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匀曳颤动着唇，哽咽着，“三年前你在医院和我说过你不会死，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你现在想要食言吗？”
“烟儿，对不起……”身上的人气息微弱，气若游丝，“是我…一直在骗你，一直在伤害你…”
“那你凭什么…”匀曳努力让自己说出话来，“凭什么觉得你死了就可以弥补你犯下的过错，就可以弥补对我的伤害？”
明衍轻哄道：“如果有来世…再让我弥补好吗？”
“明衍，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匀曳不依不饶地说着狠话，“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激动的话语里却是悲痛欲绝的情绪，明衍忍不住心疼，语气轻软而缥缈：“烟儿，对不起……以后不能再保护你了，但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替你拿回来了。”
匀曳吞着气息泣泪：“我想要的是你，我想要的一直只有你啊。”
上方的人似乎是笑了一声，语气虚弱：“是真的吗……”
“是真的，都是真的，”匀曳捂着他心脏的那只手摸上他的脸，“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别人……”
明衍轻喘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呼吸，耳旁的声音在虚幻，整个脑子似乎都回灌了浓浓的血液，无法清晰地思考
匀曳双手摸上他的脸，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明衍，我还有好多事都没有告诉你，你再坚持一下，出去以后，我慢慢和你说好吗？”
明衍笑了笑：“烟儿，不哭……”
“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匀曳又急又慌，努力分散他的注意力，“你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烟儿，你的日记，我看过了，”明衍凭借最后一丝气力，“我也想告诉你，其实……我就是你当初要等的那个人。”
“你就是当初我要等的人……”匀曳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此刻万般情绪交错，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又苦又涩，心尖在发麻。
明衍的语气温软，情深意切：“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来和你相遇……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我爱的……也只有你一个……”
我多么希望这些话，能够早些告诉你，可是那时候的我，没有资格站在你身旁说一句喜欢的话。
现在我做到了，我已经足够优秀，足以与你并肩面对这世间的流言蜚语，我希望现在说出口，一切还来得及……
“明衍，对不起，我们都错了……”
从始至终，两个人都错了，彼此都不是谁的替代品，如果能够早些把这些话都说出来，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烟儿……你八岁时和我说过的话，现在换我来说……”
‘人言可畏，不过没关系，我保护你。’
“——人言可畏，我保护你。”
匀曳轻抚着他的脸，语气无助而又痛心：“我们不要再计较过往的那些事了好不好，我们一起走出这里。”
身上的人似有若无地换了一口气，轻飘飘地吐了几个字：“烟儿…你这个傻瓜……你为了解我的毒，就去……伤害自己吗？”
“所以，你要让我的努力白费吗？”匀曳摸着他的脸，哄求道，“你既觉得心疼，就活下来，活下来弥补你欠我的。”
“我……”明衍忍着疼痛轻喘了一口气，“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一起走下去……但……我很庆幸，死之前……能够拥有你的信息素……我死后……”
“我不许！”匀曳打断他的话，“明衍，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和我一起出去……”
“烟儿…”他的声音几乎快听不见，极其不真实，“戒了我的信息素吧……这次…我允许。”
“明衍，你混蛋！”温热的液体顺着匀曳的指缝沿着手背而下，在手臂上攀爬，他捂着明衍的胸口，心疼到整个人都开始发麻，“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凭什么让我戒了你的信息素？”
“烟儿……对不起……”
“明衍，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只要我们活着出去，我们就……”
摸到他胸膛的那只手，像被触电击中一样，一瞬间麻痹了。
他的心跳，措不及防地停止了跳动……
他依旧撑着胳膊，护着他，他的胸膛还是温热的，逼仄的废墟中弥漫着他的信息素，香甜的气息萦绕在身旁，似乎是在安慰他。
烟儿，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这是他最后的守护。
匀曳颤抖着手，把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说出了口：“只要我们活着出去，我们就复婚。”
可是他听不到了……
他心脏流淌的血液顺着刺穿□□的钢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渗入肌肤，穿过骨骼，刻在了心上。
体内专属Alpha的标记，涌动了全身，似乎每一滴血液，都在诠释着他的爱，让匀曳的心从头麻到脚。
昏暗的废墟中，匀曳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得他的呼吸……
脑子是无尽的空白。
一切都定格在他说的那句话上——烟儿，对不起……
我又食言了。
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烁，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仿佛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对他唯一的渴求——
你回来好不好。
回来的话，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清除你的标记，再也不会离开你……
我们曾经躺在雪地里拥吻，答应了彼此白头偕老的誓言，你忘了吗？
明衍，对不起，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明衍，你不准死！”匀曳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喊着他，一遍又一遍，“明衍！我让你不准死你听到没有！”
“你醒醒，你和我说话，我不许你死掉！”
“你混蛋，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然而他已经不会再同他解释了。
伸手环上他的背，匀曳心中万念俱灰：“谢谢你曾经爱我，宠我，如果有来世，我希望遇见的还是你，我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再食言。”
他一手抓着穿过明衍身体的那根钢筋，一手压着他的背，将他带入了自己的怀抱。
锐器穿过胸膛。
他们终于再次相拥。
来自Omega血液里的信息素和Alpha的信息素，溢出了狭隘的空隙，弥漫至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相互交缠，渗透，融合……
化为一体，再不分离。
“此生，我再也不会戒掉你的信息素……”
——In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