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我怀孕了。”
小家伙落入怀中，香甜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明衍低眸看着圈住自己的小人儿，粉嫩的小脸如含苞待放的雪梅，生动无比。
他凑唇轻吻小家伙的额头，语气温软：“辛苦我的宝宝了。”
小家伙羞得睫羽一颤，长长的睫毛似偏飞的蝴蝶，撩人心痒难耐。
明衍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闻着他腺体上散发出的馨香，感受着他脉搏上的跳动，紧了紧自己的双臂。
小家伙在他怀中问道：“你和王译……”
“傻瓜，”明衍揉了揉他的脑袋，“那都是假的，他没有怀我的孩子。”
小家伙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嗔言：“那……那我怀孕了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比任何人都开心，”他把小家伙攥得更紧了一些，言语之中的宠溺几近用了十辈子的深情，“你要是怀孕了，我就会把你喂得饱饱的，养得白白胖胖。”
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似是撒娇一般：“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明衍视线盯着某一处，眼眸逐渐染上湿意：“会，会一直都对你好。”
小家伙懵懂无知地又问：“那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骗我吗？”
明衍把他的身子压得更紧了一些，语气有几分哽咽：“怎么会伤害你，怎么会骗你，永远都不会。”
小家伙没有发觉他的异样，但是嗓音却破裂了一些，似是带着哭腔：“那我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吗？”
明衍紧闭双眸，语气坚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小家伙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明衍惊诧，低头来，只见小家伙抬眸之间满目凄苦和控诉，“明衍，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小家伙猛然将他推开，倒退了两步，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大腿间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捂着肚子笑，眼中还有泪：“明衍，你害死了你的孩子，还骗了我，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烟儿，不要……”
明衍无助地颤着手去捞他，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小家伙的身体在靠近身后的停尸间，他在医院无尽的长廊里不停地奔跑，可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小家伙的手。
“烟儿！”
“明总，您还好吗？”芝偏仁略显担忧地看了看从办公桌上惊醒的明衍。
惊魂未定的明衍喘着粗气，还没从刚刚的梦中缓过神来，心脏传来剧痛，一阵阵撞击胸腔，疼痛难耐。
已经三年了，三年来，他依旧会做这个鲜活的梦，梦里真实的触感和拥抱，以及小家伙眼里的恨意，都如此清晰在目。
“明总？”芝偏仁又试图喊了一声。
明衍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事。”
“明总，明天的谈判会已经安排好了，”芝偏仁这才将手中的资料递到他面前，“这是会议资料，您过目一下。”
明衍接过文件，略显疲惫地翻看了两眼。
芝偏仁向他解述道：“这次合作的集团是国外的一家企业，这家公司成立历史已有二十年之久，是国内外知名企业。”
看着股份公司的“虞美年”，明衍皱眉思索。
芝偏仁提醒道：“这个虞美年就是之前持有洛氏百分之三十股份不肯转让的虞氏。”
说到这，明衍有了印象。
“明总，您真的要转卖明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去投资洛氏吗？”芝篇仁再次确认。
明衍扯出一丝苦涩的笑：“这是我欠他的。”
芝偏仁有些无奈：“当初您让各大股东暂收洛氏股权时已经抵押了明氏集团一半的利益，现在您为了洛轻野所造成的局面，甚至要拿整个明氏的命运去换洛氏的复苏，您……您如此行径，实属不妥。”
明衍不在意道：“洛氏和明氏早就不分彼此了，我这么做也不过是让明氏改个姓而已，说到底，还不是在我明衍手下吗？”
“可是明总，现在居于全国首位财阀家族之姓的是明氏，您这一改姓，还要将其下附属公司扶上正位，”芝篇仁苦口婆心又道，“且不说洛氏颓败非您的错，光您此举可否会引来其他股东的不满？”
明衍合上手中的文件：“股东们我自会商量，如若他们不同意，大可以撤股，我明衍也不缺这些资金。”
“明总……”
“好了，”明衍微抬手，打断了助理的话，“就这么决定了，明天的谈判会我会按时赴约，没有别的事你先出去吧。”
芝偏仁助理无奈，只好应道：“是，明总。”
自从他家明总遇到洛家那位小少爷，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他对那位付出的心思已经远远超越了对事业付出的心思。
一个事业心极强的人就这么为了一个人失去了自我，为爱执着，几近疯狂，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芝篇仁轻叹一口气，默默出了办公室，给熊威发了一条短信：【接明总回去吧】
熊威收到芝篇仁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楼下了。
自从洛家那位小少爷走后，他们老大就时常下班喝个烂醉，然后开车撞柱子，家里的车都不知道被他撞坏了多少辆。
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现在他离开一刻都要联系芝篇仁确保他的无恙。
明衍上车后，熊威看了一眼后视镜：“直接回家吗老大？”
“去‘Alpha-Y’酒吧。”明衍淡道。
熊威没有多嘴，转动着反向盘调转反向。
“Alpha-Y”酒吧是C城有名的小酒馆里，明衍每周末都会来这里喝酒，三年如一日，服务生按照往常的习惯给明衍调了几杯高浓度的威士忌。
连喝了几杯酒下肚，听到窗外烟花绽放的声音，明衍才端着还没喝完的那杯坐到了玻璃窗边。
他曾经说过，要爱他护他，却到头来，成了伤害他最深的人，身体里越来越淡的信息素在提醒着他，他的小家伙已经在离他越来越远了。
窗外烟花绽放，就好像小家伙璀璨的笑脸，往昔的一幕幕浮现在玻璃窗的倒影上。
小家伙口是心非地说着不会爱上他的话，却在他的怀里羞羞答答地索求着他的吻。
小家伙伤心绝望地想要逃离他的怀抱，他却把他圈在身边不让他走……
明明那么爱他，却还要对他说些狠话，让他失望……
听着男人嚎啕大哭的声音，周围几桌的人都躲躲闪闪地挪了地儿。
明衍抬起头把杯中剩下的酒全部灌入口中，在酒杯放下之际，他抬头望着玻璃窗外绽放的烟花，伸出手指试图去抚摸那张虚幻的笑脸，然而指尖未及触碰，便已烟消云散。
“烟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不远处角落的熊威看着自家老大这神魂神叨自言自语的模样摇头叹息，这已经是多少次了，他忘了，老大这一辈子怕是都会活在自责之中了。
微信收到了消息，是芝偏仁发来的：【别让明总喝太多，明天还有谈判会】
熊威无奈回道：【你觉得我能阻止的住吗？】
芝偏仁：【你说明总心里这坎就过不去了？怎么都三年了，还是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
熊威看了一眼那边的明衍，单手敲击键盘回道：【老大最近的心疾越来越严重了，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违.禁.药品，有没有查到解药性的法子，不用做手术换血的那种？】
芝偏仁：【现在那种药由于封得厉害，估计没有一定的关系，恐怕手术都很难找到医生来做】
熊威：【你的意思，无解了？】
芝偏仁：【也不是，我查过很多医学资料，也咨询过很多前辈，有一种方法可以试试】
熊威：【说】
芝偏仁：【忘情】
熊威：【？】
芝篇仁：【戒掉对方的信息素，方可自解】
熊威：【你觉得可能吗？】
芝篇仁：【我也觉得这法子是扯淡】
熊威：【……我是说，你觉得老大会戒掉那位的信息素吗？】
——
眼前消失的脸，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明衍努力睁了睁眼睛想要看清窗外这张脸的模样。
俊秀的轮廓，浅笑的眸子，似乎……不是幻觉……
“烟儿……”明衍匆匆起身往外跑，仿佛整个人都在放着激动的光明。
他冲进人群里，扒开那个黄发少年：“烟儿。”
少年推开他的手，语气不善地燥骂了一句：“有病啊？”
他不是，推开少年，他又跌跌撞撞地扒开了另外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孩，男孩回头看到他悲凄的面色，被吓得连忙躲开。
“烟儿……”他失魂落魄地在人群中翻找那个身影，一边找一边念念自语，“烟儿你在哪里？”
“你是在叫我吗？”
明衍身形一震，整个背都僵住了，他缓缓回过身来，只见身后的人一脸笑意，青春洋溢。
少年笑着问他：“我们认识吗？”
竟然不是，明衍的眸子一瞬沉了下来：“滚！”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少年被他吼得一阵，随后被另外一个男人拉走了：“小言，离疯子远一点。”
不是，都不是！
门外灯红酒绿，人来人往，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可是哪里都没有那道影子。
希冀的光明暗了下来，他失落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回了酒吧，晃到了吧台前，晕晕乎乎地嚷道：“上酒！”
“先生，您的酒。”
一杯酒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到了眼下。
明衍晕晕乎乎抓过那杯酒，正准备一饮而尽，却在抬头的瞬间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上扬的眼尾妖娆魅惑，深邃的眼窝掺杂着混血的气息，嘴角的笑意去了年少时的张扬肆意，此刻却是一般风华绝代的模样。
“……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