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有了新的进展。
最新一期的《冰帝学园周刊》在发行一小时内就宣告售罄,新闻社的部长也打定主意不再加印,不管部员和外面的呼声有多大,她只说:这才是我要的效果,加印了就体现不出这条新闻的价值了……更何况,最大的卖点还在后面,你们等着瞧吧。
小鸟游的存在感再一次得到了升华。
新闻部的副部长亲自找到她向她道谢:“小鸟游桑你真是神人!请继续努力吧,我们周刊下期的发行量可就全部指望你了!”
说罢还别有深意的摸摸小鸟游的小爪。
小鸟游被摸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默默抽出自己的手,一脸茫然。
走廊上的同学们见她走过,也全都向她行注目礼,当然采取恶劣态度的同学也不少。
就像是之前的沉寂全部是为了今天重整旗鼓做的准备,再开便是火力十足。
要说以前的三两嘲讽还能称得上是指桑骂槐的话,现在则完全变成了指名道姓。
“呐小鸟游,之前听你说什么都是谣言我们还真当自己是误会你了,现在看来你不过也是哗众取宠而已嘛。”
“亏我当初还为你敢站在讲台上接受挑战的勇气感到佩服呢。”
“真是厚脸皮也要适当一点啊小鸟游,难怪生田和迹部大人他们都不理你了呢,要是我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想去跳楼了啦。”
他们是在故意揭她的伤口。
小鸟游握紧了拳,努力稳定下气息,快步往教室走。
班级里的气氛并不比外面好多少。
绝大部分的人都在角落里围绕着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安慰她让她别再伤心了,而教室中间却空旷无比,只有那么清清冷冷的几个人坐在位子上事不关己。
小鸟游四下看了看,文佳还没来。
目光转向另一个还勉强算得上的熟人,向他走去。
还未走到他座位边,小鸟游已经听见了角落里大家的窸窣讨论。
“都这个样子她竟然还敢去找大谷同学,究竟是有多不知廉耻啊。”
“大谷君也好可怜,竟然被她勾引……”
脚步倏地顿下,站定。
仿佛张开了黑色羽翼的恶魔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少女垂着头的样子让人觉得恐惧。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部停下了讨论瞪大眼睛盯着她。
“你们啊,说我怎样也好都没有关系……”小鸟游的声音轻缓的响起。
她用和声音一样轻缓的速度把脑袋转向他们,脸上挂着温柔但绝对算不上善意的笑。
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点一点弯成月牙的形状,应该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可却扭曲的让人觉得狰狞。
“但是请不要把别人给牵扯进来。”
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她收了笑,表情平静的像是刚才在笑的那个少女根本不是她,眼里流窜着冷漠又无法抑制的怒意。
“生田,迹部,忍足……不许说他们的不是!还有大谷——”
她转而看向那个一脸内疚的少年,口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请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大谷被她盯得低下了头,紧抿着唇却不说一句话。
而被众人围在角落里的女孩哇——一声哭得更加悲惨,终于有看不下去的同学站出身指责小鸟游说:“你够了!别在这摆一副被冤枉了还装无辜的脸,做出这样的事,竟然还好意思来学校。”
小鸟游倒是不太在意,反而走向被她们围在中心的女孩,歪着脑袋打量了半晌,问旁边的人:“她不是我们班的啊,她是谁?”
“呃……她是隔壁班的沢木同学啦,是大谷的女朋友。”
“诶?大谷有女朋友的吗?”小鸟游回头瞄一眼大谷,又继续问,“所以她干嘛在我们班上哭?”
旁边的人眨巴眨巴眼睛:“你真不知道?”
小鸟游摇摇头。
又有人站出来替沢木说话:“小鸟游,虽然我以前是你的粉,但是这次真的是你不对,现在在沢木面前这么问,只会让她更难过啊,你也适可而止一点吧。”
小鸟游依旧当耳旁风。
“沢木桑……是吧?我能和你单独谈一谈么?”
“喂,这个时候让沢木君单独和你相处太危险了啦!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旁人说着不知从哪抽出一份报纸摔在小鸟游身上。
不顾被抽到的疼痛,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份报纸,版面加粗鲜红的大字写着——小鸟游梨夏勾引他人男友,谣言究竟是真是假,敬请期待后续发展!
标题的下面,是一张张飘着大雪的夜晚,她和大谷激-情满满的照片。
他帮她擦拭脸颊——因为远景看的不真切,照片效果像是在帮她拭泪的大谷。
他帮她挡风——因为角度的问题看起来像是轻柔环住她的大谷。
他将她抱紧入怀——这张的版面最大,看起来像是紧紧相拥的两人。
大谷,大谷,大谷!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报刊还有整整一面,是小鸟游梨夏昨天和手冢国光在一起吃饭的照片。
这张看得清清楚楚,手冢国光,确实是在替她擦眼泪。
小鸟游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不可置信的望向大谷:“——你?”
大谷没有回答。
想要问的话如山一般多,却都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这笨蛋,躲雨还站这么外面,把自己打湿成这样,真不知道你是在躲雨还是自虐。
——雨后总会放晴的不是么。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骗她的。
小鸟游沉默了。
“小鸟游桑,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抽抽噎噎的泣音在安静中断断续续的响起,“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把文佳抢走就会……没事了,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连我大谷都要抢走……”
哈——?
抢走文佳?
小鸟游一股子恼火烧上来——等下——沢木?
她惊叫出声:“沢木碧?!”
到这里,她全明白了。
意识到小鸟游的这声沢木碧代表了什么,沢木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众人:“大家,不要担心我,请让我和小鸟游桑单独谈谈吧。”
小鸟游腹诽——你丫那眼睛明明写的就是一定要担心好我不然我绝对会出事的好不好!
到底是谁在扮可怜啊坟蛋!
想归想,小鸟游还是乖乖随她到了走廊的尽头。
在对方开口前小鸟游先前后左右目测了一番。这个走廊尽头连接的是个废弃的楼梯口,按照一般情节的发展,沢木肯定是会在正好来人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假装被自己推下楼之类的。
所以——哼,她才不会笨到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于是退离沢木和楼梯口范围内五步远:“好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沢木擦擦红肿的眼睛,丝毫不见我见犹怜的影子:“你也不笨嘛。”
小鸟游叹气:“没办法,之前的图钉事件已经让我吸取教训了。我的脚到现在还没好呢。”
“哈哈,那是必须的。我在图钉上面涂了些东西哦,一开始就没好好清理的话,可是很难恢复的呢。不过——反正你的脚已经坏过一次,现在再坏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少女把脸摆出一个囧字:“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非要说的话,你的存在就让我觉得讨厌!”
小鸟游在心里内流满面,她做人怎么失败到这个地步。
“是因为文佳的关系么?”
听到文佳的名字,沢木“腾地”一把火烧向她:“不止是因为文佳!还有侑士!还有大家!你知不知道,以前站在他们身边的位子——是我的!!”
“可是我听文佳说的……好像是你自己不要她的啊。还有,侑士其实是我的表哥……我们没什么的。”
“什么?!他是你表哥?”
见对方一副“其实真的不关我的事你恨错人了要找也该找忍足那个不肯说明害我这替死鬼当的好冤枉”的表情,沢木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浪费时间。
小鸟游再叹一口气:“所以你看,你误会我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和大家澄清一下再和我道个歉就算了行不?”
沢木满脸的不可思议:“要我跟你道歉?”
少女用那软糯糯,奇异的调子回答着,似乎还带了些许委屈:“是的啊。我又不是圣母,你对我做了这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我都没让你负责了,道个歉而已,这个要求算过分么?”
不知怎地,沢木生出一股奇怪的罪恶感,她忍着把这份感觉压下,像是要报复好几次杀她未果的恶毒皇后、坏掉的白雪公主一样嘻嘻笑:“少痴人说梦了!你夺走了我的位子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说起来我也该感谢文佳,哼。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指责你不理你吗?她都是故意的!就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我做的,她怕她在明处,就会弄不清我想耍怎样的手段对付你!所以她让网球部的那些人也全都不要保护你,这样我就会中了她的计立刻对你展开报复行动。”
沢木碧漂亮的好似精致的法国人偶。
可惜却是被玩坏掉的人偶。
“我实在是太了解她了。所以她不知道~她这种疏离你的行为对我来说才是帮助。我的目的很简单——毁掉你的名誉!她越是不理你,我就越开心。该说是……反而帮了我一把呢。啊哈哈哈!”
现在就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是想怎样啊!小鸟游再次忍不住腹诽——我要是给你这段话录了音被毁名誉的是你啊沢木同学。
清了清嗓子,小鸟游打断她的笑,发问:“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
“接下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吧,所以——”沢木的眼神一闪,顿时又变回了那个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女孩儿,连恶毒的声音都收的一丁点不剩,她边抽泣着边走向小鸟游,扬起了手——
唉——?等下?这是演哪一出?她这是想扇人巴掌吗?!
眼看着那五指山就要朝自己打下来,小鸟游条件反射的闪到一边,而在瞅见身后的楼梯时,心里暗叫糟糕,转眼就朝见嘴角噙着笑的沢木扑向她,只是轻轻一拉,她们两就调换了方向,沢木又赶紧做出惊恐的表情,尖叫着往下摔去。
小鸟游此时想的不是身后来的人是谁,也不是自己还是笨到中了这种土到渣的圈套——
倾身向前,攥住沢木碧的手腕,使力带她拉回,将她拽了回来。
而自己,却没撑得住重量,来不及抓到扶手,一个打滚摔了下去。
“梨夏——”
“梨夏!”
“小鸟游前辈!!”
即便是惊叫也改变不了小鸟游咕噜咕噜摔下去的事实。
生田文佳急红了眼,啪的甩给沢木碧一个巴掌:“梨夏要是有事我要你好看!”
语毕蹭蹭蹭跑下楼去追滚下楼梯的少女。
沢木碧显然也没从小鸟游最后一刻竟然把她拉回来的行为里回过神来,她捂着被生田打的脸颊,瘫软在地上,泪水唰地掉了出来。
火辣辣的疼。
大谷走到她旁边,愧疚十分:“抱歉,沢木。你……该认错了。”
漂亮的女孩子轻声呢喃:“为什么……是我该认错……明明你也参与了不是么……”
大谷替她擦着不断溢出的眼泪:“你终究是斗不过他们的。生田她,等的就是你爆料给周刊的那一刻。”
看着沢木莫名的表情,他说:“你也知道新闻部的部长她……做的就是商人的买卖,对她而言,只要是能带来利益的情报,什么都能出卖。所以生田她要的就是你爆料给周刊的证据。拿到了证据,她就会给新闻部更好的爆料,所以沢木,趁着认错还能挽回些,赶紧认错吧。不然下一期的周刊版面,就是你了。”
“这话转达的可是有点误差呢大谷同学。”沉蓝发色的少年用那慵懒又好听到醉人的语调说着,“现在的情况是,即使你认错也挽回不了任何事情了,沢木碧。名誉要被整垮的……可是你哦。我劝你最好在下周周刊发行前就转学吧,否则以后的日子是会非常不好过哟?。”
“不……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侑士。”沢木捂着脸颊的手开始颤抖,“还有他呢?大谷呢?大谷就不用受到惩罚吗?”
“大谷他终究只是为我们办事罢了。”忍足的目光淡漠的扫过她:“而你……伤害的却是我忍足侑士的妹妹。”
沢木试图伸向忍足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忍足侑士啊——她昂头望着他,一直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存在。
这个存在此刻却在她的心中,迸作碎片,一点点消逝了。
“啊啊,顺便还有这个。”忍足侑士让大谷给她送上一个盒子,“这是迹部要送你的礼物。”
说完也急急下了楼。
迹部……给她的礼物?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沢木发狂的大喊着把盒子扔了出去:“我不要——我不要!”
大谷怜悯的看着她。
被沢木摔出去的盒子里,掉落出一双精致的女鞋。
这是一双玫瑰花鞋。
以花茎为藤,做出鞋底鞋面和鞋跟,再覆盖上玫瑰花瓣,巧夺天工,简直是一件艺术品。沢木相信,光是看外表,每个女人都会为之陶醉。
如果这只是一双普通的鞋。
似墨染的黑色玫瑰,神秘又鬼魅。
花茎上的刺,仿若冲她招手般,急不可待地渴求美味的血液。
冰帝的所有人都知道,华丽的迹部大人最爱火红的玫瑰。
却鲜少有人知道,黑色的玫瑰是迹部家的另一个象征。一旦送出,即代表着迹部家将与他永世为敌。
“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沢木的眼神空洞的像是失了灵魂,“请……不要这样对我……我可以穿着这双鞋跳舞给你们看啊!该还的我都还给她!所以……请不要这样对我……”
空荡的走廊尽头,狼狈的少女抱着一双花鞋抽泣。
最终,只剩她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草草把梨夏同学被孤立的这一部分结束了。实际上原来在这段情节上面想花很多很多的篇幅,可是想到蛋定这篇文毕竟是轻松向,所以中途硬是把它给扳了回来。浓缩的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大谷这个人物原来应该是会洗白的,却被崩坏的成了一个不怎么讨喜的角色。沢木的话,以前和大谷一样都出现过,算是蛋定里面的真正坏人吧。不过其实也没怎么耍狠。这章结尾总觉得有点小黑暗了啊,让才国三的孩子们各种利用反利用,商人的利益什么的,还有迹部的玫瑰花鞋……比起来的话好像这个成了最狠的报复手段了。不过也不失华丽嘛>///<后来想一下,反正这种贵族学院培养的都是未来商界的精英人才,说白了他们也是准商人没错啊~所以这样那样的手段之类的,也是可以接受的嘛(这绝对不是自我安慰绝对不是自我安慰)以上完毕~(默念N遍轻松向轻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