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子玄醒来时天已是大亮,身边并无一人,子玄知道莫紫寒定然是陪着自己一整夜直至清晨方才离去。不禁伸出手握了握,仿佛那温暖还在手心一般让人心安。不禁想到无弦的怀抱,分明是如玉般微带清凉身子,缩在他胸怀时却总能感受到温暖。
子玄走出去见宫殿内依旧一片雪白,顺着记忆往外信步游走。
“小姐。”在子玄以为无痕不在时她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站在一边颌首行礼。
“他出去了吗?”
“是。”无痕回道。
子玄看了看天色,觉着这么等着甚是无趣,便问无痕道:“带我四处转转吧,这么等着也不知怎么熬过这一日。”
无痕点头:“是,小姐跟无痕来。”
接着无痕便带着子玄出了南霜宫,正欲继续向前,却又见到那青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这回他倒是没有突袭,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慕清见过莫雪小姐。”
子玄点点头:“你怎么在这儿?”
慕清笑了笑,清秀的面容上却似有几分顽皮:“慕清想着小姐初来这未临宫中无人陪伴定是会无趣的,所以来这儿候着,想等小姐出来了带小姐四处逛逛。”
子玄见他一脸纯真少年模样不禁多了几分好感:“莫雪谢谢慕清的好意,不过无痕会陪着我的。”
慕清似是知道她会有这番回答,挺直了身子,看了看子玄身边的无痕。蹙起俊秀的眉,轻叹一声摇头道:“这怎么行?无痕无痕,无趣不留痕,足以见得这人真是无味的紧,小姐跟着她逛,只怕是累了一日还什么都见不到。”
无痕眼睛微眯,冷笑道:“你倒是有趣了,整日不修行,四处乱逛。看宫主知道了如何罚你。”
慕清哼了一声,伸着脖子对子玄道:“你看你看,我都说了这人无趣的紧吧。有事没事就拿出宫主来压人,小姐你跟着她看园子,还不如自己乱晃来的好玩儿。”
子玄见他们两人这么斗嘴也是有趣,却也只是微笑地在一边观摩,不发表意见。
无痕不再搭理慕清,冷声道:“快些让开,我要带小姐出去看看。”
慕清微笑:“打赢了我就让开。”说着从腰间抽出佩剑直指无痕,“小姐觉得如何?”
这时无痕沉了脸,不想他会这般纠缠。却听得子玄道:“反正我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说着看向无痕微笑,“他既然来了也不好就这么赶他走,不若你们就比比吧,刚好我也能看看未临宫中的功夫。”
无痕颌首:“无痕知道,还请小姐离得远些,莫要伤了小姐。”
“嗯。”子玄点头,自觉地往一边挪了一段距离,指尖轻点,化了张石椅坐下静观二人的争斗。
慕清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无痕解下发间的银带,作为长鞭攻向慕清。红衣似火,明艳夺目,青衣如风,清然安静。子玄看着也觉得不失为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得“叮当”一声,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再一看就见无痕的银鞭已被慕清的剑甩到了雪地中。慕清看着无痕挑了挑眉,收了剑又看向坐在一边的子玄笑道:“如何?小姐与我同去还是与她同去?”
无痕默然将银鞭摄了回来,重新系在发间。转身等待子玄的回答。
子玄轻轻一笑:“如此...倒不如一起去吧。”
慕清看了一边的无痕一眼,眯着笑道:“小姐圣明,”见无痕剜了自己一眼,又道:“无痕这厮呆的很,刚好也带她去看看。”
子玄不言,只是笑着点头应许。
一路上无痕都不言语,倒是慕清给子玄介绍这介绍那。时不时叹一句:“都说要跟着我看了,你说这无痕在一边跟木头人似的如何能给小姐解闷呢?”说着瞟了身边的无痕一眼,又捂嘴直笑。
子玄只笑不语,看向无痕轻轻摇摇头,无痕也会意地笑着点点头。
忽见前边有袅袅紫色烟雾升起,子玄看了看问道:“那里怎会有紫色烟雾?”
慕清“哦”了一声,答道:“那里是未临宫炼制药物之地,名为紫霞殿。因为是制药之地所以一般人不让进去,”说着他又倾身在子玄身边,神秘兮兮地道:“不过小姐要是想去看看,慕清可以带小姐进去的哦。”
子玄转头看向慕清,只见他笑着眨了眨眼。再看向他后边的无痕,她似乎并无表示。
“也好,反正我闲着无趣,就一起去吧。”
“不行不行。”慕清忽又转变,摇着头拒绝。
“你方才不是说....”
“慕清方才说的可是带小姐进去看,”慕清瞟了一眼无痕,无痕哼了声偏过头去不理睬他,“至于其他人嘛...慕清可不想带进去。”
“这...”子玄看了看他身后的无痕。
无痕颌首道:“若是小姐想去看看就去吧,那里宫主命令禁止他人进入,无痕就在紫霞殿外等候小姐。”
子玄思虑一番,点头道:“嗯,那便进去看看吧。”
“小姐请吧。”慕清引着子玄,走前不忘回头看着无痕无邪一笑。无痕仍是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子玄停了停,对无痕道:“我稍后就会回来。”
无痕微微一笑:“是,无痕在此等着小姐。”
跟着子玄就随慕清踏进了紫霞殿。
“为何无痕不能进来,你却能进来?”子玄好奇地跟着慕清,“莫不是你原属于这紫霞殿,是制药之人?”
只见慕清神秘一笑:“这个嘛...小姐若想知道也不难,不过还请小姐回答慕清一个疑问。”
子玄愣了会儿神,笑了笑道:“你竟还有事要问我?”
慕清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有,还很多呢。不过现下尚且有一事最为困惑。”
子玄了然一笑,将一缕落在眼前的发丝捋至耳后:“说吧。”
慕清问头看着子玄道:“小姐...”他蹙了蹙眉,似在想着如何提出这疑问,半响方道:“不知小姐在来这未临宫之前居于何处?”
子玄心道自是在无音仙界之中,只是这话自然不能告知他人,只道:“当然是莫家的园子里,怎地问起这种问题?”
慕清笑了笑,点头道:“是慕清愚笨,只是慕清觉得小姐好生面熟,只是不敢肯定小姐是不是慕清少年时遇见的那人。”
子玄看了看慕清,想着自己并未在无音仙界之外的地方呆过多久,更不曾遇到过什么人。实在不知慕清所说这相遇是从何而来,不过作为闲话也就跟着搭腔道:“原是如此,不过我向来极少出家门,所以也不知是否如你所说...”
慕清笑了笑:“慕清知道小姐不常出那园子,只是不知小姐少时可曾到街市上游玩过?”
子玄想了想,自己小时候却是跟着无弦仙人在街市上游荡过。因为出去的少所以记忆还很深,犹记得那次还差点被那驼子给卖了。这番点了点头:“嗯,是出去过几次。不过是很小的时候了。”
慕清又道:“那时我也不过六七岁,正和我们家的仆人在街市购置物件,就见街上一个小女孩哭得厉害。”说着不禁笑了笑,“后来却见几个小乞儿将她拦住,称之为‘花脸猫’。然后就看到一驼背老儿将那女孩儿带走了。”
子玄愣了愣,这说的不正是自己吗?
还未说什么,就听慕清继续道:“我知道那驼背老儿不是正经人,带那小女孩儿走定是要将她卖给有钱人家。那时我尚小,想着那女娃娃该是被家人弃了,就想着将她买来带回家做小丫鬟也不错。于是就差了人去找那驼背老儿。当天驼背老儿就答应了,只是等到第二日仍是没将人送来,后来我又让人去寻,没想到到那里的时候...那驼背已然不见,就剩下被他禁留的几个小乞儿和一对重病的母女了。”
子玄点点头:“这么看来...只怕你说的那人就是我。”
慕清柔和地笑了:“原来小姐就是那‘花脸猫’。”他顽皮地眨了眨眼,眸子中的光芒甚是璀璨。
子玄也不觉得尴尬:“嗯...”
却又见慕清哀叹一声:“早知如此,我就早些寻去了。说不定已经买下那‘花脸猫’,现在我也不必来这未临深宫了。”
子玄疑惑地看着慕清:“这与你来不来这未临宫中有何关联?”
只见慕清甚是认真道:“当然有关联,关联还不小。”说着他竖起食指晃了晃,扁了扁唇,两眼汪汪道:“小姐不知,当年我就是寻那‘小花猫’才到此处呐。”
“嗯?”子玄眨了眨眼,仍是不解。
慕清又道:“那时我是跟着去接‘小花猫’的,第二日我去时就见到白衣翩然的公子带着个小女孩正从那屋子离开,当时有些远也见不到,便去了那驼背的家,没想到‘花脸猫’已经被那公子带走了。后来我也只得无功而返,但见那屋子里几个乞儿正围着一个将死的妇女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哭。”慕清忽地又又仰头叹了声,摇了摇头,“亏得我生性善良,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就让人去找了大夫来。只是那妇女已是救不活,所以只得救了那女娃娃了。”
子玄见他这般自卖自夸不禁笑了笑,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小姐莫笑,说来我救了那女娃娃没几天那些小乞儿不知怎么竟遇见了魔界的人。后来又见到一男子,后得知他就是未临宫主,也就是前任宫主莫岂。当时我想着既是未临宫主,若我跟去了大概能寻到‘花脸猫’的下落,便随之来了这未临宫了。”
子玄听得一阵迷惑:“你说是...莫岂宫主将你带来的?”
慕清点头:“嗯,原来小姐竟是紫寒宫主的妹妹...还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
“那宫主平时都是怎样的人?”
“要说莫岂宫主我们只在刚进来的时候受他亲自教导修习,说来还是个十分和善地人。不过久而久之掌握了基本要领我们就自己修习参悟了,莫岂宫主见我对于研制丹药很有潜质就准了我进入这紫霞殿中看书炼药。”慕清抬头看了看,似是在回忆,“不过说到紫寒宫主嘛...” 慕清歪头一笑:“怎地小姐作为妹妹都不了解?”
子玄不答,只是看着慕清。慕清却很是了然点点头:“也是,宫主之前都在宫中修习,极少能够出去。想来你们也没怎么见过面才是...”说着捏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说来宫主自小就十分沉静,我和无痕进宫本是作为宫主的护法,不过宫主却极少与我们一起,都是独自一人修习。所以我们往常都是跟着前宫主修行的。”
子玄却蹙了眉,那时莫紫寒就已是未临宫中的人了,但无弦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就算有不注意时离开了,那也不可能转为两种性格的,莫非莫紫寒真的不是无弦?
正想着,只听得慕清又是一声叹息:“你说前宫主带我进来也就罢了,偏偏还将无痕带了进来。这人最爱恩将仇报,虽说也是护主衷心,却忘了当初是我救她的命,终日就跟着宫主,还总不待见我这救命恩人。”
“无痕...就是那死去妇女的女儿?”
“正是。”慕清刻意拖长了声音,显得十分无辜又无奈。
子玄笑了笑:“我知道了。”似乎当年记忆又寻了回来,虽不是什么愉快又难忘的事,却让人回味。子玄轻叹,眼前仿佛有浮现无弦的面容。
☆、千雪山中 未临深宫
说着两人已到了紫霞殿内,只见此处紫雾缭绕,四周飘荡着淡然的药香味。
“小姐可要跟紧慕清,这紫霞殿里设有迷阵,莫要走丢了。”说着慕清微笑着伸出手来,“若是小姐不介意,就牵着慕清吧。”
子玄看四周迷雾阵阵,不觉有些晕眩,遂点头牵着慕清的手。
这种感觉与牵着无弦和莫紫寒时完全不同,没有那冷玉般的清凉,却愈发温暖,最是少年轻柔的情意。
“这儿便是了。”慕清在一闪花纹繁复的铜门前停下,自广袖中拿出一把金色雕花钥匙。在将之嵌入门上一凹陷处,这门边徐徐打开。
门内是一间四周环园的屋子,在圆心中除了一只龙身金柱园池外并无它物。而那园池正上方又有一玉盘,一束光芒自房顶倾斜而入正照在那玉盘内,又有紫雾自那玉盘中升起。
子玄再看了看他处,只见这屋内的墙上放满了各类瓶罐,这些瓶罐有大有小,有青瓷瓶亦有金瓶,看来就是用来放置不同丹药的。
“紫霞殿就是这般模样?”子玄看了一圈道,“尽是些丹药,没有其它的吗?”
慕清笑了笑:“小姐跟我来。”
说罢将子玄带入暗处,伸手拿下一只青瓷小瓶,那面墙就移动开来,入眼又是一间屋子。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屋子不似那般昏暗,却十分明朗,屋内有窗有门,窗外竟是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屋内放着一张软榻,看来似是给人休息用的。
“这里是?”子玄看着奇怪,要说休息那未临宫中能休息的地方也太多,怎会独独在这儿设了这么个房间?
慕清不言,径直走到窗边,伸手间一只全身长满金色羽毛的鸟儿飞到手他中。摇头晃脑地呆了一阵又飞了出去,子玄这会儿也走了过来,只见那鸟儿又飞了回来,喙间还衔着一枚绿叶。鸟儿将绿叶放至慕清手中,瞬时那绿叶竟化作了一本书,看得子玄也不竟称奇。
“小姐可见到了?这屋子是给人看书用的,这外边的一草一木都是一本书籍,你要找的在你心中。这金羽鸟儿是言书鸟,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便会找了给你送来。”
子玄了然地点点头,这儿倒是有趣。以后闲的无趣也可以常来看看书,指不定还能弄些神丹妙药出来。
说着忽见有紫雾弥撒而入,慕清见了忙道:“看来方才的药误了时辰了。”说着看向子玄,“小姐稍等,慕清先去将那药物安放好,很快就回来。”
子玄点头:“嗯,你去吧。”
这会儿房内留了子玄一人,见那窗外春光甚好子玄便推门走了出去。不想原来这紫霞殿中竟还藏了这么个地方,果然未临宫还是不可貌相。子玄信步游走,却见前方有一株参天古木十分惹眼,这树大的出奇,树上的叶子皆呈银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十分惹眼好看。子玄走到那树下,抚摸着树上的纹路,树上纹路清晰却是十分光滑,忽然一阵晃动,子玄不觉退了一步。只见这树的枝干上竟出现一人宽的入口,顺着入口看去里边是一条往下延伸的阶梯,两边燃着烛灯尚可看到下面拐角处。子玄心中好奇,也没想太多就这么顺着阶梯走了下去,到了那拐角处在行几步阶梯便成了平地,往前的灯火也有昏黄变做青紫,子玄有些忧心,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得前边有人说话。这段距离有些远尚听不清晰,子玄一时新奇,又往前边挪了挪。挪着挪着就见前方开朗了许多,再往前就见一处圆形祭坛,祭坛周围燃着青紫色火焰,祭坛上还站着两个人。一玄色衣物一淡紫色衣物,面容看不大清晰,子玄见了忙往暗处缩了缩。
这便见到那着淡紫衣物的手伸手到玄衣人面前道:“吃了它,你就会将关于这里的记忆全部忘记。”
这声音...不正是莫紫寒?子玄一惊,他怎么在这儿?那另外一人又是谁?
只听那玄色衣物的人仰头一笑道:“没想到你竟连这忘川无岸都能炼制了。”
听这声音正是莫岂,虽说子玄没见过这人几次,但有了小时候那“偷听”的经历这声音一听就能听得出来了,何况这未临宫中她尚未见过想莫岂这般敢在莫紫寒面前这样说话的人。
莫岂嘴边挂着笑,毫不犹豫地接下莫紫寒手中的药丸服下。接着他又看着莫紫寒,半响才道:“不愧是你,羽渊。”
羽渊?这又是何意?正在子玄疑惑之时只听道莫紫寒唤她:“雪儿。”
莫岂也见到暗处的子玄,走来站在她面前蹙眉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了呢?”
子玄只得低头:“我...”
还未说完,就听得莫岂又无尽凄凉地笑了笑,摇头道:“看来都是命。”
子玄疑惑地看着他,但莫岂再无言语,就这么与她擦身而过默默地走了出去。
“雪儿,你来了。”祭坛上的莫紫寒看向子玄,目光柔和地向她走来。
“嗯...我本是在那儿闲着无趣便来紫霞殿看看,没想到误入了这里...”子玄望向莫紫寒琥珀色的眸子,转头看来一眼已经消失的莫岂,又问道“他怎么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紫寒却是淡笑着摇摇头:“不必理会。”说着便拥过子玄的肩带她离开。
“雪儿昨晚睡得可好?”
“嗯,睡得很舒服。”子玄如实回答。
“如此便好。”
子玄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究竟来是为何而来?还有莫岂说的那句话又是何意?或许应该去问问他。但现在莫紫寒在,她是不可能找莫岂问清楚的。
“哥哥...”子玄拉着莫紫寒的衣摆,“谢谢...”
莫紫寒低头看着子玄,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她耳边的发,柔声问:“雪儿为何说这种话?”
“没什么...不知昨晚哥哥是否有睡好?”子玄想起昨晚莫紫寒陪着自己一整晚,想来只怕没怎么入睡。
莫紫寒却只是笑着揉了揉子玄的发道:“我昨晚睡得很好,是睡得最为安稳的一次。”
子玄“哦”了一声,不知还能说什么,便默默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莫紫寒微笑:“那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子玄正欲说自己其实并不需要吃东西,只是忽然想起在无音仙界时,常与无弦坐于花前月下静静享用美食的画面,不知这未临宫中可有与那相似之处。
终是点点头:“好。”
“上次在亭子中,不知雪儿这次可有特别要求?”
子玄思忖半响,回道:“我想...在安静的地方。”
在与无音仙界一样的地方。
莫紫寒似是知道子玄心中所想,带着她回到南霜宫中。
子玄只当这南霜宫无痕已是带着自己看了个遍,却不想不过是匆匆走了几处就径直去了自己房间罢了。原来这南霜宫中还有一处淡雅娴静之地,这处无雪无雨,正如她在无音仙界休息的地方。白色花瓣自树上飘落,积累一地,花下放置着一张矮桌,此时已放了不少好吃的在上面。
莫紫寒扶着子玄的肩坐下,自己也落座在她对面。捏过一块糕点在子玄碟中。
“快吃吧。”莫紫寒看着子玄,自己却没有动作。
子玄看了看糕点,似有无弦在时的清香可口,却始终不是故人。本就不会感到饥饿的此时子玄连胃口也省了,只是静静看着。
“不喜欢吗?”莫紫寒见子玄没有动作,轻柔出声,复又拿了另一块放到她面前,“试试其他的吧。”
子玄依旧只是看着,莫紫寒眼中一冷,挥袖将桌上的食物化作细尘。
“无痕。”莫紫寒忽冷声唤道,无痕不知从何处就出现在眼前,颌首:“宫主。”
“去另外准备膳食。”
“是。”
“不必了。”在无痕离开之际,子玄出言阻拦,看向莫紫寒扯出微笑:“不用了,我不想吃东西。”
莫紫寒却是蹙眉:“不可以,玄儿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子玄却是摇头:“雪儿曾得仙人所赐的仙露,所以是否用膳并不影响。”
莫紫寒眼神一沉,很快又敛去那抹暗色,点头道:“如此就好,雪儿若是馋了随时吩咐人去做就是。”
“雪儿知道了。”
莫紫寒一挥手,无痕便已消失。
见莫紫寒脸色渐好,子玄轻笑道:“哥哥今日可有事?”
莫紫寒面色柔和起来,亦是微笑地回道:“无事,今日我就陪着雪儿可好?”
子玄点头:“嗯。”
闲情雅致,信步园亭。子玄原以为莫紫寒会问嘘寒问暖一番,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子玄四处游荡,偌大的未临宫竟也没有见到其他人,一个人也没有。仅是他们两人在各处风景不同的宫殿园林中游走观赏,偶尔觉得累了莫紫寒总会事先察觉带着子玄坐下。一日光景就这么安静流逝,倒也与在无音仙界时没有过多差别,不过是游玩的地域宽广了些,身边的人也改变了。
入夜后子玄沐浴过,轻声走到门廊边。只是那里已没有无弦的琴声和柔软白发。眼前莫紫寒亦是一身白衣,倚着廊柱,此刻的他仍旧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带着纯真与清澈安享夜的平静。
“雪儿,过来。”约是听到脚步声,莫紫寒看着夜空柔声唤着子玄,言语淡然如这沉默地月色。
待子玄在他身边坐下,莫紫寒方才缓缓转头看向她。
“雪儿可记得今日在紫霞殿中所见之事?”莫紫寒琥珀色的眼眸婉转,仿若琉璃清澈又摄人心魂。
子玄一时困惑,不知莫紫寒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
“雪儿只管说就是。”看出子玄的困惑,莫紫寒伸手指尖顺着她的发抚下。
子玄见莫紫寒面容柔和,顿了顿道:“雪儿...见到莫岂他...吃下哥哥给他的丹药。”
莫紫寒点点头,微笑道:“那雪儿可知道那是什么药?”
子玄微蹙起眉:“雪儿记得莫岂说那是叫做‘忘川无岸’的药。”
“你可知那忘川无岸有何用?”
“雪儿想...大概是让人遗忘不该拥有的记忆。”子玄静静回答,这也不过是从莫紫寒和莫岂所说的话中猜测出来的。
莫紫寒笑着:“我的雪儿果真聪明,这‘忘川无岸’可用一日的时间,去忘却一生的记忆,雪儿觉得这药怎么样?”
子玄拧眉:“若是痛苦的回忆,忘了也好。若不是...那忘了大概也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了。”
莫紫寒伸手,挑起子玄的一髻发丝置于掌心:“雪儿说的对,不过我只让他遗忘一半的记忆,那个他不愿忘了的人,我不勉强。”他看着子玄,眼眸璀璨犹如星辰,“雪儿,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
“雪儿不明白哥哥所问。”她看着莫紫寒低垂的眸子,似是溢满散落在湖水中的点点月光般闪着不易察觉地温柔。
“你只要说你的答案就好。”
“我若是哥哥,也会这么做。”
“还有呢?”
子玄低头,看着莫紫寒手中那一缕黑色发丝道:“故人已去,相思成灰。我若是他,大概会忘了那个人。”
莫紫寒点点头:“我有些困了,”说罢他已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忽又停住对子玄说:“雪儿,或许你该问问他为何做如此选择。”
子玄看着莫紫寒的身影,他的身影和无弦一样清瘦,却似乎多了一份慵懒落寞。衣物顺着他圆滑的肩头滑下又被他随意地拉了上去,虽看不到他的面容,子玄却能感觉到他嘴角的一丝笑意,只是不知这究竟是出于习惯还是其他。
☆、千雪山中 未临深宫
本就在跟着莫紫寒回南霜宫前子玄便有偷偷溜去找莫岂的想法,只是这人毕竟是莫紫寒,子玄的这点想法又如何瞒得了他。看着着莫紫寒离去的身影,子玄只觉一瞬茫然,但这茫然却又随着那一瞬消散。
“你来了。”彼时莫岂正站在月光下,玄服飘然,声音较初次听得时多了份无奈,也多了份释然。莫岂负手仰望,似在无尽夜色中寻找什么。“你想问我什么?”
子玄对于他这么开口倒也不觉得不奇怪,便淡然问道:“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莫岂笑了笑,转过身来看着子玄,答非所问:“这就是你们的命运,躲不了逃不掉。”
子玄静默地看着他,莫岂缓步走近了些:“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那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何况这是你们之间的牵扯,我所知道少之又少,还是问些其他的吧。”
“我们之间的牵扯?”
莫岂点头:“我知道的是你被你的师父无弦仙人送来,只是你应该会发现,记得的人除你之外...大概没有他人了。”
子玄颌首回忆,原本自己与无弦见过的人就不多,所以子玄也并不疑惑。只是想起莫桑青那时的言行,似是真的忘了无弦之事,只是将自己当做他的女儿。
但此时仅凭莫桑青一人的言行和莫岂所说尚不能确定这话是真是假。
“你可知我师父为何将我送到这里来?”
莫岂摸摸下巴:“想来是也与这未临宫一直存在的意义一样吧。”
“什么意义?”
莫岂笑了笑:“你知道的。”
子玄想来也问不出什么,只是迷惑地看着莫岂,莫岂却十分了然一般的笑着:“快些问吧,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让你来,应该是特意交代过什么了吧。”
子玄蹙眉,顿了顿道:“你...有不愿忘记的事吗?”
莫岂神色一滞,叹息一声:“有,不愿忘记的事,每个人都有吧。”这句话他说的似是自问,又像是询问。
“为什么会不愿忘?”
莫岂笑了笑:“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事?又知道我不愿望的是何人?”
子玄摇头:“这与我本就无关。”
莫岂点点头:“嗯,这么看来,你是有几分像她。以她女儿的名义而来也可以解释了。”说着他又长叹一口气,“只是并非我不愿忘她,而是忘不了。”
“尽管记着只会让自己一直痛苦下去也不愿意忘掉。”莫雪低头沉吟。
“所以这就是命,若换做是你,你会忘了他吗?你现在不是依然记着他,等着他来接你回去吗?”说着莫岂揉了揉莫雪的发,“雪儿,我想我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要记住,一切有因终有果。”
子玄不解,忽又想起什么,“那时我似是听到你唤他羽渊?”
“羽渊...”莫岂喃喃一句,忽然扶着自己的额头,似十分痛苦。
“怎么了?”
“他的时间到了。”莫紫寒出现在莫雪身后,他依旧是那身柔软地白衣。月光如水,静静洒在他挂着一丝笑容的脸上,洒在他领口光滑的皮肤和银白的长发。接着他又对身边的一名身着黑色衣袍的冷峻男子淡声道:“无夜,送他回去吧。”
“是。”一全身黑衣领口金色刺绣的男子颌首答道。无夜领了命,便瞬间到了莫岂身边,将其带走。
子玄看向莫紫寒,后者仍是一脸慵懒的笑:“雪儿,我们也回去吧。”
子玄却愣在原地,好半响都没有动作。
莫紫寒走上前来,摸了摸子玄的脸:“怎么了?在这儿虽是不会冷着,但这么晚了雪儿也应该休息了。”说着扶过子玄的肩,将她转了过去,“要问的也问了。现在该与我一同回去了。”
子玄被莫紫寒推着往回走,心中仍是疑惑:“为什么?不是要一日才会忘记的吗?”
“雪儿真糊涂,”莫紫寒点点子玄的鼻尖,月光映照下的笑容胜似透明,“我不是也说了,只消去他一半记忆吗?”莫紫寒说得温柔,像是在哄孩子。
子玄看着莫紫寒,一时说不出话来。
莫紫寒眼眸似弯月,掩着唇笑起来:“雪儿你生气了?”说着他又将他搂着怀里,“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若有什么问我不一样吗?”
“羽渊,羽渊是什么人?”
“不过是这未临宫主的称号罢了,你就为了这个生气?”他很是认真地看着莫雪,眼中仍留着笑意。
子玄偏过头去不看他,只道:“没有,不过有些好奇罢了。”
莫紫寒又笑起来:“不过这称号我不大喜欢,正要换了它,雪儿觉着用什么好呢?”
莫雪脑中一时空白,回头看向莫紫寒,正对上他的瞳仁。虽是透彻,却始终强势了些,不及无弦那紫眸的温柔。莫雪想了想便说道:“紫寒。”
“紫寒。”莫紫寒轻念出声,接着凝眉点点头,“不错,以后便用这称呼。”
自此之后,天下皆知,未临宫主紫寒。
“雪儿,”紫寒在子玄身后。她一身素雅白衣,与纷飞大雪几乎融为一体,只是那乌黑长发却在一片雪白中静然飘荡。莫紫寒仍是一身淡紫长袍,银发较于那白雪更多几分夺目光彩。莫紫寒看着子玄清瘦的背影与她共赏未临宫中多年不变的纷扬雪景,他伸手接住那毫无温度的雪花,喃喃道,“这么些年,你却如这大雪般愈发冷漠了。”
子玄转身看着莫紫寒,轻柔笑着,如今的她已不是腻在无弦怀中的那小女孩,而是这般淡雅安然的女子。她就这么静静看着莫紫寒的金眸,那黑眸种有着与他相似的沉静。
“你是在怨我吗?一直将你软禁在这未临深宫之中,你一定是怨我吧。”莫紫寒的唇边悄然化开凄凉的笑。
子玄一步一步走向莫紫寒,他仍是那少年模样,这几年似是从未改变过。不过十步的距离,她走得轻缓,站在他身前伸手搂在他腰间。她靠在他怀里,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这令人安心的味道却与无弦的一样。她摇着头淡淡道:“我没有怨过。”
莫紫寒伸手抚摸着子玄的发,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与以前已然不同。
“想去看看吗?”他开口,“去人间看看吧。”
子玄微微一颤,她记得自己离开无音仙界的之前,无弦仙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子玄仍是笑着:“好。”
如今她给了不同的人不同的回答,当初在无音仙界,她是不愿离去的。而今在这千雪山中,她却感到被囚禁一般的哀愁,她想去看看,或许那曾被自己认为喧嚣无趣的人间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莫紫寒低头在子玄额间落下轻柔的吻:“你与无痕先去,过些时间我处理这里的事便去陪你。”
“好。”
“无痕,”莫紫寒松开子玄,眼神清冷地看着眼前的白雪,“带雪儿去吧。”
“是。”无痕出现,领命后走到子玄身边。
子玄点了点头,未道别离就已随着无痕离去。
紫寒清冷的身影站在苍白雪景之中,他冰冷的眼眸似是五年前还未见到子玄的无情少年。
“宫主。”无夜在他身边,低头唤他。
“嗯。”他看着眼中从不停止的落雪,“不论怎样,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他低头伸出手来,指间虚无地握了握,“只要三月,三月后我还是能将她带回来的。我们会像从前一样,一直在一起。”他嘴角浮现浅浅的笑容,又掩盖在白色的迷惘中。
无夜只是站在一边,无言地低着头。
“无痕,”已是人间,子玄看着眼前清冷的院落,心中轻微抽动,“怎么会这样?”
“他们已经离开了。”无痕颌首,丝毫没有差异。
“不过五年而已,莫家就这么消失在人间?”子玄的声音很淡,却透着凄凉。虽是与她无多大相关,但这突来的转变依然令她难以抑制地忧伤。
无痕不言,只是静静低头。
“因为莫岂,还是因为他?”
“都不是。”无痕回答,子玄第一次感觉到她言语中隐藏着情感,“因为小姐你。”
子玄转头看向无痕,想要得到答案。
“莫家每代都只有两个孩子,一个选去未临宫中,一个留在人间延续家族。从未有过两个孩子都去到未临宫的时候,因为这样必将带来毁灭,但这一点只有未临宫主才知道。未临宫中,入者不出,未临宫主除去十六岁雪落之时回来一次,此生便再与莫家无联系。”
“那么莫岂他...”
“未临宫主不同于凡人,没有人知道他们能活多久,只有被选上的孩子有能力杀死他的时候才会取代其存在。主人之所以留他生路是因为主人的能力不仅仅是杀了他,更能炼制忘川无岸。而这药只有第一位未临宫主炼制成功过。所以即便是在未临宫,也是传说。”
子玄叹了口气,看着凄清的院落。无痕抬起头,也环望一下四周,继续解释道:“莫家的存在依附于未临宫,也受限于未临宫。紫寒宫主既然将小姐接去未临宫中,莫家就失去了未临宫这个依靠,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们就不能继续存在下去。”
“原来他都知道。”子玄黯然,“那么我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存在于这世间呢?”
“小姐不必担心,主人都已安排好了。”
子玄看了看眼前的园子,许久才缓缓点头,跟着无痕去紫寒为她安排的家。
☆、人间
“竹遗山庄。”子玄看着石碑上的字喃喃念了念。
跟在子玄身边的无痕点点头:“竹遗山庄为武林新出现的山庄,我是无痕庄主,是莫雪的师父。”
子玄低头:“这个身份倒是有趣。”又抬头笑了笑,“那么师父,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无痕点头,领着子玄进了那山庄。
“这里的人也来自未临宫吗?”子玄听着不远处刀剑相碰撞的声音问道。
“不是,”无痕解释着,红衣在碧绿竹林中愈发似血般夺目,“除去我与小姐两人,还有慕清和言雾。”
“其他都是凡间的人?”
“是。”
无痕拨开路边的一丛落下的树枝。
子玄踏入竹遗山庄,便见到有人在习武练剑。那些人见到她们走了便停了下来,恭敬道:“师父,师妹。”
无痕向他们点点头,便带着子玄一同向里边走去。
离了那些人,子玄不禁笑起来:“还真是没被人这么称呼过。”她看了看无痕,“这几年你是常来这里的吧?”
无痕停下脚步看着子玄,低眉道:“是。”
“看来是早已安排好的了。”
无痕微微一愣,又很快敛去自己的神情。
子玄只是笑:“这人间我虽来过几次,却还未享受过其中的乐趣。紫寒这番安排的甚是妥当,他们是如何知道我的?”
“主人曾安排了宫里的人扮作小姐。”
“原来是这样。”子玄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天空,这人间果然与无音仙界和未临宫不同。她摇了摇头,又看着无痕道:“师父不如带弟子去试试人间的晚膳吧。”
晚饭期间子玄有些食不知味,没有了琴音,没有他们幻化的画境,也没有他们亲手所制的菜肴。
“小姐不喜欢这菜吗?”无痕看着没吃几口便放箸沉默的子玄,微蹙起眉,“无痕让他们重做吧。”
“不必了。”子玄叫住正要出去唤人的无痕,“我只是不习惯,过些天就好了。”
无痕便又坐了下来,却也没再动箸。
子玄起身,看了看天边一抹火红:“我出去走走,你先吃吧。”
“无痕陪着小姐。”说着无痕也已起身,恭敬地跟在子玄身侧。
彼时子玄已走至门前,侧过脸见到无痕已跟了上来便点头应许。
待到黄昏褪去,夜幕降临。
“他什么时候来?”子玄看着这无边的夜色,心里不觉忧愁起来。
“主人说过,等处理好未临宫的事就来陪小姐。”
子玄嘴边浅浅化开弧度,五年的时间,与无弦约定的还剩下两年,现在这句却不知是问的何人。
“你们何必如此,他若是有事要处理,那五年的时光还不足够吗?”她转身看想无痕,“无痕,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无痕静默,她看着子玄的微笑,心中虽是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罢了,”子玄低头,摆摆手,“我只问你,紫寒真的会来?”
“是,主人是从不欺骗小姐的。”
“我知道了。”子玄蹙眉,向前迈了几步,“带我看看这山庄吧。”
“是。”说着无痕便带着子玄在竹遗山庄转悠起来,转了半天,子玄感到这山庄也不小,她这常年呆在深宫不出来的人一时还有些吃不消。
见子玄似有不适,无痕倒也察觉得快,忙扶着子玄问:“小姐可要回去休息?”
子玄点点头:“明日我想去街市上看看。”
“小姐还是先休息几日再说吧。”无痕低眉,并未答应子玄。
子玄微微一怔,她看着无痕,最终只是低头:“我知道了。”
子玄的房间仍是如在未无音仙界中的一般,虽不是极尽奢华却也在一边一角中透着温暖。子玄看着自己的房间不觉有了笑意,相必这也是莫紫寒早安排好的。
第二日一如既往地睡到自然醒,子玄走出门来找无痕。
“莫雪师妹,”正寻着人,子玄就听到一青衣男子跑到面前来叫自己,“师妹可是要找师父?”
子玄看着他点点头,这少年眉清目秀,说话间眼眸含光,言语也十分可爱逗人。不是慕清,还能是谁呢?
“你也在这儿?”子玄有些奇怪,但刚问出口就觉得不对,昨日无痕以对自己说过这慕清是在这儿的。
慕清笑了笑:“师妹这是什么话?慕清既是师兄自然也是在这竹遗山庄中修习的。”说着他靠近了些,瞪着大眼睛问子玄:“师妹是在等师父吗?”
子玄瞅着他点点头:“嗯,你看到她了吗?”
慕清笑得更为灿烂,他靠近了些凑到子玄耳边遮住唇悄声道:“师妹,你不想到山庄外去看看吗?”
子玄想想,昨日无痕既然已经那样回答了大概也不会让自己出去。她看着慕清点点头:“难道你也要偷溜出去?”
“嗯。”慕清笑得眯起眼点头,他立刻摆出无辜地表情,“不过这还得要师妹帮助才行。”
子玄眨了眨眼,甚是不解地看着他:“我如何能帮你?”
慕清弯着腰平视子玄,晃了晃食指道:“小师妹要是愿意当然能带我出去,这山庄里有竹遗令的人就是无痕、言雾和莫雪师妹你了。”慕清拉着子玄的手,“好师妹,你就帮帮慕清,带慕清出去走走吧。”说着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晴朗天空,“再这么呆下去,我可要闷死在这儿了。”接着又毫无顾忌地轻轻捏了捏子玄的脸蛋儿,蒲扇蒲扇几下长长地睫毛:“师妹,你总不会忍心看着最疼你最爱你的师兄活活闷死在这儿吧?”