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紫寒又看了看无痕,无痕微微颌首带着其他的下人都离开了。
子玄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唤他:“师父...”忽地就哭诉起来,扑到他怀里:“师父怎么这么吓唬玄儿,玄儿好害怕。”
他蹙眉,抚着她的背道:“雪儿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呢?”
子玄身子一僵,离了他的怀看着他道:“师父叫我什么?”
“雪儿。”他唤得轻柔,“你怎么了?”
子玄摇摇头:“我...”子玄忽然想到方才无痕与自己所说的话,醒来他唤自己“雪儿”也是介于自己是顶了莫家小姐莫雪的名吧。如此一想,子玄便也不再追问,收了泪水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莫紫寒笑起来看着子玄:“我们去园子里走走可好?”
子玄因为他的言语微微一愣,不是这句话有多难得,而是这样的语气,与无弦仙人实在太过相似。
未央园中雪白一片,所有人都已经出去了。子玄和莫紫寒走过的地方留下两串不深不浅地印迹。子玄感到有些冷,便将披风拉紧了些又往里面缩了缩。
“冷吗?”
子玄看向莫紫寒,仿佛就是面对着无弦仙人,于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莫紫寒轻轻笑了笑,拉开披风将子玄拉到自己怀里:“这样会不会好些?或者我们还是进屋说?”
子玄缩在莫紫寒怀中也没有不适应,于是摇了摇头:“不用,外面的雪景这么好看,进屋不可惜了吗。”
莫紫寒笑得仿若春风,一变之前的冰冷。他拥着子玄的手紧了紧,将自己的披风解下往她身上拢了拢。
子玄抬头看着他,笑得无邪。
“原来雪儿也会有这般笑容的,”莫紫寒轻柔道,“我只听人说你向来待人清冷,不爱多言,不想倒是很给我这个哥哥面子。”
子玄听了,回想起偶尔与无弦仙人的贫嘴,便笑道:“师父你竟也欺负起子玄来了。”
不想莫紫寒却是一愣:“师父?”
子玄看着莫紫寒奇怪又认真地表情,知道他并非说玩笑话,但自己一时也无法回答,便沉默着低下头去。
“怎么?”莫紫寒大概知道子玄的无言,于是笑道:“可是知道我修习回来,早已想着拜我为师了?”
子玄抬头看了看莫紫寒,依然不知如何回答,笑着张了张嘴,仍是没能说出话来。她不知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无弦仙人,不知他是因失去记忆,或者根本只是外貌与他相似。想着子玄又低下头去,毕竟眼前的人对她而言是陌生的。虽说方才一番交流能感到他对自己的格外用心,但她这一时却仍是无法应对。
☆、千雪山中 未临深宫
或是感到怀中人的疏远,莫紫寒微微蹙起眉,但手中的力度却是更紧了些。
“方才不是还说冷吗,靠过来些。”他语气仍是柔和的,却添了些不可违背的威严。
子玄无所适从,只是任由莫紫寒将自己拉到他怀里,握紧她冰冷的手。
“哥哥。”子玄默默念了念这个不太熟悉的称呼,又想到什么,“哥哥要带子...雪儿去千雪山中吗?”
“嗯。”莫紫寒似是无心,或者对之无情,他动作轻柔地为子玄拂去落在肩头和发上的白雪,漫不经心地问道:“雪儿不想去看看?”
子玄看着莫紫寒,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而眼前的少年却是满脸慵懒,他只是细心地为她清理着落在她身上冰冷的白雪,似乎成为一种乐趣般,他就这么看着她此刻微怔的表情微笑。
“我们何时走?”
“明日,所以今天雪儿要好好休息。”莫紫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被他拂落的白雪。
子玄点点头,又问道:“刚刚那个...”子玄缓了缓,不适应的开口:“父亲说雪儿不能去。”
莫紫寒笑了笑:“不用担心那些,在离开之前,雪儿还有没有想看的地方?”
子玄想了想,终是摇头:“这人间委实无趣,早些去也无妨。”
“我知道了,等雪停了,我便带雪儿去。”
“嗯。”
“雪儿可喜欢这下雪天?”
“喜欢,但总归太冷了。”
“那以后雪儿就随我住在未临宫,那里的雪天比这里美上千万倍,而且不会感到寒冷。”莫紫寒声音愈发柔和,“雪儿可愿意与我一起去?”
“未临宫?”子玄只是知道这样一个地方,对之也如同这世间的人一般,带着好奇和向往。但子玄还记着莫桑青的话:千雪山中,未临深宫。寻者无门,入者不出。
见子玄犹豫不决,莫紫寒搂紧她,说道:“就这样,待会儿我再去和父亲说。”
子玄还未来得及推辞,莫紫寒便带着她四处转起来。
“除了这雪景,雪儿还喜欢什么?”
子玄想了想,便想起了无音仙界,想起了无弦仙人。但此时却无法告知,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这么多年雪儿连念想的人都没有吗?”莫紫寒在子玄耳边轻声低语,似是玩笑,又像是刻意要寻求一个答案。
子玄无言,她一直与无弦仙人一起生活,但此看着眼前的莫紫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看着子玄的反应,莫紫寒笑起来,竟笑得这般灿然。
“没有便好,以后雪儿就与我在未临宫中,不再问这世间之事。”说罢,他一挥手,飘落的白雪顿时停下“你看,这雪也停了,我们去吃点东西。明日雪儿就和我一起回未临宫。”
“紫寒,”莫桑青再次走了进来,“雪已经停了。”
莫紫寒看向莫桑青,眼神恢复清冷:“我知道了,过几日我就带雪儿一起回未临宫去。”
莫桑青似是太过震惊,他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一定要带雪儿去?”他又走上前来,皱眉道:“那也要等到他回来...没有命令雪儿去不了的。”
莫紫寒只是淡淡一笑:“倘若这就是命令呢?”
莫桑青看着莫紫寒,摇摇头:“不可能,他分明...他不可能这么轻易让雪儿去千雪山的。”他低头喃语,接着却又抬起头来,用一中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莫紫寒,“难道你...”
莫紫寒该是知道了他要说的话,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
莫桑青低下头,表情复杂起来,似是惊喜又换作哀痛,他摇头:“他果然是不愿去的,果然是...”接着他又抬头,“紫寒,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复又摇头:“不可以,你现在还不能...他不可能...这么轻易...”
莫紫寒冷眼看着眼前的莫桑青,似乎他并不是他的父亲,更像是一个不起眼的下属。
莫桑青好半天没有言语,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他指着莫紫寒:“你....你...”最终还是没能将心中的震怒吐露。
“若是觉得有何不妥我现在就带着雪儿回千雪山中也可。”莫紫寒的身影如此冷淡而飘然,恍若天人。子玄一时看得有些呆了,竟也没有注意此时气氛地诡异。
莫桑青惊异地看着莫紫寒,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会杀他。”莫紫寒看着他,眼神淡漠,“但我回去之后,他就会忘了一切。”
莫桑青眼中的黯然逐渐有了光彩,他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让他回来吧。过他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了。”
风吹动着子玄的发丝,莫紫寒将子玄护在怀中,寒冷也被阻挡在外。她抬头看了看莫紫寒,这一刻才将这个少年的冷峻看得真切,即便是面对他们的父亲,他的眸子里依旧是这般淡漠无情。
转头看向莫桑青,他看着莫紫寒轻轻笑了一笑。接着解下披风,同身后所有人,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在这冰冷的雪地上。子玄看着他们,虽是不明所以,却也因为一阵接一阵令自己震惊的事已经不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莫紫寒不发一言地看着他,莫桑青行过礼后便又站起来,他看向子玄唤道:“雪儿。行礼。”
子玄看着莫紫寒,看来她也要向莫紫寒行这份礼,便挣了挣想离开他紧拥着自己手,却不想他消瘦的身子竟是这般有力,任她如何也挣不出来。子玄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莫紫寒,只见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哥哥,”子玄轻唤他一声,又觉着不对,便低下头去:“宫主。”
“雪儿,你不必如此唤我。”接着他转头看向面前的人说道:“雪儿既是我的妹妹,就免了这礼。”
莫桑青本想说什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至于他身后的人,则都是低头回到:“是。”
莫桑青摇了摇头起身离开。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莫紫寒带着子玄回来房间,一挥手关了门,将寒风阻挡在了门外。复又在子玄身边坐下,完全不似刚才面对莫桑青时的冰冷,已换做了之前的温柔。
子玄无意识地往后边靠了靠,莫紫寒见她这般避着自己不觉皱了皱好看的眉。子玄注意到他的表情也十分奇怪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分明眼前这个人是无比熟悉的,只是却又像是万分陌生。
莫紫寒叹息一声,不顾子玄反应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拥入怀中。
“雪儿。”他轻抚她的发,子玄又想起了无弦,他每日为自己梳发,总喜欢将她圈入他温暖的怀抱。明明是淡然出尘的仙人,在她身边时却成了这世上最为温暖温柔的人。此刻莫紫寒的怀抱亦是温柔,却始终不及无弦,他身上的香味与无弦也一样,却没给子玄带来安心。
“是我刚刚吓到雪儿了。”莫紫寒在子玄耳边喃喃念道,就像对待一个睡着了的人一样就怕惊醒了她,“雪儿别害怕,有我在,你永远不会受到伤害的。”
子玄一惊,同样的话语,同样的面容,甚至于同样的温柔,她却分不清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子玄睁大眼睛细细观察着莫紫寒,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精致的脸颊。从眉到眼,从眼到唇,是她熟悉的无弦的面容。只是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子玄闭着眼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无弦。这人很像他,从面容到声音乃至性情都是淡漠的,但无弦绝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笑容,无弦就是如何无情也不会露出那般渗人的冷笑。纵然有千万温柔也不会这样小心翼翼,莫紫寒挑起子玄落在肩上的一缕秀发玩闹起来。
一会儿又执起放在唇边轻轻亲吻:“雪儿的发还是这样柔软。”
第二日莫紫寒就带着子玄踏上了去千雪山的归程。
莫紫寒牵着子玄往园外走,又对将她搂入怀中轻柔道:“我们走吧。”
“嗯。”
说着一行人跟在莫紫寒身后走出园子,刚要出门,冷风迎面吹来,子玄便直往衣服里缩。
“很冷吗?”
子玄笑着摇摇头,却又低下头来直跺脚。莫紫寒轻声笑了笑,抱起子玄便上了马车。
进了马车莫紫寒拿过一只暖炉给子玄道:“抱着它,”待子玄接过,他又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问道:“这样可好些了?”
“嗯。”子玄点点头小声回答着,仍是无法习惯这样的关怀。
“等到了未临宫,雪儿就不必忍受这样的寒冷之苦了。”
子玄抬头看莫紫寒,他的眼眸是清澈的黑,却依旧让她想起了无弦仙人,也想到了无音仙界的景物。
“未临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呢?为什么那里不会冷?”
莫紫寒笑了笑:“未临宫和这世间所有地方都不一样,那里没有寒冬酷暑,没有病痛苦难,雪儿在那里会很开心的。”他看着子玄,一如当初无弦仙人看着她一般。
没有寒冬酷暑,没有病痛苦难,就像是另一个无音仙界。子玄不禁疑惑,为何师父让自己离开了无音仙界却又来到这样一个地方?还要遇到这样一个与无弦如此相似的人。
疑惑归疑惑,子玄也无处可问。缩在莫紫寒怀里不久就睡了过去。
“雪儿可准备好了?”
醒来的时候莫紫寒坐在子玄身边,握着她的手。
此时子玄的双眼已被遮住,她已感觉不到马车的晃动。想来应该是到了,子玄点了点头。
“跟着我。”莫紫寒将子玄抱下马车,拉着子玄的手搂着她的肩带她走,“很快就到了。”
子玄不知道自己走过了怎样一段路,她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跟着莫紫寒的带领而走。似乎走到一段路的尽头,莫紫寒停下来,子玄也停了下来。
“到了吗?”
“快了。”莫紫寒低头在子玄耳边,他解开布条,“可以了。”
子玄睁开眼,便见到雾气缭绕中的楼房,依着连绵山丘傍着清澈流水一直延伸。亭台高楼,飞阁流丹,不似仙境胜似仙境。
“这就是未临宫?”
莫紫寒摇摇头:“这只是千雪山中。”他看着子玄,“我想先带着你看看这山中的景物,稍晚些再去未临宫。”
“嗯。”
说罢莫紫寒便牵着子玄在这千雪山中游荡起来。
子玄在无音仙界时便知道千雪山的存在,传说这是凤凰灵体的栖息之地,凝聚着上古流传的灵气。凡人只知其所在,却不知其真正位置,久而久之真实便成了传说。即便是子玄,也仅仅知道这些许的传说,没想到如今却能亲眼见到了。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无弦仙人在自己离开前千叮万嘱让她学会的涅槃之术,难道他是想让自己将那凤凰灵体引出这千雪山中?若是这样简单,何必费这么大力气还得非让她来做?
“怎么了?”大概是见到子玄在一边发呆,莫紫寒便关切问道。
子玄摇摇头:“没什么。”随后她又将目光放在千雪山中的景物上,亭台楼阁间徐徐云雾缭绕,甚是飘渺怡人。
“这山中原来有这么大的。”
“千雪山中千雪城,千雪深处未临宫。”
莫紫寒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子玄却笑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一句话,”她看着莫紫寒,一脸认真,“这城中为何不见人影呢?”
莫紫寒扶着子玄的肩膀俯身凑在她耳边神秘道:“你仔细看看,究竟有没有人?”
子玄再看着那些楼阁,这回却见到雾气中模糊地人影了,他们似乎和凡人并无不同。往来于各楼阁道路之间,有交流着的亦有做着自己的事的。
“真有意思,”子玄有些惊喜,“这儿也有街市吗?”子玄虽是见过街市,但在凡间不过几日也多在莫家园子里度过,那凡间的街市看来十分无趣,这里却不大一样,仍是喧闹的却不似凡间那般恼人,倒是多了份平和。子玄见了也好奇起来。
“自然是有的。”见子玄这般兴奋,莫紫寒也愈发欢心,“我带你去看看。”
千雪城这样看来与凡间的城景并无区别,唯独多了这份安逸平静,且这街市楼阁都建造在山水之间,十分淡雅。子玄虽是带着笑容在街上行走观望,心中去并无太多欢喜感。
路过酒楼,子玄才想起那次无弦带她去人间的事,不禁回头看向莫紫寒:“我饿了。”
以前子玄不爱用仙露也不修习,每当她这样说时无弦仙人便会带她到湖心亭中,在那里早已摆放着无弦所做的美食。现在子玄不吃东西也不会感到饿,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要回忆当初。
“那我们进去吃些东西吧。”莫紫寒拉着子玄就要往里走,但身后的人却没有动。她看着莫紫寒,想着以前无弦的言语,还有无弦带着她去吃东西时的画面。似乎此刻,这人就是无弦,正要带着子玄去那湖心亭中去享用他为她亲手所做的食物。
“怎么了?”莫紫寒眼中满是关切,“不想在这里吃吗?那我们就去别处吧。”说着他便拉着子玄离开了。
“雪儿喜欢吃什么呢?”
子玄看着莫紫寒,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那句“师父做的什么都喜欢”堵在咽喉无法说出来。
最终她笑了笑:“这里可有湖水?”
莫紫寒像是明白什么,揉了揉子玄的发:“那我们去未临宫吧,我们可以去那湖心亭中吃东西。”
子玄点点头便跟着莫紫寒走,恍然间又见到无弦带着自己在人间行走的模样。
千雪山中,未临深宫。这未临宫与千雪城中景物则完全不同,似是苍茫白雪堆砌的宫殿,矗立在连绵雪峰之上。除去雪白,再无它色。
“未临宫。”子玄念道,“这就是未临深宫,入者不出的未临宫。”
莫紫寒不觉有些好笑,牵着子玄轻声道:“跟我来。”
未临宫里似是无人,只是他们走过的每一扇门都会自动打开,然后合上。白色的城墙,白色的石路,与这雪景相映得这般无暇。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莫紫寒居住的地方,这里名为“南云苑”,宁静淡雅,犹似无音仙界。致使子玄一时错觉。
“哥哥。”子玄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莫紫寒已恢复原有的模样——亦是雪白的银发,只是那眸子却成了琥珀色,他清冷若霜的面容犹如仙人。
莫紫寒微微一笑,相较于之前的冰冷却多了一份妖冶,他淡然开口:“这样的我,雪儿会害怕吗?”
子玄摇摇头,她并不害怕,只是震惊。
“那便好,”说着,莫紫寒一手搂住子玄越过雾气缭绕地湖面,瞬间到达那湖心亭中。“雪儿可是想在这儿吃东西?”
子玄环顾四周,平静的湖面与无声的林木都让她感觉还在无音仙界。
“真好,”子玄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就在这里好吗?”
“雪儿喜欢就好。”莫紫寒一挥袖,桌上便满是美食,他先给子玄盛了热汤,放到她面前道:“先喝点汤,不然一下吃太多会很难受的。”
子玄看着莫紫寒,眨了眨眼睛,似乎眼前人不是无弦仙人,她看着他接过热汤缓缓喝下。
接着莫紫寒为子玄夹菜,“方才不是饿的厉害吗,这会儿可要多吃些。”
子玄看着莫紫寒的动作出神,她放下汤,问他:“哥哥会奏琴吗?”
莫紫寒轻柔一笑,道:“你倒是好雅兴。”说着起身走到亭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古琴,再落座时便弹奏起来。他所奏的不似无弦那般空灵,却更为凄婉,流转间,声声入耳,声声入心。子玄不禁蹙眉,放下银箸问道:“哥哥有心事吗?”
“雪儿果然聪明,”莫紫寒停下来,看向子玄,“那你可能猜出我有何心事?”
子玄摇摇头:“这雪儿又如何知道。”
莫紫寒仍是挂着笑,却凄凉了些:“你自然不会知道的,”他又低下头,继续奏琴。
“雪儿虽是不知哥哥为何如此,”子玄顿了顿,好歹也是跟着无弦学过好些年的琴了,这份感觉是如何都不会错的。她看着莫紫寒问:“但这琴声听来甚是相思,哥哥可是在怀念谁?”
莫紫寒不答,只是继续奏琴。
见莫紫寒不言,子玄继续说:“哥哥若是继续这么弹奏下去,雪儿怕是再不敢用膳了。”
莫紫寒停下来,将琴放下后走到子玄身边道:“是哥哥疏忽了。”他抚着子玄的发,眼神悠远,“哥哥的琴声不好,雪儿莫要责怪才是。”他看向那张琴,喃喃道:“既然这琴声让雪儿难受,那以后也不要再出现了。”说完那琴便散为碎片,不复存在。
子玄看着这样的莫紫寒十分吃惊,也感到恐惧。但他看向她的眼中仍是无尽温柔,一种深到刻骨的温柔。
“哥...哥哥,”她看着一地碎屑蹙眉,“你何必...”子玄转头看着眼前的人,他与无弦仙人有着近乎一样的面容,也有着同样的温柔,只是有哪里又完全不一样,子玄却说不出来。
“你不喜欢,我何必留着它。”他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快吃吧,待会儿要凉了。”莫紫寒拿起子玄的碗勺,盛着饭菜置于她嘴边。
子玄却只能呆呆看着他半响,不知如何是好。
“我自己来就好。”子玄终于反应过来,伸手要自己来,莫紫寒却又收了回来,“乖乖吃下去。”
子玄无奈,只得让他一口一口喂着自己。
☆、千雪山中 未临深宫
终于吃完饭,子玄坐在莫紫寒面前默默地低下头来不敢看对面的人。
莫紫寒轻声笑了笑,拿出手帕为子玄轻试去嘴边的残渍,柔声道:“刚吃完东西不能光坐着,待会儿我带你去走走。”
子玄点点头“嗯”了声。
复又见莫紫寒收了帕子,冷淡着声:“都来了这么久了,有事就说吧”他仍是看着子玄,眼神却依旧清澈如水。
子玄自是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这般想着,就见到一人从湖面出现,来到他们面前。
“过了今日,这里就全部交给你了。”这人大概三十来岁,虽是男子却相貌清秀,与世无争。与当初见到时并无任何改变,莫岂转头看了看子玄,“这是...莫雪?”
“嗯。”
莫紫寒没有看莫岂,只是细心地替子玄理了理鬓角边的发。
莫岂点着头笑了笑道:“这些年未见,如今已不是那个爱闹脾气的小姑娘了,”说着他眼眸沉静下来,看着子玄,“怎么...”看他似乎还有话要说,莫紫寒却忽然冷声道:“你明日就回去吧。”
莫紫寒看向莫岂,眼中满是风雪,他说:“我不会杀你,不过你会忘了这里有关的一切。”
莫岂嘴边浮现一丝嘲讽,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他便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
“莫岂?”子玄看着莫紫寒问道。
“嗯。”莫紫寒点点头,握着子玄的手将她拉起来,搂着她飞离了湖心亭,到了岸边领着她边走边说,“是莫岂,也是昨日的未临宫主。”他将子玄轻柔放下,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
子玄看着莫紫寒,眨了眨眼问:“那他昨日也是哥哥这样吗?”
莫紫寒知道她所说的是自己的银发和琥珀色眸子,笑着摇头道:“不是,并不是每个未临宫主都能到这一步的,”忽地又停下来,看着子玄眉间微蹙,眼中隐约着忧虑。“哥哥这样,雪儿觉得害怕吗?”
子玄笑着摇摇头:“哥哥这样真好看。”
和师父一样好看...
“只是如何好看也比不过雪儿。”莫紫寒修长手指覆上子玄的脸庞,轻柔抚摸,子玄闭上眼似猫儿贪恋着这样的感觉,莫紫寒的指间有如无弦给予的温柔,子玄几乎能看到无弦仙人的面容,看到他紫色的眸子。
“宫主。”一声呼唤让子玄睁开眼,此时无痕已来到身旁。她换了一身红衣,虽是简单却也飘然,长发已一银丝带系在身后。眼中淡然沉静,正符合一个深藏的杀手形象。只见无痕对莫紫寒行了礼,复又看向子玄也行了个礼:“小姐。”
莫紫寒点了点头:“好好照顾雪儿,不要再出去了。”莫紫寒吩咐过,又对子玄柔声说:“雪儿今天好好休息,想去哪里让无痕带你去。”
“哥哥呢?”子玄拉着他的袖子,“方才不是说要陪子玄走走的吗?”
莫紫寒见子玄爱粘着自己,心中暗喜,表面却只是宠溺地笑,摸了摸她的发道:“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日落前会回来。雪儿等我可好?”
子玄也不多留,点了头:“嗯。”
看着莫紫寒离开的身影,子玄对无痕道:“我想休息会儿。”
“是。”无痕颌首,引着子玄走。
走了一会儿忽见一道青色身影瞬间闪至身前,尚未看清此人是谁就听他喝道:“接招。”
无痕眯了眯眼迅速将发后的银带解下挡在子玄面前飞身而出,那银带便成了长鞭只甩向袭来的那人。见到这一幕子玄倒也不惊,只是看着两个人互相斗得有趣。从无痕与那青衣人的打斗看来就只他们相识许久,这般不过是切磋武艺罢了,两个人都点到为止且不攻及要害之处。
三十多招下来,两人未分胜负,无痕回到子玄身边甩了一鞭让那青衣人退了回去。她长发散开,笑道:“怎么还是没长进?”
那青衣人倒也不恼,站在另一边看着无痕嘴边勾起一丝笑意,用他略显戏谑玩味地声音道:“亏得我好心让着你,你倒是数落起我来了。”说着还耸耸肩摇摇头,一脸无奈模样。
无痕哼了一声:“技不如人还要找借口。”说罢就不再搭理他。
青衣人仍是笑着,目光又落到一边的子玄身上。顿时收了笑容换做疑惑,忽又似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又带着不能确定的思虑,就这么一直盯着子玄。
子玄见他这么盯着自己虽是奇怪也十分了然,淡然一笑对那人微微颌首算是作礼。
无痕见他们这般模样,便停下来先向子玄身边靠了靠微低下头解释道:“小姐,这是慕清。”说罢又看向对面的青衫人声音放大了些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些来给小姐行礼。”
慕清一愣,看着子玄:“小姐?你...”
“你什么你?这就是莫雪小姐,宫主的妹妹,可是想让宫主知道你对小姐不敬?”
慕清皱了皱眉,往前行了几步,一撩长衫单膝跪下:“慕清不知原是莫雪小姐,方才多有得罪,忘小姐原谅。”
子玄淡然一笑:“你也不过是和无痕打闹罢了,而且并不知我身份,何罪之有?快起来吧。”
慕清颌首,这便起了身。
“小姐,无痕带你回寝宫吧。”
子玄点点头:“也好。”
两人自慕清身边走过,几步之后慕清忽又转身唤道:“莫雪小姐...”
子玄回头:“有事?”
慕清看着子玄半响疑声道:“小姐可曾...”
这会儿他似是又踌躇起来,不再说话。
“可曾什么?”
慕清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慕清恭送小姐。”说着倾身相送,不再言语。
子玄虽是不解却也不便多问,点点头又回首跟着无痕离去。
不久无痕就带着子玄来到了莫紫寒为子玄准备的寝宫,这寝宫名为南霜宫。这南云宫位于未临宫深处,隐蔽又安静。这南霜宫正如其名,优雅却不失雄伟,仙雾缭绕,白色宫楼隐于这白雪与雾气中,唯见点点檐角忽隐忽现。
宫中并无一人,无痕引着子玄进了宫门,低眉道:“这里就是小姐的寝宫,南霜宫。”说着又将子玄往里边引,“这里宫主不让他人进入,小姐若是有事可以唤无痕,也可以告知宫主。”
“我知道了。”子玄点点头,随着无痕往里边走。
不想这南云宫中竟也这般别有洞天,纷飞白雪覆盖了整个宫殿,子玄看了看那隐在白雪中的南霜宫,也是由白色砖墙堆砌而成,犹如悬浮在空中一般飘渺虚幻。
宫灯在石板路的两边静然而立。天已微暗,灯中透出的温暖光芒蒙上白雪的迷蒙。
见到这景物子玄不禁缩了缩脖子,想起在人间时的寒冬风雪。
无痕见子玄这般轻声道:“小姐不必担心,未临宫中没有炎夏寒冬,只是四季景物轮回转变。宫主见小姐喜欢雪景便在这南云宫里布置了雪幕。”
这时子玄才想起莫紫寒说的话:在未临宫中没有严冬酷暑,也没有病态苦难。现在她虽感到些许凉意却并不寒冷。于是正了正身又跟着无痕往里边走。
“这么大的的宫殿...”
子玄看着寂静无音的四周,这里虽是无声雅致却又不似无音仙界那般安宁,只似多了份冷清。
进了园中,子玄却发现里面竟还有盛开的桃木。
“这桃木开在落雪中真是好看。”子玄不禁上前去看那正盛开的桃木,抚着粉色的花瓣道。
“宫主知道小姐喜欢雪天和桃木,所以特意安排了这幅图景。”无痕淡淡答道,“小姐的房间在前边,宫主的房间就在小姐的旁边。”
说罢无痕将子玄带到一楼阁外,开门颌首道:“无痕只能送小姐到这里,宫主吩咐,里面无痕也不能进去。”
子玄点点头:“谢谢。”
“这是无痕的职责所在。”
说罢无痕伸出手,在她的手心出现一点如萤火般的光芒,那光芒漂浮在子玄眼前似要为她引路。
“它会带小姐去房间,里边已经都布置好了。若是觉得烦闷小姐也可四处看看,或是出来找无痕。”
“我知道了。”说着子玄便跟着那光芒走了进去。
走过之处皆是一片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雕花墙面,朱红木格子门,紫色纱幔垂落在门边。走道内萦绕着不浓不淡的麝香味。
子玄跟着那光芒,在一扇门前停下,那门自行打开。 她的房间不像无音仙界的那样简单,但却更显温暖。只见这房间里边金纱暖帐,软枕宽床。云毯铺地,轻纱为屏。倒是与那变了模样的莫家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处更为华丽。
房间中还放了好些珠宝首饰,皆以清然素雅之感为主,并无太多华贵沉重之物。
子玄在房间内看了一圈,觉得无趣便在桌边坐下,抬头就见到窗户是开着的,外边正是一片飘然雪景。子玄看着外边的景色发了会儿呆,复又自桌上执起笔来,想起无弦曾教过自己在无趣时作画的事,想着就沾墨在纸上落笔。子玄想了想,本想画画无弦,无奈那无音探不到他的所在,于是开始在纸上描绘莫紫寒的模样。银色长发,琥珀深眸,这面容这般熟悉却又这般陌生。子玄分明用的无音,这画中人也在未临宫中,按理说已她的灵力不会探不到,而此刻这画中人只是立于雪中,白衣飘然。却并不动作,子玄看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他动,想来该是受了牵制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子玄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休息。
莫紫寒回来时就见到子玄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下还压着一幅画。
“雪儿。”他轻声唤子玄,子玄只是嘤吟一声,挪了挪身子又舒服的睡了。
莫紫寒宠溺地笑了笑,不再扰她。轻柔动作地抱起子玄将她放到床上,施了法给她除去外衣。复又坐在她床边给子玄掖好被子,在她恬静无暇地脸上留恋了好一会儿。直至窗外有风吹来,将桌上的画纸吹得作响莫紫寒不禁蹙了眉,挥手让那窗轻声关上。这番又起身去拾了那掉在地面的画。
莫紫寒将那画作置于手中看了看,琥珀色的双眸在暖色灯光下闪烁着异样地光彩。他将画放下用白玉镇纸压好,欣然走到子玄身边坐在床上端看着眼前的人儿。子玄正睡得安然,许是今天有些累了,所以入睡也快。
“雪儿。”莫紫寒轻喃,看着子玄此时宁静无声的模样心中犹如春水般温暖。他不禁伸手用指腹轻抚上她的细眉,顺着往下到她小巧精致地鼻子和红唇。
莫紫寒温柔一笑,轻声道:“雪儿好好休息。”说着步出子玄的房间,挥手熄了她房内的烛灯。
子玄本不适应无音仙界之外的环境,灯一灭便惊得睁开眼醒了。莫紫寒听到动静又折了回来,挥手燃了灯火。走到子玄身边关切着:“怎么了?”
子玄境况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忽地抓住他的手,却一眼不发。
莫紫寒知道她定是被吓到了,忙搂过子玄护在怀中。轻抚着她的背。
“别怕,我在这儿,雪儿别怕。”
子玄埋头在莫紫寒怀中,低声道:“我...我睡不着。”
莫紫寒轻声笑了笑,揉着子玄的头:“是睡不着还是不习惯这儿?”
子玄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看出自己的不适应。只蹭了蹭道:“不太习惯...也不太睡得着。”
“时候还早,我带雪儿出去看看可好?”
“去哪儿?”
“不过是看看这未临宫中的风景罢了,也好让你熟悉一下。”
“嗯。”
说罢莫紫寒就带着子玄起了身,子玄顿了顿,低头别扭着:“哥哥...先出去等等雪儿吧。”
莫紫寒知她是要换衣物,笑了笑:“我就在门边等雪儿。”
“嗯。”
莫紫寒正欲离开,忽又停下步子,转身看着子玄。
子玄见莫紫寒这么看着自己,不觉一愣:“哥哥...有事?”
只见莫紫寒走至桌边,修长手指拿过桌上那副画,微笑地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着子玄问道:“雪儿这幅画....画得可是我?”
“这...”子玄本是欲要画无弦仙人,因施不了无音之术便也作罢,那紫眸换做了琥珀色的眼瞳亦是惊人地传神,子玄想着觉得大概是莫紫寒觉着这画与自己近乎无别所以欣喜。于是点头道:“画中人正是哥哥。”
莫紫寒嘴边勾起弧度:“既是如此,那这画...可否赠与我?”
“本来就是画的哥哥,既是得到哥哥喜欢,自然可以拿去。”
“既然雪儿送了我礼物,哥哥自然也要送雪儿才是。”说着收好化作举步往外走,“雪儿快些换好衣物,我将这画收好了在外边等你。”
“雪儿知道了。”
说罢莫紫寒已出了门,子玄在一边的众多衣物中选了套淡色裙衫,穿上正合了她素雅灵秀的气质。
待子玄走出房间,莫紫寒已在门外等候了。他温柔一笑:“雪儿。”又看了看子玄的衣着,赞许道:“这衣服雪儿穿来果然好看。”
子玄笑了笑:“我们去哪儿?”
莫紫寒牵起子玄的手,神秘地眨了眨眼道:“跟我来就知道了。”
☆、千雪山中 未临深宫
出了殿门,莫紫寒就抱起子玄飞到一处高楼的楼顶。
两人坐在房檐上,莫紫寒搂住子玄的腰以防她掉下去。
“雪儿抬头看看。”莫紫寒在子玄耳边轻语。
其实他不说子玄也早已注意到了,此刻他们所在的高楼上简直俯瞰众生。飞雪已经停下,远处是连绵的尖耸山峰,还有那近在咫尺让人看着都不得不震惊的圆月。这景色与无音仙界截然不同,仍是寂静,仍是清澈。无音仙界给人的是一片祥和与安宁,这片景物却让人感到神秘难测,只一眼就被深深吸引。
“雪儿喜欢这里吗?”
子玄震惊地紧握住莫紫寒的手,似一松开就会被那无边夜色吸入一般。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莫紫寒抱紧了子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有我在,雪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有我在,玄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子玄一惊,已然分不清楚这句话究竟出于谁人之口,究竟是何时听到过的。只是恍然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在很遥远的地方,却又似萦绕耳边,就在眼前。
“我想看繁星。”子玄说这句话时几乎是毫无知觉,就像离开无音仙界前的一晚,就像她依偎在无弦仙人身边的那一刻。
她正看着无音仙界中渐入黑夜的夕阳,轻声道:“师父,我想看看繁星。”
如今身边的人仍是这般温柔,对她这般疼爱,她却渐渐感觉到他与无弦的不同。
莫紫寒眼中闪着柔光,他低头吻了吻子玄的额间。挥手间那漆黑无边的夜空已嵌入了无数闪烁的星光,这般安静又美好。
子玄微笑,静静欣赏这寂静夜色。
“雪儿若是喜欢,以后我每晚都带雪儿来看。”
“嗯。”
坐了约一个时辰,子玄有些困倦了。莫紫寒也察觉到她的疲惫,抱起她道:“回去休息吧。”
子玄带着倦意点了点头,这番两人便又回了殿内。子玄一直窝在莫紫寒怀中懒得下来,莫紫寒护她在怀,脸上是柔软的笑容。
南霜宫内一片安宁,除了风声就听不到任何声音。子玄又往莫紫寒怀中缩了缩,好奇道:“为何这殿内都没有人呢?”
“我不习惯有人叨扰,所以这殿内也没有用人。”
“这样...”子玄不禁皱眉,这么大的宫殿连一个下人都没有,难怪这般冷清了。她看着莫紫寒月色下愈发清冷的面容,“哥哥一个人呆在这儿不会觉得孤寂吗?这里太安静了...”
莫紫寒摇摇头:“我早习惯了,平时除了起居倒也不常在此多留。”说着他看向子玄,“雪儿可是觉得这里太过冷清了?要不要我安排些人过来陪你?”
子玄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必了,日常琐事我也不喜欢他人服侍,而且那些人来了也是安安静静地不说话,有人和没人一个模样。倒不如就这样来得清静。”
莫紫寒笑笑:“也好,你要是闲的无事随时可以出去看看。有不知道的就去问无痕。”说罢两人已到了子玄房前,莫紫寒放下子玄,执起子玄的手在她掌心轻轻一点。“雪儿若不想找他人就来找我吧,不论何时我都会来陪雪儿的。”
子玄低头看了自己的掌心半响,点头道:“嗯,雪儿知道了。”
莫紫寒握住子玄的手,扶着她的肩将她转过去送入房内:“那雪儿早些休息吧,今日定是累了。”
子玄点头,虽是浑身疲惫却仍不愿上床睡觉。
莫紫寒拍了拍子玄的手:“雪儿莫怕,我会陪着雪儿的。”说着将她送到床边。
“我...”子玄看着那张大床,只觉得难受,“我想先去沐浴再来睡。”
莫紫寒愣了愣,复又了然:“也好,你随我来。”
子玄被莫紫寒牵着到了一处房内,他拉开了三道门,这才见里边原是一座浴池。雾气蒸腾,浴池边还放着各类花瓣。
“这里是雪儿的浴池,你去洗洗,好了再来找我。”
子玄看向莫紫寒点了点头,待他出去后便褪了衣物将整个人泡入水中。这池水温暖舒适,倒是丝毫不熟无音泉之水。子玄很是满足地泡在里边,因着累了就趴到池边枕着手臂打盹儿。
莫紫寒沐浴后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子玄出来,又唤了几声没有人回应,想是子玄在池水中泡的舒服睡着了。这便悄声进去,将子玄从水中捞了出来给她擦干净身子抱着回了她的房间。
子玄睡得深,虽是有些感觉也不想理会,只顾着睡觉了。莫紫寒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施法给子玄穿了内衫,又将她放入被子中。因担心灯火亮着她会不舒服,灭了又会因害怕而惊起,莫紫寒握着子玄的一只手,自己依靠在床边陪着她这才熄了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