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么久才更,赎罪放在最后了m(_ _)m
化妆镜前,小鸟游闭着眼睛乖乖让化妆师补妆。
周围一片纷乱。
嘈杂的讨论声、器材的摆弄声、相机快门的卡擦声。
化妆师边动作着边说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遗憾:“这是For my girl系列的最后一组服装了呢……RICA酱拍完这组硬照真的就不再做模特了么?也为我这个合作了两年的伙伴想想嘛,人家好不想和你分开的~嗨哟,完工!”
“其实也说不准哦,只是结束了这次拍摄,暂时不会想要再做模特的工作了。”
缓缓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鸟游恍然想到了以前。
第一次BATOSHIKA演出的时候,她也是在这样忙忙碌碌的氛围中,被语调怪异的化妆师按在椅子里在脸上涂涂画画——
时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缀了闪粉的烟熏妆——
连发尾的卷度都那么恰到好处。
如火冶艳的红唇——
张扬而华丽的猩红色指甲。
踩上了她以前绝对不敢穿的高跟长靴——
少女起身,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抬腿走向灯光下的那片白幕。
站姿迈步,举手投足都如此完美。
你看啊你看小鸟游梨夏——经过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妆彩的帮助,即使是你,也能熟练地摆出这样的动作和眼神了。
时间啊,如果重新再来一次的话,两年前的那天,她会怎么选择?
——这期服装的主题,是成长。
青春期中,少女们的那一点点不羁、慵懒。对社会的不屑,膨胀的自我感。
以及内心里依然保存的那小片童话般美好的世界。
化妆师看着镜头下的RICA。
那桀骜不驯又身处迷茫的矛盾感,她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诠释的淋漓尽致。
可是谁又能知道,灯光下这么光鲜亮丽的一个孩子私下连上厕所都会不记得关门。
化妆师一想到小鸟游梨夏平日的作为,不禁扶额长叹。
“啊!”突然想到少女拜托自己的事情,化妆师立刻动身去后台找了去,“假发~假发~嗯哼~男生的假发~”
隔日,冰帝。
冰帝王子甄选大会是在学校礼堂举行的。
小鸟游在后台待机时,见到了传说中的伊丽莎白后,完全理解了文佳为何会对她讨厌到极致。
美女!□!高挑!御姐女王!和生田文佳的人物属性相撞了。
一部作品里不需要两个相同属性的人物,否则就不够特色了。而现在的情况,不论怎么看……这位伊丽莎白小姐,都比生田文佳有特色。
接连出场的,除了她不认识的冰帝学生以外,还有就是毫无疑问都被哄上台参赛的网球部的成员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参选的范围果然有够广的,刚才她甚至看见了国中部的小孩子?小鸟游看着刚出场的向日岳人想——真是悲惨,都高中的人了,个子也长了不少,还被打扮成公主的样子……欸等等?不是说王子甄选么,这是个什么PLAY?
目光在主持人的伊丽莎白和向日岳人之间流转过来,小鸟游笃定了,这一定是那个大小姐干出来的好事。
真是有够恶趣味的,向日公主的脸都绿了。
小鸟游别过脸忍笑,不过她和文佳的趣味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生田文佳正站在她身边练习着等下要上台的POSE,张扬的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似的。
她这一张扬,大概也是无意,在舞台中央的伊丽莎白不知怎么就看了过来。看到生田文佳的扮相,她只是一愣并没多说什么,而当她瞥过小鸟游身上的时候,很明显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目光像是涂了胶水一样粘在小鸟游身上,怨念十足。后者给盯得起了一身冷汗。
“文、文佳……你确定这个伊丽莎白真像你说的那样缺根筋?”
生田文佳见小鸟游擦着冷汗往后缩,一把捏住她的胳膊:“怎么了?你该不会关键时候想逃跑吧?”
小鸟游被她抓得直喊痛:“好啦好啦我不会跑的啦你先松开。”
她看向伊丽莎白,见对方依然在主持着王子甄选大会,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伊丽莎白的余光一直往这飘。
仔细想了半天,小鸟游也没在那本来就没多少印象的脑海里找到关于这位伊丽莎白大小姐的记忆——
等等!她差点忘了——会不会,她认识的是以前的小鸟游梨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因为不管怎么看,刚才那位大小姐看她的眼神,都不像是善意的样子。
小鸟游捏了捏小拳头——恩,我要和文佳站在同一战线!
开场亮相的行程走得很快,生田已经上了台。小鸟游在生田的后两号,她听着外面传来的笑声,就知道生田文佳成功了。
生田文佳扮得是一只苍蝇王子。
要知道,毕竟她们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砸场子”,而不是真的参加王子甄选。
接着就是小鸟游的前一号登场。她在幕帘后探了半天也没瞧见有人要登台的样子。可是下一秒传来的观众的尖叫就让她明白了。
这位候选人的确是不需要像她们一样在后台待机。他是从舞台另一边,一间豪华的等候室里骑着白马上台的。
小鸟游揉揉眼睛——没错,是骑着白马上台的。
她傻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捂着嘴巴辛苦的憋笑,排场搞这么大,的确是那个华丽星人的作风。
不过……这哪还需要COS啊,小鸟游愤愤想,他不过是骑个马在台子上溜一圈就下去了,可到现在台下的尖叫还没停。
连哼都没哼一声,却耀眼的夺走了全部的视线,活脱脱的白马王子啊。
一晃神的功夫,小鸟游就听见伊丽莎白念出了她的参赛名:“下面欢迎小鸟游梨斗登场!”
小鸟游深吸口气,默念了几遍某个混蛋的名字,把手□口袋,嘴角噙笑,大步跨上了舞台。
伊丽莎白盯着她怔怔发愣。
小鸟游心里想着她裹胸布都缠得挺好的啊,也不至于一下就被认出来吧?可是不见主持人发话,她也只好就这么干站着。
灯光愈发的白。
白的让人有些许眩晕。
舞台中央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衣,静静的立在那儿。
黑得发绿的头发稍稍遮了他的眼。纤薄的身体却不知为何,配着那白衬衫,怎么看怎么好看。
连最平凡的校裤也剪裁的无比合适。
他站在那,静谧得似梦幻。
仿佛有人一旦出声打扰,这森林里的妖精王子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站得时间久了,小鸟游开始冒汗。她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舞台上的灯光太亮,刺得她有些站不稳,更是给她添了一丝异样的苍白。
最后还是伊丽莎白缓过神来,看着小鸟游的眼神古怪异常。她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轻声说:“你的样子让我想到一个人呢……抱歉,我走神了。”
这下小鸟游更茫然了。
“小鸟游君吸引女孩子的本事还真是强啊。”她举起话筒说着,拉回观众的注意,“谢谢小鸟游君的登场,接下来的一位——”
脑袋里晃荡着伊丽莎白的话,小鸟游默默走下台想着是怎么回事。一直到生田文佳身边坐下,她都没想明白。
生田见她回来,上去就是一个熊抱:“不错啊梨夏,这两年没白练,刚才你那气场真不是盖的,没把我也看傻了。”
小鸟游歪头看好友,问着:“文佳,我觉得伊丽莎白没你说的那么二呀?”
少女的声音依然是那软糯糯的,奇异的调子。只是较两年前,多了一分性感的沉淀,那暗哑的感觉配着她现在这幅皮相,连生田文佳都按耐不住心头的悸动,真想马上把她给扑倒。
一旁的忍足侑士突然起了一阵危机感,长手一伸揽过生田文佳,替女友擦擦快流出来的口水,咳了一声说:“梨夏,你这次怎么也陪着她一起胡闹。”
“啊!侑士哥哥!”小鸟游把面前的男子从头打量一遍,立刻眼里冒心,“好帅!”
忍足侑士扮得是孤傲的狼王子。这和他本人的印象也挺符合的。
长长的银发简单的束在脑后,留出凌乱的几丝。上身穿着银色的残破小背心,坚实的臂膀上化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衬着他深色的肌肤,狂妄的不羁感无法让人不动心。
最诱人的是那双被黑色皮裤包裹的长腿。小鸟游忍着想过去匍匐在地抱大腿的冲动,吞了口口水,抬手去摸他头上的耳朵。
忍足转个身走了几步,眉毛抽搐,这么大一男人被小妹妹摸耳朵可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而小鸟游下一句话立刻让他后悔了——还不如让她摸耳朵呢!
“咦?原来还有尾巴啊,好可爱~”
好不容易抢回被少女拽着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忍足四下望了望,生田早跑别的地方玩去了,便问她:“你怎么打扮成越前的样子了?”
小鸟游呵呵笑着比了个V:“你看出来啦?我装的像不像?”
忍足摇头:“光有皮囊而已,你和那小鬼头还是差多了。”
小鬼头?
难道是说越前龙马?可她扮得是——
耳边再次响起伊丽莎白的话,小鸟游张大嘴,猛然明白过来。
她说的是龙雅!
伊丽莎白和龙雅是认识的?!
看出自家妹妹有些心不在焉,忍足又问:“怎么了?”
小鸟游想了想,反问道:“伊丽莎白她和迹部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刚问完,小鸟游似乎看见忍足的狼尾巴摇了摇。他心情颇好的牵着她往等候室走:“就怕你不问这个,呐,他人在里面,你自己去问吧。”
没给小鸟游拒绝的机会,忍足拉开门把她推进去,然后迅速关门上锁。目光对上另一边的生田,他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好不得意。
偌大的等候室里,只有两个人。
除去她,只有另一边在沙发上卧着的迹部景吾。
迹部闭着眼睛,应该在小憩。
“好!趁着他睡觉溜出去!”这样的想法在小鸟游转动过门把后不得不放弃。
——一定是那匹狼把门给锁上了!
大概是她把声音弄得太响了,再回过头,迹部已经醒了。
那双摄着寒意的蓝眸让少女有一瞬间的陌生。
不过小鸟游不笨,一想就知道那是蓝色的隐形眼镜。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间屋子里的气氛实在是尴尬的诡异。
少女紧贴着房间这头的门,少年坐在房间那头的沙发上。
两人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他出了声:“你来做什么。”
一如既往的女王音中掺杂了几分沙哑,小鸟游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小鸟游垂头咬唇,不安地绞着手指,说出来的话毫无底气,“我是想问你,伊丽莎白和你是什么关系。”
迹部的眼里流过一抹惊讶,随即变得柔和起来。
甚至连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都没察觉到。
“这和你没关系。”
“可是……我想知道。”
迹部挑眉:“知道了又能怎样?”
少女忽地抬眼,直视着他,仿佛想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传达他。她开口,声音颤抖却坚定。
“如果你们不是恋人的话……我想……我现在,能够站在你身边了。”
她边说边抚着胸口,想要平息下疯狂的心跳。
时间停止。
这么一刻,如同永恒。
迹部定定的看着她。
久到小鸟游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并没有说话,她才听见迹部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和她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一刹那,无法抑制的感情膨胀了少女的胸口,满得快要溢出来。
而他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将她所有的感情都冻住了,心脏滞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你也没资格站在我身边。”
——你没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小鸟游的脑袋像是被一块巨石轰隆砸过,完全无法思考。
许久许久,她才喃喃说:“我以为……那时候的我才是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
迹部大概是没听见,闭了眼不再理她。小鸟游明白,他是在下逐客令了。
可是——小鸟游再次转了转门把,她那可恶的哥哥还没解锁呢。
这感觉有点像打游戏的途中,你以为自己已经进了最终副本,却发现这张地图其实是陷阱,副本里只有一只你根本不够级别的BOSS,而人家BOSS也懒得秒你,可你却被锁在这张地图里出去不,所以,这种情况下该怎么选择呢?
A 退出游戏从存档处重新开始
B 横竖都是死,干脆惹怒BOSS被他杀死
很显然,小鸟游没得选。
霎时间感受到额头上的凉意,迹部也略微有些吃惊。
他睁眼,瞅着小鸟游覆手试着他的体温。
也许是因为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又或者是身体深处对那冰凉的渴求,迹部并没有挥开她的手。
小鸟游的表情十分严肃,然而从以前,迹部就觉得,通常她用严肃的表情说事情的时候,总会让人发笑。
就像现在一样。
“迹部,你发烧了。而且烧的很严重,我认为你应该去医院。”
柔软又冰凉的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迹部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反倒觉得这凉丝丝软软的感觉异常舒服。
他愉悦地回答:“是你的体温太低了。”
这次大概是他完全放松了下来,声音里全是疲倦的沙哑。
目光落上他的发,小鸟游研究了小会儿发问:“话说回来,迹部。你的头发打算染回去么?”
“……这只是一次性染发剂,颜色一洗就会掉的。”
啊……可是她觉得他金发更好看的说。内心有点小小的惋惜。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现在的迹部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平常盛气凌人的样子,于是小鸟游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倒不如说,因为这病态让他显得像个柔弱的白雪公主。
不对不对,小鸟游想着又摇头,是白雪王子才对。她现在要不要去敲门喊忍足进来给他降温?
恩……银发桀骜的狼族王子压在纤弱的人类王子的身上,一个衣衫半解脸色娇红,一个邪魅从容满满的诱惑——
啊不行了!禁止妄想禁止妄想!按照他平常的所作所为,这家伙该是白雪公主的后母嘛。
迹部见小鸟游表情古怪连连摇头,心知她肯定是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手心的温度烫得她难以安心,小鸟游只好问:“你吃药了没?”
迹部说:“来得突然,才吃过。”
小鸟游恩了一声,想着那稍微等等看会不会退烧,接着起身去倒了水。
额上的凉意忽然消失,燥热又全部涌上来,烧得迹部十分难过。
小鸟游倒好了水,看看又拖过另一边沙发上的毛毯,走回了少年身边。她替他掖好毛毯,不顾他的不满,又把水端到了他面前。
“你不开心也别这么瞪我。”小鸟游在他脑袋下垫了个枕头,把水杯送到他唇边,“我现在的目的就是惹怒150级的BOSS做出自杀行为。来吧,多喝点水好得快。”
意料之外,迹部竟然乖乖配合喝了两口。
小鸟游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她赶紧低头用额发遮住发红的眼眶。
过了半晌,等把那些怪异的情绪压下之后,小鸟游把手覆在他额头上继续说:“迹部,你现在一点‘本大爷’的样子都没有。如果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看见了你现在全是弱点的摸样,你肯定不会好过的。”
迹部失笑,这笨蛋的脑袋过了两年也没变。思维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
他迹部景吾,怎么可能在其他人面前像现在这样的毫无防范。
如此想着,他用那暗哑却更加魅惑人心的声音说:“恭喜你小鸟游梨夏,你已经成功惹怒我了。”
这是真正的男性的嗓音。
不似两年前他刻意变化出来的声线。
小鸟游还来不及消化身体本能发出的警告,只觉得手腕一紧接着眼前一晃,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按在了地上。
手中的水杯也随着她一起颠倒了。杯里的水顺应了地球重力的影响,洒湿了她的衣襟。
她看着俯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瞳孔因对方眼里赤-裸的危险剧烈的颤动。
她离他这么近,近得脸上全是他炙热的呼吸。
迹部的舌尖滑过下唇,那艳红的嘴唇简直是地狱里恶魔带来的诱惑。
他压住少女的双腿,双手箍住她柔弱的手腕,灼人的吐息距她越来越近:“笨蛋,这才是自杀行为。”
眼见那红唇就要覆下来,小鸟游不假思索立刻喊停:“等一下迹部,我有话说。”
那声音冷静的都不像是她发出来的。
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是什么打算,但是——小鸟游忍着脸上被迹部睫毛扫过的细痒——至少他停下来了。
“呃……是这样的……”她说,“你记不记得两年前的圣诞节,你还欠我一份礼物。我现在想把那份礼物要过来。”
身上的人只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感觉到他的舌尖从自己的颈间舔过,小鸟游赶紧喊:“迹部,我是认真的!”
静了约半分钟。
迹部呼了一口气,把全身的重量放在小鸟游身上,脑袋埋在她肩窝,不再其他动作,只是这么紧紧的拥着她,发出的声音朦胧得听不清:“好,你说。”
小鸟游这才放松下神经和肌肉,想动也没法动,感受着隔着衣料传来的对方的体温,她说:“我要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迹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小鸟游接着说:“我也想不到什么其他想要的,但至少现在我不想看到你生病难过。所以,如果等一下你还想上台的话,请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乱动了。”
带着湿意的热气呼在小鸟游的肌肤上,伏在她颈间的少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他抬头凑近她,美似妖孽。
“我答应你。不过,这不算是礼物。本大爷的礼物不会这么廉价,这份礼物,你就先保留着,以后再用。”
小鸟游淡淡却不容质疑的望着他的眼,摇了摇头。
“迹部,你的身体健康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少年敛了笑。看了她良久,他才说:“好,我不再欠你的。”
“恩……那,你看……你可以起来了吧?”
见她有些慌乱的神情,迹部不禁心情大好。重新低头拥住小鸟游,他说:“别动,就让我这样抱一会。你凉凉的很舒服……就当是给我降温。”
于是,思量着差不多时间把门打开的忍足侑士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该怎么形容好呢……
毕竟这样的画面现在这样看起来有些微妙。
优雅俊俏的白马王子把衣衫凌乱的妖精王子压在身下?旁边还有张被他们揉得一团乱的毯子?然后妖精王子看见他,哀怨地飘来一句“侑士哥哥你算计我!”?再接着是白马王子转头老大不爽地盯着他警告他快点出去?
呃……忍足抓抓头,不知是尴尬还是窃喜:“我只是想通知你们一声,第一轮投票结果就要出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就过来吧,门我关上……就不锁了。”
语毕赶紧关了门。
小鸟游也趁这功夫从迹部身下爬了出来,说了句“我去换件衣服就先走了”也跑了。
迹部望着小鸟游跑走的方向支着身体坐起,抬手抵着额头。感受着少女的肌肤残存在他身体上最后的凉意——若不是带了蓝色的隐形眼镜,他的眼睛此刻一定红得可怕。
那让他该死的怀念的味道,一旦拥紧了就不想放手。
她的声音,她的眉眼,她的一颦一笑。
他花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干脆就这样毁掉她吧”的疯狂想法。
这两年来,他只能通过杂志媒体看见她。看着她出落得更加美丽,看着四周喜欢上她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最后只要听见有人谈论她,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这简直是种自作孽的煎熬。
迹部景吾,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占有欲强得让他自己都会害怕。
两年间,他曾不止一次的认为,小鸟游梨夏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所以,忍了两年。他也变了。或许说他变得成熟了,或许说他变得内敛了,也或许说他变得狡猾了。
现在可以站在你身边了么——手指点过眼角的泪痣,迹部起身走向门外,嘴角弯出勾人魂魄的笑——那比以前更甚的骄傲,让一切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小鸟游梨夏,这次——你逃不掉了。
没有在晋级第二轮比赛的名单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生田只是不屑的摆摆手:“反正她肯定也看出来我是谁了,被刷下也没什么的。倒是你梨夏——”她话锋毫不客气地转向小鸟游,“既然你晋级了,就要给她瞧瞧咱们的厉害!”
小鸟游连连点头:“放心吧文佳大人,我一定会努力被淘汰的。”摊手,有迹部和侑士这两个妖孽在,她怎么可能会被选上嘛。而且——她把目光转向正被众多女生围绕着的国中一年生,没想到那孩子竟然也晋级了。
虽然周围的人不断对那孩子说着“好可爱啊”“等一下好期待你的表演呢”之类的话,显然那酷酷的小家伙并不领情,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却总有人孜孜不倦的做。
明明那种拽的二五八万的个性实在是有够糟糕,也不知道为什么冰帝的女生们偏偏喜欢往这类型的人身边聚。小鸟游艰难的把脑袋里浮现出的苍蝇叮臭肉这几个大字消灭掉——如果说那位可以称之为小迹部的家伙是臭肉的话,喜欢大迹部的自己不就成苍蝇了么……
咦等等?难道她也是颜控+抖M的体质么……
小鸟游把脑袋歪向迹部所在的方位,没料到——她的眼睛才刚寻到他,就已经和对方的视线撞上了。
仿佛早早地,他就在看她。
心里一咯噔,小鸟游下意识移开了目光。等她再瞅过去,迹部也没在看她了,只是似乎…他像是在笑着的。
第二轮举行的是才艺比赛。
小鸟游久违的背起吉他疯狂的弹奏进入了忘我境地。
疯狂到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整个礼堂静的不像话。即便是把目光投向角落的好友,也只接收到对方一副被惊到呆滞的表情。
于是小鸟游明白,自己没戏了。没等主持人发话,她就灰溜溜的蹿下了台。
接下来的□无非就是忍足侑士的小提琴演奏,以及迹部景吾带着一个可怜的路人进行的一场西洋剑表演。
而最后压轴惊艳全场的,便是之前的国中生——小鸟游称他做小迹部。
经过一番华丽的妆扮,小迹部身着白衣绯裤从幕帘中款款出现。戴上了黑长直的假发,头上配饰了簪子和金冠。他一手持铃一手持金银扇,伴着笛声鼓点跳起了神乐舞,优雅而美丽。
不仅是场下的观众,小鸟游都看得发怔。
真如是远山芙蓉,美得让人只剩赞叹。
“不过他不是男孩子么……怎么跳起女巫的舞来了?”
“啊拉,你不知道么。”身边人接了她的自言自语,小鸟游惊得转头,发现竟然是伊丽莎白在答她的话,“那孩子的家族自古以来就是女巫的名门哦。不过到他这一代,一开始并没有女孩子出生,所以他从小就是被当做女孩子来培养的呢。直到今年新添了一个妹妹才恢复了男儿身哦,要说不容易嘛……所以才导致现在的性格有点扭曲吧。”
“那个?伊丽莎白……”
“怎么了?”
“我……”小鸟游望着她的双眼,“我可不是龙雅哦。”
听了这话,伊丽莎白却咯咯笑起来。
“恩,我当然知道。”
小鸟游因为她的笑容出神——不怪文佳讨厌她,她笑得样子实在是太甜了。有这样的笑容,估计是个女孩子都要妒忌的。
默了半分钟,她才呆呆说:“伊丽莎白,你笑起来很漂亮。”
对面的少女倏地张大了美眸,眼里飞快的流淌过复杂的情绪,可只是那么一瞬,她忽然就仰头叉腰大笑道:“本大小姐的美丽哪里需要你这等下仆来告诉我!哼,给我记好了,伊丽莎白才是拥有不输于任何人——最优秀的一切!”
呜哇——这突变的宣言和自信感是怎么回事?小鸟游悄悄感慨了一番,不过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熟悉的样子……嘛,和迹部说话的腔调的确是挺像的,这样看来,说他们很相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等等不对不对小鸟游梨夏!不能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鸟游啪啪拍着自己的脸颊——面前的这个人是你的敌人!敌人!
伊丽莎白被少女一系列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伸出食指戳了戳她。
“啊!”被点醒的小鸟游恍然想起来什么,用那软糯糯,奇异又好听的调子问着,“你和迹部他……呃不是,你和龙雅是什么关系?”
听起来并不是什么有气势的声音,却像是缠绕着一股怪异的力量,柔软而坚定的冲进她的心脏,暖得人鼻头发酸。
所以,即便小鸟游问的两个问题正巧是她并不太想回答的,却依然做出了回应:“有机会的话,我会慢慢和你说……至少不是现在。”
少女点头,微笑说好。
那是一朵膨胀的花蕾,宛如约定的印记,只等她绽放美丽。
第二轮参赛的共有十人。
小迹部舞蹈的结束也就代表着新一轮投票的开始,小鸟游在伊丽莎白上台之前问她:“最后的决赛是要比什么?你刚也看见了,这次我肯定会被踢掉的,所以先告诉我也不算作弊的。”
“呵呵~”伊丽莎白微微整理过衣角发梢,以一种神秘的笑容对小鸟游说着,似乎光是想象就让她整个人兴奋地冒泡,“这算是为小众服务哦,说实在的他们会有怎样的表现我也猜不到呢。嘛~你就好好看着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种笑容,小鸟游再熟悉不过。
那是对男孩子之间的感情有着特殊喜好,看到基情就会燃烧灵魂的女人才有的笑容。
把自己打点完毕,伊丽莎白的右脚刚迈上舞台边缘,衣角莫名传来的阻力让她一个重心不稳差点翻个跟头。她甚至来不及发火——那只苍白却纤细漂亮的手猛地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
小白手的主人站在舞台下抬头望着她,眼里全是闪亮的光芒。
“同志哟——”那张没有表情只有眼睛异常明亮的脸,怎么看怎么好笑,“作为小众群体的一员,我必须向你表达我深切的敬意!”
伊丽莎白顿悟!再也没了火气,她反握住小鸟游的手,重重点头:“我不会让组织失望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放心吧同志。”
进入决赛的只有三人。
大小迹部和忍足侑士。小鸟游看着他们三人站一排,左瞧右瞧,发现大迹部和小迹部眉梢唇角还真有那么点相似。该不会其实他们是亲戚来的?不过看迹部那么冷淡的样子……也不像啊?
说到冷淡,这样看……还真看不出来迹部那家伙现在正在发烧。想到迹部发烧,小鸟游的心紧了紧——明知道他不可能在众目之下露出破绽,可还是会止不住的担心。
舞台中央,伊丽莎白给大家说明接下来即兴表演的内容。迹部饰演的A和忍足饰演的B因为某些问题起了争执,AB原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如今却水火不容。小迹部饰演的C是A的弟弟,一直很喜欢B这个大哥哥,由于AB久不和好而郁郁寡欢,苦恼到生了病。B听闻C生病的消息来A家里探望C,AB以此契机重修旧好的故事。
参加即兴表演的三人大概是之前就拿到了剧本早商量好了该怎么演,伊丽莎白的这个说明无非就是告诉观众的。
小鸟游在后台看着迹部。灯光直直的从他头顶打下来,似是给他包裹了一层炫目的光晕。从她的方向,更多的只能看见他的侧影。
站在白光中央的男子,只一个背影,都让她心悸。
她见他扬了下巴,抬手捋过头发,半睁的眸子迷离而慵懒。那因为发烧而艳红的双唇微启着,妖娆的要命。
小鸟游梨夏相信,他这个随意的动作已足够俘虏一大片少女的心。不谈正对着舞台前方的观众席里有多少人被迷倒了——而且她们并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在小鸟游的角度来看——
如此美丽的侧颜,太过诱人。
少女小小的胸腔里,好像有一支鼓号队在行进。无法控制心脏的跳动——她紧紧捂住胸口——这种喜欢的感情——
啊……不行了,我喜欢他。
好喜欢他。
小鸟游蹲□缩成一团,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即便是下一秒就可以哭出来的程度般。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