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愿意亲口说出事实,那么撒了一个谎,就注定要用另外一个谎去圆。
轻烟别开视线,淡道:“菜有些凉,所以吃的有些不舒服。”
这个借口倒是很容易让人信服,那一桌饭菜摆放了三四个小时,确实凉了,不过他一向身体很好,吃点凉菜,会吐成刚刚那样吗?
见明衍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轻烟主动剥他的手,然而明衍捏得更紧了一些,语气生硬而冰冷:“最好不要骗我。”说罢便松开了他。
轻烟摸着被他捏得有些疼的胳膊捂着肚子回了房间。
如果一开始不撒谎,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胃部的绞痛让他无法完整地思考这个问题,看来还是得喝点热水才行。
怕再惊动明衍,他起床下楼的时候没有开灯,而是拿着手机借着窗外的月光摸黑摸到了餐桌旁。
打开手机灯倒了一杯热水,便匆匆灌了下去,可是似乎作用不大,正准备再倒一杯的时候,楼上突然有了动静,他连忙把手机灯按灭,试图往更里面隐藏一些,然而摸桌子的手打翻了他刚刚喝水的杯子。
随即“哗啦”一声响,他惊慌失措地挪开脚却踩到了玻璃碎片,疼得他条件反射地抬脚让步,却又踩到了更大的一块玻璃。
“啪。”
餐厅的灯被打开,轻烟下意识抬手遮住突如其来的刺亮。
他的眼睛刚适应这样的光芒双脚就离了地,明衍将他打横抱起往屋外冲。
明衍把他放进副驾驶的时候,整个脸铁青铁青。
轻烟忍着想要掉出来的泪,想摸摸自己的脚,然而一道冷声自耳旁灌来:“别摸!”
轻烟收回手,双臂横在自己肚子上,现在不仅胃疼,脚也疼,早知道就不撒谎了。
明衍把车子开到医院的时候就连忙把他送进了急症室,医生为他挑了脚底的玻璃渣,给他两只脚缠上了几层薄薄的纱布。
一系列操作之后,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疼得轻烟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明衍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他这般模样。
“给他做个胃镜。”
胃镜?
“不要,”轻烟一下子抓住床边站着的人,“我不要做胃镜。”
明衍扒开他的手,继续对医生说:“他不愿就绑起来给他做,我准许。”
被迫无奈的轻烟选择了顺从,那条长长的管子插到他喉咙里的时候,轻烟满眼都是泪水,吐了又吐,这种感觉简直太难受了。
医生检查完之后简单交代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平时不要暴饮暴食,像今晚这样吃这么多,很容易把胃撑坏,开点消食片和胃药回去按时吃就可以了。”
医生走后,肝胆都吐青了的轻烟抱着胃坐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即便如此,明衍走到他面前,语气却冷冽:“我说过,不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谁自残了,谁自残了!
“还有,为什么撒谎?”明衍又问。
轻烟抬起头,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只听他又道:“医生说你暴饮暴食,你回到家却跟我说你很饿。”
轻烟垂眸,自知瞒不过去了,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有多少个不是故意的?”
听着他讽刺的话语,委屈和心酸一齐涌上心头,刚刚擦完的泪又重新灌满了眼眶。
明衍气得一把攥住他的后颈:“你还敢哭?”
越被凶越想哭的轻烟眼泪不争气地就滚落了眼眶。
可明衍更气了:“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以为我不知道?”
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轻烟抬眸,有些无辜。
“别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勾引不到我就去勾引别人吗?”
被误会的感觉让轻烟又恼又伤心:“明衍,你不要血口喷人。”
明衍弯腰抵着他的视线:“那你告诉我,如果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撒谎?”
“我……”
只是不想辜负你的等待……
只是怕你误会…
可是现在,怎么也说不清了。
最终他垂眸:“我和他只是朋友,什么都没有。”
“朋友?”明衍冷笑一声,随即语气陡然冷下来,“他是个Alpha,你是Omega,两个人大庭广众搂搂抱抱,还有一群人鼓掌喝彩,你告诉我这是朋友!”
轻烟被他这声吼吓得浑身一颤,他怯懦地看着明衍:“他只是怕我被别人拍到,所以才那样的,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起哄的。”
明衍依旧冷眼看着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撒谎?”
因为我不想你误会……
为什么这句话就这么难说出口,说啊,洛轻烟你倒是说啊,说你在乎他,说你心里有他,不想让他误会……
洛轻烟你这个懦夫,你活该被骂!
明衍看着小家伙紧闭双眼纠结挣扎的模样,只当他又再酝酿什么谎话,把他一下子从床上抱起,走出病房。
轻烟措不及防,不知道明衍再想什么,有些恐慌地攥住了他的衣领,顺便打了个奶嗝。
“我没…嗝~骗你……嗝~”
明衍看着怀里的人,似乎压抑着某种要把他一口吞掉的爆发情绪:“不许打嗝。”
“……嗝~”
这么严肃的场景都被破坏了,轻烟无辜地揪着他的衣领子,眨了两下眼睛,咬着唇肉,结果还是憋不住,又打了一个奶嗝。
明衍深吸一口气抱着他快速出了医院,把他塞进了车子里。
轻烟已经做好了被暴打一顿的准备,然而明衍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他带回了家,然后再把他扔回了房间,仅此而已。
难道他每次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用冷暴力解决的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或许大抵都会生气吧,况且还是柠檬精明衍。
此事并没有不了了之,次日明衍端着早餐进房间的时候,第一句话便问:“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轻烟昨晚以为这事就过了,也没想怎么解释来着,一早就迎来这个问题,还真的……
“昨晚不都是解释过了吗?”
明衍把餐托放到他床头柜上:“你要是不想解释,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是的,明衍把办公的地方暂时改成了家里,一天三餐都是送到轻烟房间的,每天一问“想好怎么解释了吗”,他怎么就这么执着?轻烟无奈。
本来还带着忐忑心里的轻烟,结果被他这么伺候,反而心中的那些愧疚都荡然无存了。
事情是这样演变的——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没有。”
“想好怎么解释……”
“没有。”
“想好怎么……”
“没有。”
“想好……”
“没。”
“想……”
“没。”
“……”
“没。”
明衍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话还没开口,小家伙就率先回答了,他气得想掐死他。
那时候知道他抱着别人的时候,他生气,愤怒,狂躁,可是当这一切情绪冷静了一些之后,他想得却是,自己在他眼里真的就是个穷小子吗?
所以小家伙宁愿去找别人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他以为,只要表现得越冷酷,就越能凸显自己的高贵,凸显自己能够与他相配,可是小家伙表现出来的似乎不是亲近,而是逃避,他就真的那么看不上自己吗,不愿意和自己解释吗。
轻烟低头戳手机的动作停下了,抬眼看着盯着自己气鼓鼓的人,把刚刚那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没。”
明衍气得起身扭头就走。
得寸进尺的小家伙,真想用家法伺候他,一边操一边听他哭着打奶嗝。
由于两只脚包得像个粽子,轻烟在恢复的这一周,都没发好好自己完成洗澡、上厕所、上床等这一系列操作。
本来这事倒是可以家仆来做,可偏偏明衍不许任何人碰他,就是要亲自给把他抱来抱去。
被抱着上厕所他还可以在门外等,可是洗澡这件事,简直就是太让人羞耻了。
洗澡时,为了不让他的双脚碰水,明衍特意没用花洒,而是把他放在干燥的浴/缸里,要用毛巾替他擦洗。
小家伙按着他的手腕,咬唇含羞:“我可以,自己来。”
明衍反抓住他的手,命令道:“张开。”
轻烟羞得不依:“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明衍在他耳旁威胁:“不听话就强/了你。”
“唔。”轻烟不敢再吱声了。
【……】
明衍兴奋地咬住了他的耳/垂轻语:“怎么叫得这么/浪?”
“你……”轻烟羞恼地推他,“你是故意的。”
明衍不退反进:“是故意的怎么样?”
“你……你……”
明衍见小家伙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不忍心再逗他,收了自己的手,开始认真地给他擦拭,语气恢复正常,问他:“那件事想好要怎么解释了吗?”
轻烟:“……”
“你要是想不好的话,我就把你拴在家里,不让你上学。”语气像小孩赌气一样,简直幼稚。
轻烟已经摸到了他的一些小脾气,随口答道:“我说了什么都没有。”
明衍气鼓鼓地冷哼一声,没再追问,擦拭好了便抱着他回了房间,依旧让他一个人睡。
轻烟落空的心总是透着莫名的失望,可明衍何尝不希望和他同床共枕,但是这么诱人的小东西和自己在同一个被窝里,迟早会被憋死。
在家休息了一周,轻烟提议自己要去上学,明衍也没有拦着,重新把办公的地方恢复到了公司。
熊威在送轻烟去学校的时候是千叮嘱万嘱咐,让他千万别蹦别跳吧啦吧啦……
转述机器熊威最后就没差把那句“都是我们老大吩咐的”话说出口,但是老大端着架子呢,不能拆他的台。
端着架子的某人明明担心人担心的要死,也明知道以洛家小少爷的性子不会轻易屈服,还故意找个什么让他解释的借口把公事搬到了家……
“啧啧啧…”熊威看着微信里发来的一条条注意事项,免不住吐槽,“老大,你迟早有一天会追妻火葬场的。”
坐在办公室的明衍连打了几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诅咒他。
芝偏仁看着自家总裁最近反复无常的心,偷偷给熊威发了个消息:【明总这是怎么了?透露一下,我怕小命不保】
熊威:【顺着他就行,老大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
芝偏仁:【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明总和王家那位好上了?】
熊威疑惑了几秒,回:【王家那位?什么情况?】
芝偏仁:【我看明总在和王氏谈一块地的合作案,和王家那边走得很近】
熊威抬头再次看了一眼走远的那道身影,终究把心里那股疑惑压了回去,回道:【你一个小助理问那么多干什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明衍[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卷,喷作者一脸]:我要变身霸道总裁开虐的时候为什么让我媳妇儿打奶嗝?
……我现在炒鸡想操他怎么办?!!女人,你是想把我在这文里憋死吗?我劝你最好把这事安排了!
作者[瑟瑟发抖,点头哈腰,摩拳擦掌]:安排安排,这就安排
(小声bb:都怪我太沙雕,间接性正经一半突变沙雕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