞬间就开始讲话,声音冷冽,在宽阔的会议室内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关于B组组长选拔的背后,就在此解决。”
话音落下,场面一度陷入沉寂。
只有助理在更换页面PPT。
“你们在这里重新自我介绍。”林枫歌说道。
张喜鹏两腿不禁颤抖,环顾四周,都是他平时看都很少看到的领导。
不就是一个部门里的小主任吗,怎么会惊动这么多人?
他偏头瞧瞧打量荣谨,只见荣谨微垂眼睑,仿佛置身事外。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荣谨侧头直接看向他,眼底的不屑尽是显露。
张喜鹏暗暗咬牙,但两腿还因旁边坐着的一个领导而抖动。
“张喜鹏。”助理朝张喜鹏说道。
张喜鹏小心起身,走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像有无数把刀刺入后脊背,后面的人都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在好几次卡顿、忘词后,张喜鹏顶着千斤重的压力走下演讲台。
“荣谨。”
荣谨利落起身,和张喜鹏擦肩而过。
她的发言和昨日的介绍没有多少差别。
翻到最后一张PPT,结束发言后,荣谨将翻页笔放到桌上,自然走回走位。
“很好。”
在一片寂静中,林枫歌称赞。
其余人纷纷看向荣谨,居然有人获得了林总的称赞。
林总多少年没有夸人了?
“梁总,你做下评价。”林枫歌淡淡道。
被莫名点名的梁总猛地僵直身子,“我认为荣谨的表现更加出色,首先是语言的表达,再次是对公司的分析,还有……”
讲到后面,梁总说话越来越自然,发自内心赞赏。
就算没有前者的对比,他也能看到荣谨的优点。
年轻冷静,话语中透露出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是新员工绝对达不到的。
荣谨很有潜力。
“其他人有其他意见吗?”林枫歌问。
在沉默中,有人发言道:“我认同梁总的观点,还有补充。”
又有几个人发表言论,内容不尽相同,但都是认□□谨。
“答案很明显了。”林枫歌视线落在荣谨身上。
黑发自然垂在身后,发梢微卷,没有感情波澜的眼眸,淡色的唇没有弧度,整个人安安静静,不紧张也不骄傲。
和最开始踏入这间办公室一样。
像早已知道结局,又像不把一切放在心上。
但在讲台上表现出来的,是野心勃勃。
“江原九已经被我开除,从他的口中我得知很多东西。”林枫歌刚开口,荣谨身旁的张喜鹏瞳孔一震。
“我说过,我不会姑息腐蚀像张喜鹏的人,当然,我知道如今的公司不仅一个张喜鹏。”
荣谨双手搭在膝上,用手指懒懒敲着大腿。
她昨天刚批驳,没想到上层就开始改变。
难不成还传到了林总的耳中?
不过不管怎样,都对公司的发展有利。
☆、我有喜欢的人了
来去只是花了一个小时,张喜鹏从风发昂扬到灰头土脸只是一瞬间的事。
荣谨依然脚步如风,走回办公室,准备继续绘制设计稿。
刘谭锦是彻头彻尾站在张喜鹏这一派的,在荣谨经过时抬起下颌,头发都跟着傲慢嚣张竖起。
“呦,结果怎样?”他尖酸刻薄地开口,喝了口保温杯上的水,眼神都没有留给荣谨。
他不等荣谨回话,因为按照以往,荣谨都不会搭理他们。
这回却出乎意料。
荣谨停下脚步,微微上扬的唇角显得精致的脸更加动人,却有无法忽视的轻蔑。
“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兄弟。”
很简单的一句话,底下的意思可以任人揣测。
刘谭锦霎时沉下了脸。
下一秒,张喜鹏推开办公室的门,死气沉沉的脸昭示着结局。
刘谭锦心里一个咯噔,瞬间将心提到嗓子眼儿。
“张哥,不会吧?”
张喜鹏连一个白眼给刘谭锦都做不到,心里是泄完了气,但没的都是傲气而不是火气。
他知道刘谭锦整天喊他哥就是为了讨好他。
现在他已经彻底失势,林总在彻查过去的事,恐怕没多久就会查到他的头上,让他收拾包袱赶紧滚出去。
办公室其他人都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死灰。
往日对荣谨冷嘲热讽的立马低头缩成乌龟,有的暗自想着如何在荣谨眼中提高好感。
总之不同的人各怀心思,唯独荣谨一人设计着稿件,倒也沉醉其中。
下班时间一到,荣谨立刻保存文件,加密,关上电脑准备离开。
她的动作不大,速度极快,唰两下背上小背包。
其余人本就暗暗观察荣谨的表现,见荣谨今日比往常还要快离开,不免感到诧异。
荣谨拿起手机,看见林邀月发给她的信息,没有起伏的心情欢快摇荡。
有女朋友一起下班回去的第一天。
开心。
人来人往的街上,停车并不方便,林邀月将车停在距离大厦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荣谨不嫌麻烦,反而喜欢和林邀月肩并肩走在街上的感觉。
她暗暗瞧着林邀月,细细一看,她的邀月姐每一处都完美,毫无瑕疵。
荣谨闭合的唇翘起,身体不知不觉朝林邀月靠近。
鼻间嗅到一抹淡淡的香味,和过去闻到的不一样。
微风刮过,在夏日中带来一股热气。
林邀月长而卷的发丝随风扬起,正好吻在荣谨的脸上。
痒痒的。
荣谨便侧头仔细盯着林邀月的长发,冷棕色,很衬林邀月温柔的气质。
“你……”荣谨正想问话,林邀月一手拉过她的手臂,轻声说道:“下阶。”
荣谨转头望去前方,安稳走下台阶。
“谢谢。”
她轻轻摇头让大脑冷静下来,专注走路。
右手忽然感受到温热的触感,细嫩修长的手指穿插过她的手指,十指并拢着。
荣谨毫不遮掩地露出笑容。
等到上车后,荣谨熟悉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车内的音乐,心情舒缓而轻松。
在塞车时,荣谨靠着椅背,轻快的脸慢慢沉下。
林邀月很敏锐注意到荣谨的变化,她转头看去,荣谨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专注看着一个地方,眼神空洞。
“前面发生车祸,交警来了。”林邀月以为她是因为堵车的事感到烦躁。
荣谨好似没有听见,干干看着前方。
“谨谨?”
荣谨像走神的学生被老师点名般坐直身子,并不紧张,反而小激动。
天生温柔亲和的声线,叫出她的名字时,让她的视线浮现天中的皎洁之月。
但林邀月叫别人名字时带有礼貌的疏离。
感受到特殊的荣谨面容一下子明媚起来,转头视线落在林邀月姣好的脸上,“怎么了?”
“你刚刚心情不好?是公司的事吗?”林邀月还记得昨日荣谨的话深深触动到母亲,难不成母亲在公司中做了什么事?
“不是。”荣谨十指交拢,她才不会在公司之外想公司的事。
都活成社畜了,下班还想着公司,老板才不会感动。
“我在想周末爬山的事。”荣谨期待地用食指卷了卷耳边的长发,“在思考要做些什么。”
她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时都会沉溺其中。
林邀月点头,“是该认真思考。”
“想到什么了吗?”
荣谨卷着头发的手一顿,“没有。”
爬山除了带着两条腿过去还要什么?
她没有和别人因为游玩或锻炼去爬山,倒是去山上取材过,带着摄像机从山底到山顶走一圈,然后回来。
“我会准备的。”停滞的车开始前进,林邀月将视线移到车前方,“你可以开心等着。”
荣谨手指从卷成一团的头发中抽出,从车内看向窗外,天空都被框住。
手机屏幕突然发亮。
上面显示着爷爷二字。
荣谨接通电话,将手机贴着耳朵。
“阿谨,你下班了吧?”
“下班了。”荣谨端起严肃的表情。
“那就好,我今天收到信息,你得到了林枫歌的表扬,就是你们的林总,这人那死脾气可不比我好,她能夸奖你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荣盛安嚣张笑着,得意洋洋,比自己得到夸奖还开心。
荣谨心安理得点头,“嗯。”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还有其他事吗?”荣谨知道荣盛安这种大忙人不会没事给她打电话,虽然荣盛安眼中的事和她眼中的事不是一回事。
荣盛安佯装不满,“我就不能关心关心我的孙女宝贝吗?”
“说吧。”荣谨和荣盛安的聊天方式一直都是如此,严肃正经为开端,开怼为过程,敷衍当结尾。
“既然林枫歌对你这么有好感,你有没有考虑和她女儿见一面,我最近了解一下,林枫歌的女儿真的是人见人夸,就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人。”
荣谨皱眉,“你问了几个人,就如此草率得出结论?”
“唉,这是一种语气的表达,是说林枫歌的女儿很讨人喜欢。”
荣谨了然,转头看向身边的林邀月,语调欢快,“我有喜欢的人了。”
对方短暂沉默了几秒。
下一刻,话筒处传来震天动地的笑声,极尽无情,“哈哈哈哈哈,我今天总算是听到人类十大笑话之首了……咳咳,差点笑断气了。”
荣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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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就带女朋友来
“你笑什么?”荣谨紧皱的眉头加深,荣盛安无情的笑声是在嘲讽她什么?
说她不配有女朋友吗
不配吗?
“没什么,没想到你会狗急跳墙,哦不,口出狂言,哦不,就是脑子已经坏到说出这种话了,未免替你心疼。”荣盛安用手背抹去因笑挤出来的几滴眼泪,大口大口喘息。
荣谨无法忍住心下的不爽。
“所以你要做什么?”
荣盛安语气变得正常,“很明显啊,我就是想让你和林总的女儿见一面,认识认识。”
“然后呢?见面又如何?”荣谨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