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紫寒接过杯子,正要送到子玄嘴边却被她一甩袖打碎了,碎片散了一地,子玄却笑得慵懒。抬头间发间的玉簪也掉了下去,与碎片躺在一处。子玄呆呆地看着,莫紫寒微微一叹,俯身去拾那玉簪。修长白皙的手被碎片割伤流出了几滴鲜红的血来。子玄一惊,看了看一边的无痕,忙拉过莫紫寒的手放在嘴里。
无痕不言,微微颌首收拾了碎片就退了出去。
子玄终于放开莫紫寒的手,又继续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雪儿。”莫紫寒一遍又一遍地抚着子玄柔顺的发,温柔唤她。
子玄躲在他怀中,笑着:“师父,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找我呢?”
莫紫寒的手一滞,竟没了言语,只是怔然地看着怀中的子玄。
“师父,你还记得子玄呢,”子玄在他怀里喃喃地念着,“师父,你不是说永远不离开子玄的吗?”她仍是笑着,眼里却渗出泪来。“师父,你真的不再离开了吗?”
无弦不答反问:“你何时发现的?”他蹙眉,声音仍是淡然的。
子玄看着无弦,嘴边挂着苦笑:“师父做的东西,子玄怎会尝不出来?师父作的画,子玄又怎会看不出来?我在紫寒面前不曾用过无弦琴,他又怎会知道?”子玄抬眸看向无弦,手指顺着他的眉眼抚摸,“何况,紫寒是紫寒,无弦是无弦。玄儿爱的是无弦,怎么可能因为面目一样就认错呢?”她眨了眨眼,却无法隐藏眼中的哀愁,“师父,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无弦柔柔地笑了,他唤她:“玄儿。”
“师父...”子玄细细抽泣,“师父怎么来这儿了呢?”
“我...”无弦蹙着眉,“因为想见见玄儿。玄儿这些年在未临宫中可好?”
“嗯,未临宫很好,紫寒待我很好...” “未临宫。”无弦叹息,“我竟忘了未临宫是不亚于仙界的地方。”他望向子玄,“子玄还记着师父吗?”
子玄的泪顺着脸颊不断流下:“师父怎么说这样的话呢,子玄怎么会忘了师父?未临宫很好,紫寒也很好,可是没有师父在,玄儿过的不好。师父忘了送子玄离开的那晚我说过的话吗?”
“怎么会忘呢,子玄说的我都记着,都记在心里。”说着他伸手抚过子玄的脸庞,“好了,再过不多久他就会回来接你了。”他笑得温柔,“以后子玄会继续在未临宫中安然地生活下去。”
“师父还是要走吗?师父分明知道我从未忘记的是你。”
子玄不可置信地看着无弦,而他却只是淡然微笑。
无弦看着眼前的子玄,这般的任性,就像是在无音仙界中赖在自己怀中久久不愿离开的时候。他伸手抚着她的发:“为师知道玄儿没有忘了我,但这五年的时间,你又如何看待紫寒呢?”无弦说得如此淡然,像是与他们都毫不相干的人一般。
子玄顿了顿,复又摇头道:“子玄不知道,来时我便成了紫寒的妹妹。他对我很好,但他毕竟不是师父,不是无弦。”子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抓着无弦的手臂,轻靠在他怀中,“玄儿只想和师父在一起...师父都不知道,每次看到紫寒子玄有多希望他就是无弦。玄儿多想将他当作无弦。”
无弦微蹙着眉:“那便继续将紫寒当作无弦,可好?”
“师父要去哪了?子玄和师父一起去好吗?”子玄已经泣不成声,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无弦平静的面容,只是极力挽留着无弦。
无弦微叹一声,捧着子玄的脸,小心翼翼地吻去她流下的泪水。子玄仍是止不住地流泪,任性地吻住无弦,抱住他愈发疯狂起来。
她摇着头:“师父别走,你不是说好了要带子玄会无音仙界的吗?不是说要一直陪着玄儿的吗?怎么可以让玄儿等了这么些年又不要玄儿了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骗玄儿...”子玄在无弦颈边蹭着,细细亲吻他光洁的皮肤。
“玄儿。”无弦试着唤醒她,子玄却是不管不顾。
“师父不可以走的,师父走了子玄怎么办?”子玄发泄似的啃咬他如玉的肌肤,“我叫了你这么多天的紫寒你都没反应,我和你走过这么多天的人间风景你都没反应,我怎么知道如何留住你呢?”
“玄儿,回未临宫吧。”无弦亦不反抗,仍由子玄抱着自己咬着自己。
子玄笑着,却笑得甚是凄惨,连声音也微弱了下来:“如果师父说的无音仙界该有多好呢?我不爱他啊,我已经有无弦了。紫寒再如何像你也终究不是你,他在如何懂我再如何爱我,我再如何骗自己再如何沉默不言都无法忘记,他不是你。”子玄无力地瘫软在无弦怀中,泪如雨下。
无弦安静下来,默默地抱着子玄,抚摸她散落的长发,不再相劝。
秋雨淅沥的夜晚,听不到子玄的哭泣和撕心裂肺的呼唤,寒冷已被那温存驱逐。
子玄脸上残留着泪痕,无弦静静看着她,犹如当初在无音仙界一般。
子玄转醒,睁开双眼便见到正望着自己的无弦。她目光落到无弦光滑肌肤上被自己咬过的痕迹处,子玄蹙眉,伸手抚着那触目惊心的痕迹:“对不起。”
无弦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玄儿何时也会对师父说这样的话了?”
子玄握着无弦的手趴到他怀里:“无弦,你究竟要去哪里?能告诉我吗?”
无弦微微一怔,她没有叫“师父”却是唤的“无弦”。
“去你不能去的地方。”
子玄笑了:“那我以后如何去寻你呢?”
“不要找我,忘了我便好。”
“师父倒是说得轻松。”子玄声音悲凉,似是还带着嘲讽,“若是能忘,我现在怎会留在这里。告诉我,你究竟去哪里?”子玄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无弦想起她已经长大,想起他们已经分别了五年的时光。
无弦只是低头吻着子玄的额头,不再回答她。他起身穿戴好,长发仍是随意地披散着。无弦转头看着正背对着自己低头哭泣地子玄。终是走回了床边,拥她入怀。
“玄儿,我问你,若是这人间陷入劫难,你会怎么做?”
子玄扯开嘴角笑了:“师父是想让子玄救这世间之人吗?”她抬眸看着无弦,“所以你当时才嘱咐我一定要学好涅槃之术吗?可是玄儿怕要让师父失望了,凡人遭受的一切都是定数,况这人间之事本就与我无关。我何需理睬?”
无弦微笑着,抚着她的脸庞:“我知道了,那玄儿就像从前一样安然地活下去。”说罢无弦拿过子玄的衣裳递给她,“天冷,别着凉了,我去给你弄吃的。”
子玄沉默半响,点点头:“好。”她抬头,挤出点着泪痕的笑容着看向他,“玄儿很快就过去。”
来到庭院中,无弦已静坐在矮桌旁等着子玄了。桌上的食物很清淡,与在无音仙界时不同。子玄缓缓坐下,吃东西也变得细嚼慢咽。虽然没有以前在无音仙界的丰富却依然能尝出是出自无弦之手,清淡如他,独有一番静雅。
子玄落座,外边的草树还是湿润着,廊檐上的水滴一点点滴落在地面绽开透明的花。
“师父做的东西还是这么好吃。”子玄微笑着,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很轻柔,似是失去了气力一般,她看向无弦道:“师父不给子玄奏琴了吗?”
无弦静静看着子玄,又转头看了看清澈如水的天空。
“紫寒他...会给玄儿奏琴的吗?”
子玄手中一颤,却立即恢复原样:“会,但他所奏的与师父不同,玄儿喜欢师父的琴音。”
雾水沾湿了无弦的睫毛,也迷蒙了他的双眸。
“子玄很久没有伴着为师琴声用食了。”
“嗯。”
“玄儿会不习惯的吧。”无弦看向子玄,低头喃喃念着,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子玄正喝着粥,无弦抬眸看着她:“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安静一些为好。”
子玄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碗。缓缓抬头看着无弦:“子玄吃饱了,”说着她转头看了看外边,“昨晚下了很大的雨吧。”她微笑,又看向他,看着他脖颈上被自己咬过的痕迹,她的笑意更浓。
“今天想去哪里?”无弦知道她在看自己,但愈是温柔问道。
子玄沉吟片刻,轻轻笑着:“只要是师父去的地方就够了。”
无弦不作回应,给子玄倒了一杯茶水。子玄低头看着升着温暖雾气的茶水,忽地笑了,笑得有些放肆。她忽地伸手将那杯茶水拂到地上,茶杯便破碎开。看着那茶水渗入土地,子玄抬头看向无弦,清冷的眼眸中隐忍着疼痛。
“师父忘了吗?子玄也在未临宫中生活了五年,师父可知,那五年玄儿都学到什么吗?玄儿最喜欢的就是呆在紫霞殿中,那里是未临宫炼制丹药之处。”她不禁颤抖,泪水顺着清秀的面容流下,“这忘川无岸,还是紫寒炼制出来的。让人忘掉不该拥有的记忆。当初紫寒尚且能放过莫岂,让他不会忘却所爱之人,师父你为何要对子玄这般残忍呢?”
无弦抬头,目光如水:“那玄儿可还记得,紫寒也问过你,如果是你会做何选择,玄儿是如何回答的呢?”
她自然记得,她说她会选择遗忘那个人。
像是有什么在心中啃咬着,她只觉被撕碎般的疼痛。子玄微微颤抖着,无弦仍是笑得温柔。
世界忽然安静得一无所有,子玄看着无弦越来越模糊地面容昏倒过去。最后感受到的是他手中的温度,还有他再也看不清晰的笑容。
☆、紫寒
“雪儿,该醒了,雪儿。”与无弦一样温柔如玉的声音,却不是唤的“玄儿。”
子玄睁开惺忪睡眼,便见到紫发金眸的莫紫寒已在自己床边等着了。
“紫寒。”子玄看着他,觉得仍是有些昏沉,“我有些难受。”她扶着莫紫寒的手臂缓缓坐起来,紫纱轻盈,香炉冉冉。子玄这才发觉自己是回到了未临宫的房间。
她看着莫紫寒,眨了眨眼:“未临宫?”
莫紫寒微笑着点头,揉了揉子玄的发:“嗯,这是未临宫。雪儿回来了。”
子玄想起自己昏过去的事,忽然惊恐起来,抓着莫紫寒的手问道:“我的师父呢?无弦呢?他去哪里了?”
莫紫寒眸光瞬间冷淡下来,他仍是笑着:“自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
“什么叫该去的地方?”子玄蹙眉,心中慌张起来,“紫寒,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你知道的对吗?”子玄哀求着莫紫寒,期望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他嘴边挂着笑,一点一点地靠近子玄,莫紫寒捧着子玄梨花带雨的脸:“我的雪儿是在求我吗?为了找一个和我外貌一样的人来求我?”
子玄望向莫紫寒金色的深眸,他的眸子这般寒冷。让她的身体不自觉颤抖。子玄一面后退一面不住地恳求他:“紫寒,你告诉我,告诉我师父他在哪里好不好?”
莫紫寒越来越靠近,似是玩味地打探着她,他微微偏过头眯着眼柔声道:“雪儿这是在害怕吗?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说着莫紫寒忽地抱紧了子玄,他很用力,使得她几乎无法动弹。“雪儿在害怕我吗?”他在子玄耳边吹气,紧紧抱住她,然后埋头在她的颈窝里。
子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莫紫寒,心中愈发恐惧,说话也无法掩饰地哆嗦着:“紫...紫寒。”
“嗯?”莫紫寒似乎十分安然,在她散着黑发的肌肤上轻轻嗅着。
子玄试着推开莫紫寒,却如何也推不动他。而莫紫寒发觉了子玄的抗拒则将她抱得更紧更牢。
“紫寒,你先放开我。”子玄有些喘不过气,仍是徒劳的推着他。
莫紫寒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不可以。”他的语气似是孩子般仍性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霸道。“雪儿就那么爱他吗?”
想到无弦,眼前就浮现他安静淡雅的面容。与莫紫寒一模一样却又透着不同情感的面容。子玄缓了缓,安静下来,恐惧也似渐渐减少。她低着头迷茫的淡声道:“我不知道,我想见他,想像以前一样和他在一起。”
“像以前一样?”子玄似乎忘了,莫紫寒的记忆里子玄是他一直生活在人间的妹妹。
“嗯。”子玄抬头看向莫紫寒,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肯定她想见无弦。
莫紫寒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那我呢?雪儿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不喜欢和我一起吗?”
子玄蹙眉,微微叹息着摇头:“紫寒和无弦...终究是不一样的。”
“有何不同?”莫紫寒孩子气地放开子玄又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雪儿,你看看,我和他分明是一样的。若是你觉得这未临宫有让你不习惯的,我都可以改掉。”他目光柔和,轻抚着子玄的脸颊,“雪儿,只要你留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会是你想要的模样。只要你留在这里,好么?”
子玄眉心紧锁,她定定地看着莫紫寒:“紫寒...未临宫再如何改变都不是我想要回去的那个地方,你也不是无弦。”
莫紫寒微笑着,不断抚摸着子玄苍白光滑的脸。
“雪儿,我已经退让这般地步了,你还是不愿意放弃他呢。”他嘴角嗜着笑,挑起子玄的发丝,“为什么呢?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却不知道。”他吻了吻她的发,又抬头看向子玄,“雪儿,我该如何留住你呢?如果告诉你他死了呢?如果告诉你他只是利用你呢?如果告诉你我要娶你呢?”紫寒说得如此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个不可改变的事实,似乎子玄的感受都已无关紧要。
子玄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莫紫寒方才说的话句句刻在她心里,沉重的印出血来。她摇头肯定道:“不会的,师父他不会骗我,更不可能...利用我。”
莫紫寒凑在子玄耳边低语道:“雪儿,你和他的过往我可以不再追究。但现在我肯定的告诉你,他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了,”他在她耳边吹着气,“乖乖听话,我们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好么?”他将双眸空洞的子玄放在自己的肩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子玄身子直发颤,有些慌张地推着莫紫寒:“你说慌的对吗?紫寒...你告诉我他究竟在哪里好不好?”
莫紫寒眼中阴鸷:“有些事,你最好永远不要问,不要知道。”说完他放开子玄,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剩下子玄一人,独自面对空寂的房间。
“无痕。”走出房间,紫寒的身影立于落雪纷飞的庭院里。他伸手捻了一朵雪花,轻柔地微笑:“既然我的雪儿那么想见他...那就如她所愿吧。”
无痕颌首:“是,主人。”
踏着白雪离去,紫寒嘴角的笑意比寒冬更加冰冷。
彼时子玄仍旧坐在床上发呆,无弦离开时她只感到冰冷的悲伤。她以为那只是短暂的分离,他回来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但察觉到他的隐瞒她又变得惶惶不安。直到听到他不再回来的消息时,她才觉这个世界的空白。她不在意说无弦对自己的利用是真是假,她只是想见他。
拖着轻飘飘的身体走出房间,看了看院子里的雪景,分明是未临宫中她却仍感到透骨的寒冷。还记着无弦在大雪纷纷中抱着自己,记得他为自己撑开的结界,现在却只留她独自面对这苍白的雪景。她曾告诉莫紫寒,她是喜欢雪景的。可是那个人不在了,这雪景留下寒冷,她又怎会留恋呢?
不知道能去哪里,子玄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这个被凡人看作仙界的地方,她并没有感到如同无音仙界一般的清闲淡雅。有的只是无尽地清冷寂静,子玄抱着双臂,在这个永远温暖的地方却感觉到了入骨的寒冷。
一路无人,不知不觉中子玄走到了弥撒这紫色烟雾的紫霞殿。也是她第一次找到莫紫寒的地方,那个莫紫寒将忘川无岸交给莫岂的地方。五年的时光,莫岂走了以后就从此消失,这里却一切如故。莫紫寒仍是那个唤她“雪儿”的美好少年,只是那琥珀的眸中,万种柔情都散成冰冷雪花。
紫霞殿的地宫里面一片黑暗,只有中心的祭坛散发出紫色光芒。
子玄似乎毫无知觉地往前走,忽然她眼中一亮,拼命跑到祭坛上。
“师父,你怎么了?”子玄扶起倒在祭坛上紫眸银发的无弦,哭着呼唤他,“师父,你怎么来这里了呢。”子玄将虚弱无力地的无弦抱在怀中,泪水滴落在他脸颊上。
“玄儿怎么来了?”无弦声音虚弱,脸上是苍白的笑,他伸手抚去子玄脸上的泪水。
子玄摇头:“师父你不要说话了,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无音仙界去。”说着就要扶起无弦离开。
无弦却拉住子玄:“玄儿,不必费力了,回不去的。”
子玄却仍是使力欲将他扶起:“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师父答应过玄儿要一起回去,师父忘了吗?”
“雪儿,如果你还想留着他,就放他在祭坛上。”身后莫紫寒不知何时到来,立于一片黑暗中淡声道。
子玄闻声身子一怔,回头看了看莫紫寒,跑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臂:“紫寒,你可以救他的,你一定可以救他的,求求你。”子玄想着祭坛上奄奄一息的无弦,第一次这般恐慌。她已顾不得其他,只求他能活下去。
莫紫寒低头看着子玄,冷冷道:“我不会救他,也救不了他。”
“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的,你救救他,我以后都不离开了,我嫁给你,你救救他好吗?”子玄紧紧抓住莫紫寒的手臂,乞求着。
莫紫寒抿唇,冷冷看着子玄,忽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要用这种事当作条件,你本来就应该嫁给我。”
子玄放开了莫紫寒的手臂,凄惨地笑了笑,她摇头:“既然你不救,我也不勉强,我与他一起离开便是。”
莫紫寒放开她:“放心吧,他现在还死不了。”说着就拉起子玄要带她离开。
不想祭坛上的无弦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又立刻倒□去。子玄察觉动静,不知哪来的气力,挣开莫紫寒的手直奔向无弦身边。
“师父。”子玄拥着无弦毫无温度的身体,“师父你不会有事的。”
“雪儿,放开他,跟我回去。”莫紫寒声音更是冰冷,能听出他压制着的怒意。
子玄不听,只是拥着无弦,忽地她眼中一亮,似是想到什么:“师父,你不是教过我涅槃之术吗?这里有凤凰灵体,只要成功了,你就会没事的。”子玄将无弦放在自己双膝上,腾出手开始使用涅槃之术,召唤凤凰。
莫紫寒见了立刻上前,抓住子玄:“雪儿,不可以。你相信我,他不会死的。”
子玄看了看莫紫寒,不想身边的无弦又是一口鲜血,她再顾不了,手中已聚集出光芒。莫紫寒还想阻止,祭坛却出现结界,将他阻挡在外。莫紫寒知道,这是她用涅槃之术召唤出了隐藏在此的凤凰灵体,心中不禁有些欣喜。
“雪儿,快停下来。”莫紫寒身处结界之外,蹙眉看着里面的人。已开始用施法试图打破结界。莫紫寒十分小心,只这么闯进去担心会伤害到里面的子玄。
终于成功召唤出凤凰灵体。此刻无弦却已若无其事地站在子玄身边。他就这么微笑地看着她,仍是那个淡雅的无弦仙人,他柔声说:“谢谢你,玄儿。”
子玄看着无弦,感觉眼前的人从未如此模糊。无弦俯身,接过子玄手中的凤凰之光,子玄直觉一阵眩晕,就这么昏睡过去。
☆、紫寒
千年前,人间正是战乱纷飞,人民流散的时候。各国争乱不断,而此时最为强大的乃是辰云国,国主易景。一个雄才大略,冷静且残酷的男人。第二强盛的则是参冥国,国主唯觞,与易景不同,唯觞以其宅心仁厚,深得人心而换得这参冥国的相对强大和安宁。可谓一个霸主,一个仁主。至于其它国家则是有盛有衰,因而不少国家都想与辰云国或参冥国结盟联姻,以求庇护。
而辰云国与参冥国则是强强联合,每三年国主都会互访一次。
春日温暖,阳光和煦。
“雪儿。”男孩稚嫩却俊雅的面容上绽开柔软的笑。正唤着正坐在树下休憩的一六七岁的小女孩,他走到她面前欢喜道:“雪儿,你看这花可好看?”男孩拿着刚从园子里摘来的花朵兴奋地跑向女孩并将花朵交给了她。
被唤作雪儿的女孩看着较她稍长的男孩眨着眼笑了笑,那笑容亦是天真纯净。:“是...给我的吗?”女孩纯真秀美的面容给这乱世添了一份安宁恬静。
男孩点着头,女孩便接过那花,拿在手中看了看,复又看向男孩:“谢谢紫寒。”她看着男孩,笑的灿然,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雪儿,我听父皇说,以后我会娶你呢。”男孩蹲□来,满脸认真地看着女孩。
女孩顿了顿,笑着:“紫寒说的是真的吗?母后曾告诉我,男孩娶了女孩两个人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男孩点头,坐在女孩身边:“嗯,我的母后也是这样说的,那等我娶了雪儿,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
女孩听着,笑着点头:“那样真好,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不会分隔这么远,想见面就能见面。”说着她低下头,微微一叹,“这宫中太无趣了。其他哥哥姐姐都忙自己的不理我,紫寒不在的时候我只能和小宫女小太监玩儿,他们总对我毕恭毕敬的,无聊的很。”女孩看着手中的花,言语中有些埋怨也有些欣喜。
忽见一宫女边跑边唤着,行色匆匆地到了女孩面前:“唯雪公主,唯雪公主,皇上叫您回寝宫了。”那宫女气喘吁吁地行了个礼,见到一边的男孩后也福了身:“紫寒太子。”
男孩收敛笑容站起身来,虽是比那宫女矮了一个头却仍是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威严感。男孩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站在女孩身边看着那宫女略略点了点头。
唯雪仍是坐在草地上眨着眼看那宫女,男孩转过身去将女孩轻轻拉起来。她看了看那正等待的宫女,又看了看身边的男孩,男孩笑着点了点头:“雪儿快些去吧,我待会儿也要回父皇那儿去了。”
女孩面色有些郁郁:“紫寒要走了吗?”
男孩颌首,眉目却是温柔的:“嗯...我们大概明日就起程回国了,”他笑着看向唯雪,牵着她的手道:“不过雪儿放心,不久后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迎娶雪儿。然后我们就再不分开了。”
唯雪听着点点头,随后在宫女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唯雪离开的背影,男孩心中亦是落寞,在这个乱世两个国家能交好实属不易。虽是年少,但毕竟较唯雪还年长几岁,受到的教育亦是严厉,易紫寒知道现在的世情是各国纷争,勾心斗角却又生死相依。
“皇子,”一人出现于紫寒身后,这人约莫二三十岁,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腰间佩一把长剑,一身暗色衣物将他衬得愈是清冷无情。这个人是易紫寒的贴身侍卫,也是他的老师,于希。
易紫寒转过身,看着这人扯开嘴角笑了笑:“老师就这么喜欢跟着我吗?”
“微臣只是奉命护皇子周全。”于希低着头,双手抱拳恭敬地弯腰回答。语气却是十分坚定,似不可违逆的命令。
“雪儿不过是个柔弱女孩。”他淡然,眼睛仍是盯着唯雪离开的地方,那里已无一人,而他眸中依旧化开一片柔软。
于希却淡然答道:“皇子应该知道,这世间的任何人都是不可信任的,而外看来表越是柔软的人,也许就越可怕。”
易紫寒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于希:“我以后要娶她,若是不可信任,何必许下如此诺言?”
于希依旧低着头,言语愈发冷漠:“联姻不过是助国家强大的方式,皇子不该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
紫寒顿了顿,微微眯起眼:“我知道了,我们走吧。”说罢已举步离开。
另一边,唯雪随着宫女回了自己的寝宫,还未踏入便见到一雍容华贵却不失慈爱的漂亮女人坐在她房间里。唯雪见了这人立即开心地跑过去扑到她怀里,蹭了蹭抬头道:“母后,你怎么忽然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雪儿好早些回来才是。”
原本低着头有些忧虑地皇后抬头看着唯雪,眼中满是疼爱,她笑了笑抱着唯雪抚摸她的头:“母后来看我的雪儿还需人通告吗?”皇后呵呵地笑着,问道唯雪身上的清香便心中也觉得安然,“我的雪儿最近可听话?”
唯雪笑得灿烂,忙点头道:“雪儿当然听话了,师父教的雪儿都学会了呢。”
皇后笑着,白皙地手抚上唯雪稚嫩的脸庞:“好雪儿,母后就知道我的雪儿最乖最聪明了。”她看着唯雪,眼中带了不舍,忽然沉默起来。
察觉到她眼中的忧郁,唯雪用自己的小手抚摸着母亲依旧年轻美丽的面容:“母后...母后怎么了?”
皇后嘴边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的雪儿这般乖巧,让母后十分欣慰。”
唯雪腻在她的怀里:“嗯,雪儿以后也会乖乖听话,让母后一直开心下去。”
“好,母后会一会开心下去的。”皇后的目光落在远处,心中轻轻叹息着。就这么抱着唯雪淡声说着话。
唯雪忽想到什么,抬头看着皇后,眼中闪着光芒:“母后,紫寒说以后他会娶我,是真的吗?”
皇后忽然一怔:“雪儿,你知道了?”
唯雪抬起头来,笑了笑点头:“嗯,今天紫寒告诉我的,母后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皇后平静下心情,低头看着唯雪笑了笑:“母后没事...母后没事。母后只是今日有些乏了,想回宫去休息会儿,雪儿乖乖听话可好?”
“嗯,母后若是乏了便回去休息吧,雪儿会乖乖听话的。”唯雪乖巧地点头。
说着皇后欣然一笑,轻轻放下怀中的唯雪。站起身来一手扶着额,一手搭着宫女的手臂离开。
唯雪看着皇后渐行渐远地身影沉默。虽是心中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看着皇后离去。
彼时易紫寒也与于希一道回到了易竟的身边。
“主上。”于希颌首行礼。
“父皇。”紫寒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且霸道的男人,眼里却没有畏惧。
易景看着于希略一点头,挥了挥手于希便了然的离开。
“紫寒啊,你可知我为何单单将你带来这里吗?”于希离开后,易景低头看着身前的易紫寒,嘴角藏着不明显的笑意。
易紫寒摇摇头:“紫寒不知,请父皇明示。”
易景道:“你喜欢唯雪公主吗?”
“是,雪儿聪明可爱,十分招人喜欢。”
易景点头:“”男人眼中深邃,他只是点到为止。
紫寒低头不言,对于权势他并不在意。
沉默半响,易景又转过身去,一挥袖道:“好了,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去,在这儿已经逗留近半月了。你今天也早些休息吧。”
“紫寒知道。”说罢易紫寒转身离去,心中却不禁因易景的那句“这个国家的公主,以后你娶了她,她就要以你为天。”感到怅然。
第二日,易景、易紫寒便要启程离开参冥国。唯雪随着众人站在城门前相送,她紧紧盯着易紫寒的身影,易紫寒也是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她。如此这般,直到车马完全消失唯雪的视野之中。
送别之后,唯雪回到寝宫,继续自己学习琴棋书画,对于此时自己父皇母后那边的情形毫不知情。
“真的要送雪儿去那里吗?”皇后低着头,眼已通红。
唯觞叹息:“虽说我们国家面上看去似是强盛,但实际上却是岌岌可危。内里已有叛乱之人,外边的国家也是虎视眈眈,若是依靠他们的势力我们或许还有希望。挽回这样的新式。”
皇后红着眼抽泣:“雪儿过去又怎样?他们虽是各国中最强大的,这样虽说是两国强强联合。只怕他们知道后也未必见得会因为这个帮我们。而且雪儿她还那么小...到时嫁过去那孩子要受多少苦...”说着皇后掩面哭泣起来。
“我也不想雪儿受罪,但雪儿与那紫寒太子看来十分投缘,现在至少试试看。相信即便他们想对我们不利,看在这层关系上也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其他各国,目前实力相当,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
皇后仍是哭泣,点点头,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了,这些年我会多陪着雪儿...皇上也累了,歇息会儿吧。”
“嗯...你也是,去休息会儿吧。,莫让雪儿发现了,不然她该心疼的。”唯觞背向光线,握紧了拳,面色凝重。
不知不觉间十年逝去,唯雪已是十五的女孩。但这些年她受到得待遇比其他任何公主皇子都好。皇后也常去看她,两国虽仍有来往,而易紫寒却没有再出现过。
这日天气晴朗,和风舒爽。唯雪正在庭院里画画,便听到有宫女来报信:“公主,紫寒太子来了。”
唯雪一顿,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笑了笑道:“走,带我去见见他。”
大殿中,众多人正在谈论,为首的便是两国之主。辰云国易景,和参冥国唯觞。
唯雪踏进去时,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齐刷刷地看向她。
大殿中央唯觞一身明黄龙袍,他微笑地想唯雪招手:“雪儿,快过来行礼。”
听到自己父皇的召唤,唯雪笑着走了过去,给另一个同样威严的人行了礼。
易景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唯雪公主...几年不见竟已出落得这般美丽动人。”
唯雪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在一边落座。
“雪儿。”身边的少年轻声唤她,这时唯雪才发现,这正是紫寒。他眉目如画,褪去了那份稚嫩,少年的模样愈发美好动人。易紫寒的面容淡然中却带着几分邪气。他看着唯雪,眸中满是柔情,见唯雪虽看着自己却不言语,莫紫寒笑问:“雪儿可是将我给忘了?”
唯雪笑笑:“怎么会...紫寒,你总算是来了。”
易紫寒点头:“原来你还记得...”他微微一笑,眸中闪着光,易紫寒说:“雪儿...我来实现我的承诺了。”
听着这似是逝去千年的诺言终于又萦绕耳边,唯雪微笑着点点头,却只是转过头去不再多说。
唯觞坐在大殿中央,朗声道:“既然都来了,那便直说重点吧。”
唯雪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仍是笑着的,就像十几年来他不变的令人安心的笑容。但此刻他的眼中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伤痛,唯觞道:“辰云国与参冥国向来交好,这桩婚事也是早已定下,如今终是盼到这一天了。”说着他看向唯雪和易紫寒,“我看两个孩子也算是情投意合,相信紫寒以后会好好待我们雪儿的。”
“是。”紫寒淡笑着微微低下头去。
虽是早已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十年的时间依然没能让唯雪完全的接受这个事实。与易紫寒一同在小时候玩闹的园子里漫步,唯雪低着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雪儿,”紫寒唤得很轻声,似担心惊醒了身边的人一般,“雪儿不开心吗?”
唯雪缓缓抬头看着紫寒,这个少年依然温柔安静,眼神却愈发沉着冷静。唯雪笑着摇头:“怎么会。”
“你不必瞒我。”紫寒停下脚步,抚着唯雪的发,“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舍,也有不适应...你相信我,这些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以后会好好待你,好好疼你,只要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的,好么?”他的眉目如此柔情,竟连此时的清风暖阳都失了风采。
唯雪沉默半响,终是点了点头安静地笑笑,随后加快了脚步。
三天后便是大婚之日,唯雪就要跟随易紫寒一行人而去。此番纵有千般不舍,也只剩无可奈何。唯雪不再是个孩子,虽是平日所有人都十分惯着她,但她亦是乖巧懂事的。她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去,也知道她的离开能带来什么。这是一场政治的婚姻,并不因为易紫寒与自己年少交好,也不因为他是否真的喜欢上了自己。这仅仅是两国间利益的共存。所以唯雪只是平静地与自己的国家告别,与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告别,与她的父皇母后、兄弟姊妹告别。
☆、紫寒
三天后,两国联姻。
这场婚礼自然十分盛大,唯雪坐在华丽的马车上,看得出对方亦是重视,带了众多的人马来迎接她。唯雪和陪嫁丫鬟静静坐在马车里,面纱下她低头轻轻微笑,虽是微笑着,但见到她的父母向自己挥手时却依旧无法抑制地落泪抽泣起来。
“公主,这么喜庆的日子开心些吧。”虽是这么说,但那丫鬟也忍不住抹眼泪。
唯雪微微叹息一声,低下头去不愿说话。
马车平静地行走,外边依旧可听得人们的欢呼声。
这时那丫鬟突然大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紧接着,唯雪抬头便见到红纱外,那丫鬟惊恐的面容瞬间凝固。之后她眼前染了一片血色,随着颈后一阵疼痛就已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唯雪身在一间简单却淡雅的屋子里。她揉了揉额头,观察眼前的环境。
“醒来了。”一个侍女模样的人端着些食物走进来,她将食物放在桌上,转头看着唯雪道:“公主昏迷一日了,吃些东西吧。”
唯雪看着这人,不禁疑惑:“我昏迷了一日了?”现下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出了城门,然后是一片血色,唯雪一阵头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侍女将东西都放在桌上,颌首淡声道:“公主就不要多问了,等主人处理好了一切就会接公主回去的。”
唯雪顿了顿:“你的主人?”唯雪低头思忖,很快就有了答案,沉声道:“是紫寒吗?”
侍女不回答,但唯雪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从床上爬起来,有些踉跄地走上前去抓着那侍女:“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父皇和母后呢?”
这侍女微微蹙眉,依旧低头不答。唯雪却死死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这时她也只得抬头看着唯雪道,叹道:“公主是因主人而得以保全,至于另一边,奴婢不清楚...”说着她眸子暗了暗,唯雪清晰地看到她的唇一张一合,然后是几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字传入耳中:“但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唯雪顿时感到天崩地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场婚姻...两个最为强大的国家,强强联合。其实不过是个计划了多年的阴谋,在她嫁到辰云国的这一天,将军队装扮成迎接的人马与行人,里应外合。让参冥国败得措手不及,唯雪失笑,纵然自己在宫中生活得再安宁也不会不知道,易景向来果然多谋又耐心。他与参冥国十多年的交情,竟也不过是为了这一日的反击。果然是野心勃勃。
唯雪全身无力,现下自己虽是无恙,但可想而知,父皇母后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还有参冥国的各位皇宫大臣根本插翅难飞。
“公主,”侍女扶着唯雪到床边,让她坐下来,复又略为忧虑道:“公主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阵吧,主人说过他会处理的。”
唯雪抬头看着这侍女:“易紫寒...他现在在哪里?”她的身体已止不住地颤抖着,嘴唇也已苍白。
侍女摇摇头:“主人现在是不会来见公主的,不过公主请放心,这里很安全...等到主人处理好一切,自然会接公主回去。”
唯雪盯着她半响,但也知道不会得到更多消息,于是点头无力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侍女颌首恭敬地退了出去。唯雪的眼泪也无法抑制地流下。想到自己的父皇母后,想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想到朝中重臣,还有黎民百姓。现在那个一直安定平静的国家定是一片混乱,而她却一人安然无恙的藏在这青山绿水之中,身为一国的公主,这是何等的罪过?
唯雪看了看外边的景色,深林环绕,清风自来。易紫寒将自己藏在这里便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只是此刻唯雪却越想越是混乱,她支撑着虚弱地身体,走到桌前,看着那些正散发出香味的膳食许久。然后用力将桌上的东西都摔倒地上,精美地瓷器碎裂开来,伴着清脆地声响。唯雪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满是迷惘。现在辰云国的人们,定是在水深火热之中痛苦挣扎着吧....她眼前浮现他们遭受欺辱追杀的画面,又是一阵晕眩。唯雪渐渐俯□去,拿起一块碎片,她盯着那尖锐的一角看了很久。伸出手来,毫无只觉般,在自己苍白的手臂上用力割下去。唯雪笑了笑,此刻却感觉不到痛苦,她只是静静看着,那鲜红地血液顺着她苍白的手臂,顺着那光洁的瓷片一直流下。 听到屋内的动静那侍女忙折了回来,却见唯雪倒在地上,手腕被划开一个又长又深的血口。
她惊得大叫:“唯雪公主...”
....
“还好发现得及时,唯雪公主已无大碍,请太子放心。”蒙面的女子静然说着,随着少年的点头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易紫寒蹙眉在一边站了许久,终是走到唯雪身边坐下。
“雪儿这又是何必呢。”他眼中溢满心疼。不禁伸手抚摸着唯雪过于苍白的脸颊,顺着她秀美却带着憔悴的眉眼。
唯雪本以为自己会死去,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却不想还是醒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唯雪看着面前依旧静美的少年。她的声音显示出身体的虚弱,却也无法掩饰她的愤怒。
“你这样也救不了你的父母的,”易紫寒起身,端来药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又递到唯雪唇边,柔声相劝:“来,将这药喝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唯雪看了看易紫寒,挥手将药洒在地上:“你不必这般惺惺作态,何不杀了我免得留下后患?”
紫寒并不生气,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淡声道:“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要活下去。”
唯雪看着他不禁笑出来:“活下去?我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又以什么身份活下去?我的父母亲人都不再了,一个亡国公主就活着让人耻笑吗?”
“雪儿。”紫寒伸手欲要拭去唯雪脸上的泪水,却被她躲开了,他收回手来,神色微暗道:“我知道你恨我,但为了你的臣民,你也要活下去。”
唯雪狠狠等着他:“你究竟做了什么?”
“小人叛乱,刻意在我们联姻之日混入人马中....”他眸色一暗,顿了顿,沉声道:“杀死了你的父皇,造成两国之间的误会并重伤我国君主。现在犯人已经找到,明日处以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